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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书香-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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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柔只能静静候着,紫喜几次想差人再去看看,都被元柔止住了。
就这样一直到了亥时一刻,才有人来院子外面叩门,说殿下召元柔去寝殿。
元柔换上侍寝的纱衣,被侍从们一路抬进了太子的寝殿。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们才将元柔放下,叫她自己进去。紫喜白天就说过,太子喜欢安静,不喜欢殿内人多,元柔若去侍寝,得多做些事才行。这一点元柔倒不急,毕竟她侍奉玉嘉和皇后,不怕出错。
这会儿太子已经沐浴更衣过了,他自幼在皇后的严苛教育下长大,除了书房,寝殿里也摆着许多书。
他坐在榻边,随意地翻着一本前朝文人的随笔集。
元柔到了此时,方才觉得有一点紧张。
她低着头,走到太子跟前,向他行礼。
“免礼。”
话虽如此,太子却头也不抬,依旧看着书。
元柔默默站在一旁,等到太子看够了,将书合上扔在一旁,适时地送上了一杯茶。
不冷不热,刚好入口。
太子饮了茶,这才抬眼瞧着她,“难怪母后喜欢你在身边伺候。”
元柔只是浅笑,并不答话,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
“不过,让你来我这里,是委屈你了。”
“我并不觉得委屈。”元柔低声道。
太子眉峰一动,动了动唇:“你是盛府嫡出的姑娘,被母后送到这里来,当真不觉得委屈?”
不等元柔回话,太子补了三个字:“说真话。”
“难道殿下以为我平时都是惯说假话的人吗?”元柔的眼圈微微一红,似乎有些委屈。
太子却并未出言安慰,只看着她。
“我的确是盛府嫡出的姑娘,可我的爹爹并不是少师大人,他只是一个外放的五品官。我自幼丧母,是祖母和婶母将我养大,虽有父亲,却跟没有无甚分别。”
太子看着她,目光似有所动。
“我自小便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二叔和二婶都是好人,可他们终究不是我的爹娘,不是我的依仗。”
“罢了,知道你说的都是真话,夜深了,过来吧。”
太子挪了挪身,将榻边让出了一个位置出来,元柔将头埋得更低,顺从地坐到了太子身边。
太子今年已经十八了,虽然东宫没有姬妾,但按着宫中规矩,早有受训的宫女帮他开过了窍。
只是那些宫女又怎么能跟眼前的盛元柔相比呢?
方才听元柔说着她的身世,太子心中已然有了几分怜爱,当下将她揽入怀中,几番逗弄后便覆了上去。
……
太子与元柔在东宫中兴云弄雨之时,皇觉寺的后山中亦正热闹着。
元宁连着两日泡药浴服药汤,内外齐下,事半功倍,身上的黑斑已经淡去了许多。
今日泓济大师来看过之后,对药效甚为满意,决定让元宁提前在脸上用药。
这会儿元宁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静静等着陆行舟给她涂药膏。
石桌上摆着一盆调好的药膏,黑乎乎的,看着就有点可怕。
当然,元宁不怕。
这药膏是泓济大师今天特意给她调的,专门用在脸上。
“喂,你到底好了没有?”
元宁守着一盆药膏,却迟迟没法涂上去,只觉得心急如焚。
在她催了四五遍之后,陆行舟才拿着一支毛笔不紧不慢的走出来。
“已经来了。”
“哼。”元宁知道这家伙定然是故意拖延,顿时有点生气,不想跟他说话。
陆行舟当然看出了她的不满,只是依着他的性子他也不会解释。
他抬手拍了拍元宁的脑袋,算是安抚。
一起在山中住了这么久,做这个动作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闭眼。”陆行舟道。
元宁仰起脸,乖乖闭上眼睛。
陆行舟这时方才不动声色地扬起唇角,从元宁的脸上揭下面纱,拿毛笔饱蘸了药膏,在她的脸上涂画起来。
元宁的脸很小,甚至还不及陆行舟的手掌大。
他拿着那支大狼毫,几笔便将她的脸涂满了。
元宁察觉到他涂得飞快,便觉得他涂得不够用心,嘟起嘴想说他。
那人极为敏锐,不等元宁开口,就拿笔蘸了药膏糊了元宁一嘴。
还肃然说:“别乱动。”
元宁无法,只得按捺不动。
好在他并不是真的不用心,又换了一支小些的毛笔,将边角漏掉的地方补了起来。
“今天你家里又来信了。”
“唔。”元宁不敢张嘴,只含糊应了一声,示意他说下去。
“家里一切安好,盛先生和盛夫人都身子爽利,盛先生这阵子都在忙柊山书院的事,盛夫人正在为元慈姑娘筹措嫁妆。”
是啊,姐姐终于要嫁进卫国公府了。
该多给姐姐收拾些嫁妆。
元宁已经想好了,她自己那一份不要了,留给姐姐,好叫姐姐底气十足的做世子夫人。
“元柔姑娘也有了着落。”
陆行舟说完这句,便瞧见元宁身子抖了一下,似乎非常紧张。
“皇后娘娘将她送进了东宫,给太子做侍妾。”
东宫的侍妾?
元宁心中冷笑。
盛元柔不愧是盛元柔,一心想着攀龙附凤。
为了向上爬,居然自甘下贱去给太子做侍妾。
梧城盛氏一百年的清贵名声都交代在她的手里了。
只可惜她打错了算盘,太子的将来落魄惨淡,她这个侍妾美梦只怕要碎成渣子了。
“阿宁,你似乎很在意她?”
陆行舟说着,一面将方才为了捉弄元宁而弄在她唇边的药膏推开。
“我这个二姐姐,满心想往上爬,我等着看她到底能爬多高爬多远。”元宁冷冷说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你跟太子熟吗?”
她在宫里几次遇到陆行舟,似乎都是跟太子一块出现的。
这家伙是太子那边的人吗?
可为什么上一世太子被废后,他还会被晋王重用呢?
陆行舟这个人,浑身都是谜。
“殿下偶尔会找我说话。”陆行舟微微眯了眯眼,不紧不慢道。
“那就是熟咯?那你说,太子会喜欢盛元柔吗?”
陆行舟很认真的想了想,“若是跟林清比,恐怕你二姐会更胜一筹。”
“为什么这么肯定?”
林清的相貌才情在京中贵女中属于一流,并不比谢蕴宜差。虽然画画上不如盛元柔,可侍奉夫君又不是只靠比拼画技。
荣国公府条件优越,除开画技这一项,林清样样都比盛元柔强。
“因为,同病相怜。”
同病相怜……
元宁品了品这四个字,顿时便默然了。
陆行舟见她垂着头,知道她有些沮丧,又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
“别碰掉我的药膏!”元宁忙去拍他。
“你的姐姐去做了侍妾,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陆行舟的表情,突然变得玩味起来,“难道你就不担心,盛家女儿的名誉受损,没人上门向你提亲么?”
“哼,她是大房的,我是二房的,又不是一家人。再说了……”
“再说什么?”
元宁不吭声。
陆行舟看她糊了一脸的药膏,知在厚厚的药膏之下,必定藏着一张红透了的脸。
他忍不住俯下身,凑在她的耳边说:“再说,你早被我预定了。”
“你走开!”
元宁再也坐不住了,伸手便将他推开,一溜烟的跑进屋去。
第98章 归来
离太子和晋王大婚的日子愈发近了; 皇城内外都在紧锣密鼓的筹备着。
本来亲王是不够格在宫中进行婚仪的; 但是因为要喜上加喜,再则为了节俭,帝后特意准了两对新人一起在宫中行礼; 待礼毕再各自回府设宴。
在这一片喜气之中; 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在城门关闭之前赶着进了城,停在了盛府门前。
已经入夜了; 门房不知是什么人登门,走上前刚要询问,见到许久不见的丝绦从里面下来,后面还跟着一个脸生的丫鬟。
“这是……三姑娘……”
门房的话没说完; 便听到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是我。”
话音一落; 人就走了下来。
她戴着冪篱,身形相较从前瘦削了许多。隔着一层粗纱,看不清出脸庞; 只看得到冪篱下面露出个隐约的笑脸;
“啊; 三姑娘回来了!我这就进去通报。”
“不必了。我不着急离开,等着爹娘回来就是,我先去看看哥哥就是。”
“是。”
门房忙让出一条路来。
元宁带着丝绦和柳儿往府中走去; 跨进门的一刹那; 元宁忽然回过头向远处看去。
门房不自觉地也跟着她往街面上回望,却什么也没有看见。他不知就里的看了元宁一眼。
此时正好有凉风吹来,掀起冪篱的一角; 便看到里面藏着一张吹弹可破的小脸,顿时看得呆了。
在元宁去皇觉寺养病之后,京城里便传出风言风语,说元宁其实是被歹人掳走,失了身又毁了容,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不敢乱传话,心底又有些淡淡的担心,生怕是真的。
而眼前的元宁,非但没有容貌损毁,反而因为褪去了婴儿肥而更胜从前。
门房虽然能写能读,只是墨水不多。
此刻望见元宁,说不出多少好听的话来形容,当下便只想到四个字。
天仙下凡。
“姑娘,这儿有风,还是先进去吧。”丝绦过来,将冪篱上的纱幔重新拉拢,元宁这才收回目光,继续往里走去。
陆行舟当然也望见了方才冪篱下的惊鸿一笑。
他骑着马,在巷子尽头默默目送着元宁,眼见得盛府的大门重新关上,才调转马头离开。
他并未在哪里停留,一路脚不沾地马不停蹄地赶往东宫。
太子身边的近侍见是他,急忙为他引路,带着他在太子书房中候着。
陆行舟这才落座稍事休息,不紧不慢的喝了杯茶。
他在这里坐足了一刻钟后,太子才姗姗来迟。
“行舟。”
太子穿着常服,两颊有些红,头发上似乎还冒着水汽,显然刚才沐浴后才走过来。
即使如此,他的身上还是带着几分温软的香粉气息。
很显然,他刚才正在兴头上。
陆行舟笑:“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殿下的好事了。恭喜殿下喜得佳人。”
太子也不以为仵,反是哈哈一笑,“什么好事也比不得你要紧。”
“不知殿下如此着急见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还能为了什么!”
太子说罢,顿了顿,将书房里的人尽数屏退,脸上这才显出一抹愁云。
“想来这些日子的事情,你都一清二楚了。”
陆行舟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确实如此。一来常云时不时都会向他汇报京城中的事,二来太子几次派来催他回京的人都带了太子的口谕。
“行舟,你说,在母后心里,我是不是已经是弃子了?”
第99章 密谈
陆行舟道:“殿下何出此言?”
“这还用说”; 太子的脸上泛起苦涩的笑; 无可奈何的说:“若非如此,母后为何要将蕴宜许给二弟?”
陆行舟默了一会儿。
他能明白太子的想法。
皇后很早就想好了要将谢蕴宜许给太子。这么多年来,太子一直将谢蕴宜视作未婚妻。
虽然双方没有私相授受; 但总在宫中遇见; 总有些情愫流动。
尤其这两年大些了,逢年过年; 也会互相包个礼物。
除夕那一晚,太子的腰带,便是卫国公府送过来的东西。谢蕴宜的首饰盒里,也有不少太子的手笔。
因此婚事改定之后; 两人都尽量避免见面; 免得尴尬。
如今皇后贸然将谢蕴宜许人,对太子来说,多少有些“夺妻”的耻辱感。
更何况这个“夺妻”之人; 还是他的弟弟。
晋王陈玹在几位皇子之中; 论文论武; 都是出类拔萃。
太子与他相比,其实就占了一个长字。
他的那个嫡,也是皇后给的。
太子自幼在皇后身边长大; 比谁都更明白皇后的心思。
他身上的血液与皇后相近; 皇后为着家族庇佑他长大。然而在皇后心中,其实恨透了这种相近的血液。
陆行舟将其中的关节琢磨透了,方才缓缓道:“娘娘近来行事; 似乎都是由着性子来。”
“正是如此,所以我才……唉!”
“殿下放心,娘娘虽然任性,但做事并非毫无章法,何况如今,殿下并不只依仗娘娘和卫国公府。”
“你是说荣国公府?”
陆行舟正色道:“不错。”
太子蹙眉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陆行舟迟疑了一下,徐徐道:“殿下,我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太子闻言,顿时皱了皱眉,“你说呢?行舟,你我之间什么时候需要这么多虚礼了。”
陆行舟温温笑了笑,“佳人难得,但正妻更难得。”
“等太子妃入主东宫,我自然会爱重她。”
“东宫之中,不知有多少眼睛在盯着殿下。荣国公何等精明,自然也不会放过。如今殿下已经走错了一步,但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我走错了什么?”
陆行舟直言:“殿下不该在太子妃过门之前临幸旁人,尤其大婚将至,更应该整肃东宫,虚位以待。”
太子蹙眉,对陆行舟的话有些怀疑。
“可良娣是母后赐下的人,若我将她置之不理,母后那边只怕更为不喜。”
盛元柔进宫的第二日,太子便封她做了良娣。
她温婉柔美,善解人意,颇得太子喜爱。
如今东宫只得她一人,太子下朝回来,都是她在伺候。
这一个多月,称得上是蜜里调油。
“娘娘当初赐人,恐怕只为发泄对陛下和荣国公府的不满。但是殿下别忘了,皇后娘娘是陛下的正妻,娘娘之所以能率性而为,终究是因为陛下的容忍。这么多年来,陛下在后宫之中一向最敬重娘娘,陛下和娘娘最看重的是什么,想必殿下心中有数。”
皇后最看重的,无非是嫡庶二字。
这一点,不光是太子,后宫诸妃、皇子皇女们每个人都深有感触,一个庶字压得他们在皇后跟前永远抬不起头。
“那今后我除了太子妃,旁的女人都碰不得了?”
太子初尝滋味,心知陆行舟所言不虚,但终究有些失落。
“自然不是。只是如今正是需要拉拢荣国公府之时,殿下不妨向荣国公府示好。”
“如何示好?且说来听听。”
“良娣既已入宫,此事可不再纠结。只是有两件事殿下须得留意。”
“说。”
“第一,位分决不可再晋,等到太子妃入宫,东宫诸位姬妾的位分安排应由太子妃决定。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陆行舟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太子,“绝不可在太子妃之前有孕。”
太子的目光动了动,默了半响,微微闭了闭眼睛。
“行舟,你说的对,我一生所苦皆来源于此,不仅是第一个,我希望我的孩儿都不会为此所苦。”
陆行舟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便不再多言,起身告辞。
太子一个人在书房静静坐了许久。
侍从上前为他换上热茶,见他一直呆着,小心翼翼地问:“殿下要不要召良娣前来伺候笔墨?”
“不必了。”
侍从端着冷茶正准备退下,又听到太子低声补了一句。
“你给她端碗汤药过去。”
侍从一愣,旋即会意,躬身应了差事。
……
差一刻就子时了。
此时的荣国公府仍然灯火通明。
荣国公和荣国公夫人正拿着林清的嫁妆单子反复清点。
荣国公夫人拿着单子愁眉苦脸:“老爷,我今天找人打探清楚了,谢蕴宜的嫁妆可足足有一百二十八抬嫁妆,咱们这东拼西凑的,才一百抬,你说咱们可上哪儿再找二十八抬出来?”
“找不了了,就这么多。”
婚事定的太急,元宵节后定的亲,不到半年就过门。
这么点时间哪里够筹谋一个太子妃的嫁妆?
也就是荣国公府底子深厚,还能找齐一百抬。
再说林家不止林清一个嫡女,她搬走了一百抬,后面还有林潇呢!
“唉,你说这叫什么事,我们清儿是太子妃,谢蕴宜只是个王妃,她的嫁妆比咱清儿还多!这不是下我们的脸吗!”
“哼,多就多吧,再多也就是个王妃,动不了清儿的太子妃之位。”荣国公冷笑一声,“皇后不就是因为这个想下我们的脸么!清儿还没过门,就先往东宫塞那么个女人。”
提到这件事,荣国公夫人亦是脸色难堪。
要说是个寻常姬妾,赐了也就赐了。
偏生是盛元柔。
荣国公夫人见过盛元柔好几次,第一次是在卫国公府,后边都是在宫里。
原本她对盛元柔的印象还不错,万万没想到皇后会把盛元柔塞进东宫。
盛元柔的出身虽然比林清低,但说到底并不差。
父亲是个五品外官,可亲叔叔是太子少师。
论相貌与林清旗鼓相当,若论才情,比林清这个“京城第一才女”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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