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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明珠暗投-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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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这里等姑娘出宫。”

    前世缱绻贪恋的温柔竟是这般不值钱,原以为他不过是喜新厌旧,没想到私下里竟还是个滥情之人!明珠只觉想吐,更厌恶自己有眼无珠,看不清真伪。只听她挑衅一笑。

    “怎么,难道卫大人已经看上我了?不过听说端阳县主可不是好相与的,还请大人自重,莫要连累小女成为你招蜂引蝶的花下之魂!”

    说完,再不理会卫长卿,径自向前走去。

    领路的宫女、内侍一惊,忙对卫长卿曲了曲膝,也跟着往里走去。

缘起 014 顺水推舟

    不过卫长卿的自信不是没有道理。不过盏茶功夫,明珠便见到了献帝,虽说内心已有准备,当下还是一震。

    因为父亲季修贤的缘故,年幼的明珠对少时的献帝很是熟悉。虽说他在治国之策上庸碌无为,然到底是皇家血脉,也生了一副清隽的好容貌;可不想如今,却变得臃肿富态。明珠试图在他的脸上找寻少时的影子,然而那被岁月挤拥变形的五官,恍若已把他雕琢成另一个人,好在声音未变,否则,明珠简直怀疑座上之人的真伪。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卫长卿大抵认为即便利欲熏心,但始终是怀春少女,应该也不会对座上的尊荣动心。

    可他却算漏了明珠并非那平常女子!

    从前姜婳听闻了明珠的遭遇,不以为然道既然她对小皇帝还算了解,还阳后不如从他下手;其是昏君,更能方便操控,利用那无上的皇权报仇雪恨,岂不容易?

    于是明珠施施然见礼,殷勤而主动。

    若能利用这身皮相事半功倍,她也不介意踏入前世憎恶的深宫。然而明珠到底忽略了献帝的急色,见美人俏生生立在自己面前,登时便忘了拒婚断案一事,从主座上站起,竟亲自下来把明珠扶起,那只扣住她手腕上的大掌也有些不老实起来,指腹似不经意地婆娑起下面的滑腻肌肤……

    一时间,明珠内心有些动摇。

    她强忍住抽手的冲动,露出一个娇怯腼腆的形容。

    “民女谢皇上平身。”

    献帝这才意识到自己唐突了佳人,然而软玉在手,这样放开又有些舍将不得,可再这样,万一把美人吓走那就不好了!

    他生在太平,从来又被太傅教导了些孔孟之道,虽说在治国之上毫无建树,却自诩还是一个风@流雅致之人,对待女子自是温柔有礼。

    于是很快松手,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

    “姑娘的事朕已经听赵大人提起。一女五嫁着实荒唐,不过几家均是诚心迎娶,明家又都收了几家人的聘礼,若要强制解除婚约,却是无理无据,难以让人信服。”

    明珠见他终于绕回正事,便也肃然道。

    “此事明家确有不妥之处,家父也很后悔,愿承受责罚、补偿诸家,只请皇上裁决定夺。”

    律法中并无对一女多嫁的处置条款,民间中也不乏明堂这等见利忘义拿儿女婚事做筹的家主,只是范围牵扯不大,倒也平静。可眼下明珠这桩,京中两户一为大理寺卿苏唐大人的公子苏荡,二为刑部尚书蒋忠的嫡次子蒋玉衡。这苏家与蒋家表面和平,可私下里却是势同水火。因为苏唐与先太傅季国公交好,而蒋忠乃镇西侯府的姻亲,明珠这一案,只怕不会这么好交代了!

    献帝心中掂量之后,也不急着表态。

    “苏家与蒋家两位公子你可曾见过?若你心仪其一,却也水到渠成。”

    明珠心中一揣,不想献帝竟不似想象中的无能昏庸,只凭意气行事。她还以为他会看上自己,进而纳自己入宫,五桩婚事自然不日平息;没想到献帝却吧问题推回了自己,只是试探,还是想利用自己挑起鹬蚌相争,坐收渔利……

    于是明珠红着脸道。

    “女儿家的婚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约之言,其余男子不比圣上,明珠怎能与其私相授受?”

    话才出口,似乎发现失言,明珠的脸越发燥热,慌忙解释道。

    “小女的意思是男女始终有别,不能……不能……”

    嗫嚅了半天,却是越说越急,竟已经语带抽噎。

    献帝顿生伶花之心,“明珠姑娘别怕,自有朕替你做主!”

    说完,竟又按捺不住地想伸手替她拭去泪水,哪知不拭还好,这一碰下去,却发现手下的肌肤竟不似先前滑腻,献帝内心惊疑,再仔细一看,脉脉温情霎时一转,当下便倒退了两步。

    “你,你的脸……”

    明珠茫然地抬起眼,也不知到底怎么地竟触怒了圣颜,无辜地重复了一遍、

    “我的脸?”

    献帝已经不耐烦地呵斥左右。

    “还不宣太医——”

    明珠坐在御赐的软榻之上,从宫女捧来的面镜中,她终于看清了自己目前的尊容。

    那张巴掌大的瓜子小脸,已经足足肿了一圈,因为肿胀,五官也被挤压得有些扭曲,原本羊脂玉般光洁的皮肤,更是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红疙瘩,真是惨不忍睹。

    再美的美人,也经不住这样毁。小白花曾千叮万嘱,这副身子吃不得海鲜,只要沾一点半点,虽不伤性命,都会起这般严重的反应,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这效果着实还是有些震撼,难怪方才还态度殷勤的献帝,一时间已是侧过身去,连直视她都不情不愿了。

    明珠方才借着抬袖之际,悄悄把冬莺准备的虾皮粉服下,就是为了这一刻。

    她喜欢美人,当初韦泽落魄至此,她依旧不离不弃,除青梅竹马的深情外,那幅俊美无匹的皮相也居功至伟。本来为了复仇,她是曾动过牺牲色相的念头,可看到如今体态臃肿的献帝,她自问实在无法突破下限。

    不过戏还是得做足,明珠手指一颤,铜镜滑落在地,立刻掩面哭泣起来,太医董世友费了好大力气才拉开她的手查看状况,又问感受,她也泪淋淋说不清楚,折腾了好一阵,献帝已有些烦躁,董世友这才面色沉重地回禀道。

    “启禀陛下,这位明姑娘所患之症,恐怕是天花,臣请将她迅速送出宫去,方才所接触之物,都应烧毁,以免传染……”

    “你说这是……天花?”

    献帝下意识抬起方才扶过明珠的右手,仿佛看到那红疹已顺着皮肤向上蔓延,龙颜渐渐苍白,不等董世友回答,他已经连忙摆手。

    “快把她送走!”

    天花乃当世恶疾,前朝曾有一位幼帝便是折在这上头,其症来势凶猛,极易死亡,也难怪献帝如此慌乱,一听是天花,他哪里还有闲情垂怜美人,丢下这句话后,马上快步绕过明珠踱步而出,前往汤池去洗药浴了。送明珠出去的宫女太监也把她当做洪水猛兽,隔着老远还掩着口鼻。

    明珠听见献帝身边的大太监彦顺尖着嗓子在她身后呼喝。

    “把桂璃堂封起来,所有器具一概全换!快去啊!”

    宣德门外,太医董世友将刚欲登车的明珠拦下,从袖中掏出个细瓷瓶递过来。

    “明姑娘,这是太医院秘制的特效药,对你这症状或有帮助,你一定要尽快服下。”

    明珠千恩万谢地接过,紧拉着董世友衣袖又是一阵啼哭,将个惶恐无助没有见过世面的懦弱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然等董世友告辞离去,车帘放下后,她却收住眼泪,将那瓷瓶托在掌心,挑起抹冷笑。

    好一个天花之症。方才董世友问诊时,明珠为掩饰自己真正的病因,确实扯了些头昏脑热的谎话,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和天花联系上,能进入太医院,替天子问诊的董太医,怎么可能判断不出?

    让他指鹿为马的原因只有一个,无非是有人想把明珠将得盛宠的苗头掐断,而放眼献帝后宫,最担心这一点的,除了独占圣眷的蒋贵妃还会有谁?

    想到此处,明珠从那只瓷瓶中倒出一粒药丸,她掀开车帘,将那药丸扔向路边觅食的鸽群,一只肥胖的灰鸽见状,连忙飞过来啄食,可才吞下去没多久,突然扑着翅膀挣扎起来,须臾间便倒在地上蹬了腿。

    明珠脸色如罩寒霜。

    果然如此,所谓的特效药,其实是催命符,那董世友笃定她是个没见识的民间女子,对太医的诊断深信不疑,定会服下,即便一命呜呼,也是因为患了天花不治身亡。

    他背后的主子,可真是心狠手辣,难怪短短三年,叶棠华便被她取而代之。

    献帝洗了个药浴,又命董世友反复查看自己的右手,确定无碍后,方才更衣走出汤池,步入抱厦花厅,等候已久的卫长卿连忙躬身请安,笑道。

    “臣听说那明家之女进宫面圣,便猜陛下是要亲断赵德义所奏之事,一时好奇,正想过来凑个趣,彦公公却说陛下圣驾在汤池,臣还以为……那女子这么快便得了圣眷,还预备让端阳进宫来宽慰宽慰贵妃娘娘呢!”

    自从国公府倒台后,献帝便对镇西侯府十分依赖,对卫长卿更是信任非常。觉得他虽曾是帝师季修贤的女婿,却不像季修贤那样自以为是,成天见指责劝谏,反而每每在谏臣面前维护自己,这方是为人臣子忠君之道,且卫长卿其人聪明通透,常能替献帝排忧解乏,所以深得献帝宠信,即便言语偶尔调笑,献帝也不计较,就着宫女的手呷了口银耳雪梨汤,方笑骂道。

    “明明什么都知道了,还拐弯抹角的笑话朕,卫长卿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臣不敢,臣只是替那明珠惋惜,白生了一幅花容月貌,却无福消受皇恩。”

    献帝佯怒。

    “若再提那倒胃口的女人,朕便把她赐给你做妾,这样苏、蒋两家都不用争了!”

    卫长卿唇角微微弯起,笑容颇有深意。

    “陛下可要记得今日的金口玉言啊!”

    献帝不以为然地道。

    “若那女子命大,朕定君无戏言。”

    陪着献帝下了两盘棋,卫长卿方才告退出来,行至御花园,正巧董世友一脸喜色地从凤麟宫走出来,一见到他,连忙肃容躬身。

    “下官参见卫大人。”

    卫长卿一改方才在献帝面前的和颜悦色,满脸轻蔑。

    “现在就去娘娘面前邀功,你不觉为时过早了吗?”

    董世友心下一惊,近年来,他得了蒋家和镇西侯府不少好处,私底下早已是他们的人,听了卫长卿这话,他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还请大人明示。”

    卫长卿把玩着象牙折扇的扇柄。

    “我问你,那个明珠果真得的是天花之症?”

    董世友松了口气,上前一步,低声回道。

    “自然不是的,明珠那症状虽与天花相似,但不过是食物不服罢了,只是那女子服了下官的药,不是天花,便也是天花了……”

    卫长卿嗤笑一声,目光略带轻蔑。

    “你就这么笃定她会服下那毒药?我看未必吧!”

    董世友胸有成竹地道。

    “那样愚昧胆怯的女子,太医之言难道她会不信?”

    卫长卿合起扇子,冷笑道。

    “她当真愚昧胆怯?你也不想想,食物不服向来都是立竿见影的,她在皇宫可有进食,为何偏偏在陛下面前发作?给别人当了枪使还不自知,愚昧的究竟是谁?”

    董世友突然回味过来,想起自己方才还在蒋贵妃面前口口声声保证马上便能听到明珠死讯,一时语无伦次。

    “大人的意思是……那女子她是故意……这、这下官该如何……”

    卫长卿用扇柄敲了敲董世友的脑袋。

    “你该庆幸她并不打算接近陛下,应当会顺水推舟应了你的谎,否则到陛下面前告你一状,试问你还有命吗?”

    董世友后背不由腻了一层冷汗,还想说些什么,卫长卿却已拂袖而去。

缘起 015 借机生事

    话说此时明家,一家子正在兴头上,明堂喜得不知所措,一连吩咐买办去给明珠挑选布匹首饰,并且再三吩咐不必在乎价钱,只要最好的,又命人准备香烛元宝,只等明珠回来祭祖用,那张油腻的圆脸前所未有的容光焕发。

    “莫非咱们明家时来运转,也要出个娘娘不成,光宗耀祖,光宗耀祖啊!”

    明瑛虽然也高兴,但光宗耀祖四个字听在耳中,却有些不是滋味。

    “咱们家出身低微,妹妹怎么可能封嫔封妃?娘娘两个字是担不起的,爹可不要乱说,传出去让人笑话。”

    明堂横了明瑛一眼。

    “不成器的东西!不是靠你妹子你能有官做?只要圣上喜欢,哪怕是封个美人、才人,咱们家也足以跻身贵族之列了!起码能从这第九道的延平街搬到第五道岁锦街去!”

    明瑛虽被臭骂,但转念一想,若明珠真得圣宠,他的身份自然也大大提升,再也无需舔着脸地去结交权贵还遭人白眼,今后仕途必然也是顺风顺水,心中便也欢喜起来。

    “父亲教训得是,以妹妹的姿色,就算现在只封个才人,难道没有晋升为嫔妃的一日?到时候咱们全家都跟着沾光。”

    封姨娘听他俩的对话,料想明珠进宫这事是板上钉钉了,想起往日对窦氏种种欺压,不由后怕,赶紧上前握着窦氏的手,红着眼圈道。

    “妹妹宽厚,姐姐是个急脾气的人,以往有不周到的地方妹妹可要多担待些啊!”

    庞氏不久前才致使恶仆打了窦氏,见封姨娘如此,便也有些心虚,难得和颜悦色地看着窦氏。

    “我早知道,咱们家小姐那般品貌,迟早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所以我日也求夜也求,求菩萨给她许一门好亲事,那些不入流的比如许家之类,我都替她挡了回去,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呐!”

    冬莺见状,翻了个白眼,悄悄在窦氏耳边骂。

    “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都是些趋炎附势的小人,将来小姐进了宫,看谁还敢欺负姨娘!”

    窦氏心善好说话,一向秉持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自然不会和这两人计较,可始终是亲娘,此时挂念的全是明珠的安危,明珠一刻不归,她整个人便都提心吊胆,哪里有半点喜悦?

    正想遣人再去门口看看,明瑛的妻子言玉珂接儿子明成睿和小叔子明鹏下学回来了。明鹏今年十二岁,乃是封姨娘为明堂所生的小儿子,典型是富贵人家的傻少爷,吃得圆胖不堪,绸缎衣裳紧紧绷在身上,走进门时手里还捏着块芙蓉糕在啃,一咀嚼下巴上的肥肉便抖动发颤。只比他小四岁的明文睿却也备受明瑛夫妻娇惯,却是天南地北,身形灵巧,上蹿下跳,因为书念得不错,即便常常惹是生非,明瑛夫妻也舍不得管教,这才一跳进门,就把靴子往后踢掉,正中老轿夫的脑袋,见老轿夫捂着头痛哼,他却乐得哈哈拍手。

    若是往常,明成睿这样,明堂也只会觉得他调皮可爱,可今日非同寻常,明家即将成为皇亲国戚,明成睿的放肆便有些刺眼,明堂于是拉下脸斥责道。

    “咋咋呼呼地没个规矩!玉珂你这做娘的也不好好管教他!”

    言玉珂之父乃是一名四品文官,祖上亦是书香门第,若不是言父过世后,言家独子败光了家产,言玉珂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愿意嫁给商贾之流的,正因为是名门闺秀出生,明家一直以言玉珂马首是瞻,觉得她举手投足都是贵族气派,家中若有什么迎来送往的大事,也都需她出马撑着门面,平日哪敢给她半句重话,她当即冷笑。

    “睿儿正值少年,不该用繁文缛节拘住他天性,我们言家一贯便是如此教育孩子,也没见他在学堂碌碌无为,圣贤书读好了,长大了自然知礼。”

    说着,她淡淡瞟了明瑛一眼,若是往常,明瑛必然会百般捧场,说些我们哪有夫人见识广博之类,可是今日明瑛却毫无动静,只喜滋滋地过来将她一拉。

    “好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有件天大的喜事夫人还不知道呢!”

    言玉珂看了眼座上的庞氏,象征性地福了福身算是见礼,方才嘲讽地对明瑛道。

    “夫君说的喜事,可是婆婆上京来了?这下好了,阖家团聚,天伦共享,看来托珠儿妹妹的福,明家是再也回不去奉县了。”

    庞氏心底不太喜欢言玉珂这儿媳妇,总觉得明家上下她都看不上,更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可这次她终于可以让言玉珂吃瘪了。

    “是得托珠儿的福,奉县算什么东西,玉珂你还不知道吧!今天之后,咱们明家便是这京城显贵了。”

    言玉珂一时惊诧,皱眉道。

    “婆婆在说什么?”

    明瑛早已按耐不住,将献帝召见明珠,小太监出言暗示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

    言玉珂听着,只觉通体冰凉,她每日最喜欢的消遣便是到书院接送儿子,远离明家的铜臭,感受一下久违的书香琴韵,若遇见言成睿同窗那些有头有脸的父母,便顺道探讨几句文章,今日她被一名有身份的男子赞为“女中文杰,不同凡流”,心情正是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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