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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恶婆婆-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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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隽航皱了皱眉,想起沈昕颜曾让明霜带给他的那句话。
  只怕夫人不但是挂念着儿女,还担心他这个不怎么靠谱的夫君会触怒母亲从而导致雪上加霜吧!
  至于母亲那里……只盼着她老人家也早一分想清楚,如此一来,夫人也能少吃些苦头。
  想到自家一向温温柔柔从不爱计较的夫人居然敢顶撞大长公主,他便有些头疼地揉揉额角。
  果然,只要一牵涉到儿子,夫人便怎么也保持不了平日的冷静。
  想到此,他便抑制不住心底冒出来的那点酸意。
  儿子哪有他好,哪及得上他这般知冷知热知情识趣!女子啊,尤其是生了孩子的妇人啊!真真是叫人爱也不是怨也不是恼也不是……
  他装模作样地摇头晃脑一番,高声吩咐秋棠让人留意佛堂和大长公主处的动静。
  秋棠眸光顿时一亮。
  世子爷这般吩咐,可见夫人很快便可以回来了!
  而此时的大长公主从沉思里回转过来时,却发现儿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她叹息着摇了摇头,转头冲着徐嬷嬷道:“往日竟是我小瞧了隽航,这孩子劝起人来倒是一道道。为了替他媳妇求情,连那些陈年旧事都翻出来了。”
  徐嬷嬷笑道:“世子爷哪里只是为了世子夫人,怕是心有感触,也是感念殿下养育之恩。奴婢虽上了年纪,可也记得清清楚楚,世子爷小时候最最亲近的便是殿下您了。”
  大长公主哪里不知这个,闻言勾起了愉悦的笑容。
  她们母子之间的感情一向就好。
  徐嬷嬷察言观色,也不得不感叹世子爷果真了不得,明明早前殿下还那般盛怒难抑,这才过了多久?便雨过天青了。
  论哄殿下高兴的本事,阖府里世子爷称了第二,那可就没人敢称第一了!
  因沈昕颜的顶撞而激起的怒火既然已经熄灭,大长公主整个人自然也冷静了下来,仔细地回想了沈昕颜那些话,双眉不知不觉地皱了起来。
  长媳方氏是她闺中好友之女,更是她看着长大亲自替长子聘娶回府的。说句不怕人恼的话,三个儿媳妇当中,她最最中意的便是长媳。
  再加上后来长子早逝,留下长房孤儿寡母的,她自然便又怜惜了几分。更因为长房唯一的血脉骐哥儿又是那等温和怯弱的性子,将来怕是离不得二房的扶持,她才不得不替他们想得周全些。
  “你说,我的这个决定对沈氏来说,是否确有些不公?”良久,她才迟疑着问徐嬷嬷。
  徐嬷嬷打了通腹稿,这才斟酌着回答:“世子夫人只有大公子这么一个儿子,自是希望事事能照料周全,旁人经手又哪能让她放心。这份慈母之心与当年的殿下不正是一般?”
  大长公主叹了口气:“我明白了,此事确是我思虑不周,不曾考虑到沈氏的心情。罢了罢了,着人到佛堂将她带来吧!”
  徐嬷嬷躬身应喏,出去吩咐侍女传话。


第25章 
  魏承霖陪着英国公从灵云寺回来,先亲自将他送回了屋; 这才往自己所居住的院子方向走去。
  “哎哟哟; 霖哥儿你可算是回来了!再晚些回来; 你母亲可如何是好哟!”哪知他刚走过府里的荷花池,便见杨氏一脸焦急地朝着他快步而来。
  待听清楚对方的话后,他顿时便急了:“我母亲怎么了?三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出事了出事了; 你昨夜没回府不知道; 你母亲昨日也不知怎的突然顶撞了你祖母; 惹得你祖母大发雷霆,竟把人给关进了佛堂里; 这会子人还在里头没给放出来呢!”两人急步而行; 一路上; 杨氏便将缘由向他道来。
  “母亲性子一向温和; 侍奉祖母也是处处尽心,无缘无故的怎会顶撞祖母?三婶可知这其中缘故?”一向沉稳的魏承霖这会儿也急得不行,步伐越来越快; 仍是不放心地问。
  “仿佛是因你之故; 再详细的三婶便也不甚了解了。”
  这其中的详情杨氏其实也不大清楚,可这并不妨碍她在魏承霖跟前充知情人。再者; 内情是什么?待会儿她引着魏承霖到了大长公主处还不清楚么?
  魏承霖脚步微顿; 双唇抿了抿,到底也不再说些什么,只脚步不知不觉又加快了些许。
  他年纪虽小,但自五岁起英国公便亲自教他习武; 身体别说较之寻常孩童,便是比纤纤弱质女子也要强上不少,再加上他如今听闻生母出事,心里一着急,步伐便迈得愈发急促,不过片刻之间竟将杨氏抛下了好一段距离。
  杨氏小跑着追赶:“霖哥儿,等等我……”
  可魏承霖心急如焚,哪还听得到她的声音,转得几个弯处,杨氏竟见不着他的身影了。
  “这孩子,急什么呢!”杨氏追得满头汗,累得直喘气,不得不停下来歇息一会。
  触怒了大长公主,这沈氏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不成?啧啧,也不知近些日子以来吃错了什么药,这脾气倒是愈发大了,若不是和她相处过十余年,她都不敢相信当初那个闷嘴葫芦般的沈氏与如今这位是同一人。
  ***
  身后响起开门声时,沈昕颜仍是保持着静静地跪坐在蒲团上的姿势,平静地注视着身前宝相庄严的佛像,仿佛丝毫也不关心周遭的一切。
  “世子夫人,殿下请您过去!”来传话的侍女恭敬地回道。
  沈昕颜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终于到了这一刻了么?
  她用手轻撑着地面想要起身,不料双腿跪的时间过长,人还未站稳便觉双腿酸软得简直不像是自己身上的,也亏得那侍女眼明手快地扶住她,才免了她摔倒的命运。
  那侍女扶着她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半跪在她跟前熟练地替她按捏着双腿,直到好一会儿,沈昕颜才感觉舒适了不少。
  “行了,咱们走吧,莫让母亲久等。”她轻轻阻住侍女的动作,吩咐道。
  对方见她已经可以稳稳地站着,故而也不再坚持,柔顺地应了声‘是’便躬身落后她一步,紧跟着她走了出门。
  “殿下,世子夫人到了!”侍女来禀时,大长公主正望着那座精致的缩小版宁禧宫出神,闻言垂眸须臾,亲自将小宫殿收入锦盒中。
  “让她进来吧!”
  她高坐宝座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跪在地上垂着头的女子,听着对方恭敬地唤了自己一声‘母亲’,若非那日发生之事历历在目,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态度恭谨有礼的女子会是那个胆大包天质疑指责自己的人。
  “起来吧!”她淡淡地回了声,看着沈昕颜垂着脑袋应下,随后双手交叠在小腹处,缓缓地抬起了头。
  当眼前那张丝毫掩饰不住憔悴的脸庞映入她的眼帘时,大长公主眼皮颤了颤,心中仅余的那些气恼不知不觉便又消散了几分。
  会怕会担心会不安就好,还不算是忤逆不孝到无药可救!她暗道。只是面上却不显,淡淡的视线落在沈昕颜的身上,看着那稍显单薄的身体,不知为何便想到了儿子方才的那些话。
  这两日魏隽航一直命人给沈昕颜送穿送吃之事她都知道,但是她也知道魏隽航虽然东西是送了,可人却从不曾去过。至少,这两日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自己这里。
  想来也是凭着这些,在魏隽航有意无意地求情时,她才能那么容易地灭了火。
  “在佛祖跟前跪了这些时候,可曾想明白自己错在何处了?”
  沈昕颜知道这是一个机会,如果她让大长公主满意了,不但可以夺回儿子院落的话事权,也能抵消她顶撞之罪。
  只是……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抬眸对上大长公主的眼神,望入她眼底深处,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诚恳道:“儿媳顶撞母亲,此乃大不孝,更是不可饶恕之大错。”
  “原来你还知道这是大不孝!”大长公主冷笑着打断了她的话。
  沈昕颜跪在她的面前,语气愈发诚恳:“儿媳有错,不敢求母亲原谅,但请母亲千万珍重自己,千万莫因了儿媳之错而气坏了身子。否则,儿媳便是死一万次也难赎其罪了!”
  大长公主仍是一声冷笑,只也没有再说什么难听之话,只道了句‘起来说话’。
  沈昕颜谢过了她,而后缓缓地又道:“只不过……”
  来了,她就知道!连自己都敢顶撞了,怎么可能会这般乖乖地认错,果不其然,后面还有话在等着自己呢!大长公主斜睨她一眼,暗地冷哼一声。
  “只不过,若是重来一回,儿媳有些话还是得说。母亲虽身份尊贵,但同样也是为人之母,待子女的慈心比儿媳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儿媳不争气,膝下唯一儿一女,霖哥儿与盈儿乃儿媳此生唯二之宝,儿媳只恨不得将自己之所有都给他们,只盼着他们兄妹二人能一生安康顺畅。”
  “霖哥儿乃长子,蒙父亲垂青将他教养在身边,儿媳虽是不舍,但也不会因一已之私而误了孩子前程。”
  说到此处,沈昕颜眼中泛起了泪光,她眨眨眼睛,将眸中泪意逼下去。
  “霖哥儿性子沉稳,素来又是寡言少语,更因日渐长成,与儿媳相处时日愈发短。纵为亲子,奈何……奈何儿媳知他不多,更怕母子之情日渐疏离,以致成为一生所憾。”
  “故而,虽明知母亲此番决定全然出于慈母之心,更是为了魏氏嫡脉相互扶持,同气连枝。只儿媳仍会不同意,不同意母亲将我儿院里之事托于大嫂。”
  大长公主静静地凝望着她,神情平静让人瞧不出情绪起伏。
  沈昕颜对上她的视线,眸中泛着泪光,只里面洋溢着的坚持却是让人无法忽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终于,她听到了大长公主一声长长的叹息。
  “罢了罢了,既然你如此坚持,我也不愿作那吃力不讨好之事,此事便到此为止。只我年纪也大了,再没有精力理会旁的,霖哥儿院里之事便交由你这个亲生母亲作主吧!”
  沈昕颜总算是松了口气,感激涕零地向她行了个大礼。
  “儿媳多谢母亲!”
  额头伏在手背上那一刻,一滴眼泪缓缓滑落。她飞快地用袖口拭去掩饰住,只是心里却无来由地生出一股悲凉。
  她成功了么?这辈子她终于阻止了方氏夺去儿子了么?
  原来只要坚持,不管过程如何,结果却未必不会如人意。
  那上辈子她都做了什么?她明明有一手好牌,世子夫人是她的,国公府未来最出色的继承人是她的亲生儿子,可她到底是怎么混到了最后那种众叛亲离的结局的?
  ***
  “霖哥儿,怎的傻站在这儿不进去?”当杨氏气喘吁吁地赶来时,却发现魏承霖呆呆地站在门外。
  也不知是不是她眼睛花了,好像见他的眼睛有点水光?
  “祖母在里头说话,三婶,我先回去了!”魏承霖很快便掩饰住自己的情绪,朝她行了礼,头也不回地迈着大步走开了。
  杨氏是想借着他来探探沈昕颜与大长公主冲突一事内情,哪又料到这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对方便改了主意走人,想要将他拦下,奈何魏承霖走得太快,而她又不敢在此处大呼小叫,唯有恨恨地跺了跺脚。
  她满脸无奈地打算离开,只转念一想又有些不甘,便也想着伏在门外听听里面的谈话,忽听身后有脚步声,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飞也似的便跑开了。
  沈昕颜从大长公主处离开时,抬头望了望天空,碧空万里,清风徐徐,整个人终于彻底地松了口气。
  “夫人!”几道同样充满惊喜的叫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她迎声望去,见不远的青松树旁,秋棠、夏荷、春柳三人扬着欢喜的笑容望着她。
  三人往旁边让出一条道,一个挺拔的身影便缓缓地露了出来。那人迎着洒落在地的金光,朝她遥遥地伸出手,笑容温和:“夫人,我来接你回去了!”
  “嗯,有劳世子!”她深深地凝视着对方良久,忽地展颜一笑。
  假山后,方氏惊讶地望着前方相携而去的夫妻俩。
  沈氏怎的从佛堂出来了?难不成……
  她的心里‘咯噔’一下,蹙眉沉思片刻,轻咬了咬唇,足下方向一改,便往大长公主所在宁安院而去。
  “殿下,大夫人来了!”


第26章 
  大长公主抬眸,揉了揉额角; 吩咐侍女将装着“宁禧宫”的锦盒收好; 这才让人将方氏请了进来。
  “你怎的过来了?骐哥儿呢?怎不把他也带过来?”
  “骐哥儿今日念了好些时辰的书; 方才用了些点心,我便让他先回去休息片刻。这会子想来还在屋里睡着吧!”方氏笑着回答。
  “合该如此!他年纪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读书虽然重要; 但也不能误了身子; 那可是得不偿失。”对这个长子唯一的血脉,大长公主一向也是疼爱的; 闻言不放心地叮嘱。
  方氏应下; 又陪着她聊了好一会的家常; 这才故作不经意地问:“昨日仿佛听说二弟妹惹恼了母亲; 却是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大长公主脸上的笑意有瞬间的凝滞,双眸微眯,眼神锐利。
  方氏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 正想说些什么圆过去; 大长公主已然缓缓地回答:“不是什么大事,她年轻不懂事说错了话; 我训了她几句便让她回去反省了。”
  方氏心中一突。
  不是什么大事?都闹到了那等地步还不算什么大事?
  只是她关心的不过是那事的最终结果; 过程如何却丝毫不放在心上,如今听大长公主这般回答,心中当下一沉,顿时意识到自己想得太过于美好了。
  瞧着大长公主这般态度; 看来那事是不成的了。
  若是她不知道有这么一件事倒也罢,如今知道了却没有得到预期的结果,心里难免对大长公主生了几分怨言。
  还说什么事事处处替长房考虑周全,事到临头向着的还不是二房?果真是人走茶凉,夫君去了这么多年,他曾经的那些好只怕也没几个人还记在心上了。
  她努力压住心底的怨恼,故作轻松地拍拍胸口:“如此就好,初时听到下人们那般议论还把我吓了好生一跳,只想着这是不可能的啊!二弟妹为人最是温和不过,待母亲也是极为孝顺的,怎会做出那般不孝之事。”
  只是,到底心中生了怨,就算是努力克制,可又哪里瞒得过精明的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静静地睇着她,眸中闪过一丝失望,只不过很快也就掩饰了过去,不愿再提此事,遂转移话题问:“碧蓉的亲事你心里头可有了相中的人选?”
  她虽然怜惜故人之女,但也分得清内与外。方碧蓉再怎么也不是魏氏之女,她的亲事自己着实不适宜插手,故而也不过是拿捏着分寸替方氏参详参详罢了。
  方氏定定神,听她提及亲妹,不由得便起了早前百花宴上方碧蓉与那齐柳修一事,不由得心烦。
  这一个两个就没一个让她省心的。
  “首辅夫人所出的幼子今年十八,年纪与碧蓉倒也相当,只是怕他们家门第太高,未必瞧得上平良侯府。徐尚书府上三公子年方十七,品行端方,如若能成,倒也是一桩好姻缘。”
  “还有理国公府六公子,如今二十有二,年纪虽大些,倒也是一表人才,也不失一个好人选。”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将早前便相中的几家人选向大长公主一一道来。
  大长公主听罢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
  周首辅府、徐尚书府、理国公府,个个都是炙手可热的人家,首辅和尚书便不用说了,一个是当朝首辅,一个是掌官员升迁任命的吏命尚书。
  而理国公府较之前两府的权势虽是弱些,但理国公庶出的女儿三个月前却封了淑妃,如今又身怀龙嗣,正是得宠之时。
  “你挑的都是些好人家。”她淡淡地道。
  方氏没有察觉她的言下之意,只心中一动,忙不迭地道:“母亲也认为这三位都是好人选?既如此,不如着人探探他们的口风?毕竟碧蓉已经被耽搁了这些年,这亲事可再不能拖延下去了。”
  这是打算让她亲自出面了?
  大长公主再也掩饰不住眸中的失望,终于不愿再听她说下去,直接道:“我也有一个人选,你且听听。”
  方氏愣了愣:“母亲也有人选?”
  “国子监刘祭酒嫡长子,年方二十,如今为翰林院新任编修。刘府家风清正,刘夫人性子宽厚温和,刘公子虽不过弱冠之龄,却素有才名,又是个沉稳勤恳品行贵重的,假以时日,前程不可限量。”
  又是翰林院的编修?难不成她们平良侯府上辈子得罪了翰林院编修?怎的一个两个都缠上来!
  本来听闻对方只是区区国子监祭酒便已消了不少兴致,再一听闻这刘家公子居然又是翰林院的编修,顿时便触到了方氏心里的痛处,若非提出此人选的是大长公主,只怕她当场便要发作了。
  尽管如此,她的脸色也还是有些不怎么好看。
  “这刘祭酒……莫不是那位出身寒门,曾当面指着周首辅骂的那一位?”少顷,她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迟疑地问。
  “确是那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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