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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裳-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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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熙乾颓然，郑国公夫人眼眶中含着泪，望着女儿眼睛充满着怜惜。
王太医说很隐晦，意思就是你这孩子怎么着都出不来，节哀吧……
明明不是好消息，但总算场人都松了一口气，郑氏不会有事已经是万幸，至于孩子，以后再努力便是了。
王大夫又为郑氏把脉开药，程晚清默默退了出去。
月色如银，撒满地光辉融入清风如同湖水。柳树枝已经有人半臂长了。
贻丰园中有些空荡荡，平日里这个时间程晚盈断然是没睡，而今天漆黑房间一丝光也无，本应该跑过来迎接她那一对双胞胎也没有动静。
安静有些诡异。
“程七姑娘，你可真悠闲。”本是子衿子佩搭而后却被程晚盈霸占秋千上赫然坐着一个男子，素白袍子，用银线勾了边，云纹若隐若现，衬着一张脸愈发风采如玉。
程晚清只是怔了一会儿功夫，急忙屈膝行礼，这大半夜，谁能想到寿王爷会跑到这来荡秋千。
寿王摆了摆手，“我是把晚玉送回来，已经把她扔回了聆音阁，现想必已经睡下了。”
“嗯？送回来？蜀王人撤了？”程晚清着实惊奇，四皇子这种时候怎么会轻易放过程晚玉，准确说是放过自己！
寿王爷呵呵一笑，“惹了不该惹人现知道害怕了？世界上事情总不会永远按照设定好轨迹走，总会有意外发生嘛，就算没有意外，制造出些不就好了。”
看似完全对不上号问答，却让程晚清心中掀起波澜，看来四皇子并不是想要放过自己，大概是被眼前这位带着温润笑容男子给设计了。
这么想来，程晚清看着他眼色便有些怪怪。程晚清心中，寿王爷一直是那种温润淡然男子，若这副面孔下掩藏是另一副样子，如同四皇子那般狼子野心……不，那只会比四皇子还要可怕，这是一只会隐忍狼。
寿王爷轻咳了一声，“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晚玉毕竟不小了，即便是晚辈，住我那里久了传出去也不好，再说她本就是池鱼之殃中鱼，也不会被他揪着不放。”
两个人明知道自己口中和对方口中人是谁，却没有人拆穿，逻辑混乱谈话温暖夜空中有条不紊进行着。
…………
第二日一早，忙碌了许久程晚清破天荒没有早起，而是借着慵懒阳光趴床上不想动弹。
因为她知道，程晚玉回来了，郑氏这个时候也该醒了，郑国公夫人差不多也该回府了。这一大早，承恩侯府注定是一个忙碌早晨，而忙里偷闲什么，绝对是程晚清爱。
可这闲可没偷多久，就像程晚清刚刚所想那样，程晚玉还没和长公主说几句话呢，郑国公夫人见女儿无恙，便要告辞，长公主便张罗着去送，程晚玉呢，闲无聊，绕道跑到贻丰园，将趴床上摇头晃脑程晚清拽了起来。
这件事别人看来好像是程晚玉经历了一场大劫一样，而于她来说，不过是晕了过去，再醒过来时候已经寿王府了，寿王告诉她因为某些原因不暂时不能离开，母亲又去看过她……或者说整个过程中，为悠闲就是这位当事者了。
尤其是寿王送她回来时机，郑氏也已经再恢复中，好像整个府里也没什么可担心了。
世界似乎正恢复平静。虽然程晚清对于四皇子如此悄无声息感到无比不解，但却也没有再自不量力去招惹他。
春日气息逐渐浓郁起来，终于得以平静承恩侯府显得一片祥和。
长公主对外宣称程晚玉只是受了风寒，休养了一段时间。随着时间，各种各样流言淡了下去，毕竟程晚玉毫发无损，也没有寻找郡主闹满城风雨……
但有些人那里，事实是如何，大家还是再清楚不过，若说程晚玉闺誉丝毫没有受到影响，那也是绝不可能。
可即便如此，长公主金口玉言，说出去话也断没有收回去道理。原定诗词会日子愈来愈近。
但因程晚玉近出于风口之中，所以这场原本是考校梁亦博诗词会意义上悄然发生了变化……
程晚玉寿王府也不知道寿王府发生了什么，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澎湃即将溢出来朝气。而重要是，她对于诗词会事情不仅不再反感，反倒比任何人都积极盼望着。
程晚清很想知道寿王给她下了什么迷魂汤，那个看似温润人……程晚清思绪一怔，随即摇头轻笑。
“七妹，你笑什么？”程晚玉凑了过来，寿王府日子久了，那么大个地方，也除了丫头也没有女人，没有年纪差不多小姑娘。早就把她憋闷坏了。
程晚清倒是不回答，却问道：“我还想问三姐，什么时候开始对诗词会这件事这么上心？”
程晚玉脸红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道：“寿王舅舅说安西王不会娶八公主，还说……还说诗词会时候他会假公济私拉着安西王一起去，美其名曰寻找有志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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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多少人还记得诗词会这一条线，写到这里我只能说一个大高氵朝即将开始了……
第五十二章 谈话
几日时间又悄然流去，程晚清过悠闲，每日不是去聆音阁就是去锦绣楼，特定时间再去看看恢复中郑氏。
而程晚玉整个人每日处于一种毫无间歇兴奋状态，练琴时间从三个时辰直线上升到四个半时辰！或许她知道，除了容貌，若要某一点上压过其他贵女，或许只有琴艺一途了。
诗词会时间愈来愈近，地点就定曲江之上两座芙蓉亭，连着两只敞篷大船，两相贯通。诗词会并不限于男子参加，也会有女子前去，只不过都会由母亲相陪，而且男女分隔开来，左亭是女子和众贵妇聚集之地，右亭则是男子汇聚之地。
程晚清望着细致计划，不由得咋舌，这长公主为了给程晚玉寻一门好亲事，可谓耗了心神。偏偏女儿心已经跟着别男子飞了。这还没开始就能被预感到浩大场面究竟如何结局，几人欢喜又有几人忧愁？程晚清呵呵轻笑，挥去脑中纷杂思绪。
这天，程熙乾因公事早早离开了承恩侯府，郑氏身子也已经恢复了许多，程晚清陪着她后花园中慢慢走着。
春日里花园永远是美存，嫩青草树枝散发着柔软绿，让人心亦跟着柔软起来，半开全开花朵竞相风中轻摇慢摆，像是母亲温暖歌谣，慵懒而清。
聆音阁越来越近，二人却不由得停住了脚步，琴声幽幽而至，时而铿锵有力，时而悠远如同低吟，程晚玉琴艺确实无双，而又因为心系安西王关系，她性格越来越向曾经林琬靠拢。
伴着琴声，郑氏幽幽叹了一口气，“七妹你说，如果安西王不是武将，只是韩国公儿子，该有多好？”郑氏水漾眸子中带着疼惜，往往悲哀不是前路未卜，而是明知结果不如人意，依然选择奋不顾身。
“夫人，七小姐，长公主唤你们过去。”丫头距离二人还有一小段距离时候驻足，既不会逾矩，又不会因突然出现而吓到二人。
这几日因承恩侯府所有倒霉事情全部一扫而空，长公主也愈发神采飞扬起来，郑氏和程晚清到时候，她正抱着茶杯眯着眼靠墩子上，神采奕奕。
“母亲叫我们过来是有什么事情么？”郑氏虽然身体不适，依然丝毫不差行了礼，郑国公家女儿永远都是那般让人找不到错处。长公主拉起她来坐下，程晚清也坐了另一侧。
“身子如何了？”因长公主心情甚好，二人也便没了拘束，郑氏回答道：“已经大好了，母亲不必忧心。”
长公主拍了拍她手，笑道：“这样我也就放心了，前些日子你一直昏睡着，你母亲也跟着耗心神，但这些日子也已经恢复了。我之前派人去送了请柬，邀请她和我一起去诗词会，你若已经没关系了，便也跟着一起去。”
郑氏大喜急忙道谢，双眼也因激动而泛红，她自然知道她母亲一直守护她身边，只是她刚刚醒过来，郑国公夫人却因为郑国公府有事情而匆匆离开。
她知道这是长公主借着诗词会想给她们母女叙旧机会，虽说不至于到感激涕零地步，但也深知这次机会是多么来之不易。
“清儿也跟着一起去，就当是奖励你为你大堂嫂找来解药。”长公主笑着说。程晚清啧啧两声，“长公主这可就是打发我了，这奖励有点不称头啊。”
长公主点着程晚清额头，“你个小妮子，想要什么奖励就说吧。”长公主之前所说自然只是开玩笑，不过是想把话题引过来而已。
程晚清嘿嘿一笑，“晚清现吃好住好，就像是真正大小姐一样，哪还有什么不满足？”
郑氏呵呵一笑：“你这小嘴可是越来越甜了，让你母亲听到可要罚你？莫不是通州时候苛待了你不成。”
程晚清再次啧啧两声，却也不答，郑氏一愣，却也猜到了七八分，想必这个丫头曾经日子不太好过。
“若说起这个，我还真得好好感谢你母亲？”长公主突然严肃说了这么一句话。
饶是以程晚清伶俐，一时间也摸不到头脑。
长公主继续说道：“虽不知道她怎么做，但能教出来这样女儿就是成功了，你看清儿为承恩侯府解决了多少麻烦？”
郑氏也笑着附和，“是啊，若不是七妹，我可能真要床上躺一辈子了。”
程晚清汗颜，心中默哀，“要不是我，你也不会遭受到袭击啊姐姐。”当然这话她是万万不能说出来，也只能那干笑罢了。
“你傻笑什么啊？”长公主又点她额头，程晚清咳咳两声，“长公主，母亲养出来女儿是我姐姐那样，我可是林姑娘教出来。”
好吧，解释不出来事情统统推给林琬，反正林琬就是程晚清，程晚清就是林琬，这件事天知地知程晚清自己知！
“说到林姑娘……林府事情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么？”郑氏本就喜欢程晚清，再加上知道是她找到了解药，虽然程晚清对解药来源三缄其口，但依旧不影响她心中谢意，有了这层关系，郑氏再没有话会避开程晚清，总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长公主叹了一声，“还能怎么样？可怜林将军一生为民，也可怜了那个再找不出第二个来丫头。”
郑氏思索了会儿说道：“母亲，其实我一直觉得，林府遭遇像极了十三年前郑国公府遭遇，那一次我们全家上下齐齐入狱，也是死牢，我幼妹刚一出生便夭折了，唯一妹妹也因为湿冷牢里落下病根至今日日离不开药。”
程晚清拍了拍她肩膀，“大堂嫂，不管怎么说，结果是好，或许正是十三年前灾难，才换取了郑国公府经久不衰。而林家却是再没这个福气。”
第五十三章 街道一角
“七妹七妹！”一大早程晚清被程晚玉鬼吼一般叫声吵醒，子佩子衿也她催魂似叫声中手忙脚乱帮程晚清梳妆完毕。
春日里正是容易犯困日子，程晚清没精打采像是一只没绳木偶，跟着程晚玉机械走着。阳光温润润打脸上，柔柔说不出舒服。
直到眼前映入一个朝露般清澈女孩儿，女孩湛蓝色纯色云衫，头发垂一侧，静立含笑，如清晨花间第一滴露水，不染纤尘。
“六姐姐，我把七妹带过来了。”程晚玉挽住那女孩胳膊，看向程晚清，眼中带笑。那女孩对她笑笑，充满友善。
长公主对她招了招手，终于神志清醒程晚清一脸迷茫走了过去。长公主指着那含笑蓝衣女孩儿：“六公主，从小我身边长大，和晚玉如同亲姐妹一般，之前因为一些事情被皇上禁了整整一年足，到今日才算是解了禁。”
程晚清暗自惊诧，眼前女孩是公主？她丝毫感受不到八公主那种气场，轻柔笑容，举止大方却无一丝倨傲，让人移不开目光是哪双湿漉漉黑眸，纯粹如同暗夜星光。
这样女孩儿，做了什么会被禁整整一年足？不过片刻间，程晚清小脑子中已经堆满了问号。
那蓝衣女孩突然对她俏皮眨了眨眼，阳光下那双眸子中似乎蕴含了剪碎了水影，漾出满目春光。
“六姐姐好漂亮。”程晚清努力摘除问号，由衷赞叹道。
六公主嘻嘻一笑，也不拘束，一手牵着程晚玉，一手牵着程晚清，分坐了红木雕镂空梅花圆凳儿上，看周围也没了外人，便收了矜持坐姿，慵懒半趴桌上，一脸渴求望着长公主，“姑母，给我讲讲表妹说诗词会呗。”
皇女身份注定她不可能和程晚玉一样参与这样事情，只能先听个大概，自己脑子里想象，看得出来长公主对她很好，脸上始终挂着真心笑容。
根本轮不到长公主亲自出马，程晚玉已经手脚并用将计划讲了一遍。可六公主听了却皱了皱眉，“只是作诗词话，会不会太单调了。”
长公主哦了一声，尾音上扬，道：“那小六有什么意见。”六公主托着腮帮子想了一会儿说道：“不是说除了男子，还有许多贵妇和女子么，让每一个前来人都带一盆花，而诗词会呢就以花为题，这样无聊人呢还可以赏花，后做好就让他随便挑一盆带走嘛！”
程晚清咦了一声：“别说，这主意好，我本来也想说这么大地方，那么多人乌压压全部拿着笔冥思苦想，怎么想都觉得像是考科举，六公主这主意棒极了！”程晚清举双手赞同，程晚玉也一脸亮光。
长公主思索了一会儿，觉得这主意可行，便坐不住去安排了，不能只让客人拿花啊，自己这主人也得拿出些珍品才行啊。
“好了好了，你们三个小丫头自己玩去吧，小六是不是被禁足憋闷了，今日就许你们出府，但是带好护卫！”
自从上次程晚玉被掳走，长公主将她身边护卫增加了一倍。程晚玉要去哪后面都乌泱泱跟着一大片人！
程晚玉吐了吐舌头，她就知道，六姐姐一过来，母亲一定能放她们出去玩。
虽然长公主一再叮嘱，但是程晚玉觉得要是真带着那么多人出去，那一定不是去玩，而是去踢馆。所以还是挑了三分之一，并且叮嘱距离她们要有多于十米距离，这才离开了承恩侯府。
近晌午京城无比热闹，街道两侧各种摊贩络绎不绝，而日日生活皇宫中六公主是对什么都感兴趣，碰碰这个，玩玩那个，笑如同娇花绽放。
对于民间一些小玩意，六公主是爱不释手，甚至到耽误人家生意地步，可偏偏所有摊主都和颜悦色，谁能抵抗得了那双湿漉漉带着笑容黑眸呢！
两个程陪着她闲逛，程晚清也四处看着，突然众多摊贩中她瞄到了一个散发着淡淡花香摊子。
准确说是植物香。
程晚清走了过去，一株一株仔细看着。摊主一点也不如其他人殷勤，坐小小凳子上拄着下巴打着盹。程晚清蹲下仔细挑选时候他也就随意扫了一眼，然后便跟没有看到这个人似继续打盹。
程晚清越看表情越严肃，这些植物她太熟悉了，全部属于南疆深处，南疆北方气候根本养不出这种类型植物。
她还是林琬时候，常年陪父亲驻守南疆，对于来往于这之间摊贩太过了解。他们一般只会南疆北部活动，因为深处是南疆皇族之地，是其他人万万不敢侵犯。
可如今那里东西却出现了千里之外京城。
“七妹，你看什么？”程晚玉已经拉着六公主过来了，六公主一看到这些奇奇怪怪植物突然又来了兴致，左摸摸，又摸摸。
可就她手刚要伸到一株开很鲜艳花朵上去时候，程晚清突然将她拉住，“别碰，有毒。”六公主惊慌缩回了手，又好奇瞥了两眼。
那一直闭眼摊贩睁开了一条缝，发出了哼一声，侧身继续睡去，也不再管这三人。
“我们走吧。”程晚清虽然疑惑，但却并不想这里多呆，拉着二人想往别处走去。
可就这摊位不远之处，出现了三个男子，为首那一人一袭黑袍，映着深刻五官愈发深邃。
“没想到这京城也有识货之人，倒是我小瞧了他们。”
黑衣男子声音极具磁性，有种与生俱来魅惑。
左右两个男子站比他靠后一点，其中一位面无表情盯着程晚清三人背影，另一个人却道：“只是小姑娘而已，说不定哪碰巧看到过。”
三个人之间谈话结束，热闹街道一角归于沉默……
第五十四章 毛茸茸的花
六公主前面跑欢，程晚玉却后面小声和程晚清说起了六公主身世。
虽然同为公主，但与天之骄女八公主相比，六公主明显没有那么幸运了，她生母是静嫔，本是宫女，与她一样有着一双美如星子眼睛。
因此一朝承恩，被封为贵人，又因生下了六公主而晋升为静嫔。可**佳丽三千，没有丝毫后台静嫔娘娘那个风云诡谲地方生存实艰难。
好静嫔性子无争，若无必要，几乎从不出自己院子，六公主也随了她，善良且温顺，才得以深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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