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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美人-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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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闻溪应下。她冷眼瞥了苏如澈一眼,伸手关了车厢的木门。
  随着关合的两扇木门,苏如澈看不见段无错了。
  “郡主请让让。”闻溪冷冰冰开口。
  苏如澈身后的婢女刚想因为闻溪的态度训斥,苏如澈拦住了她。苏如澈可不想留给段无错一个刁蛮的印象。
  闻溪冷哼,扬起马鞭,狠狠甩在马屁股上。
  马声嘶鸣,前蹄高抬。
  苏如澈惊呼一声,急急向后退着躲避。可还是因为裙摆太长而不小心踩着裙子跌倒……
  “三小姐,奴婢没扶住您,奴婢该死!”丫鬟赶紧来扶苏如澈。
  苏如澈的眼睛却跟着离开的车厢,吃痛地唔叫了两声,企图看见那辆马车停下来,幻想着段无错会从窗子探头回望她一眼。
  然而,什么都没有,除了马车走过扬起的尘土。
  苏如澈刚要扶着贴身婢女的手起身,不死心地又望了一眼,惊讶地看见马车一侧的车窗被推开了。苏如澈一惊一喜,赶忙推开了婢女的手,委屈地低下头,揉着摔疼的膝盖。
  她等啊等,等啊等……
  “三小姐?”贴身婢女小心翼翼地喊她。
  苏如澈再次抬起头,望向扬长而去的马车。她没有看错,车厢一侧的车窗的确被推开了,而且垂帘被掀起来搭在向外推开的车窗上,然而马车没有一丁点要停下来的迹象……
  苏如澈的眼圈一下子红了,长这么大,头一遭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奇耻大辱!
  分明……谁也没对她怎么样。
  车厢里,段无错拉着青雁坐在车窗边。他捏着青雁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就着车外的阳光,诧异地打量着青雁的眼睛。
  “是贫僧看错了吗?怎么觉得夫人这对眸子黑了些。”段无错道。
  青雁心里“咯噔”一声。
  这双眼睛的紫色到底是用药物染出的颜色,那药不能让她原本漆黑的眸子永久变成紫色,只能靠日日敷药来维持。她已经有四天没有敷眼了,身边没有小镜子,青雁不清楚这双眸子染上的紫色褪去了多少。
  她心里突然就慌了。
  她打量着段无错的神色,根本来不及多想,立刻装傻。她做出惊讶的样子来,问:“我的眼睛怎么了?”
  “变得好看了些。”段无错说道。
  这是什么回答?青雁拧了眉。
  遇到苏如澈的地方已是小巷口,这么两句话的功夫,马车已经在府门前停了下来。
  白管家和长柏已经得了消息,带着府里的下人在府门前候着。长柏蹙着眉,望着越来越近的马车。京里的传闻,他自然也听说了。而且他知道那不是传闻。带回传闻的人正是那天为青雁赶车的车夫。长柏抓了那车夫,仔仔细细逼问,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弄了个清楚。他正要带府里的人去盘宁山相救,又得了不二带回的消息,知道湛王已经去了盘宁山,命令府中所有人按兵不动,若有人拜访,只说湛王带着王妃在京郊闲游,不在府中。
  马车在府门前停下来。闻溪跳下马车,拉开车门。
  长柏上前一步,却在看见段无错下了马车时顿住脚步,待段无错将青雁扶下马车,他和其他奴仆一起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段无错没说话,牵着青雁径直往府中走去。经过长柏身边的时候,长柏抬起头,望向青雁。
  青雁不过出去了四天,竟瘦了一圈。
  长柏望着青雁纤细的身量,忽然恍惚了一瞬。
  王妃消瘦些便更像他的青儿了。
  青雁不是娇气的人,在寻常农家也可以吃住得很顺心。可是那红颜丹将她折腾得憔悴不已,用她对闻溪的说话,就叫做被扒了一层皮。
  她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女子为了纤细的身量吃这药来折磨自己。别说,瘦身的功效的确不错。这才三天而已,她就瘦了一圈。而且这药的药效不仅前三天,第三天之后要在饮食上多加注意,还能让人再瘦些。
  一想到接下来半个月每日都只能吃些清淡的东西,青雁就觉得委屈。
  走着走着,青雁忽然双腿一软,身子矮下去。其实青雁自从下了马车,就觉得腿上没力气,能走到这里已经算是强撑着。
  段无错扶了一把,手掌揽过她的腰。闻溪想要过来扶青雁,就连长柏也下意识地朝青雁迈出一步。
  段无错却先一步弯下腰,手臂穿过青雁腿弯,将她抱了起来。
  闻穗朝闻青笑着挤挤眼,闻青明白闻穗的意思,跟着笑笑,却不由担忧地望向长柏。长柏垂着眼,恭敬立在一旁,似乎瞧不出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可是闻青隐约感觉到长柏对夫人似乎过分关心着……
  进了屋,段无错直接将青雁放在床上去。府里的下人开始忙碌起来,又准备沐浴的热水,又准备吃的。原本厨房已经在做几道青雁平时爱吃的菜,却忽然得了闻溪的吩咐将一切换成清淡的米粥和小青菜。
  青雁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待沐的浴房收拾好,她才扶着闻溪的手进去。她将里面的闻青和闻穗撵了出去,只留下闻溪,闻溪将门锁了。
  青雁赶忙拿起铜镜来瞧眼睛,眸子上染着的紫色果然又浅了些。还好只是四日,青雁简直不敢想若是因为某些原因和段无错在外面停留得更久些,她这双眼睛该如何是好。
  闻溪取了铜盆,加了一倍的药量,弄湿帕子。当青雁坐在浴桶中后,将帕子覆在她的眼睛上。
  “唔……”
  瞬间的疼痛让青雁立刻缩着肩,锁骨凸起。她双手用力抓着桶沿,小指微长的指甲就那么磕断了。
  闻溪瞧着有些不忍心,想要将帕子取下来。伸出的手僵了僵,还是狠心放了下来。
  当帕子取下来的时候,青雁眼前一片漆黑。她用力闭上眼睛反应了一会儿,再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才逐渐清晰起来。
  青雁一定不知道,湿漉漉坐在水里的她小脸煞白,瞧着有多让人怜惜。
  闻溪沉默地走到青雁身后,动作温柔地给她洗头发。
  青雁从浴房里出来时,段无错已不在府中。原来就在刚刚青雁沐浴时,宫里来了旨意,皇帝召段无错进宫。
  青雁吃了一点白粥便不再吃,难受地蜷缩在床上。
  “公主?”闻溪蹲在床边,将手搭在她的额头试温。
  青雁摇摇头,合着的眼睛也没有睁开,轻声说:“让我睡一会儿,趁着王八蛋不在……”
  闻溪回头看了一眼,别的侍女都不在屋里。她这才起身,将厚重的床幔放下来,遮了白日的光。
  皇帝召段无错进宫是因为兴元王快回京了。
  “阿九,这回你可得帮帮孤!”皇帝愁眉苦脸,“这两年你在寺里完全不管军中的事情,他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这回他回京明面上是因为他父亲的忌日,可是……”
  皇帝重重叹了口气。
  “可是,他大女儿一不小心被我给睡了……”皇帝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声音也低下去。
  段无错低着头,手掌撑在额侧,半阖着眼。
  青雁从小苦到大的,农家的生活很能适应。可是段无错不是,那样草帘子下铺着石沙的床铺,他睡不习惯,这几天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阿九,你说他会不会造反啊?”皇帝拉着一张椅子,坐在段无错面前,苦着脸说:“你说真贤郡主见到她父亲,会不会哭诉孤强迫玷污了她?哎呀,我真不是故意的!睡得迷迷糊糊来个女人,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那里啊!实在是没想到她入宫之后日日以泪洗面……”
  段无错忍了忍,打断他:“皇兄这次是又想让我做什么?”
  皇帝有些不太好意思,心虚地说:“真贤郡主痴恋你多年,对你的心思那是世人皆知啊!你别误会,皇兄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劝劝真贤郡主,至少她见到她父亲的时候不会哭哭啼啼告状啊……”
  段无错看着面前唯唯诺诺的皇帝,一瞬间产生了茫然。他这位皇兄除了仁慈,竟是再也挑不出半□□份帝王该有的品性和能力。
  “皇兄,臣弟曾说过代你出家是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段无错起身,收起眼底间所有的温和。


第50章 
  苏如澈回家之后缓了好一会儿; 将心底的嫉妒和难过都压下去,然后喊人备车; 进了宫。
  她要去见苏如清。
  后天父亲就会回来,她要在见到父亲之前见一次苏如清,弄清楚她现在的状况,也好做些打算。
  进宫之后; 她还没见到苏如清,先听宫女说苏如清眼下在和湛王说话。
  “湛王?”苏如澈咬字很重,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已经成了皇帝的女人,姐姐还能见到湛王。
  与她说话的宫女是苏如清原本在苏家时的丫鬟; 苏如澈认识。苏如澈眯起眼睛,语气不善地问:“姐姐又恬不知耻地去找湛王?她怎么那么糊涂!以前也就罢了,现在已经成了皇帝的妃子,还这样不顾身份; 将我们苏家的颜面置于何地!”
  小宫女夏莲虽不清楚苏家姐妹俩不和的原因,可是跟在苏如清身边; 怎么可能不知道苏如清和苏如澈如今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方。她在苏如清身边伺候; 听到苏如清无数次谩骂苏如澈。
  仆随主; 夏莲翻了个白眼; 阴阳怪气:“那就用不着小郡主操心了。今日可不是我们娘娘去寻湛王。是圣上身边的公公过来传话; 说——湛王邀娘娘去躬元殿说话。”
  “什么?”苏如澈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段无错主动找姐姐?可怎么可能呢?在姐姐如狗皮膏药般黏着段无错,甚至两个人连亲事都差不多定下来时,段无错也从来没主动找过姐姐啊!
  莫不是姐姐故意让宫女这样说来唬她?
  苏如澈怀疑地审视着面前的夏莲。
  夏莲却眼睛一亮,越过苏如澈; 去迎上刚回来的苏如清的肩銮,扶着她下来。
  苏如清隔着很远时就看见了苏如澈,她在苏如澈身边停下来,慢慢勾唇:“妹妹是不是忘了行礼?”
  苏如澈怔了怔,才敷眼地行了礼:“参见娘娘。”
  她急急直起身,审视着苏如清脸上的表情,追问:“你又去找湛王了?”
  苏如清没理她,径直往院内走。
  “你说话啊!”苏如澈追过去,身后拉住苏如清的肩膀。
  苏如清转身,反手就是一个巴掌甩在苏如澈的脸上。
  苏如澈的脸偏到一侧,半天没回过神来。事实上,除了那次她狠心害了苏如清,这些年她们姐妹感情很好,有什么好东西都会互相分享。当然了,姐姐会更多谦让她一些。姐姐从来没有打过她。
  确切的说,苏如澈长这么大,就没有挨过打。她不可思议地瞪着苏如清,恼怒地吼:“你打我!”
  苏如清理了理袖子,冷颜冷语:“蒋嬷嬷,小郡主若再喧哗,给本宫狠狠地抽她那张嘴,抽烂为止!”
  “苏如清!”苏如澈嚎着朝苏如清追过去,然而两个婆子将她拦了下来,不客气地说着“送客”。
  苏如清连头也没回,回到寝殿。
  “夏莲,给本宫绾发。”
  “是。”夏莲回过神来,赶忙手脚麻利地忙起来。
  苏如清对着铜镜慢条斯理地上妆。
  自从入宫,她就算不是日日以泪洗面,也是日日哀伤。这到底她第一次要梳妆打扮。而且还是浓艳的丽妆。
  鲜红的口脂用指腹温柔涂在唇上,她冲着铜镜中的自己嫣然一笑。
  夏莲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出来:“娘娘,咱们一会儿去哪儿呀?”
  “去见见我的好姐姐。”
  苏如清一边在妆奁里挑步摇,一边弯唇而笑。她将步摇戴在发间,手指抚过镜中的自己。
  夏莲不停用眼神询问今日跟苏如清出门的春迎,春迎轻轻摇头。
  苏如清在铜镜里看见了,她笑了笑,主动说:“湛王说的对。”
  “说、说什么了呀?”夏莲下意识地问出来。刚一问出口,又惊觉自己失言,赶紧闭了嘴。这段日子,她们在苏如清身边伺候着,都知道苏如清的痛苦。清白被夺,且是亲姐妹陷害,而且不能嫁给痴恋多年的人,似乎不应该在她面前再提到湛王……
  苏如清起身,换上一身漂亮的云烟罩罗裙,款款走向殿外。她迈出门槛,眯起眼睛望着西沉的落日,没由来地轻松。
  这种感觉,仿若新生。
  而今日她在段无错面前流的泪,当是她今生最后的泪。她竟觉得今生得段无错的劝慰开解,什么都值得。
  从第一次见到段无错时,豆蔻年华的她便将段无错放在心里,仗着这些年家里人的骄纵,丢下颜面,不择手段地想要嫁给他。却在即将如愿时,惨遭最信任的人姐妹叛变。不止苏如澈,还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堂姐——皇后。
  从今日起,那个得不到的男人仍旧在她的心上,却只能被她埋在心底,不再打扰。
  自从入宫后,苏如清第一次主动离开住处,去了华凤宫。不过一个时辰,皇帝如往常那般到华凤宫与皇后一起用膳。然而今日皇帝却没有宿在华凤宫,召了苏如清侍寝。
  段无错踩着落日的余晖回家,到府时,青雁还在睡着,竟是迷迷糊糊睡了整个下午。
  段无错掀开厚重的床幔,看向缩在床角的青雁。明明那么大的一张床,也没人挤她,她偏偏缩在床角,抱着膝蜷缩成一团,被子倒是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天气越来越暖和,闻溪是担心她虚弱的时候再着凉,故意在屋子里生了炭火,整间寝屋暖融融的。
  青雁发白的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儿。
  睡得太久,又不太舒服,青雁睡得不熟。听见响动,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望着立在床边的段无错,喃喃轻语:“你回来啦……”
  声音轻得段无错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嘟囔完这样一句,便又慢慢合上了眼睛。
  段无错欠身,将盖在青雁身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她的口鼻。
  青雁蹙着眉,从被子里伸出手来,胡乱地揉了揉眼睛。段无错直起身之前看见了她蜷着的小手指指甲断了,明显是被磕断的,连着肉的地方还淤了一道。
  段无错出去了一趟,再回来时,青雁还是蜷缩在床角的姿势,只是被段无错拉下去的被子又被她拽了上去。这次甚至把眼睛也给遮了,只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头顶。
  段无错将被子又拉下去,见她身上的雪色寝衣几乎湿透了。段无错略嫌弃地瞥了她一眼,在床边坐下,握着一个小金剪,给她修建磕断的小手指指甲。修磨过后,发现她其他的指甲也有些长了,他便十分有耐心地捏着她的手指头,继续将每一个指甲都修剪了一番。
  青雁睡眼朦胧地睁开眼睛,声音嗡嗡地:“你干什么呀……”
  “醒了?”段无错仍旧在给她修剪指甲,没抬头看她。
  青雁糯糯地“嗯”了一声。
  段无错忽然笑了,他说:“看来只是半醒。”
  ——要不然哪会对他这样好的语气。
  修剪完最后一根手指头,段无错把抓着的小手还给了青雁。青雁反应慢半拍地将双手举到眼前看了看。
  过了好久,她才软绵绵地说:“哦……给我剪指甲。”
  “你这是傻了还是烧糊涂了?”段无错问着,将手掌搭在青雁的额头。下一瞬被掌心的温度惊了一下。
  红颜丹不应该有让人发烧的后果啊。在农家住的那三日染了风寒?
  青雁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她又不能告诉段无错是被扒了裤子的时候被风吹得着了凉……她闷闷地说:“三天不吃肉就要病的。”
  “粥在煮。糜肉粥。”
  青雁小心翼翼地问:“谁煮的?”
  青雁瞧着段无错的表情,然后弯起眼睛,灿烂笑了起来。
  粥是段无错亲自煮的,青雁如今只能吃清淡的东西,他给她煮的糜肉粥里只加了一丁点糜肉,且兑了药。
  闻溪端着一盆热水进来,行过礼,说道:“夫人出了很多汗,奴来给夫人擦身。”
  下午青雁睡时,闻溪已经悄无声息地进来看过两次,知道她出了一身的寒。她有些烧,发烧是好事,闻溪将炭火添了又添。不过青雁现在已经醒了,怎么说也要在晚膳前将汗津津的身子擦拭干净。
  “下去吧。”段无错说。
  闻溪刚想说给青雁擦擦身很必要,话还没出口,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瞧了一眼被子里青雁发白的小脸,将水盆放在床侧的小几上,悄声退出去,候在门外等吩咐。
  段无错挽了袖,将小几拖得近些。
  青雁身上没力气,软绵绵的,轻易被段无错拉到床边去。
  青雁这几日都没有绾发,只是将长发松松垮垮地编了一个辫子。段无错将她的辫子拆了,放进水中。
  温热的水湿了头顶,青雁才真切地感觉到……段无错在给她洗头发。
  一缕发汗津津地黏在青雁的脸上,段无错将它拢在掌心,并在她的湿发里。青雁的头发很软,被热水打湿之后更是软绵绵摊在段无错的掌心。段无错取了香露,倒在湿发上,轻轻地揉搓,洗去她发上的汗与尘。直到他用掌心揉着青雁的后脑,青雁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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