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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吟乱世玉之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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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名女子不经意地抬头,他竟幽幽地呆滞住,那张惊人魂魄的脸,竟会那样素净,素净地仿佛不是来自人间,只道是藕花误入湿地。

  假若不曾遇见你

  大帅府之内歌声飞扬,一片酒香迷意,杯光交错,至是一派祥和繁荣盛世,侍者笑容可掬,手托银盘来回穿梭在大堂之内,侍从官各方站立,笔挺直立,外国使节,政要,贵商,穿戴华丽,名贵,酒色心迷的盛宴中,总少不了衣香鬓影的女宾,绰约翩翩的男宾。
  路副官终于瞥见他,匆匆走进,“二少,快进去吧,丁厅长刚到,要拜会您……”
  习暮飞稳步从阳台中出来,迎面而来,又是一股子葡萄酒酒香气,香水芬芳,可混在一块,又过于浓烈,他醒了醒鼻子,瞄见,褐色真皮沙发处,站着丁厅长一行人,正与英国大使谈笑风生,那极尽阿谀的神态,让人看了直作呕。
  “哎哟!习二少来了……”丁厅长眼尖,很快瞧见一路风行的习暮飞,就拿着酒杯迎奉了上去。
  “习二少,你可跑到去闲了,可让我们好找!”
  习暮飞微微抿了抿嘴,一副半热不冷的态度,“不过是出去看了看外面巡防,哪里还有时间去小憩,丁厅长真是说笑。”
  说着,他更上前一步,发现英国大使正与一位年少女子攀谈,他们用英语对谈,也不知说了什么,那英国大使眉眼都是乐的。
  那女子背对着他,一身鹅黄色的西式蕾丝连衣裙,一头微卷长发整齐的披在身后,纹丝不动,她的背影楚楚静静的,并未在意丁厅长去接了谁的话,只顾着自己这边,直到身边的两位长者对她拉了拉衣袖,她才恍然失神转过身来。
  习暮飞这时,已近在咫尺,见她翩然转身,心咯噔跳了一秒,不动声色地思索道,是她!
  他几乎已被他们几人团团围住,俨然眸子中见不到其他一人,只那鹅黄色的清雅印在眼帘,令他心境荡漾。
  “习二少,这是鄙人的表妹一家子,让我来为您介绍,这是妹夫杜午新,表妹,外甥女杜如昔……”丁厅长把他身边的杜午新一家人一一介绍,眉颜逐笑,瞅着习暮飞的那张脸不放,似乎非要看破什么出来似的。
  杜午新与杜夫人先行向习暮飞问了好,轮到杜如昔,杜午新见她楞在那,也不知心里琢磨什么,以为便是小女子的矜持,便悄悄在身后推她上前,“如昔!快见过习二少。”
  杜如昔双目莹莹,脸蛋白皙可人,那一身明亮的黄色衣料,更衬得她肌肤如雪,她刚刚跟英国大使说话时都十分自在,第一眼看见面前这英武挺拔的年轻军官,她竟窒息住了,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眼神停留在他身上,仿佛有过似曾相识的奇妙感受,莫非在哪里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她被父亲推了上前,差点就撞进他的身体范围之内,幸及他是时伸出手掌,才牢牢稳住她重心不稳的身子,一股清幽香气袭来,他屏息都溢进了鼻腔。
  他并未说话,只是冷峻地看着她,像猎鹰般的眼神,像是要看穿她的灵魂般,她觉得后怕,急忙轻轻推离了他,手指划过他的肌肤,竟是一种奇特的感觉,她终究退回到父亲身边。
  这一切被丁厅长可早收眼底,可他也无几分把握,毕竟习暮飞的性子太难琢磨,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也不知道哪根筋才是他的软肋,他暗自琢磨,索性再试探试探,
  “习二少,我家外甥女如昔,刚从英国留洋回来,这不,正好赶上了您驾临文远城的好日子,就带她来见见世面,”说完又转头对着局促的杜如昔说,“如昔,你别看我们文远城是个不大的地,可来这的都是贵人呀,你看我们习少帅便知了,他可是响当当的军界新贵啊!”
  “是啊,如昔,你今天算有福了,亲眼见了鼎鼎有名的少帅,可有幸。”
  “看着习二少真是一表人才,非凡才俊啊,如昔,你何不邀请二少共舞一曲。”
  如昔一阵恶心,平时实在不熟络的丁厅长,才见过几面,今日仿佛熟知了许久似的。她感觉父亲他们不断地把她往他身边推,现在仿佛大彻大悟,难怪,这几日,杜夫人几近换了个人似的,对她好了许多倍,她心生疑虑,也未想及他们竟打得是这般主意,她心里顿时恼了,脸色便在灯光绰影中沉了下来,正想说话,被对面的人打断了。

  欢喜不由人

  他似乎愿意全盘接受,也似乎是为她解围,无论如何,他先主动开口说话,“各位过奖了,应当是在下邀请杜小姐共舞一曲,可否赏脸?”
  这时,悠扬如风的曲子恰好适当响起,他已风度翩翩把手伸出,递到她的面前,那语气和眼神,宛如在与她下命令一般,不容拒绝。
  就这样,她纤弱无骨的手指缓缓抬起,刚放入他温热的手心,便被紧紧握住,再不肯放开。这首圆舞曲曲风典雅,是舞曲中最上乘的曲子,众人见他们这一对璧人已翩然飞舞,也慢慢地带着舞伴,渐入舞场,慢慢跳起舞来,一时间,这宴会出现了最欢动的场面。
  他低头垂目盯住她,又与刚见她时一样,那似要把她整个人都看穿,她听见旁人的窃窃私语,一时,眼睛都不知该往哪处安放,只瞅着他胸前的徽章看个没完。
  她的衣裙在舞动转身之际,来回碰触到他的灰蓝色军服,脚下黑色清亮皮鞋,转动时发出咯咯的声音,汇入那优美灵动的音乐声中,这乐声是极美的,仿佛让她回到了英国的宴会场,那彬彬有礼的绅士,姿态娴雅的女士,那才真是品味之所。
  突地,她觉手心一紧,她蹙着眉,抬头看他,他的眼里炙烧着某种火光,可目光却是那般幽冷,她再不堪忍受,冷冷地说,“习二少,你弄疼我了!”
  “我不欢喜你这样看住我!”他拽她的手便更紧,只差一点,就要在她细嫩的肌肤下磨出伤口来。
  她脸上泛了红丝,显然,那是隐忍之后的结果,他口里说的话,就像是一道将军发给士兵的命令,不许任何抗议,这越发引起她的反感,“二少,请你放手,我乏了,恕不奉陪!”
  他偏不放,好像没听到似的,嘴角闪过一丁点隐约笑意,忽然一阵风得带着她转得飞快,她连气喘的机会都找不到,甚至,眼前的其他人影都变得模糊不清……
  “你……”她负气得低声叫,已来不及,头晕眼花,转动中,只看见他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丁厅长拿着酒杯刚从一行人那边侧身穿过来,看见杜午新,就举杯与他相碰,“你瞧,如昔与习二少多相衬!以后,如合了大家的意思,你可别忘了我这个引荐人的功劳!”
  “那定当是,定当是!”杜午新眉目中也有了喜色。
  舞曲终于结束,他很快便放开了杜如昔的手掌,但另一只手却一动不动揽着她的腰身,这样扶着她,只见她脸色苍白,脚底都不稳当,好不容易恢复了血色,连忙用手推离他有三寸距离,他很固执,进一步地试探她,“习小姐,这里的人可是恨不得要巴结我,难道你是想择选一条不一样的路来彰显你的特别?!”
  她的脑子算转得快,可楞是半晌咬着唇,她从他斜睨的角度边看到父亲和丁厅长,胸口憋着气,没有说话,他把她的手指给握紧了,“难道你不是?”
  她冷冷地嗤笑,眼眸定睛,却有一股子倔强,“是啊,我父亲他们巴不得我和你好,攀上你这个高枝,以后我还愁什么?他们还愁什么?少帅,我这样说,你满意了吗?”
  换了一个慢摇舞曲,他们成了所有人的焦点,他这样高姿态地拥着她,似乎还在考究,审视,她把眼神瞥开,不再和他较量,因为她已经被委屈的义愤填满了心灵,“习二少,我老实和你讲,今日我真是不愿意来,我对你也没有想法,你放心,我绝不会纠缠你。”
  “你……”习暮飞有些难受,忽然有种挫败感,他本不是这个意思,却造成了这种局面。
  “放开。”杜如昔冰冷而坚决的话音响起,他再无力挽留。
  英国大使领着舞伴,走到他面前,客气地调侃,“这杜小姐第一支舞,本应是我的。二少,真厉害,抢了先。”
  习暮飞随手从刚过的侍应生托盘中取了一杯红酒,在英国大使面前一敬,一口气就饮下满满一杯,“那我可得多谢史密斯先生的谦让!”
  哈哈哈……
  一阵喧闹之后,密密麻麻的笑谈声停歇了不少,另一个快步舞曲又频频响起,人们很快渐入佳境,这个盛宴里,总终结不了歌舞相伴,屋子内欢声笑语依旧。
  他躲过人群,又独自一人走到阳台上,这次,他一眼便望到了边,那棵白色玉兰树边,站着一位女子,她踮起双脚,一只手摸住树枝枝条,然后合了眼睛,递鼻到花下,侧影楚楚动人,脸上的轮廓婉约柔情,仿佛置身于花海一般,沉浸自个的思绪之中。
  一阵微风熏来,她裙角飘然而飞,她迅速地取下那朵开放正艳的玉兰,低头浅露微笑,握在手里,转身而过。
  月光挥洒一片尘土,尽管灯光明媚,可也不及那皎洁。他眼里的白玉兰树忽然发出光来,洁白的花朵争相开放,空气中仿若有她们飞扬起来的花姿,一并朝游丝而来,他情不自禁合了眼帘,嘴角泛出了一抹清新的笑。

  觊觎之初

  “小姐,小姐,电报!”管家对着杜如昔高高扬了扬手上的东西,此时,她正在水榭中喂着鱼塘里的各色金鱼吃东西,看见管家老远叫她,开心不已,把鱼食一股脑就丢进了鱼塘,只见鱼儿争相摇曳着尾巴,露出嘴巴,去抢食物。
  她拿过电报,认真地一字一字地看,然后,开心地转了一圈,白色裙围蓬起,是一朵盛开的芙蓉花,正遇见来寻她的张妈,差点就绊脚,“小姐,小心点!你遇见什么高兴事?看你给乐得!”
  “张妈,姑姑快要回国了,我高兴呗!”她笑起来,阳光灿烂,纯纯地惹人疼爱。
  张妈拉着她的小手,替她高兴着,“真的吗?大小姐,真是好多年没回来,这一去竟会是这么多年,好歹也要返家安乡呢!”
  她顿了顿,突然凑到张妈耳边。“张妈,姑姑这次回来是要处理完这边的房产,她早已决定要在英国生活,并准备去谋一份工作。”
  “啊?这怎可了得?老爷会同意吗?”张妈大惊失色,不可置信地问。
  “父亲自然是不会同意,可姑姑这次是必定会这样行动的。我真是佩服她!”
  说着,她唏嘘钦佩了一阵,看见张妈正疑虑地看着她,“你这样瞧我,怎么了?张妈。”
  张妈开口便是一阵叹息,“小姐,你是不是也想着和她一样,渡了洋就再不回来!”
  “我?”她随口而出,然后眨了眨那灵动的眼珠,伏在张妈的肩膀上,娇滴滴地说,“我就是出去了,也会带着张妈您的,我哪舍得您?”
  “你这小嘴啊!就是甜!”张妈抱着她就是一阵温暖上心,“对了,老爷和夫人正找你,他们在前厅,你快去。”
  “又不是好事!”她嘴里小声嘀咕着,心里绕着千指肠,忽然想到那份电报,便说道,“张妈,家里可还有治愈骨头旧伤的药膏?”
  “估摸着还有些,我去给你寻些来!你要这个做什么?”张妈抬起眉头问。
  “我自有用处!”说完,她就一蹦一跳地围着那雕花长廊走了,小鸟逐花也随着她的裙角追随而去。
  她才一脚踏进这前厅,就看见杜夫人在父亲的耳边窃窃私语,极尽媚态,那张已颇有皱纹的脸尤其精明泼辣,见着她进来,便刻意收了声,很快变了脸色,去趋奉拉她的手,“如昔,你可来了!”
  她的手还没碰到杜如昔,便缩了回去,脸上即刻出现一阵青色,因为杜如昔很早就闪开,直径走到杜午新面前,理都不理她,权当没这个人。
  “父亲,您找女儿可有事?”
  “当然有事,可是大喜事啊!”杜夫人用最快的速度,变化着,走到杜午新的身边,忙给他斟了一杯茶水。
  “父亲,到底是何事?”杜如昔看着父亲那张越发瘦堪的脸,心生疑惑。
  杜午新站起来,双手向后握紧,来回踱了几步,看着她那张天真可人的脸,笑了一笑,试探性得一问,“如昔,你对习二少有何感想?”
  她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没有任何感想!父亲,你想说什么?”
  “如昔,怎么会没感想呢?习少帅多英武啊,又俊俏得很,最难得……”
  话未尽,她便奚落地j□j话来,“最难得他有权有势,以后我随了他,你们便荣华富贵,鸦片烟土用之不完,取之不尽了!”
  杜夫人顿时被气得面孔黑黑得,“好你个嘴厉的丫头……”
  “如昔,你怎可这般轻贱我们?我和你妈也是为了你好,这习二少不仅年轻,而且掌管这江南五省,你嫁给她,还不是得了个终身依靠。你早晚也是要嫁得,何不嫁了这个顶尖人才。”杜午新矗在那,脸色难堪,却也说得恳恳切切。
  “父亲,我不同你们再多说这件事情,我反正不嫁他!”杜如昔从椅子上站起来,决然地说完这一句,便要走了。
  杜午新连忙叫住,她才停住了脚步,“好,你现在不嫁他也行,但交个朋友总是不赖的,再说,我们也惹不起他这个大军阀的儿子。”
  如昔闻声顿住,听见父亲这样央求,还是头一次,她不忍,回头,看见那张曾经多么慈爱的脸,现如今也不过一张老脸横秋,“父亲,我惹不起,躲还不行吗?”
  “你躲不过的,他已派人传了话,明日午后来杜府接你参加宴会。”他摇头,走到椅子旁边,无力地坐下。
  如昔一脸未可信,置茫其中看着颇有乞求姿态的父亲,“什么?你答应了?”
  “我已替你应了!”
  “我不去,你应了你去了便是!”坐在一旁的杜夫人真真是幸灾乐祸,她更是一股子气从心底而来,抬起脚跨过门槛便离开。
  耳边只听见父亲毫无气力的最后一句话回响在耳边,“他少帅下了命,我们哪有违抗之力!”

  少帅亲候

  半夜,她和衣躺在床上,一闭上眼,就想到那天的舞会里,他的眼睛,他的手心,一股蛮劲,她可谓厌恶至极,从未见过如此傲慢之人,更别提要嫁与他,就是再和他见面都是呼吸困难,她怎么可能被他钳制,越想着越难以入睡,直到寻到那张姑姑从英国发来的电报,才安下心来,在一片知了,四处爬动的虫叫声中迷糊睡去,这一整夜没发一个梦,睡醒了,才知是日照三竿,万物皆明媚光景模样。
  她今日穿着明晃晃的白色暗绣青花裙袍,外套一件玫色的外衬背心,轻薄如蝉,配在一块,就活脱脱一个大家闺秀,清丽可人的学生模样。
  草草吃了午饭,见各个佣人都在忙乎自己的活,院子内外都是朝气蓬勃的,她找着张妈,便从她那取了药膏,想着趁早走,免得等会想脱身都难。
  她蹑手蹑脚穿过前厅,竟没有被父亲发现,强屏住笑意,屈身而走,好不容易挨到了大门,重重地呼吸了一口,双手使劲掰开门板,那强烈的日光冲击过来,她走了出去,用手遮住那恼人的光度。却移动步履间,模糊幻影中看见两辆军车停泊在大门外,仿佛两个庞大的怪兽挡住了她的去路,她从眉间放下手,赫然发现一行卫兵守卫在门外,每个都持枪肃穆严待,好森严的一番架势。
  “杜小姐,请上车!二少恭候多时!”路副官守在一辆军车旁吸烟,见杜如昔出来,连忙把烟丢了,走来,恭敬地说道。
  这时,杜午新与杜夫人从大门外出来,对着路副官自然是好言好色,“真是辛苦二少,还要亲自来接小女,真是不胜感激。”
  果然,这二少一直坐在一辆军车当中,被严严实实地遮住,根本看不到人,听见他们的话,他也并未有意思出来迎接一番,惹得杜如昔更是恼火,心想着,你以为你习暮飞是什么人!
  “二少在车上候着,杜小姐请吧!”路副官替杜如昔拉开车门,她远远就瞥见那双明厉的双眼,不由自主便冷眼相望,“路副官,你去跟你们的二少说,本小姐今日有其他事要办,没空陪他参加宴会!”说完,她欲离去,路副官一手便拦了她,她提高了声调,“路副官,请不要强人所难!”
  她语气尖锐,毅然有声,不给其他人回旋的余地,一路向反方向走去,拦了一辆黄包车,很快消失在他们眼底。
  路副官立在那无语,回身赶忙低头与仍旧坐在车里的二少细语,杜午新与杜夫人在一旁忙道不是,哆嗦个不停,直到路副官回头丢了一句,“你们请回吧。”
  他们还是不敢离去,站在车旁赔着不是,卫戎们立正,全部上了另一辆军车,两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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