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雎鸠声声-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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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平时和魏大勇有联系吗?”

    “有。”晴葵犹豫地说。

    “怎么联系?”

    “他偶尔会给出入宫廷的公公行贿,托他们给我带衣物,在衣物里夹带帛书。不过,自从奴婢进宫两三年来,这种事,就发生三回。”晴葵恳切地说。

    “好了,我们没有追究你这事的意思。谢谢你今晚给我们提供这么重要的线索。”光陆说完就要走。

    “大将军,我不敢再回紫檀宫了,瑶姬娘娘一旦怀疑奴婢,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这对她来说,就像掐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光陆沉吟一会儿,和石总管嘀咕几声,毅然说:“走,我们带你去见君上。”

    凤凰阁虞展成冷脸坐在紫檀大案边,晴葵将所知道的一五一十都禀告给国君。

    虞展成听完,脸色僵硬如铁,他说:“晴葵,你要知道,诬告主子,罪过之大那是要株连九族的。”

    “君上明鉴,即便借十个胆子,奴婢也不敢无端生是非,祸害主子。奴婢承认害怕受到牵连,害怕无端枉死,但也愤慨瑶姬娘娘无视王法的任意妄为。”

    “光陆,你马上带人去一趟鹑尾镇。”

    “是!” 光陆应声就要退下。

    “等等,下令天泽全城戒严,关锁城门,不许随意出入,否则格杀勿论。密切注意令尹府动向。”

    “是!臣这就去传令。”光陆接令刚要走。

    “等一下。”

    “君上还有什么指示。”

    “将晴葵暂时安置在你府中,今晚的一切务必保密。”

    “明白!”光陆和石总管都朗声应道。

    光陆亲往鹑尾镇,经过一番调查发现晓雾所言的确如此,他还顺带一举端掉了潜伏在鹑尾镇的一个“刑天尸”的秘密窝点,查清关于在河谷中被乱箭射杀的人,均是“刑天尸”的成员,据刑天尸在鹑尾镇的头目招供,他们是收受令尹府高额的佣金,伏杀太子子南。他们早知道自己的人执行完任务会被全部灭口,但他们还是因为垂涎钱财,答应了。他们经过精心谋划,一直以为可以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竟然因为一封帛书,让所有的一切处心积虑化为泡影。

    魏大勇的那封帛书是他在接到命令时,急急忙忙写的,也许是基于出发时,头目神秘而谨慎的态度,让他感到此行的危险,他想起要给自己期盼的人留个讯息,当然也是为了对晴葵表明心意。他本打算把帛书交给晴葵的家人,让他有机会捎给晴葵,可是事情太紧急,头目没有给他任何时间,就急匆匆地赶往河谷截击子南,当然魏大勇他根本不知道他要截杀的人会是当今的太子,他预感到自己的生命可能存亡未卜,但是没想到会死得那么彻底。

    还好他留下了帛书,让他这一件惊天阴谋可以昭示天下。

    事情终于水落石出,虞展成果断赐死瑶姬,派重兵包围令尹府,将谭公押入天牢候斩,令尹府上下几千口人,全部受到株连,或下天牢,或被贬为奴隶,从此被锁上铁链,像牛马一样被贩卖,劳作。

    正在虞展成雷厉风行地处理这一起阴谋时,宛国使者八百里加急来到虞国报丧:宛夫人驾崩!恳请国君允许宛

 66子兴视夜 明星有烂(一)

    再说,那晚子南洞房花烛夜;撂下新娘宛晴;毅然出走。宛晴委屈而难堪;连日来总是哭哭啼啼;甚至寻死觅活,太子府上下都来劝慰都无济于事。

    起初,大家对宛晴寄于同情;总是好言宽慰;甚至国君也专门派人来慰问和安抚,可是后来事端频发,事态也越来越复杂。国君疲于应付国事,瑾瑜宫听闻太子遭遇危险;也是忙成一团,再没有太多人顾及宛晴的感受,越是这样,宛晴越觉得自己被忽视,就越发难受,一天到晚,眼泪就没停过,一双泪腺几乎成了泉眼,两只眼睛,红红肿肿的。

    宛晴初到瑾瑜宫,不但不保持新妇的矜持,甚至任性,不通事理,把瑾瑜宫搞得鸡飞狗跳,上上下下不得安宁,退一万步来说,即使太子回来,愿意委屈求全和宛晴过日子,她也已经被瑾瑜宫下人看扁了,更别说将来以嫡妻之尊,管理太子府里里外外几千号人了。

    问心用心良苦地跟她摆明厉害,好说歹说地宽慰,宛晴不但听不进去,还端着主子的架子把问心狠狠地训斥了一顿,问心心里那个恼,简直没法说。本来想冲着宛晴喊:“是你自己亲生母亲贪慕虚荣,明知道这桩婚事来得没道理,非要应承,要怪你就怪她好了。眼下闹成这样,你哭有什么用?”

    可是问心还是按摁住怒火,忍下了。

    心里却不能不寻思:论容貌,论才情、论性情,宛晴跟宛若,简直天差地别。同样是公主,在宛夫人的悉心栽培下,宛若没有丝毫的骄矜、更不会像宛晴那样完全没有一国公主的体面。

    已经半月有余了,太子的行踪仍然不能确知,生命安全堪忧。

    瑾瑜宫上上下下都沉浸在一片郁郁寡欢中。

    紫裳、紫研也为此暗自垂泪不已。

    她们已经侍奉太子有些时日,她们已经是天子的侍妾,平时照应着太子府里里外外的家常琐事。

    太子的拂袖而去,她们也受到很大的打击,但是她们却很顾体面,人前神态自若,操持瑾瑜宫的事,依然井井有条,相对于宛晴的随性,在这次变故中,紫裳、紫研赢得了大家普遍的赞誉。

    无奈之下,问心再不想搭理宛晴,只招呼几个小丫鬟好生看着宛晴,只要宛晴不寻短见,哭就哭去吧,反正她所在的寝殿宽敞,又是一个独立的院落,只要不闹出人命,大家也就勉为其难地相安无事。宛晴再呼天抢地,也总会有自己厌烦的时候,如此不明事理的人,只能由她去了。

    关于子南的事,问心只是从瑾瑜宫的下人那里打听到只言片语,据他们说太子遭遇危险的那晚,问荆冒死去搭救,成为那次劫难的幸存者,因为受了重伤,现在还在瑾瑜宫紧邻的宿卫营休养,问心想亲自问问他关于虞公子的下落。

    黄昏,问心悄悄地摸到宿卫营,营地是一排排低矮而密集的平房区,外围是几乎与里面房子一样高的围墙,问心绕着那夯实而高大的墙基向营地大门走,心里突突地发虚。

    当她正躲在大门边的槐树后探头探脑时,突然,有人在她肩上拍了一掌,问心唬了一跳,心差点蹦出来,转身一看,一名浑身甲胄的卫士,阴着脸,看着她,冷冷地斥责道:

    “在营地门前鬼鬼祟祟,干什么的?”

    一听这话,问心就恼了,没好气地说:“谁鬼鬼祟祟了,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那个大兵一听,也许是没见过这么有个性的女孩,竟然咧嘴笑了,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白森森的。

    问心嘀咕道:“妈呀,还不如不笑呢。”

    “你嘀咕什么呢?”

    “大哥,你牙口真好!”问心赔笑道。

    “什么牙口真好?你当是买马呢。”

    问心暗道:“这人不傻呀,弦外之音都听得出来。”

    问心急忙打哈哈地说:“依大哥这个牙口,若是马,怎么也是一匹千里马!对,一定是上乘的乌骓马。”

    “别扯远了!快说,你到这儿干什么来啦?”那侍卫又绷起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贾问荆在哪儿?我要找他。”

    “你找我们贾上士做什么?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妹妹,听说她受伤了,我特意给他送点吃的来。”问心扯谎道。

    “没听说贾上士还有一个妹妹呀。”

    “你又不是管户籍的,你们上士有没有妹妹有必要向你备案吗?”问心不客气地说。

    “你这姑娘说起话来跟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让人够受的!告诉你,我这是执行公务,例行盘问是职责所在。”

    “这样对待你们上士的家属,也是你的职责所在。”问心顶了他一句。

    “走吧,跟我来吧。”那人看来不想再跟问心纠缠了,无奈地说道。

    问心亦步亦趋地跟着那名甲士,进了营区。

    营地还挺大,营房围着中间大操场呈环形罗列开,像鱼鳞一般,层层叠叠的。

    一色的青砖青瓦,一样的规格、形质,。

    操场上,兵士正在例行操练,见到问心,齐刷刷地把目光都投了过来,有人还私下笑嘻嘻地指指点点,问心感到羞赧不已,低头快步通过操场,往右一拐,走了十几步,那名甲士指着一座营房说:“上士就在里面休养,我们进去吧。这是营地,不能随意走动,不能大声喧哗,也不能逗留太久,明白了吗?”

    “知道,多谢!”

    甲士说完,就推门带问心进去了。

    屋里光线有点暗,陈设极其简单,一条案几,几张坐席,墙边有一个立柜,柜子边有一章卧榻。问心睁大眼,看见一个人身上包着绷带,和衣而卧。

    “贾上士!贾上士!”那名甲士低声地唤道。

    没有听见回答,问心感觉自己有点紧张。

    “贾上士!”那名甲士小心翼翼地向着卧榻靠近,提高音量叫道。

    “谁呀!”一个睡意朦胧地声音咕哝道,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名甲士用手推了问荆一下,叫道:“贾上士,醒醒!”

    “有事找姬上士,我这伤疼得一宿没睡,刚眯一会呢,少来烦我!”问荆有些气恼地说,头一歪,又准备睡着。

    那名甲士很无奈地看了问心一眼,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问心很是气恼,摆什么臭架子!

    问心上前,撑开食指用力地捅了一下问荆的伤口,问荆疼得跳了起来,正要破口大骂时,一看眼前站着个大姑娘,再一细瞧竟是问心,登时脸色就和缓了,惊奇地说:

    “怎么是你?”

    “你还没死呀!”问心怒气未消,依然懊恼地说。

    “哎,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你巴不得我死呀!”

    “没死,你直条条地躺着,装什么死?”问心不甘示弱地说。

    子南之前去宛国的时候,经常带着问荆,一来二去,问荆和问心就熟络了。

    有一次,私底下,问荆还跟问心玩笑地说,你叫问心,我叫问荆,咱们是不是有缘分呢?

    问心没好气地说,谁跟你有缘分了!山里的一种野菜就叫问荆,难道我跟它们也有缘分啦,你是不是小时候就在长满问荆的野菜地里被你父母捡来,所以叫问荆的。

    问荆当时就被噎住了。他自小习武,拳脚的功夫了得,可是这嘴皮子上的功夫,着实不行,被问心一抢白,气得直翻白眼,遂气嘟嘟地说:

    “你的名字就取得好,问天,问地,问别人,问路,什么叫问心?”

    “像你这样暴虎冯河的人,当然不能理解其中的深意了。问心,就是问自己的心,凡是做人做事都得问问自己的心,是否是真心,有没有昧着良心,你这缺心眼的人能懂吗?”

    问荆无语以对,只能咕哝说:“难怪孔夫子说,唯女人和小人难养也!”

    领教过问心的刁钻,问荆不想和问心逞口舌之能,挥挥手让那名甲士下去,省得被下属看到自己在一个小姑娘面前丢面子。

    问荆语气和缓地说:“你来找我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虞公子,不然谁愿意找你。”

    “哎,你说话能不能别老这么呛人?”

    问心也发觉自己火气大了,看来这几天,她真的被宛晴气得够呛。

    “虞公子到底怎么样了?”

    “你问这干嘛?”

    “我不问这,找你来干嘛?”问心没好气地反问道。

    “是你们宛国缺德,竟然用别的公主冒名顶替,可害死我们公子了。”

    “你说的是什么话,缺德的人是你们虞国好不好?”

    问心回望了一眼门外,见外面没人,压低声音说:

    “是你们不守信用,说虞宛两国唇齿相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会坐视不管,可竟然迟迟不见动静。我们宛国的形势危如累卵,君上只好冒险奔商阳,结果被天子无理扣押。我们公主深明大义,为救君父舍弃自己的幸福,委屈求全地进宫。

    谁知宛若公主前脚才走,后脚你们虞国就要来要求履行婚约,简直是成心的。夫人本来说,既然宛若没办法许配给虞公子,那么只能退婚。可你们虞国的使者竟说,虞宛联姻是两国的政治纽带,希望我们夫人可以考虑再换一名公主嫁到虞国也是一样。我们夫人问使者,这是虞公子的意思吗?使者说,是你们国君的授意。我们夫人说,这样虞公子或许不会同意,可使者说,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夫人就只能点头首肯了。你们的使者竟然还恬不知耻地指明要我陪嫁,还要穿着我们公主已经缝好的嫁衣。起初我还心里暗骂,虞公子真是个薄情寡义之人,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们设计好蒙骗虞公子的,缺德的是谁?你说!”问心指着问荆质问道。

    “你指着我干嘛?这事从头到尾,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你整天就在天泽城晃荡,门广熟人多,怎么会不知道,难道你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你骗鬼呀!说不定你就是合谋者之一。”问心无理责问道。

 67子兴视夜 明星有烂(二)

    “哎呀,你真的冤枉我了!这段时间我被公子派到南山牧场;保护如姬娘娘了。”

    “就是我们的长公主宛如。”

    “是!”

    “不是听说长公主正荣宠至盛吗?她到南山牧场干什么?”

    “她和我们家公子窃取兵符;试图出兵救宛;事情被国君发现制止;娘娘被贬斥往南山。” 问荆压低声音说道。

    “当真。”

    “这种事我还能杜撰出来骗你。”

    “娘娘还好吧。”

    “我不知道。”

    “你不是说保护守着娘娘,你还不知道。”

    “我说的是现在,那晚得知公子有危险;娘娘执意要和我一起去接应公子;后来娘娘受伤了,我让公子保护娘娘先突围。”问荆顿了一下。

    “那后来呢?”问心急不可耐地问道。

    “公子和娘娘突围了,我们遭到乱箭伏杀。”

    “那些人是不是也没有放过虞公子和如姬娘娘?”

    “这事我只告诉你一人,你得保证;即使有人把你脑袋拧下来当酒壶,你也不能泄露这个秘密。”

    “你的脑袋长成这样,当酒壶刚好,不是当夜壶最合适。”问心一向嘴上不饶人,一气之下话就像没把门的水,说完就觉得当着一个大老爷们说这样的话,太不像话了,登时就脸红了。

    问荆本来要数落一番问心,一个姑娘家怎么说这样的话,一见问心脸红,就没好意思揪着不放,而且看到问心脸颊酡红,竟然格外娇俏,不禁心里一动,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升起,为了化解尴尬就说:“我口渴的很,你帮我倒杯水吧。”

    问心顺从地起来,倒了一杯水,递给问荆。

    问荆咕咚咚几口,就把一醢水,喝了个精光。

    “要不要再来一点。”问心问道。

    “不用了。”问荆用袖子抹了抹嘴,说道。

    “你接着刚才的话说。你要告诉我什么秘密,我发誓绝不告诉别人。”问心难得端肃地说。

    “虞公子平安无事。”

    “你确定。”

    “虞公子把娘娘送出去后,曾回来接我,我怕拖累他,就让他赶紧离开。等我伤好了,我就去找他。”

    “你知道他会去哪儿?”

    “公子告诉我,他可能先去宛国,随后就到商阳。”

    “虞公子要去找我们家公主。”

    问荆点点头。

    “你什么时候走,我也跟你一起去商阳。”

    “先不说你这么精贵的身体,受不受得起旅途的那份累,光是你一个姑娘家,我怎么带你走。”

    “我不管,我就要跟你一起去商阳。”

    “你非要去商阳干嘛?”

    “我们公主临走的时候,有一个东西,托我带给虞公子。”

    “什么东西?”

    “这怎么能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

    “真的,这事我不骗你,要不是因为这事,我说什么都已经随我们公主进宫了。”

    “我也奇怪,你不是你们公主的影子吗?你怎么没跟她进宫。”

    “我们家公主说,王宫是个龌龊的地方,她一个人的青春和幸福埋葬在哪儿就够冤了,何苦赔上我。”问心哀戚地说道。

    “那是你们家公主体恤你。”问荆只好宽慰道。

    “可是我就要跟她进宫。公主就说,她有一个东西要交给虞公子,交给任何人转达,她都不放心。公主说这件事对她来说,非常重要,叫我一定要替她做到。我知道公主这是缓兵之计,可是我还是答应她了,不过我已经下定决心,等我把这东西交给虞公子后,就去商阳找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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