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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匠心-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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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瑜是女子,未婚夫从秦简变成秦琛,宗妇之位也没了,被不少人暗中嘲笑。但没多久,远在南京的魏国公夫人送了几件十分贵重的添妆礼给若瑜撑腰,这些议论才渐渐淡去。
  “可是,阿简,你的亲事又要重新斟酌了!”秦南星犯了愁。谁家姑娘能比若瑜更好呢?
  阿简顺利解决了阮氏与亲事,心情正好。他笑中带涩的问:“父亲,如果有个女子……聪明过人,才华横溢。能做他人所不敢做,能想他人所不敢想。而且颇有家产,您看是否合适?”
  秦南星皱眉:“怎么听你的口气,她不像是个大家闺秀,更像是商贾人家的女儿?”
  阿简摇头道:“她——也是书香门第。”松竹斋,书斋铺子。她祖父又是造纸和雕版的行家,可不是书香门第?
  哦。秦南星点点头,疑惑的问:“哪家的姑娘?”
  白棠啊!
  阿简却不敢直说,只道:“这事八字还没一撇。父亲你就说行不行?”
  秦南星失笑道:“若真有这样的小姐,自然是再好不过。”
  阿简点头道:“好。那儿子这趟回北京,就替您拿下这个秦家未来的宗妇!”


第291章 远方来客
  北京,松竹斋。
  东瀛使臣间仲龟密如约拜访白棠。
  见到书斋内各色精美的花笺,他赞不绝口。摸着色调雅致的绢本,他双眸发亮:“练公子大才!”
  白棠对闺蜜先生的赞赏一笑置之。
  “这些花笺上的彩画,都是版印上去的?”间仲龟密好奇不已。“如何上色?”
  白棠正色道:“这是我朝雕版行当的机密。”
  间仲龟密略觉失望,面上不显,笑道:“听说这个法子还是练公子您想出来的?”
  原来是有备而来。白棠谦逊道:“非也,其实是我大明朝匠人的智慧凝聚所致。”
  间仲龟密笑了笑,坐定喝了杯茶,叹息道:“我东瀛上下,皆爱慕中华。我此番前来,原想寻两件名家真迹收藏。可惜……”他摇摇头,“皆是赝品,以致我一无所得。”
  白棠闻言,一直神情淡然客气的脸上突然露出丝惊讶:“什么?闺蜜先生竟没找到钟意的名家画作?”
  “是啊。”仲间龟密听出白棠弦外之音,“怎么,练公子处有佳作?”
  白棠迟疑了一番,起身取来一只扁平的匣子。
  间仲龟密刹时兴奋起来,目不转睛的盯着匣子。
  匣子里是一把团扇。泛黄的绢本上一幅淡墨工笔画的饮马图。马体肥硕健壮,淌于清溪中饮水,鬃毛根根清晰,浓淡有致。牧马人赤身露腿,只在臀部裹着衣物。白棠转过扇面,背后是画家一手端正飘逸的自述,另有两枚鲜红的印章。
  “这是,唐朝韩干的《清溪饮马图》?”间仲龟密如获至宝,欢喜的脸都红了。“真迹竟然在公子您的手上?”
  白棠摇头:“此非真迹。”
  间仲龟密一怔,他对中华文化浸淫极深。对书画尤其有研究!看了又看,笑道:“韩干的马画肉不画骨。你再看马头的画法,层层渲染,浓淡交替,使得马脸看来格外真实。这个,怎么可能不是真迹?”
  白棠笑道:“此图是虽不是真迹却仅次于真迹。”
  间仲龟密只觉得荒唐。他在其他店家那儿看画,老板硬是想将假的说成真的。可是在松竹斋,练白棠硬是要将真迹说成赝品!可笑,可笑。
  他忍不住笑问:“这张若不是真迹,敢问真迹在何处?”
  真迹在魏国公府啊!离开南京前,徐三搜刮了许多家中的名画古迹让他揣摩研究。白棠借此机会挑了几张相对简单的画作以木版水印之技成功复刻。这张韩干画作的团扇连外头的扇框都仿制得毫无二致。此时拿出来,立即倾倒了间仲龟密。
  白棠再度重申:“真迹在何处,无可奉告。但此画确实是复刻之作,与真迹绝无二致。”
  间仲龟密一头雾水:“复刻?如何复刻?由谁复刻?”
  白棠收起扇面道:“闺蜜先生无须顾及太多。此画的复刻之作只有这一张。价值颇高,你考虑清楚再作决定。”
  间仲龟密手中的折扇飞快的敲在匣子上,斩钉截铁的道:“要!”
  就算它不是真迹,但与真迹绝无二致且独一无二就已决定了它的价值!眼看闺蜜先生这样捧场,白棠立即开了个嚣张的价格,闺蜜先生付银票的时候,明显是有些肉痛的!
  除此之外,即将返回东瀛的间仲龟密还在松竹斋内买了大量的花笺,绢本及绫锦。
  白棠虽在他身上大赚了一笔,送走他时心中仍升起股淡淡的不忿!
  小日本!
  正欲转身时,却听有道声音问:“敢问,是松竹斋的练公子么?”
  白棠瞧向来人,三十左右的年纪,长得甚是端正,只是满面风霜颇见憔悴。白棠眉尖轻蹙:依稀觉得此人有点儿眼熟。
  “练公子。”男子行礼道,“在下沈文灏。”
  沈文灏?
  白棠蓦地一惊:“你是沈文澜的兄长?!”
  全宏在屋里听得白棠这句话,顿时惊得跌落了账册,全身僵硬:文澜的兄长寻来啦?!
  沈文灏微笑道:“正是。”
  全宏慌忙跑了出来,盯着沈文灏:“你、你是来接文澜的?”
  沈文灏好奇的打量了他一番,叹息道:“文澜多年前就与家中断了联系,近日才听说,他做了松竹斋的大管事。所以父亲命我前来探望文澜。不知他现在何处?”
  全宏喉节滚了滚:是探望,不是来接文澜离开就好!
  白棠白了全宏一眼:收起你那失魂落魄的表情!要是让人看出些端倪,你没了情郎不打紧,爷可是少了个重要的核心人才啊!
  他忙请了沈文灏进茶室,一边对他道:“沈公子来得不巧,文澜被我遣去江南了。”
  “江南?”沈文灏怔了怔,“所为何事?他何时回来?”
  “我松竹斋要在北京开个花本大会。文澜对江南比较熟悉,故请他联系各大织行的老板。”
  沈文灏闻言不禁吃惊的睁大眼睛。他在织造上的天赋虽不及文澜,耳渲目染,对这一行也是了解颇深。
  “江南织造业繁华,除三大织造局外,各大织坊林立,在织行内既有声望又有财势的老板为数不少,练公子,恕我直言,他们不一定会来参加您的花本大会啊!”
  白棠笑望他:“有文澜在,他们会来的。”
  沈文灏苦笑:“文澜在织造业的确声名显赫,但是江南人才济济,练公子,听闻您是雕版界的行家,这织造的行当,可不是靠一个人就能撑得起来的。”
  白棠干脆的道:“公子说得对。”
  沈文灏暗想这少年不知天高地厚,多年来江南织行竞争何其惨烈,他一个搞雕版的却要开织坊,实在胡闹!
  “不知文澜何时回京?”
  白棠算了算时辰:“花本大会在四月初十举办。还剩十来日,文澜当在初七初八回京。”
  沈文灏略觉宽心,实在挂念弟弟,不想错过他的归期,便道:“不知文澜住在何处?我能否在他住处等他归家?”
  白棠笑道:“他住在外城桑园作坊的宿舍里。全宏!”
  在楼下焦虑难安的全宏几步蹿了上来:“东家!
  “沈公子,全宏是令弟的好友知己,对令弟十分照顾。全宏,带沈公子去桑园,安排下住处。”白棠着意加重了“好友知己”四字,听得沈文灏对全宏顿生感激之情!
  “有劳全管事了!”
  全宏勉强一笑。对这位大哥,他真不知该如何面对,毕竟自己拐了他的弟弟呢!
  沈文灏原本并未将白棠的桑园放心上,总以为不过是小打小闹的作坊而已。等他下了车,见到一望无边的桑林,这才悚然一惊:好大的桑园!练白棠是真心打算进军织造业了!
  到了园内,沈文灏恍恍惚惚,迷迷糊糊,脚步也有些挪不动。这是作坊么?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作坊?!
  十步一小景,百步一大景!小小的花坛,紫藤的花架,塑成各种形状大小错落有致的花丛,大簇大簇的蔷薇、月季、野玫瑰开得如火如荼——前面那堵花墙怎么还带着点波斯味?
  刚这么一想,一个唇红齿白满头金发的波斯少年奔向了自己。
  “全管事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回来啦!”
  沈文灏看清波斯少年穿着汉人的褂子,一口流利的汉语,实在忍不住,侧头笑了起来。
  “阿察合是桑园的——物业管理。”东家是这么说的,但在全宏看来,阿察合更像一个花匠!
  自从东家明确指出房子不能改建后,阿察合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蒔花弄草上。东家原对他砌几个新花坛,买了几车的花就要花掉几十两银子的行径颇看不上眼,但是花本大会开幕在即,白棠特意拔了三千两银子给阿察合:给爷将桑园弄得漂漂亮亮的!要让那些眼光挑剔,眼高于顶的江南老板看看咱们的品味和厉害!还特意指派了五人给他打下手。于是,桑园一日日的有了变化,近来已经可以看到一座大型花园的雏形了。这花园,满满的异族风情。甚至,还在园中弄了个房间那么大的喷水池!
  就这个喷水池,劳民伤财啊!全宏忍不住朝天翻白眼,直怀疑东家赚的银子够不够花!倒是阿察合兴奋得几夜没睡觉,设计图纸,督造器械,亲自参与组装!成功喷出水时,桑园震动:谁也没想到那些张着嘴的大鲤鱼真会吐水啊!
  沈文灏经过喷水池时,正巧到了每日观赏喷泉的时候,泉边围着一堆人,惊呼迭起,拍掌叫好,直到水面再无涟漪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沈文灏目瞪口呆:弟弟竟然是在这么漂亮又神奇的地方干活的么?难怪,难怪练白棠能留住弟弟!
  全宏自然将大哥安排在宿舍里的贵宾房——为了接待来自江南的同行,白棠可少没在住宿上花心思,总之,都是在洒银子!
  坐在装饰典雅舒适的客房里,沈文灏对自己能否接走弟弟泛起了浓浓的忧虑。


第292章 天意
  白棠在桑园砸了大银子,肉痛得不行。徐三受不了他整天拿着算盘算这算那一脸的抠门样,大方的拿出老婆本供他使唤。
  白棠也不客气,他俩婚书都签定了,还假清高啥?笑咪咪的对他道:“咱们很快就能赚回来的。”
  徐三对白棠赚钱的本事从无怀疑,世上难得的奸商哪!
  相对于白棠等各商户落脚后迅速的自行适应了新都,朝廷百官骂着娘捂着围炉度过寒冬后,个个痛不欲生!
  这该死的天气,冷起来直要人老命!老寒腿,风湿病,全TMD找上了门!在温暖的南京保养得滋滋润润的面孔竟然还长了冻疮!青一块紫一块,好象跟人干过架似的形象全无!
  还有饮食习惯,北方的面食不是说不好吃,但和南方食材万千的美食相比,那差得未免也太多了些!谁受得一整个冬季的只能吃腌白菜?面条饺子再好吃,也不能顿顿吃啊!
  还有他们几代人累积的家产,全在南方啊!跑到这又冷又穷的北境,捏着鼻子要从头开始经营,想想就觉呼吸急促。扯开地图一看,北京离蒙古部族那么近,万一蒙古人骑马冲过来,他们连逃都来不及!
  南京多好啊,六朝古都风华盖世,是千百年来龙气聚集之处,皇帝什么想不开,不在南京享福硬迁到北京来受罪!
  于是,群臣蠢蠢欲动,欲迁回南京的建议层出不穷。
  皇帝没睬他们,迁都迁来了,还想回南京?各位大人没睡醒吧!
  白棠近几日时常站在茶室的落地窗前,凝望天色,神情凝重。
  算了算时日,那幢令朱棣大为尴尬,雷霆震怒的事情就要发生了吧?
  他坐至桌边,写了封信,请徐增寿送给太孙。
  定国公疑惑的问:“你怎么不差遣徐三?”
  白棠不觉尴尬:那这信还送得到太孙手上?
  “徐三每日在礼部忙着呢。”白棠笑问,“怎么?递个信也不肯?”
  定国公将信塞衣襟里:“哪儿的话,包我身上!”他兴致勃勃的道,“听说你的桑园造了个能自己喷水的池子?”
  “嗯。”白棠眉一挑,“见识过了没?”
  定国公好奇无比:“还没哪!什么样的?”
  白棠翻出张示意图给他。圆形的大水池子,池子中间是个漂亮的龙女雕像,池子周边圈着圈鲤鱼,个个张大嘴对着龙女喷水。
  看着图纸,定国公心痒难耐。
  “若真能自己喷水,我定国公府也要造一个!”
  白棠眯了下眼睛:“那可是我和阿察合的心血结晶——”
  “你还怕本国公出不起那点银子?”
  白棠拍板:“什么银子不银子的,我俩什么交情!”
  阿寿嘿了声,白棠少不得借这个喷水池子发笔大财了!他惦着白棠的信,赶到东宫求见太孙,却在东宫前遇到了太子。
  太子笑着招呼他:“阿寿!”
  “太子殿下!”阿寿行了礼,笑问,“太孙在么?”
  “瞻基在他皇祖父宫里。阿寿找他何事?”
  阿寿想了想,便将白棠的信取了出来:“这是白棠写给太孙的信,劳烦太子交给他吧。”
  太子笑容一僵,全身戒备:练白棠给太孙写信?
  瞬间恢复如常,他接过信道:“好。”
  阿寿不疑有他,送到信后便即回府。
  太子拿着信,翻来覆去的揣测难安:摸着挺薄的,就一页纸,不知里头写了些什么?要不要拆了先一看究竟?
  他这样想着,不由自主伸手探向桌上的裁纸刀。刀尖抵在信封封口处,忽听儿子的唤声:“父王!”
  太子手一抖,裁纸刀碰到了桌上的茶盅,茶水迅速的漫过了信封。
  糟!
  太子恶人先告状:“瞧你大呼小叫,害得这封信也湿了!”
  太孙颇为紧张,上前问:“谁的信?”
  太子有点心虚:“你的信。”
  太孙忙从茶水中捞起信问:“谁寄来的?”
  瞧着他脸色,太子吐出三个字:“练白棠。”
  太孙怔了怔,忙不迭的拆了信,信纸已经湿了大半,墨迹晕染,只依稀分辨出前面几句话:殿下,宫中殿宇新修而成,三大殿高大恢宏……
  太子吐了口气,有点儿后悔:看样子不是自己想的情书啊!唉,杞人忧天杞人忧天!
  太孙跺脚道:“白棠轻易不写信给我。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我去寻他问个清楚!”
  太子心一抽,哪会让儿子去见白棠?面孔一沉:“急什么!他能有什么大事?”扫了眼儿子,“最近不少官员都在跟我唠叨,说这北京即冷又穷,颇有劝孤回迁南京之意,你怎么看?”
  太孙急道:“父王是怎么应对的?”
  “迁都是你皇祖父的意思,孤当然没理会他们,不过——”
  太孙松了口气,笑道:“父王不理会他们就对了。皇祖父雄才大略,迁都北京即有镇守国门之意,也有辖制百官之图。皇祖父是绝不会迁回南京的。”
  太子叹息:他这身子骨,也经不起北方冷得刺骨的气候啊!
  “父王知道。对了,皇祖父叫你去何事?”
  “黄河汛期将至,皇祖父要我协同工部,治水。”
  太子思量了会,道:“去年工部招了个治水的人才,还是工部侍郎潘佑明的儿子——”
  “段明楼。”太孙对他印象深刻。“今年该他一展伸手的时候了!”
  两人讨论起国事来,倒将白棠的事抛在了脑后。待太孙从书房离开时,才想起:呀,还没去找白棠问他信上写得何事呢!
  眼看天色已晚,孙嫔娇俏的身形正缓缓向他行来,太孙暗想:这时候去寻白棠多有不便,不如明日再去!免得徐三那厮又吃醋。这样想着,他迎上孙嫔,握着她娇嫩的玉手,相偕而去。
  太子看在眼里,欣慰无比:儿子真没被练白棠妖惑!
  到了第二日,太孙想着抽空去趟松竹斋时,手头莫名多了许多事出来,等他处置完毕,得,天又黑了!
  第三日,太孙终于摆脱了各方的事务,坐上马车准备驶向松竹斋,天色突然黯沉如墨,乌云滚滚。一道闪电划过天际,轰的声响雷灌耳。
  太孙的随从忙道:“殿下,这天气不对!不能出门!”
  这也太不巧了!太孙颇觉不安!好似老天存心不让自己去见白棠似的,各种阻挠。
  雨点伴着连绵不断的雷鸣炸了一晚上!
  半夜时分,皇宫某处突然亮起桔红的光芒,浓烟滚滚直上云宵!


第293章 顺天而行
  太孙惊醒,只听宫人来报:“殿下,宫中奉天、华盖、谨身三大殿被雷劈中,起火了!”
  太孙陡然色变,全身冷汗淋漓:三大殿被雷击中?!这可不同于南京时郊外木料仓库被雷击烧毁,还能让练白棠寻得藉口舌灿莲花的掩饰过去!奉天殿是皇帝继位、生日、大婚等重大典礼举办之处!代表着皇室最高尊崇地位的宫殿。一旦被雷击毁,皇祖父也无法避免“天谴”的怀疑和责难啊!可以想象,原本就对迁都意见纷纷的百官,这次还不借机重议迁都?一旦重议迁都,皇祖父必然大怒!只怕又是一场惊天风波!
  孙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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