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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缕-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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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拉了也是白搭的力气,并不能阻止他手下的动作,直把她衣衫剥了大半。他又往上拉了拉被子,压住两人,不叫凉意往里钻。手在她腰上蹭了个圈,再慢慢往上。床前炭盆里火星噼啪,伴着苏一的呼吸声,时重时轻,时急时缓。
  王爷吻得她神思迷离,滑了唇往下。在耳畔印下一个吻来,并着被里手上的动作,忽叫她忍不住拉着尾音长长“嗯”了一声。嗯完便意识到了,脸色涨热得几乎爆开,原来才刚那是这个声音么?这又想起了石青和沈三居然在做这个,她便猛地睁开眼睛,将王爷推开了去。
  这时便羞得不得了了,自顾胡乱拉了衣衫往身上裹,又往床里侧让身子。想着,好在她清醒得快,否则不知下面要发生什么。一面庆幸一面又在那想石青和沈三的事,想不清因由。平日里可没瞧出他两个情分已到了这般,怎么突然做出这样的事了?
  她抬手捂住脸,想着这会儿也不能敲了沈三的房门问去。虽不知怎么回事,又发生得极为突然,但瞧着事情已经发生了,心里这会儿有的就是疑惑。她又怕王爷再来一番攻势,这样下去,她总会扛不住从了的。才刚那陷入其中的感觉想起来还心跳加快身体发热呢,身上但凡叫她碰了的地方,都烧起火来。
  她尽管往里面挪,但仍是挡不住王爷从后头捞过她的身子抱进怀里。这会儿他倒没再动了,只在她耳边说了句,“睡吧,过了子时我便回去。”
  苏一气息尚未调稳,也未应他的话,只是把眼睛闭上了。但睡觉是睡不进的,心里想着许多不该想的。耳侧便是王爷的气息,仍是撩人得紧。这么前后相贴的法子,想睡也睡不着。便就这么捱着时间吧,祈祷他早点走。
  祈祷着祈祷着却也睡着了,再醒时发现自己换了个方向,正趴在他怀里。她忙缩回自己的手脚,抬起头往窗外瞧去。外头已有了微蒙的亮色,瞧着不多久天就快亮了。说是过子时就走的,这怎么就拖到了早上?她推了王爷起来,催他道:“快些走吧,叫爷爷堵住或叫人瞧见就不好了。”
  许砚也没睡几个时辰,不过刚眯合了一阵眼,这就叫苏一摇醒了。本来是想半夜里走的,怎奈私心里总想多留些时间,便一拖再拖到了这个时间。眼下是不能再不走了,是以忙起来套上衣服,随着苏一轻着脚步子出厢房。
  苏一念叨着这时候苏太公不该醒,自带着王爷往外去。然刚出了厢房的门,西厢那边门扇嘎吱一响,便见石青披头散发从沈曼柔房里出来了。也是猫着动作,正与同样猫着动作的苏一撞了个对眼。再看到苏一身后的王爷,他一愣。而苏一呢,瞧见沈曼柔又从石青身后现出身子,便挂了满脸尴尬。
  她想着当没瞧见吧,两边都不光彩,赶紧着走人才是。有什么话也得待会儿与沈三细说,眼下不能耽搁时间,叫旁人再看见了。正是迈开步子要走的,忽听到正堂那侧传来一声清嗓子的声音。四个人不约而同地回头,正见得苏太公披着大褂儿在正堂前站着,满脸乌云……
  ☆、承诺
  尴尬凝结; 瞬时挂了苏一满头满脸。这叫什么事,与石青沈曼柔撞个对脸还不算,又叫苏太公给逮个正着。这事儿玄乎; 环环扣扣都很蹊跷。但这会子还哪有那心思想,只觉得可难看了,不知怎么收场。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走么; 脚下迈不动步子。不走么,僵着也不成。
  苏太公呢; 站在正堂前; 脚跟忍不住打颠儿。他确实是竖着耳尖儿听着外头动静出来的; 原心里想着捉的是石青从苏一房里出来; 刚好凑成他们做一对,哪知一出正堂看到的却是这番景象。好家伙,这是唱的哪一出; 他险些没冲昏脑子摔过去。
  眼下能说什么?石青定是拿着那酒找沈曼柔一道儿喝了,还在人房里睡了一夜。怪道呢; 昨晚听到的几声动静,不是一边传过来的。他当时在苏一窗外猫了一小会儿; 听到她房里有人; 便放心回去了正堂,没想那人竟然不是石青,更没多想那几声动静有问题。
  他抬手扶额,颤颤着脚跟子转身回正堂去。原本作为大家长,他是可以发作的。但这会子面对的人却不同; 发作给谁看?他也混账不开,跟人王爷急头白脸。况且瞧着还是他孙女自个儿甘愿的,真个是教女无方,家门不幸啊,把男人都引到自家门上睡觉来了。
  而石青呢,虽明面儿上说是他的徒孙,到底没受过他多少教养恩惠,归不了他全权做主。他与沈曼柔怎么样,他都不好对人发作。况这事儿是他一手促成的,毁了沈曼柔的清誉不说,也叫石青做了混账事。追究起来,他是最脱不开干系的。
  而石青一早起就一脑门子糊涂账,不知昨晚怎么就稀里糊涂做了那般混账事。当时的状况言说不清,只知是控制不住了,也就将错犯了个彻底。那时沈三也奇怪,与他一个模样。先时还有理智把持,但也不过只扛了半柱香的时间,理智就全部散尽了。
  他看苏太公那副神情,而后一声不吭就转身回了正堂里,总觉得自个儿做错大事了,对不起他师爷爷。一来他师爷爷对他有期望,是等着他给自己做孙女婿的。二来,也一直称道他老实靠得住。眼下这事儿把这两样都打碎了,定然是叫他师爷爷得了个大大的失望。
  思及此,他顾不上其他,抬了步子便往正堂去。进了正堂到苏太公面前,噗通一声便跪了下去,说:“师爷爷,是我的错,要打要罚,您都随意,我绝对不吭一声。”
  苏太公低眉瞧他,忽又有些恨铁不成钢,一巴掌呼在他脑袋上,咬牙压声儿问他:“怎么就跟沈三喝酒去了?!”
  石青委屈,“师妹不爱搭理我,我想着师爷爷给的酒不能浪费。瞧见沈三还没睡,便想与她喝两盅。哪知那酒忒烈,没喝多少就糊涂了。我糊涂了,沈三也糊涂了……”下头的事说不出口了,只管低着头等苏太公训斥。
  苏太公气得哼哼喘气,心头揪着一撮,喘气儿都不顺畅。半晌消了两口,才又开口道:“起来吧。”
  石青可不起来,低声说话:“我叫师爷爷失望了,您再打我吧。”
  两边便这么僵持,苏太公觉得自己理亏不能对石青怎么样,只在心里嘀咕他傻得冒泡。石青么,就认死理儿觉得是自己的过失,想叫苏太公消气。到底是借住在人家,发生这样的事情,脸上面上都挂不住。苏太公一日不消气,他就一日把心给吊着。
  这么僵了一阵,便瞧见王爷又敲门跨步进了正堂。虽他这会儿也是做了亏心事叫逮着的人,但面上仍旧坦然自若。苏太公心里不畅意,却还得上前给他请安,罢了又说:“王爷还没回去么?”
  这是下的逐客令,王爷只当听不懂,拿了苏一的事来与他说,“您也别太怨怪一一,这事儿是我的不是。您再给我些时间,我便带上聘礼聘书上门提亲来,绝不叫一一受了委屈。咱们早就心意相通,还望太公能应下这事来,也好叫一一心里好受。”
  苏太公想嗤驳他的话,但碍于他的身份不好说出来。要是寻常人,他早拿棒子打断他的腿了。夜里偷偷上门与他孙女睡觉,这得多不要脸?解气解恼的话不能说,便捏着情绪说些不痛不痒的置气话,只顾嘀咕,“咱们这种人家怎么能高攀得上王爷,心意相通算什么数,好不好看了不顺眼仍是能拉出去打一顿的。早前打得那么一身伤,我尤还记得。”
  王爷听这话不明白,什么时候就打得一身伤了,因问他,“太公说的是哪层事?”
  苏太公敛神,想着不管什么事,还不是他们一句话说是与不是的事。虽如此,但也不想叫他觉得自己随意撂句瞎话就给人定罪,自然详细把一年前那事说了。又说他自个儿“不是势利的人”,“不想高攀富贵人家”,“只想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他们这种最是招惹不起的。
  王爷突然有些有口说不清,不知原来他早在苏太公心里是这种人。怪道苏一一直瞒着他们的事不叫苏太公知道,原来是知道他态度坚决不答应这事儿。要不是今儿叫撞破了,她还不痛痛快快地与苏太公说呢。也不知还要拖到什么时候,越发叫苏太公误会他。
  他扶了扶额,“太公,您对我可能有些误会。”
  苏太公笑笑,“没有误会,王爷是什么样的人物,咱们心里门儿清。高攀不得就是高攀不得,怕要折寿呢。早先我就和石青的师父定下了石青与一一的婚事,只在等好日子罢了。没想等出这等子荒唐事,叫我伤神一回。我是不嫌弃石青的,他若是不嫌弃咱们一一,婚事还当算数。只望王爷抬个贵手,将这事儿忘了,不要为难咱们。”
  石青可不敢跟王爷抢人,但也不敢直剌剌驳了苏太公的话,忙开了口道:“师爷爷,我得对沈三负责呢。”
  苏太公看着他挑了挑眉,他低着头,仍是道:“我做下这畜生不如的事来,怎么也要给人交代的。眼下是不能随了师爷爷的愿给您做孙女婿了,还请师爷爷体谅。”
  好嘛,这下是他乱点鸳鸯了。苏太公脸上的神色挂不住,清了清嗓子没再说出话来。这事儿可真是将他逼到了进退都是难处的境地,瞧着也只能是任着人王爷摆布了。
  而王爷听了这话心里就有了谱,自放下心来,与苏太公说:“太公,您给我些日子,也给您自己些日子。过程子我便上门提亲来,三书六礼,一样不会少了一一的。您若哪里不满意,只管与我提出来,我都一一照做。”
  这话都说出来了,苏太公还能说什么。不应声,便也是默认。他心里别扭,自个儿与自个儿别扭。一来确实不想苏一进了高墙深院的王府,不知要过什么日子。二来,他反对了这么久,到头来却被人将了一军,心里实在不爽利。可这会儿石青推脱婚事,王爷又与苏一已有私情,只能别扭着罢了。反对不了,他也不愿痛快答应。
  三个男人在正堂里一番言语往来,大约便把事捋出了脉络。而苏一和沈曼柔呢,也在西厢里坐下说了好一阵话了。沈曼柔坐在床沿儿上把头埋得极低,脸色仍是十分不好看。与苏一说了情况,两人便都认定了昨晚那酒有问题。
  苏一倒抽一口冷气,说苏太公简直疯了,要不是她拒了,昨儿个在床上躺着的就得是她和石青。可眼下也好不到哪去,叫沈三受了这暗算。她虽是和离过的人,但也是清清白白的。这会儿便称不上清白了,稀里糊涂与别的男人上了床。
  她说:“待会我便收拾收拾东西走吧,还回我自个儿那宅子里。在这里呆着尴尬,脸面上挂不住。”
  苏一拉她的手,“这也不是你的错,不必太往心里去了。你一个人回去做什么?进出都没个人伴着。倘或宅子里入个毛贼,你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沈曼柔早前也担心这些,这会儿不担心了,说什么也要走。她是觉得与石青没法再相处,原本好好的关系,这会儿可说不清了。见着对方的脸就要想起昨晚的事,实在是像心里扎根刺儿一般。
  苏一留不住她,只瞧着她收拾上几大包裹的衣裳鞋袜走了。拦也拦不住,眼瞧着她出门头也没回一下。因是怕石青在正堂与苏太公说完话出来见着,又是一番尴尬。
  等石青和王爷从正堂里出去,只苏一一个人立在院门上。回头一脸怏怏的神色,看了石青一眼,便又去跟王爷说:“您早些回去吧,免得叫人看见了,又要闲话。”
  这会儿天色尚且还早,出去能避人耳目。王爷便也不留了,自跨开步子出门往王府去了。苏一并不送他,关了院门回去。到灶房里坐下,石青也跟着进去,忽问她一句,“沈姑娘呢?”
  “走了。”苏一头也不抬道:“说看到你尴尬,收拾东西回自己宅子里去了。”
  石青想了想,“那怎么成?那宅子可是一个人都没有,倘或周家找些泼皮流氓上门寻仇,都没人帮衬一把!”
  苏一掀眼睑瞧他,半晌又问了句:“昨晚的事是个意外,但确实也发生了,师兄心里怎么想的呢?”
  ☆、母女
  石青还没回话; 苏太公便进灶房在桌边坐了下来,压腿曲身的时候清了下嗓子。仍是大家长派头,面上强挂着坦然自若的表情。脚下却忍不住踮起来打颠儿; 嘴上说:“石青儿,做早饭罢。”
  石青那脑子木,大约觉出了昨儿晚上不大对劲; 却也只当是酒烈了些,并未往旁的地方想去。苏一和沈曼柔可不是傻子; 自然知道那酒里叫苏太公加了东西。目的也很明了; 是要凑了苏一和石青成好事的。没想到中间出了岔子; 闹出这事来。
  苏一打直了目光盯着苏太公瞧; 瞧得他浑身不自在,才皱眉出声道:“爷爷您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来?您自己说,眼下沈三怎么办?!”
  苏太公知道自己理亏; 办了混账事。但这事儿已经发生了,说什么都没用。他又是要顾大家长面子的; 因顶了顶底气,拍了一下桌子呵斥苏一; “你还来找我的后章儿?我还没说你; 做出那等子偷鸡摸狗的事!说出去,我们老苏家的脸叫你丢尽了!”
  苏一气冲,吸了口气,驳他的话,“您甭跟我说这些虚的; 咱们那是你情我愿,碍不着旁人的事。别人要说叫他们说去,我少不了一块肉!您就跟我说说,沈三怎么办?人家清清白白的一个人,遭你这么暗算,还活不活了?”
  苏太公被她堵着话,有些气急败坏,便甩手囫囵,“你别拿这语气架势跟我说话,还没做人家正妃呢!”说着起了身往外去,自然不与苏一生缠。沈三的事怎么办,他给不出主意来,连道歉都没脸去。
  石青在旁听得稀里糊涂,但大约也听出了些门道,自然追着问苏一,“受什么暗算?到底怎么回事?”
  苏一白他一眼,“昨晚喝的酒有问题没觉出来?沈三是那般随意与人苟且的人?你烧香拜佛罢,她一个想不开兴许就吊根白绫不活了。”
  石青这下明白了,怪道昨晚他和沈曼柔都那般模样。江湖上有种淫…药叫合欢散,也是这功效。他这下便觉出事态的严重了,哪里还有心思做饭,梳洗也不及,掀了门上帘子就跑了。他怕沈曼柔真出了事,那他便是千古罪人了!
  苏一看着他急忙忙地跑掉,心里倒畅意了些。最怕遇上那些个坏心眼的,占人便宜就当白占了,不管人姑娘名声与死活。只是这早饭可没人做了,她从杌子上起来,卷起袖口来,自己上手做罢。做好了梳洗,吃罢了去铺子上,再没与苏太公争论一句。眼下她和王爷的事倒显得不重要了,还得看石青和沈曼柔怎么样。
  苏一在铺子上呆一天,也未见石青和沈曼柔过去。她便自个儿招呼客人,又打首饰又看店面子,各边忙活。好在也没什么客人,尚且还忙得过来。只到了下晌,忽见一辆圆顶金漆马车停到了铺子前。从上头下来一位大袖锦衣的妇人,搭了丫鬟的手就往铺子里来。
  苏一只当是谁家的富太太来上门瞧首饰,自当迎进来,引到炕边好生茶水招待。嘴上说些惯常说的话,问:“太太要看些什么?”
  哪知这妇人却不是来看首饰的,只瞧了苏一一眼,便问她:“沈三丫头不在这里么?”
  苏一听着这妇人的语气不同寻常,自然试探,问她,“您是?”
  那妇人抬抬眼皮子,拂了两下袖子,把胳膊搭去炕沿儿上,“也不怕你笑话,我是她娘。今儿过来,是想接她回家。劳烦姑娘照顾她这么些日子,咱们该给的一分不少姑娘的。”
  这话说罢,那跟了来的丫鬟就从袖袋里摸出包银子来,往苏一手里送。一瞧就是财大气粗的人家,也是不想欠人情分。可这事儿与她沈夫人又没关了,那是她苏一和沈曼柔之间的事情。她自然拒了那银子不收,与沈夫人说:“太太能来咱们铺子找人,想必是知道她已经和周安良和离了。那宅子也要下了,因昨儿就从我家搬走了。今儿也没来铺子上,怕是忙着收拾呢。太太要是没事儿,就在这处等等,兴许等会子就来了。怕您过去再扑个空,来回耽误功夫。”
  苏一倒不惦记她扑空不扑空,只怕这会子过去碰上石青也在那处,怕又是一番好闹。因把她留下来,暂且拖一时是一时。中间摸了空,出去找了相熟的人给沈曼柔传话去,叫她立马往铺子里来一趟。别叫沈夫人派人找到门上去,弄得两下难看。
  其后在铺子上等了些时候,就见着沈曼柔提裙跨门槛入了铺子。绕过屏风到里头,恭恭敬敬给沈夫人施了一礼,嘴上说:“给太太请安。”
  这近一年的时间没见,母女俩已然没有了往前在府上的亲近模样。要不是知道,谁能瞧得出眼前施礼的是炕上坐着的那位的闺女。生分挂在脸上,各自也都拘着姿态。
  沈夫人想伸手招她过去,想往前在自家那副模样。往怀里揽了,什么撒娇的话都听她说。可眼下她这姑娘变了性情模样,早不像以前那般娇腻。手伸不出去,两人之间又有嫌隙,不是说解就能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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