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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闺范-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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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的看客们不由就跟着笑了起来,也不计较自己跟着钱如云输钱的事情了,纷纷上前劝慰道:“是啊是啊,输就输了,愿赌服输嘛。”
  周思敏只默默看着,不再催促。
  “周思敏,这一局我承认你赢了。”钱若云忍住眼泪,将棋子砸在棋盘之上艰难的说道:“但我不服。”
  她抬头,直直盯着周思敏的眼睛开口说道:“这一局是我大意,下一局我定不会让你的。”
  她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输了。下棋虽说也有天赋,但谁也没听过只恶补了半个多月就能赢了高手的事情。除非这高手故意相让,否则哪会让这新手轻易取胜。
  周思敏闻言却道:“钱小姐,我什么时候说要再跟你下一局了?”她看到对方的惊愕表情,淡淡笑了笑也不作理会,转身让芍药将赢过来的彩头和看客们的抽成一一收起,然后才站起身对周围人道:“诸位,承让了。”
  众人此刻知她跟那传说中的草包不太一样,便也不好将之前的鄙夷之色带出来了,纷纷笑着还礼。
  钱如云见周思敏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不由气的握拳在棋盘上重重捶了一下,将本就有些散乱的棋子震荡的更加凌乱。她猛地站起身高声喝道:“周思敏,你给我站住!”
  就这么把对方放走,她这才女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周思敏驻足回头,脸上是不可侵犯的凛然之色:“钱小姐还有什么指教?”
  就这等输不起的小气货色,还敢称什么安溪第一才女?她愤愤想着,心里又将陪都的档次往下降了一格。
  “你不就是想去见你那个窝囊废的哥哥么!”钱如云被气昏了头,见到周思敏停下不由露出得意之色:“我告诉你,只要我不发话,你今天连府衙的大门都进不去!”
  周家是有那么点不可小觑的势力,但是如今这安溪的府尹前头,冠的还是她们钱家的姓呢!
  众人面色骤变,不由就对钱如云存了轻视之意:输不起就耍赖,可真够无耻的。
  而周思敏听到对方出言侮辱周思文是窝囊废时,心中莫名就抽痛了一下。她眼中突然迸射出了凌厉的怒意,周身气势大涨,十指捏在一起咯吱咯吱作响不停,一口银牙几乎咬碎,一字字问道:“你在威胁我?”
  钱如云在周思敏身上吃过一次亏,虽然后来养了几天就好了,却也难免在心里留下了深刻的阴影。此刻见到对方又要发狂,下意识就往后退了几步,缩着肩气弱的说道:“就是威胁你了……怎么样!”
  怎么样?周思敏自己也快撑不住了。她原本并不是个易怒的人,更不会发狂想要亲自上阵打人。然而此刻,她咯吱作响的手指以及那熊熊燃烧的怒火都快将原本的那个自己给烧没了。身体不再遵从灵魂的指挥,只本能的遵循着原主的残留反射即刻就要爆发。
  她控制了又控制,却几乎要崩溃!
  钱如云实在欠抽!她此刻只一心想要将对方打成猪头怎么办!
 

第三十一章 把柄
更新时间2014…7…6 20:08:10  字数:2479

 “钱如云,你还真是好大的威风呢!”
  正当周思敏觉得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那个风朗月清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可是钱如云此刻的情绪也很狂躁。她再也忍受不了眼前这个女子一而再再而三的站在周思敏那一边了,崩溃的叫喊道:“严子陵!这是我和她的私事!你不要插手!”
  “你们的私事不是你下棋下输了,人家要走你不让吗?”严子陵从原位上站起身,飘飘荡荡的长衫像层叠的波浪一般簌簌落下:“可这明月楼又不是你家开的,人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犯得着要跟你通禀?还是说你这府尹小姐权势通天,想教谁往东,他就不敢往西走了?若真如此,那可就不是私事了……”
  她拖着意味深长的音调斜斜看着钱如云,将对方的惨白脸色印在瞳孔之中后狂笑不止:“府尹之女在陪都仗势欺人,要是传到襄平去可是会引起御史弹劾的哦……”
  众人不由都看了过来。
  从钱如云出声威胁的那刻起,张成澜便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周思敏身上,生怕对方对付不过那姓钱的丫头。此刻见严子陵主动帮了周思敏,她心里满是感激。
  刘红莲也是一脸担忧的望着钱如云。
  周思敏周身的怒气也早随着钱如云那一声严子陵顷刻间便破的一干二净了。
  严子陵?
  竟是她?姜桐严家的嫡长女,据说从小当男儿一般养大,敢跟着父兄一齐上阵冲杀的巾帼英雄,皇上亲封的护国将军?
  可她怎么会跑到安溪来了?
  严家一连几代驻守尔朱藩地,未经皇上传召下旨,他们是不会去往别地的。
  “严子陵,你太欺负人了!”钱如云委屈极了,泪水狂流不止:“亏我父母这几天日日将你迎为上宾,可你竟……”
  她用手捂嘴,呜呜哭泣不止。
  旁人见到严子陵强势,钱若云弱势,心里便难免觉得严子陵过分,渐渐的看向两人的目光也都异样起来。
  严子陵却不在乎,她再一次将双目遮上,抖着声音抱怨道:“说了多少次了……别在我面前露出你那番娇样,没的叫我恶心!”
  周思敏转头给远远望着自己的张成澜使了个放心的神色,然后平复了一下心绪,走到严子陵身边福礼谢道:“严将军,今日承蒙你仗义执言,思敏感激不尽。”
  两人相对而立,周思敏比严子陵真真矮了一头。
  “你知道的倒不少。”严子陵放下手,玩味问道:“谱牒学的也不错?”
  周思敏肃然道:“只是略知一二。”
  冯家原是一等的士族,家中子女焉有不懂谱学的?若非当年学的不精,今日她又如何只凭着严子陵三个字就知晓了对方的身份地位?
  “哈哈!”严子陵大笑,细细打量眼前女子后竟觉得对方虽然年幼,却也有一股说不出的青涩动人。
  她伸出手想要碰触周思敏的脸颊,却被对方不着痕迹的偏让开了。
  “怎么?”严子陵脸上完全没有一个女子该有的任何一种姣美,反而露出一股子纨绔才有的**样子:“你不是要感激我么?怎么感激?以身相许怎么样?”
  大庭广众之下,若她不是个女子,周思敏暗想自己早就一巴掌扇上去了。她蹙眉,低头又福了一礼:“若将军不嫌,来日思敏愿扫榻相迎,请将军饮宴。”
  不是她说大话,若是周家听她说攀上了严子陵,不说直接将她和周思文接回去,至少也会借着她的名头给严子陵大开门庭,将其奉为坐上贵宾。
  果然,严子陵听后脸上立刻露出了冷意,摆了摆手淡淡说道:“不过是举手之劳,周小姐莫要记在心上了。”
  周思敏抿唇笑过,唤了芍药转身便走。
  在来的路上,她就和张成澜说过今天的安排了。因此见她离开,张成澜也只是抬起头看了一下,然后便又低下头继续与刘红莲对弈。
  严子陵在周思敏身后默默盯着对方的背影看了许久。直到刘红莲再一次尖叫说不可能时,她才从沉默的状态中醒转,看着喧嚣的人群冷笑了一下,然后又哈哈大笑着再一次融入其中。
  在柜台和掌柜的兑了三百四十三两银子,周思敏拿出一两银子让掌柜的给自己叫了一辆马车,然后便由新月楼直接朝着府衙行了过去。
  原本她的确如钱如云所说,想要亲自进府衙大牢去见一见周思文的,但是经过刚才那一番遭遇之后,她便知道钱家人肯定是打过招呼了。
  她这一趟,十有八九是白去。
  果然,让车夫在府衙门口停了一下,周思敏也没下车,只让芍药去试探了一下便被两个皂隶推骂着赶了回来。
  芍药回到车上时眼圈都红了。周思敏却神色未动,让车夫转了弯朝至宝斋行了过去。
  下车时她让芍药给了车夫五两银子,喜的对方一个劲表示会在附近等着,回头还接周思敏二人回去。
  周思敏颔首让芍药应下,然后面色冷凝,姿态端庄的朝着至宝斋那冷清的大门款款行去。
  迎客的小二倒也是个懂规矩的伶俐人,见来的是女客,便只敢远远的迎着,距离不远不近,让芍药也没处挑刺骂人。原本她以为这家店既然敢坑周思文,在里面做事的店员必然也是非常可恶的,她不能替主子出口气心里实在是有些憋屈。
  主仆二人被对方带至内堂,周思敏眼前一亮,停驻脚步,目光定定落在了墙上挂着的四幅字画之上。
  “这位娘子想来是精通书画之人。”掌柜的立刻上前恭维道:“这四幅字画均是从前朝留下的,至今已有三百多年了……”
  他隐晦的没有提及那枚印章,因为这四幅画原是前朝的末代皇帝范尧所著,连着四幅分别画着春夏秋冬四季中的御花园美景,所配诗书也全是前朝大儒的笔迹,文字谄媚,影射范氏王朝千秋万载,生生不息。
  “掌柜的还真是好胆气!能挂出这样的字画,想必主人家定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吧?”周思敏暗自冷笑了一下,将目光由那字画上落下,模棱两可的赞了一句后便再也不提。
  到底是天高皇帝远啊!虽然是陪都,但是安溪的官员对皇权的敬畏之心比之襄平可差太多了。
  徐掌柜的确是不怕的。他既然能将这四副字画堂而皇之的摆出来,自然也就有摆出来的理由,焉会因为周思敏一个女子之言而心生怯意?
  他身后站着的可是安溪的府尹呢。
  “敢问娘子今日来可是看中了什么?”他瞅着对方的衣着气度,暗暗猜测着她的身份和地位,态度恭谨的介绍道:“小店大到家具摆设,小到珠花钗环均是一等一的良品,在这安溪城里除了至宝斋,绝不会再有第二家的货拿出来会比小店做的精致。”
  周思敏习惯性的点了点头。手里有了这家店的把柄,她的心情便大不一样了,便悠闲的在四处逛了起来。目光环顾了一圈之后,突然看到墙角南侧放了一个大大的红木箱子。原先因为这店里的柱子挡住了,她没有看清,此刻看到自然不会放过。
  她心里暗暗有了计较,便不紧不慢的朝着那个方向慢慢踱步走过去,连问了好几个东西的价钱后,又装作不甚在意的指着那个老旧的木箱问道:“掌柜的,这一箱东西可卖?”
 

第三十二章 破烂
更新时间2014…7…7 19:55:46  字数:2498

 徐掌柜的上前一看,原来是早晨刚从钱府后院拉回来的破烂书画,准备拆散了用那托纸及画轴做些赝品伪作来的。
  “姑娘若是有兴趣,不妨看看?”他见周思敏感兴趣,不由便忽悠道:“这一堆书画原也是一批贵重的老物件,却不小心被原主人家那不懂事的儿子给撕了个粉碎。姑娘若能买去,找个装裱的老师傅复原出来,也算是捡了漏了。”
  捡漏?
  周思敏不由轻笑:“既然如此,那掌柜的如何就舍得卖给我了呢?”
  她借着夏日明亮的光线粗粗看了一下那一箱子的残破书画,心中惋惜而又欣喜。这徐掌柜的说的还真是实话,这一大箱子的书画若是能装裱出来,绝对是她捡了漏了。
  可对方会这么轻易就让出来吗?
  出乎周思敏的意料,徐掌柜的摇头轻叹道:“我只是个做掌柜的,客人要买我还能强留不成?这一箱的好东西啊,我要是手里当真有银子,自然会立刻就买下来的。”
  一副极为心痛无奈的模样。
  但其实心中却觉得十分可笑。都说无商不奸,不是他不想留下,而是他早早就看过了,这一箱子书画被毁的面目全非,除了原先装裱的天地头转轴还算完整,余下便只剩下一大箱子的碎纸片搅合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幅是哪幅。
  只怕是京都的潘大师再生,见到这般景象也是爱莫能助!
  因此他只好忽悠起眼前这个似乎不怎么懂行的愚蠢丫头,以期对方能做一回冤大头,帮他将这批垃圾给处理出去。
  周思敏自然不信他说的话,但是她不在乎,而是直接了当的说道:“那你直接开个价吧。贵了我也不要,合适的话,我们直接拉走。”
  她原本倒是和那徐掌柜的想的一样,想要来这至宝斋看看对方喜好收藏哪一类书画,她好回去作一些伪作来坑一坑对方。然而那毕竟是不得已而为之,有违她本心不说,便是对她前世的师傅,也是极大的不尊重了。
  后来看到挂在墙上的四幅字画后,原本的计划便弃之不用了。只想着拿着这个把柄给对方予以重创。
  只是那样一来,朝廷上文坛里必又会刮起一阵腥风血雨,到时难免会牵连无辜,平白折了自己的福运。
  可当她看到这一箱子残破的书画后,才恍然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好到出奇,竟可以在不惊动朝廷的情况下,和钱家人平和的将事情解决了。
  徐掌柜的犹豫了片刻,心里快速算计着对方能够承受的底线是多少。他怕说高了对方便真的不买了,却又不甘心说低了没赚到最大的利润。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周思敏脸上的神色,见对方不急不躁,年纪又小,不由便伸出五个手指,试探着问道:“五十两?”
  五十两!
  周思敏心中震惊不已,脸上却波澜不惊什么异色都没有露出来。她甚至皱了一下眉头,详装犹豫的仔细看了看那箱子,良久之后才又道:“五十两的话,这箱子我也要一并带走的。”
  徐掌柜的眼睛微微眯起,对方果然还是有几分眼力的。这老旧的木箱虽说不算什么贵重之物,却难得年代久远,装饰精致,若是单卖起码也有十两银子的赚头。
  “你要是不愿意,那便算了。”周思敏见对方沉默了,便又不轻不重的加了一句:“我主要也是看重了这个箱子才准备买下的。至于里面的破烂书籍,拿回去也不过是请人试试而已……”
  箱子她一定要拿走,因为上面的花纹印记和摆在她房间里的冰鉴上的花纹印记一模一样,让她几乎就可以肯定,这一箱子东西原本就出自郁家。
  至于里面的东西是不是郁家的,她得在修复好之后对了嫁妆单子才知道。
  徐掌柜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自然就爽快的答应下来。
  芍药跟在周思敏身后一言不发,却也不时将目光老往那箱子上的花纹处瞄。她想小姐对郁家一定是有感情的,不然为何这一箱子的书画都给毁烂了,对方却还一定要花大价钱买下来?
  “那就麻烦掌柜的一会儿给我把东西搬到马车上了。”周思敏让芍药付了银子,客气的说道。
  徐掌柜自然满口应下。
  周思敏便又在里面选了几只笔刷,几大张发黄泛旧的厚纸以及一些叫人看着就觉得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芍药也不敢多问,只利索付了银子才跟着周思敏心满意足的准备离开。
  回到马车里头后,周思敏不住把玩着手里的一把匕首,将刀鞘合起又拔开,如此反复几次之后便不由轻声喟叹:“真是好东西……可惜可惜……”
  她说的可惜指得是刀鞘上被挖掉的宝石。
  “所以宝贝到了不懂行的人手里,便只能等着被**作践了。”周思敏轻轻抚摸着那些空掉的地方自言自语的说道:“可若你不是变成了这副模样,又如何能便宜了我呢?”
  所以这世界无论是人还是物,都各自有各自的机缘吧。
  她在这边感慨自己捡了便宜,卖了这批东西的徐掌柜也喜不自胜的登上了钱府的马车,准备去给自己的主子盘一盘上个月的账本。
  钱家在安溪买的宅子位于城东,离府衙紧紧一条街的距离。马车在钱家宅院的后门停下,徐掌柜抱着账本独自下了马车,然后再由守门的小厮带着去了花厅。
  他被安排在花厅外的耳房等了许久,直到有个丫鬟进来叫他了,他才急忙起身往花厅内走去。
  此处花厅位于临水的露台上,三面环水,前方几扇大门都开着,视野十分开阔。钱夫人身边站着的丫鬟婆子七七八八不下十几人,见到徐掌柜的便也没设屏风,只让他远远的站在门口,钱夫人问一句,他就答上一句。
  他原本就谨慎,做账又细致,钱夫人也不过是随便问了一下上月的利润便叫身边的丫鬟将那本账册收下了。
  “前几天我让人给你送去的那箱子书画,你可看过了?”
  她指的是被钱如云撕碎的东西。虽然周思文赔礼又道歉了,但是始终消不掉自家女儿心中那点怒气。趁她不注意,竟将那几箱子的东西全都毁了。
  金银玩物倒还好,只不过略有些磕碰罢了,稍微修补之后还可再用。然而那两箱子的书画,却大多被毁了个彻底。
  又恰逢前几日新任的府学走马上任落职安溪,听自家老爷的口气那人竟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呢。他原本正愁送那些个金银俗气,便有意将周思文送来的两厢书画给那府学送去。一听云儿将那些东西全给毁了,他立刻大发雷霆,甚至要对云儿动用家法。
  云儿是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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