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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福郡主-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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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竤基迷迷糊糊地转醒来,看清楚眼前是张很熟悉的面孔,目光渐变,眼底渗人的恨意直叫他舅舅心惊:“他们说太子已经死了还给我办丧事,你为什么不阻拦?你还是我舅舅吗?权家到底许给你什么好处才叫你如此向着赵鸣轩?!”
“竤基啊,此事实在是……啊……”盛副相话未说完就感到呼吸难受,眼珠往下,看到一双手掐在他肉肉的脖颈间;脸颊憋得通红,视线艰难地往上就看到外甥狠毒的目光。
两名奴婢突然闯进来用蛮力将赵竤基硬拉开救回盛副相,可他们俩根本拦不住他发狂,那是种毁灭嗜血的疯狂,是种兽性压过人性的恐怖。
隔壁房间内,归晚透过小孔观察都看得心惊肉跳,她就看着赵竤基疯狂地破坏凌虐,任何器物都能成为他手中伤害人的武器,俩奴婢们被他又打又踹倒地抽搐,他的亲舅舅被他用锦凳砸伤脑袋砸出血来都没阻住他半分发狂的架势。
那三人差点被他弄死之际又有两名奴婢跑来阻拦,然而盛副相和奴婢们都不会攻击他,赵竤基却是肆无忌惮地发着狂,院里的十名奴婢们全部跑来都拦不住他,只能保住己方不会被弄死;发泄一通后,赵竤基就拖着铁链往外冲!
看过全程,归晚转过身靠在墙壁上,俏脸沉寂:“他没疯,只是比疯子更清醒地发狂。”
沈随默认道:“卑职到院外了,控制住他之前您最好在屋里别出来。”
院门前的情况比方才更疯狂激烈,碍于赵竤基拖着铁链挥舞甩动真能砸死人,士兵们不敢轻易靠近而被他揪住空隙往外跑,要追赶时被大统领叫住:“等他跑累力气耗尽再抓吧。”
半个时辰后赵竤基昏迷不醒着被搀扶回来,士兵们搀着他回屋又躺到床铺里,大统领即吩咐再新取条铁链给套上,盛副相这回再也无法反对,拉着小姑娘伤心得老泪纵横:“竤基他执念太深了啊。”
“但愿过段时间能好。”归晚也头疼,劝道:“您的伤口就简单包扎了下,我还是陪您回府请太医来瞧瞧,盛爷爷他们还等着北麓山的消息,咱们先走吧,哪怕傍晚时再过来呢。”
盛副相注视沉睡的外甥许久,最终同意了。
丞相和琰郡王妃都在华国公府里等消息,看到他们回来还没奔上前问情况就被盛副相脑袋包扎的白布给生生止住脚步,池奕吃惊道:“盛小楷你咋回事,从山顶滚了还是摔了?”
“爷爷,盛伯伯是被大表哥抄圆凳给砸伤的。”
“什么?!”相爷和另外两位盛老爷接连叫起来,盛老太爷在太师椅里都坐不住,撑着拐这要站起来被太夫人按住了;太夫人还算镇定地喊管家去请太医,再问他俩详情。
归晚扶盛副相落座,再把到丹霞宫的情况给详细说明遍,急得盛老太爷坐不住了要到北麓山看望外孙,被儿子们和池奕好说歹说才劝住。
池奕决议由他和盛二老爷盛三老爷到丹霞宫先探过,对亲舅舅都能下杀手是个什么情况?他真是有些难以想象了。琰郡王妃要同往,相爷也没拦着,带上他们兄妹仨就走。
黄昏前,池丞相带着盛家三兄妹回到华国公府直奔老太爷书房,除他外,人家三兄妹或脸上或身上都挂彩包扎了。他自认完全没有夸张:“盛老头你就别想着到北麓山了,你这把岁数要是过去,你的老命都能给当场交代了。”
盛老太爷不可思议地看向丞相,再看向他的儿女们竟然没有反驳,惊道:“修儿,你们这些伤难道都是被竤基给弄的?竤基他究竟怎么了呀,难道失心疯了?”
“没有,爹,没疯,清醒着呢完全认得人晓得事。”盛二老爷盛仲修伤得最重,额头和手臂就连胸膛里都被伤着了,异常无奈道:“我们到丹霞宫时抱着侥幸,还让大统领拿钥匙给解开铁链,打算好好劝劝大外甥。
可那孩子根本不听,他认为外祖家都被权家给收买倒向三皇子,和舅舅姨母们动起手来一点不含糊,是真要下死手啊。我都心惊胆寒,池小奕真没跟您说着玩;您要是过去,竤基恐怕也真敢掐死您。”
盛太夫人倒抽气,老太爷跌退了步,看向幼子幼女,盛三老爷浑身狼狈地应道:“真的,爹!要说竤基不认人,可他偏偏都认得很清醒;我和二哥脖颈里淤痕未散,都是被他所掐。儿子感觉外甥他像是恨咱们没有出头,恨得真想弄死咱们。”
“造孽呀……”盛老太爷眼底泪花打转几近潸然泪下。
他们俩外人离开盛家,还在马车里,池奕就和侄孙女骂道:“可不就是造孽!这混账现在这种德行比畜生都没强多少了,还真亏他敢对自己亲舅舅亲姨母下杀手啊。”
“我担心的是他何时能接受现实?总觉得悬。”
“按他这架势,要么他自己疯掉,要么他把自己折腾死,否则别想了。”相爷提醒道:“这混账清醒着呢可没有疯掉!现在摆明了是他自己不好过所以也不想让别人好过呢。”
归晚头疼地按按太阳穴,接下来几天几乎隔天就跑北麓山探探情况,只是一直没有在赵竤基面前现身,在暗中观察得她真觉惨淡神伤。
小暑这天又从北麓山回来,见赵鸣轩大咧咧地在她家花厅里坐着都没心情搭理,赵鸣轩不满地站起来拉她的手:“看到自己的男人什么态度啊?”
“会不会说话?”归晚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桎梏中抽出来。
“好好好,表哥!”不就差成婚这道礼节嘛,赵鸣轩腹诽,质问道:“表哥专门来找你,没想到你大清早就不见踪影,这上午跑哪儿去了害我等到现在?”
“北麓山丹霞宫探病。”她疲惫地靠在玫瑰椅里,随意问:“你能有什么事呀?”
“哼!本皇子的腿疾彻底治愈,双腿已恢复到坠马前,还不算好消息吗?”赵鸣轩昂首宣告完毕看她毫无波澜还是无精打采的模样,很不满地问:“难道丹霞宫里的病患快死了,所以你才这么难过,连表哥这么好的消息都无动于衷吗?”
“瞎说什么。”归晚没好气地拍他,手抵着额头,道:“我也不知该如何形容妥当,你这两天找时间走一趟吧;哦,带上你一位舅舅和我师兄还有翼国侯,都去看看他。”
赵鸣轩挑挑眉,不知如何形容?
不过对于女人的提议带着那个赖皮,三皇子殿下他自认为没有小气吧啦到针眼的地步,带着没有问题;因此他回到隔壁自家就写信简单说明情况再问他们何时有闲暇,继而约定休沐日同往北麓山。
权尚书已经从他哥们那里了解些许情况,因此特意派出他会武功的表弟靖国公代表他。
是日清晨来到北麓山脚下,被大统领提点做好心理准备时赵鸣轩还侃了句:“难道比我当年初到丹霞宫时还糟糕?”
真正见到那人时他才发现他料想得太好了,终于知道为何永福都不知该如何形容。
他们到时主屋内之人正在发狂地打砸踹摔,这是每日的必须情况;看到来人,看到站在门槛前四人的错愕脸色,赵竤基忽而怔住慢慢眼眶充血:“赵、鸣、轩?”
“怎么不坐轮椅了?还敢说没想抢我的位置?”
“我杀了你,还有你们这对狼心狗肺背信弃义卖主求荣的父子,我杀了你们……”
伴随着杀字落地是花瓶茶杯圆凳瓷枕等等所有器物皆被当做暗器飞射而来,翼国侯见到这样的女婿失了神没知觉忘掉躲开,幸亏被儿子拽开,否则必定得正中靶心脑门开花。
激烈而疯狂地打斗号角吹响,赵鸣轩从来是砸别人的,可今天这种情况实在没法还手;还是第一回 碰到被人乱砸还只能躲的份儿,最后都不知是怎么跑出来的,涂绍昉和他勾肩搭背地靠在围墙外壁上喘气;没管那两位长辈如何了,反正肯定能保护自己。
“他这是疯了呢还是没疯啊?”涂少爷拉着衣襟透气,嘴里还在喘气,很疑惑;三皇子他无语道:“废话!看他脑袋那么清醒能是疯掉了吗?”
“那么你能形容下他这番表现吗?他到北麓山调养快有20天了吧又不是才两天,还这般激烈过头了吧?更何况人还好好活着,他都不反思为何父亲和外祖家都选择舍弃他吗?”
“呵,你这姐夫脑袋里能有反思这个词吗?”赵鸣轩鄙夷,虽然他脑袋里可能也没有,但丝毫没妨碍他此刻鄙夷,冷哼道:“还能为什么,当然是找垫背拉陪葬。
看他这德行就证明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知道他自己被不死而死,被硬生生褫夺掉储位和将来的皇帝位所以痛恨地要毁天灭地,任何人过得比他好都欲处之而后快,懂吗?”
涂绍昉有感触地问:“你这是过来人的感悟吗?”
赵鸣轩警告:“别拿我跟他做比,我可没他那么丧心病狂;本皇子腿伤后只自暴自弃,可没想过要拉着谁来陪葬。再看看他这德行,能配跟我比吗?”
“有些性情肯定非一蹴而就必定日积月累才会根深蒂固。”涂绍昉倒想探讨探讨:“你说当年坠马致残的若是他,他腿残后的表现和今朝能差多少?”
“差不多!”赵鸣轩没什么犹豫,讽刺道:“嫡长子,皇长子,你以为他有多好吗?我娘和外祖家都从小就跟我说不能和兄长争,我最多不甘心但没有多少要争皇位的心思。
赵竤基可不同,他自幼就认为自己将来会继承皇位接掌赵氏江山;腿残等于不能继位,而今他不能继位后的表现你没看到吗?”
“唉,归根结底还是这条路太过稳当顺遂乃至安逸,嫡长皇子该享有的好处全被他得到,偏偏处在这位置该遭遇的险境近乎于不存在或者自有旁人给他挡掉了,以致这20多年将他惯出副深入骨髓的——理所当然得储位登皇位的架势。”
怪不得圣上至今还没有召他老师来交涉,应该是被丹霞宫内的情况弄得心情太难受。涂绍昉忽而意识到:“可按这种架势,他什么时候能恢复平静?”
赵鸣轩看看这赖皮,没把脑海中当场冒出的答案‘可能要等到他死才能有清净’说出,而是问:“你觉得呢?”
“没底啊,所以才问你。”涂绍昉按按太阳穴说:“这要关多久?总不能关一辈子,圣上和盛家包括我和我爹还有郡主肯定都盼望着他放掉前程往事,过好平民百姓的生活,将来做个锦衣玉服儿孙满堂的富户。”
“难道我不这么想吗?我巴不得早些送他离开京畿去过他自己的安逸日子,哪怕给他块封地求安稳都行啊。”赵鸣轩没好气道,回望这院落一眼,叹气道:“找我二舅和你爹回吧,咱们回城再和福儿商量商量。”
涂绍昉也叹气:“好!”
第154章
他们反复商讨的结论是——没可能!
得此结论的关键性论断是三皇子赵鸣轩说的:“继承皇位接掌江山早已成为他的执念融进骨髓血液里; 做皇帝和他的命同等重要怎么可能放掉?”
涂绍昉捏着眉心叹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何况是坐拥江山执掌天下?应该是我们想得太简单太轻松了。”
归晚问:“可如果他没有可能放掉往事过平民百姓的生活,难道真要关他到死吗?”
涂绍昉和赵鸣轩对视一眼; 涂少爷若有所悟道:“他现在怕死吗?若是不怕,自然没辙; 可若是他怕死有软肋呢?既然想皆大欢喜圆满收场已经不可能,那么就只能退而求次,捏住他的软肋威胁他不失为一个办法。”
赵鸣轩说:“他是个胆小鬼肯定怕。”
归晚否决:“他不会相信我们敢杀他。”
俩人几乎异口同声; 他们说完三个人相互看看; 涂绍昉倾向于:“我赞同表哥的看法; 我倒以为他相信我们敢对他下杀手;储君位都已经被褫夺掉; 我敢赌他不怀疑自己会被害死; 那么这些天发狂就是外强中干或者说死前的发泄。”
“当然; 敢像本皇子当年双腿受伤后不怕死的可是凤毛麟角。”赵鸣轩忍不住小炫耀下,然后就说歪了:“若非疯丫头你非要阻拦我,本皇子说不定已经……”自杀?
涂绍昉默默别开眼捂脸; 三皇子他真是个人才。
三皇子殿下悲催地在心底抹把泪; 咳嗽道:“福儿; 表哥我的意思是赵竤基绝对必须没有我这般不惧怕死亡的豪情壮志。”
“呵!”郡主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回到正题:“我还是不信我们跟他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何况当天晚上跟他说得很清楚平民百姓赵竤基会好好活着的。”
“或许就是没有,他的见识太流于表面了。”涂绍昉反驳,忽而又有些感悟:“若说储位和皇位都被他视为理所当然的该他拥有且这份执念更已渗入骨髓和血液,那么我倒能理解为何他的疑心会那么重了。”
“特别是他还惧怕任何威胁; 可见他有多胆怯!”赵鸣轩赞同这赖皮说:“福儿你最好相信我们男人对男人的看法,赵竤基肯定认为我们会杀他。”
归晚犹豫,涂绍昉提议:“想知道他怕不怕死也容易,试探一下;就用最简单的绝食,饿他两三天看看效果。”
“先礼后兵吧,明天晚上我再请大公主到北麓山相劝。”归晚稍一犹豫还是对三皇子道:“你明晚和我同往福安公主府吧,怀章太子出殡后她就病倒了,探病也应该的。”
赵鸣轩没反对,涂绍昉多嘴劝道:“有些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表哥和师妹明晚抵达福安公主府外时不妨也试探把。倘若福安公主连见都不想见你们,你们最好心中有数,这份姐妹情姐弟情也没可能再修复如初了。”
“本皇子知道!”赵鸣轩神情淡淡,倒是归晚问:“我听闻太子妃也病倒了,为此哪怕是已故太子的遗孀妾室儿女也还没搬出东宫,师兄和你大姐的关系还好吧?”
“裂痕已生,我也没想主动修好,那就这样吧。”涂绍昉平淡道:“至少这件事能看出来她对国母尊位也很想当然。怀章太子薨逝,皇后梦被割肉般硬生生地割掉;割肉有多痛苦,隔阂自然就有多深了。”
归晚有点担忧:“师兄?”
“她们姑嫂俩完全把兵谏当做耍猴戏以为和她们逗闷呢还不叫可笑吗?”涂绍昉被带出些许火气道:“何况今年初甄奉仪快要病逝前,大姐尚能认为将来会和甄奉仪再斗好多年,却没把二十万大军的兵谏看在眼里,还不叫可笑吗?我差点被这姐姐笑掉大牙啊!”
赵鸣轩自认为很好心地相劝:“太子妃就是个拘于内宅的妇道人家,只能看到眼前的,你和她讲军国大事她又体会不到能起什么作用?”
涂绍昉灌杯茶水消消火气和闷气:“看明白了,她真当了皇后,十成十得认为储君该归她儿子,那还不得驱使着全家帮她巩固后位帮她儿子争储位吗?我不愿意,不和她闹翻算好的;既然姐弟间早晚得嫌隙横生,就这样吧。”
会谈结束,那赖皮这回倒没赖皮主动告辞离开了,赵鸣轩真想好好和自己的女人温存,结果硬是被强赶走了,又憋了他好大口闷气。
第二天晚上,永福郡主的马车来到福安公主府外,郡主叫婢女给门房递张拜贴通禀上去;坐在马车里的俩人正在对弈之际,车厢外响起刻板的女声。
“禀郡主,下臣乃公主身侧刘女官,公主近来卧病今夜已喝过汤药睡下了;驸马入夜后接待您恐有碍郡主名声,因此不便请您入府喝茶,还望郡主见谅,驸马还有言待公主病愈再拜访永福郡主您。”
车厢内,赵鸣轩听到这话就把捏着的棋子给扔了,屈起手指敲敲车壁,马车外的护卫闻声当即架起木板来接三皇子下马车。
这女官怎么也没想到永福郡主的马车里还有三皇子,看到他们两位皆下马车来,愣了愣才连忙屈膝行礼。赵鸣轩懒得废话:“你前面带路引着我和郡主去探望大姐,若是你不认路,本皇子就让护卫们主动找路了。”
“是,三殿下。”女官硬着头皮应道。
他们大张旗鼓地进府,早已奴婢拔腿奔到公主住的主院里禀告,待永福郡主推着三皇子的轮椅长驱直入来到大公主夫妇的屋内时,赵思安已经靠坐在床头等候了。
姐弟妹三人应该谁都没想到会走到今天的境地,归晚走到病榻前说:“本不该夜间来打扰卧病调养的姐姐,只是有位故人想见见姐姐你,不好推脱。”
赵思安诧异思索很久才联想明白,震惊地转向他俩,略有蜡黄的脸色泛起奇异的光辉,泪光闪烁道:“是、是?”
“走吧,姐姐,再晚些丹霞宫里的故人可能要安寝了。”
一路再无言。
大公主是真不知道该再和这对弟弟妹妹说些什么,出城的路上没有同乘马车,来到北麓山脚下看到三弟站起来而非继续坐轮椅,她也是顿了顿没置一语,更兼即将要见到大哥激动而无暇他顾,带着病体的她竟然比那俩健康的走得快。
“夜间走山路危险,你们四个也跟上保护好大公主。”他们自己带的护卫留在山脚下,陪同上山的是驻守在北麓上的士兵们,每位配四名士兵陪同。归晚转念一想,就让负责保护她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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