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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美人-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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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揭了黏连的衣料,无疑扯开了她的伤口。她流血越来越多了,雪白的帕子被她的血迹很快然脏。
  他手下动作温柔,语气也带了几分温柔:“夫人力气太小,没踩痛。”
  青雁又使劲儿踩了一脚。
  可是这一次,段无错手中的动作连停顿都没有,他根本就是毫无反应。
  段无错手中的动作虽然温柔,看上去慢条斯理,却并不慢。他很快给她擦去了伤口周围的血迹,然后按照林太医的嘱咐,将药粉均匀洒在半湿的纱布上,敷在青雁的伤口上。
  痛!
  药敷在伤口的痛可比将黏连的衣料揭开要疼多了。
  青雁心里又委屈又生气,此刻又是一阵阵难以忍受的疼痛。她所幸“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没有什么公主的体面、名媛的优雅,更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尽情地哭着。
  哭得伤心的青雁定然没有看见段无错唇角勾起的一抹笑意。
  青雁的哭声着实不小,把院子里做事的丫鬟都惊着了。不过她虽然苦得凶,可是倒也没哭个完没完了。
  当段无错为她一层层包扎完伤口,又为她换了外衣之后,她已经不哭了,低着头,垂头耷脑的。
  段无错喊侍女端清水进来洗了手,他回头看着青雁闷闷不乐的样子,问:“夫人这是还疼呢,还是在生气呢?”
  青雁没吭声。
  段无错抬起青雁的脸。她漂亮的杏眼微垂,脸上处处都是眼泪流过的痕迹,就连长长的眼睫也因为她揉眼睛而湿黏在一起。
  段无错拿着一方干净的湿帕子,仔仔细细地给她擦脸。青雁哭过之后,脸上有一点红。被段无错仔细擦过一遍脸之后,脸蛋更是红扑扑的,红透娇嫩。
  段无错问:“晚上想吃什么?”
  青雁眨了下眼睛,问:“你做吗?”
  显然,她已然不生气了。
  段无错微微扬起一侧的唇角。
  青雁仔细瞧着段无错的表情,见他笑了,她便也翘起了唇角,两个甜甜的小酒窝立刻浮现。
  段无错无奈摇头,失笑道了句:“是个傻的。”
  青雁不是个娇气的人,上药时是很疼,可是过了两刻钟之后,伤口虽隐隐疼着,却不是那种上药时撕裂啃咬式的痛。段无错去厨房的时候,青雁赶去看单芊月。
  林太医已为单芊月带过来的男子开过药方,药方密密麻麻写了三页纸。
  “他如何了?”青雁问。
  单芊月摇摇头,沮丧地说:“林太医竟然也说不准。他开了好些药,内服外敷的都有。林太医说按照药方先治着,若三日内把烧退下来还有救。”
  “他……”青雁停顿了下,“他怎么称呼?有姓氏没有?”
  单芊月摇头:“我不知道。他醒来时很少,就算醒时也没有说过几句话。”
  青雁本就随口一问,对怎么称呼他并不怎么在意。她问:“药方有了,你可能自己买药?”
  “能的。药方我瞧过了,药铺应该都有卖。”
  “那你接下里有什么打算?”
  青雁话音刚落,下人来禀康王妃派了人过来接单芊月回去。
  单芊月望着床榻上昏迷的男人,面露难色。她吞吞吐吐:“我、我……我实在是难以启齿。林太医说最好不要再移动他,王妃可否多收留他几日?”
  她小心翼翼地去拉青雁的手,她的手一片冰凉,还有些抖。她的眼睛里更是写满了紧张和祈盼。
  要么不插手,要么送佛送上西。如今连林太医也请了,再将人赶走也没什么道理。更何况,这对青雁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
  她点头说好,单芊月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湿漉漉的眸子感激落泪。
  其实青雁不太懂单芊月若对家人说这个男子对她有救命之恩,单家就算没有本事请到宫里的太医,也不至于见死不救将人赶走吧?单芊月何必瞒着家里人?
  不过家家都有难念的经,人人都有自己的顾虑和难处。
  青雁没多问。
  单芊月走时,青雁也没送她。倒是康王府过来接单芊月的人帮康王妃带了话,说康王妃改日要过来看望青雁。
  单芊月走后,青雁回头望了一眼床榻上昏迷的男人,叮嘱下人仔细照顾,然后往厨房去寻段无错。
  青雁站在门外歪着头往里望。她的视线只在段无错的身上停留了瞬息,很快移开视线去看灶台上摆放的膳食。
  今晚吃什么呢?青雁忍不住去猜。
  “咳。”不二在后面咳了一声。
  段无错回头,青雁立刻心虚地站直。


第61章 
  左相在宫中时极力克制着; 回到家之后,立刻拂袖摔了桌上珍藏的一套前朝茶器。
  “老爷,这是怎么了?”程老夫人闻讯赶来; 看着满地狼藉,惊讶问道。左相如今的身份; 朝中没谁会给他气受。这是遇到什么大事儿了?
  左相在厅内走来走去; 他愤怒地指着西边,喊:“去把东源和木槿给我叫来!”
  程东源是他的长子; 也是程木槿的父亲。除了嫡长子外; 左相还有一儿一女,只是这对小妾生的儿女都不在京中。
  很快,程东源和程木槿被请了过来。父女两个是一道过来的,来时已听仆人说过左相发了好大的脾气。
  “父亲已经很多年没有发这么大的脾气了……”程东源琢磨着。
  程木槿低着头; 没吭声。
  进了屋,程木源询问地望向程家老夫人; 老夫人对他摇摇头。程东源赶忙走到左相身边; 恭敬问道:“不知是何人何事惹了父亲?”
  “你最近可有去找湛王的麻烦?”左相问。
  程东源眉宇间带了愠,道:“湛王杀害我儿性命。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可也知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道理。父亲说过如今还不能动湛王; 儿子又怎么会忤逆父亲私自下手?”
  左相也算了解长子,知道他算是个沉稳的性子。他转而看向自打一进屋就低着头的程木槿。
  程东源顺着左相的目光疑惑地看了一眼程木槿; 忙替女儿说话:“木槿只是个没出阁的姑娘家; 就算她和儿子一样痛恨湛王; 也没那个能耐……”
  “木槿; 你来说。”左相盯着她。
  程木槿脸上一白,知道瞒不过了,所幸什么都说了。
  “是。是我找人去杀湛王妃。纵然弟弟行事荒唐,可也不至于取他性命!还用那样残忍的手段!”程木槿说着说着落下泪来,“而湛王妃完好无损,每日在京都大摇大摆地吃吃喝喝好不快活!她怎么好意思这么招摇!她身上背着弟弟的性命啊!”
  “混账!”
  左相一巴掌甩在程木槿的脸上。左相虽然年纪不小又是读书人,可全力的一巴掌下来,程木槿还是直接被他扇地摔倒在地,口中一甜,唇角磕出血来。
  程老夫人“哎呦”一声,赶忙去扶程木槿。她心里埋怨左相动作粗鲁,却不敢当着晚辈的面说什么。
  “想报仇能不能动动脑子!阿霁有错在先,湛王取他性命,明面上算扯平。这个时候你再去杀湛王妃?你这是往湛王脸上甩巴掌!是想害死咱们全家!”
  程木槿捂着脸,哭着喊:“那就让弟弟这样白死吗!”
  “木槿,你糊涂啊!”程东源重重叹了口气。
  他转而去劝左相:“父亲,这件事情是木槿做错了。不过事已至此,我们该如此去做?今日在宫中可是湛王发难?”
  左相扶手桌子坐下来,沉默着。他沉默下来,屋内的其他几个人也都跟着沉默,一时之间只有程木槿委屈的啜泣声。
  许久之后,左相将视线落在程木槿身上。
  程东源一直观察着左相的表情,见父亲望向女儿,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来人,拿绳索来。”左相发话。
  左相说话时,目光一直落在程木槿身上。程木槿感觉到了,惊讶地惊呼一声,赌气质问:“祖父莫不是要把我绑了负荆请罪不成?”
  左相的沉默似乎坐实了程木槿的猜测。程木槿不敢置信地看了看祖父,又看了看父亲。
  当家仆将绳索呈上来时,程木槿咬着唇,面如死灰。
  “父亲……”程东源想为女儿求情。
  左相抬了抬手指向程东源,道:“下人没个轻重,你来绑。”
  程东源重孝道,平日里对左相的话言听计从。他刚刚痛失爱子,膝下只有程木槿一个女儿,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不舍得。可他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他和朝堂中的很多人都见过段无错未曾出家前的德性,谁都不会相信他当真皈依佛门从善积德。湛王的报复,谁都赌不起。
  他在女儿委屈痛苦的注视下,亲手将她绑了起来。绳索系好,他无奈安慰女儿:“木槿,这次让你吃点苦。可咱们光明正大的过去,湛王会有所顾虑,不会真的把你怎么样。等这事过去,父亲会给你找个好人家,远离京中这些纷争。”
  程木槿早就哭花了脸。听着父亲这话,分明是将她推出去,日后再随便给她找个夫家远嫁。她冷笑:“湛王会有所顾虑?”
  程东源皱眉,他也知道这话可信度不高。左右不过一个“赌”字。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程老夫人红了眼睛,连连叹气,只能心酸地看着孙女被绑着送出去。
  她心疼惨死的孙子,也心疼刚刚被绑着送出去的孙女。可是她更心疼愁眉不展的左相和儿子。
  程家老夫人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兴许能让爷俩高兴些。她赶忙说:“对了,今日郎中来过府中诊脉,林氏有喜了。”
  林氏是程东源的小妾。
  果然,程东源惊讶过后,脸上立刻浮现喜色。就连左相脸上的表情都缓和了许多。程家子嗣单薄,唯一的嫡孙丧命,这个时候有了有人为府里添丁,无意是喜事。
  因为这个还没出生的小生命,屋内三个人对程木槿的担忧和愧疚消散了些。
  左相派人送程木槿去段无错府中认错赔罪,故意弄得人尽皆知。他甚至没让程木槿一直坐在马车上,在离段无错府邸不远的地方,程木槿下了马车,徒步走过去。
  正是黄昏归家时,惹得街道两旁纷纷有人注目观看。
  “呦,这个可是左相的亲孙女哦!”
  “这些名媛明日里上个街都带着幕篱遮脸,还是头一回看见长啥样。”
  “啧啧,左相的孙女又能怎么样,这是犯了错吧?农家女也没这么抛头露面的,多丢人呐!”
  “就是……”
  这些话断断续续飘进程木槿的耳中。她被捆绑在身后的双手用力攥成拳,骨节发白。
  初时,耻辱和痛苦将她淹没。后来,她渐渐麻木。
  她被送去湛王府中时,段无错正在下厨。
  猛地见到程木槿这样,白管家吓了一跳不知如何是好,犹豫着要不要将人恭敬请进去。
  长柏略琢磨了一下,知道不二才是段无错最亲近之人。令人将事情告知不二,让他拿主意。
  不二没让程木槿进门,先一溜烟跑进后院去找段无错。
  “咳,那个左相把程木槿推了出来。嘿。我可头一回看见把亲孙女绑着送来请罪的。殿下,您见还是不见?在哪见?”不二说。
  段无错扫了一眼站在门外做贼似的青雁,收回视线,一边将红烧猪蹄盛出来,一边随口说:“见。”
  见。只一个字,没有说在哪。
  不二琢磨了一下段无错无所谓的语气,顿时了然,应了一声“是”,回头往前院请人去。
  青雁这才走进厨房,好奇地打量着灶台上的几道菜,小声问:“还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
  她努力克制着垂涎。可是一双杏眼滴溜溜地转来转去,却怎么也没舍得离开灶台上的晚膳。
  “无。”
  眼瞅着段无错将另外一个锅里的最后一道清蒸鱼盛出来,青雁赶忙端起红烧猪蹄,说:“我可以端菜的!”
  她动作太快,像抢似的。
  段无错视线下移瞥了一眼她受伤的左肩,默了默,倒也没阻止。他慢条斯理地洗手,任由侍女将晚膳一道道端到前面去。
  程木槿灰着脸走进正厅时,段无错和青雁已经坐在了桌边开始用晚膳。
  屋子里很香。
  麻木了一路的程木槿因这香味儿有些回神,诧异地看向青雁和段无错。
  青雁正伸着手去拿红烧猪蹄,大概因为烧得太久,几块猪蹄软糜黏在一起。青雁伸手去拿,想要将两块猪蹄分开,却在抬起左手的时候,因为扯动肩上的伤口,疼得皱了下眉。
  青雁放下左手,右手握着筷子在两块黏在一起的猪蹄上扎了扎,努力将它俩分开。
  猪蹄在躲,筷子和碟子在打架。
  闻青刚要帮忙,段无错手中的筷子已经探过来,压在一只猪蹄上。青雁这才用筷子两块猪蹄分开,夹住其中一块。
  她迫不及待地先咬了一口,让浓香在唇舌间化开,才抬起头望向段无错,冲他弯起眼睛甜甜地笑。
  段无错颇为嫌弃地掷了手中那双沾了猪蹄的油腻筷子,换了双没用过。他瞧着青雁的笑,心里忽然有了个可怕的想法——似乎东西有多好吃,她对他笑的就有多甜。
  啧,也就只有在吃东西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才真挚几分。
  显然,专心吃东西的两个人的把程木槿晾在了一旁。
  程木槿眼睛红红的,巨大的委屈汹涌而来。今日,她失了体面尊严,一身狼狈立在这里,却也只能眼巴巴看着青雁开开心心地啃猪蹄!
  这样的耻辱会让程木槿铭记一辈子!
  可是她明白自己已然被家族抛弃,成为赔罪的牺牲品。今日她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未知数。
  青雁啃完一个猪蹄,又夹了一个好大的红烧狮子头放在碗里。不过她没吃,而是看向程木槿。
  她不是故意晾着程木槿,而是知道左相定然是忌惮段无错,如何对待程木槿这要等段无错发话。
  不过,程木槿的目光实在不算友好。青雁觉得味美当前,被她这么盯着,实在是有些扫兴。
  段无错心领神会,饮一口清茶,这才看向灰头土脸的程木槿。
  他目光投来的那一瞬间,程木槿打了个寒颤。她颤声说:“是我做的,和我家里人没有关系。祖父盛怒,命我来赔罪,任由湛王处置。”
  纵使心里恨祖父和父亲将她推出来。可是程木槿也在赌父亲所说的——“木槿,这次让你吃点苦。可咱们光明正大的过去,湛王会有所顾虑,不会真的把你怎么样……”
  程木槿虽然模样很好,算得上一个美人。可是声音却实在一般,如今颤声说话,声音落入段无错的耳中,令他皱了眉。
  凡事最怕对比。
  他视线落在青雁身上,这才发觉青雁声音是那么好听。他见青雁在吃熏鱼,便也夹了一块来吃。
  “不会是你的主意,谁指示的?”段无错缓声问。
  程木槿愣了一下,犹豫着。
  段无错随意挥手:“不二,拉出去杀了。”
  “不!不要!”程木槿眼中这才爬上惊恐,是真的信了段无错的话。
  “是……是……”


第62章 
  段无错掀了掀眼皮; 瞥了她一眼。程木槿顿时感觉到一股凉意。
  “是……是小郡主出的主意。湛王妃每日在外面的酒楼铺子吃,沿着府邸逐渐向外走,每天能走多远都是定数。所以……可以算得到王妃这两日会在经过那一片。而那一片算是京都附近最荒凉的地方; 更合适下手。”程木槿低着头说。
  青雁又拿了一块浓香的猪蹄,迫不及待地先咬一口; 才转过头去看程木槿。
  青雁在看程木槿; 段无错在看她。她的眼睛里始终卧着一汪清潭,有的人眼睛生得好; 天生带着笑。段无错有些意外青雁望着程木槿的目光里竟然没什么恼火愤怒; 还是那样……甜美。
  青雁转过头,奇怪地望向段无错。
  原是程木槿小心翼翼说完太久,一直没等到段无错再开口。
  段无错这才开口问:“还有谁?”
  “什、什么还有谁?”程木槿有些懵,不知道怎么回话。
  段无错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转着手中的小茶盅,显得耐心十足。
  苏如澈?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这一桩一桩一件件的事情; 若始作俑者当真是个这个刚满十五岁的小姑娘; 也太可笑了些。
  程木槿想了一会儿,才不确定地说:“我也不知道是谁在帮小郡主,小郡主没有与我说过。但是……应该会有人在给她出主意吧?”
  程木槿在猜会不会是兴元王; 这是她很早之前的猜测。可是猜测之所以是猜测正是因为没有根据,她哪里敢乱说。
  段无错幼时被太后扔进军中; 那时候便常常与兴元王接触。他们虽然不和; 乃至后来的敌对关系。可是有时候最了解你的人可能正是你的敌人。
  兴元王非善类; 可这些小手段却不是他的风格。
  段无错知道; 小郡主不是听从她父亲的吩咐。
  段无错慢悠悠转着茶盅的动作停下来,将茶盅放在桌子上。他唇角勾起的那一抹笑,带着几分嘲意。
  分明心里早就有了结果,又何必再去追问。
  是想得到否定的答案?可又怎么可能。
  呵。
  茶盅放在桌子上的声响不算大,却让程木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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