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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珏,三嫁成后-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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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堂里一下暗了下来,只有佛前的长明灯晃着淡黄的灯影。
苏月不觉回头看了那门一眼,再回头,对着清远上师道:“三爷说重了,是他救的我。”
清远满目慈祥的看着,道:“姑娘不必自谦,殿下那人,虽然性子有些别扭……”
声音顿了一下,想想谢珏年幼之时,那天纵之资冷傲到眼睛都不看地上的模样,想想东宫大变,他逃到寺庙之时的恨天怨地,想要屠尽一切的模样。
再想想现在的谢珏。
清远笑道:“殿下从来不会过分夸人。”
苏月唇角了下,心里接道,其实他从来不夸人,因为,也没有人比他厉害。
“姑娘,来,坐好,不用在意,你怎么舒服怎么做,闭目,收敛心神。”清远笑过之后,便盘腿坐好,指挥着苏月也盘腿坐好。
待苏月闭上眼睛后,噹的一声敲响了一下木鱼,然后低低的咏念起了经文。
他是用梵语所念,苏月一个字都听不懂。
只觉得他的声音绵长又柔和,慢慢的,四周一切都静了下去。
啪的一声,长明灯的油芯跳了一朵灯花出来。
苏月眼前也似乎一跳。
然后,周围好似一下热闹起来。
她睁开了眼,彷然四顾。
她,居然在一个拥挤热闹的街头。
汽车从马路上呼啸而过,等着过马路的人们有的高声谈笑,有的低头看着手机,有的拿着电话讲个不休。
绿灯一起,便呼啦啦的急冲过去。
苏月想起来了,这是上上辈子,她生活的城市。
从这个街口再过去两百米,便是她租借的蜗居。
上上辈子,她自幼便不知道父亲是谁,一直跟着母亲,不过有母亲的爱,还有茶,她并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少什么。
除了每年都要去辛苦做茶,她和别的女孩子一样,开开心心的上学,开开心心的长大。
可她刚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母亲便因为急发性心脏病而去世了。
医生说,母亲是劳累过度,引起的心梗。
她离开了家乡,独自来这里上学,靠着母亲留下来的一点积蓄,还有自己打工,读完了大学。
那四年,便是再辛苦,到时间了,她也会去武夷山做茶,她手艺日渐精湛,也有人想出高薪雇她。
她却是拒绝了。
因为,她答应过母亲,一定会把大学读完,然后,去看看这个地球,看看这个世界。
她不想把自己框死在茶场。
虽然,她是那么喜欢做茶。
大学毕业后,她找了一份能自由支配时间的工作,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转变。
却因为……
苏月抬头,看向了街道对面商场上,那巨大的显示屏。
那上面,一个俊雅的青年正满脸温柔笑意,举着手中的手机,号召大家都去使用。
他的笑容似乎带有魔力,一对凤眼亦风情万端,让人一见便沉醉了进去。
是了,她也沉醉了进去。
还跟着同学一起去追星。
就在这个商场前,和一大群疯狂的粉丝们一起,尖叫着,拥挤着。
连他坐车走了,也依依不舍的追在后面。
然后,她被车撞死了。
那么多粉丝……
就撞到了她一个。
周围景象一转,汽车高楼人群散去,周围是一片已经调零枯黄的花丛,旁边,是一个冷冽冰冷的小湖。
苏月张目看了看,确认这里是宁远侯府后花园。
因为多种的是花树,这个花园春夏之际鲜花盛开美不胜收,秋冬之际却是萧索一片。
此时,应该是深秋。
是月牙儿被苏锦秋推入水中,溺水而亡的地方,也是,她上辈子苏醒的地方。
“有人落水了。”
远处突然传来了人声,苏月一惊,身形下意识的一闪。
然后,她看到了那湖水之中有人正在沉浮。
那是月牙儿!
而湖边闪身躲起来的人正是苏锦秋。
苏月恍然,这是在她来之前的事,是月牙儿刚刚落水之时的事。
苏锦秋的婆子正指使着一个粗鲁大汉下水救人,还在旁边道,记得,脱了她的衣服。
苏月心头不觉一紧,又觉得不对。
她上辈子醒来之时,可没听说是被一个男人所救。
眼看着那粗鲁大汉便要跳下去,远处一个少年以极快的速度跑了过来,直接跳入了水中。
苏月看着那人把月牙儿捞了起来,看着他抱着月牙儿走上了湖边,然后冲着跟着跑了过来的苏瑾瑜大叫烧水救人。
那人抬起了头。
他和那显示屏上的男人有着七分相似。
秀美的五官,微挑的凤眼里流光转动,不语自有风华,低头便是风情。
正是,云轻鸿……
第240章 前因2
苏月有些愣怔。
看着那画面飞转,到了一个多月后。
已经是隆冬季节,冰雪覆盖,红梅吐艳。
皇帝于别院召开赏梅宴,特意召了她去。
在那宫殿长廊上,她与云轻鸿相遇。
她一直以为,那是他们的初遇。
那个一身绯色官袍的少年,长身玉立,风华无双,凤眼流波,不过一转,便让白雪失色,红梅无香,直直的入了她的心间。
她,一见倾心。
随后皇帝问她,可满意他的赐婚对象,她含羞点头。
只以为,自己是如同那些里说的一般,得到了上天的宠爱,不光有了一个新的人生,亦能有一个如此美好的良人。
真真是错得离谱!
画面飞转,苏月看着那些画面,看着她欢喜的备嫁,同时设计让苏锦秋出丑,然后。
单靠着自己一厢情愿,还有皇帝的威压,她嫁进了云家。
她满心欢喜的等着他,等到了他来挑起了那鲜红的盖头,等到了他喝了交杯酒。
然后……
然后他就被云姚氏喊走了。
那一夜,她独自坐在新房里,空对着一对龙凤烛,直到烛泪流尽,天色微明,而云轻鸿,由云姚氏赐下来的丫鬟服侍着,睡在了书房。
第二日的认亲,云姚氏坐在上座,她跪在地上,那杯茶举了足足有两刻钟,云姚氏就是不接,而云轻鸿一言不发,还是云侍郎看不过去,让丫鬟将那茶接了过去。
随后的日子,云姚氏是天天挑她的刺,让她立规矩,不准吃饭,各种嫌弃,而云轻鸿也一直睡在书房。
直到,云姚氏的铺子出了问题,挪用出去的款项都收不回来,弄得云家帐上一点钱都没有,下人的月钱都发不下去。
她拿出了自己的嫁妆银子,又想法子解决了那铺子的问题。
那一日,云姚氏对她柔和了表情,而那一夜,云轻鸿到了新房。
她本以为,那是好的开始。
她关心他,体贴他,虽还没有完全适应这个时代,却尽自己一切的,去想他所想。
她想着法子的逗他笑,逗他开心。
强迫着自己去学习他喜欢的东西。
没法子做茶,她便尽着手里的材料,做出各种花样泡茶法……
那段时间,她把自个院子里弄得鸡飞狗跳,也经常弄得云轻鸿满脸的无奈。
他眼中的快乐却是日渐增多。
可那样的日子,不过两个月而已。
当她满足不了云姚氏的无底洞之时,或者说是不想满足云姚氏的无底洞之时。
一切,便又变了。
云轻鸿再度搬出了院子。
而后,她去前院送汤,被他大怒赶了出来。
再然后……
云轻鸿再没有进过她的院子,另外在偏院住下,有了四个通房丫头,娶了两个妾,还跟花楼的花魁传出了绯闻。
她的心一点点的冰冷。
她总算明白,良人再好,他不爱你,便不是你的。
她开始准备和离。
那时候,她还天真的以为,两人可以好说好散。
她去找云轻鸿,想和平分手,可是云轻鸿不过嗤笑一声,道两人是皇帝赐婚,他云轻鸿可不敢做那抗旨之臣。
宋国的女性地位不低,和离后,女性可以带走自己的所有财产,包括嫁妆和嫁妆产生的收益。
只是,除非双方同意,否则女方提出和离必须得男方有过错。
(当然,男人提出也得有正当理由)
比如,男方被判刑,男方三年未归,男方有不可治愈的恶疾……
可云轻鸿一样都没有……
云轻鸿不答应,她就没法子和离。
她正想着,是不是利用一下云姚氏和姚眉,让云姚氏以无子为名,主动让云轻鸿提出和离。
机会便来了。
看着那画面骤然转向了那一天。
饶是已经过去那么多年,饶是她一向对自己灌输说这是她的机会。
看到那一幕。
苏月的心,还是好似被人紧捏住一般的痛了起来。
那时候,吏部尚书致仕,由云侍郎升任尚书,而当时正是三年大选之年,不光有外地官员的调动,新晋进士们也要委派为官。
云家一时间门庭若市。
可云尚书却是关门避客,不论亲疏,一个不见。
那些想走路子的人见走不通云尚书这里,便从后宅托人找到了姚眉,进而找到了云姚氏。
那时候,她已经不再管云府后宅的账,也不再给云府贴一文钱,而前头外院的账云姚氏是拿不到的,云姚氏手中没钱,过不了奢侈的生活,见到那机会顿时便大喜。
无论何人,只要送钱便收,收了高达十万贯的贿赂。
可云姚氏收了贿赂,却说不动云尚书给那些人派官。
那些人久等不到,便一怒之下,发告了出来。
私下收取贿赂,又证据确凿的,五万贯以上就是死罪……
那一天,久已不踏足她那的云轻鸿进了她的屋子。
要她出面,顶下此罪。
那些发告,只说是钱给了云夫人,这个云夫人,可以是云姚氏,也可以是下面云家三个儿子的夫人。
云轻鸿说,云姚氏后面是云尚书,要是被认定收受贿赂,那么云尚书轻则罢官,重则死罪,而若是他们两,则可以说是年少无知,罪责会轻很多。
而且,若是她顶罪,只要将收的钱都退回去,皇帝也会看在她面子上,将此事按下。
他当时说得极轻松。
却是一点都没有说,顶着这个罪名,她日后如何做人?
谁会愿意和带着这罪名的女人交往?谁又看得起她?
她答应了下来,以云轻鸿同意双方和离为条件,答应了下来。
看着画面里,云轻鸿毫不犹豫的答应,并且立即书写放妻书,苏月的眼睛都不觉湿润起来。
有些事,并不是时间过去便能遗忘。
那些深刻在灵魂里的痛,偶尔触及,便痛不可测。
“月儿!月儿!”
有声音从缥缈转为巨吼,好似惊雷一般的响在了耳边。
眼前的画面砰的一声被击碎,化作烟雾一般的消失。
而那心底深涌出来的痛楚,亦在那一刻,瞬间消失,再无感觉。
苏月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那满是焦急和担心的脸。
那看到她睁开眼睛便轻吁了一口气,随后却是更加焦虑起来,然后冲着旁人大吼的,俊美无俦的脸。
这张脸,曾经比任何人都清雅俊美,曾经比任何人都风华无双,曾经高冷得比那高岭之雪都难以接近。
现在,现在……
苏月伸手,抱住了谢珏的脖子,轻轻的,唤了一声:“谢珏。”
第241章 看清楚了
谢珏吼了一声清远上师,听得她这声唤,忙转过头来道:“是,是我,月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一边问着,一边又去吼清远上师:“你把她怎么了!”
清远上师暗叹一口气,心道这家伙真是性急,苏月不过是发出了轻泣之声,便这般冲了进来。
不理谢珏,清远上师柔声对苏月问道:“可有想通?可有看到?可有释然?”
苏月愣了一下,转头看了谢珏一眼,手轻按在了心口上。
“月儿,可是心痛?我给你揉揉。”谢珏伸出手,越过她的手,按在了她的心口,轻揉了起来。
胸口最后一点郁气也飘散了去,苏月微微而笑,对清远上师点头:“多谢上师,我,没事了!”
她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自己的心,看清楚了自己最怕的是什么。
所爱非人,付出的得不到回报,最后,不过是成为他人的棋子。
清远上师捻着胡须微笑道:“嗯,如此便好。”
虽是没有看到最后,但是只要她能想通,那个孽障便也算消散了。
“真没事了?”谢珏却是一点都没有放心,轻揉了一下苏月的胸,对清远上师道:“你再看看!”
在外面他听清远念经念得都有些瞌睡,却是心头猛然一痛,随后,便听到了苏月的哭泣之声。
那哭声那般伤心,那般委屈,那般无助……
这么多年,便是元初死的时候,她都没有哭过……
那一瞬间,他的心都好似被刀割裂了一般。
不由深想的,便撞开了门。
他要去苏月身边,他要陪着她,他不能让她那么无助的独自一人伤心。
然后看到苏月倒在地上,眼角挂着泪珠,却是,双目紧闭昏迷不醒的模样。
他……魂都差点没了。
清远上师好笑的看了他一眼,道:“哎呀,不是你说要抜邪嘛?这怨念拔出便没事了。”
声音顿了下,清远上师又道:“这位姑娘是积德之人,心地坚韧,不会受那些怨念侵袭的,你放心吧。”
谢珏还是有些担心的低头对苏月道:“可有觉得不适?”
苏月摇摇头,然后也低头,看向了自己胸口。
谢珏那大掌,正按在她胸口……那一坨上!
察觉到苏月的目光,谢珏这才发现自己的魔爪居然……
手指下意识的抓了一下,赶在苏月脸色黑化之前,谢珏赶紧的将爪子收回,故作轻松的叹了口气道:“没事了就好,没事了就好。”
苏月斜瞟了他一眼,拈着他的手臂让他松开,然后从他怀里站了起来,道:“你们聊聊,我去后面走走。”
“我陪你去。”谢珏随之起身。
“哎哎哎!殿下,你这么做,老衲会伤心的。”清远上师呵呵笑道。
臭小子,这么多年没一点消息,到了京城不说第一时间来找他,现在居然还只顾着这丫头……
苏月瞅了下清远上师,抿嘴一笑,握了下谢珏的手,道:“我想静静心,就在外头走走,你待会来寻我就是。”
谢珏反手将她的手包裹在了手心里,柔柔看了她半晌,才低低的嗯了一声。
常年跑海,他的手掌已不复初见之时的细嫩白皙,那本好似葱管一般的手指,都带了坚韧的骨节,掌背颜色偏深,带了几道细小的伤痕,掌心里也满是老茧。
可却异样温柔,暖和,像是能包裹住她的心一般。
“咳咳。”清远上师有些受不了的咳嗽两声,道:“后面禅院里那棵树不错,姑娘走走便到那坐坐,现在天色已晚,便在寺里住下吧。”
嗯了半天也不见松手,这是在干嘛!
苏月脸颊微红,忙挣脱开了谢珏的手道了声好,赶紧的往外面走。
“我待会就去寻你!”谢珏冲着她后背叫了一句,直到苏月匆匆的转过门槛走了,才回头怒瞪了清远上师一眼。
“坐下坐下,平心静气。”清远上师呵呵笑道。
谢珏哼了一声。
“别哼了,你是想正经娶她?打算,以什么身份娶?”清远上师依然呵呵笑道。
谢珏对蒲团上一坐,将衣角拂好之时,脸上神色已是深海无波。
清远上师一下便坐直了身子,再无调笑之色。
“月儿还未及笄,便是要成亲,也要明后年。”谢珏眼帘微垂,淡声道:“你想问的那个,不着急。”
清远上师手指捻住了胡须,道:“殿下既然进京,便是不怕被人认出,可已有了完全之策?”
谢珏轻笑了一声,道:“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完全之策,不过是多做一些,便多些把握,不瞒上师,我手上有钱,却没兵。”
朝堂百般争夺,都比不过十万雄兵。
但是练兵,不光需要时间,还需要将才。
清远上师点点头道:“我让诚心跟你去南方,你也可以去晋州找石惊天。”
“石惊天还活着?”谢珏诧道。
“活着。”清远上师微微笑道:“当年他不过是死遁而已。”
谢珏不觉微扬起了眉头。
石惊天,每年十月八号,母亲都会穿素衣往北方祭拜他。
母亲说,那是一个勇猛无比的猛将,当年本是京畿大营最有前途的少年校尉,却自请去了边城,那一年戎人来袭,边城激战,他带着五百士兵守住了边关隘口,为宋国大胜立下大功。
可是,随后便战死在与戎人的冲锋对战之中。
若是石惊天还活着,还能为他所用,那么,他就不用发愁将领问题了。
谢七容山他们武功忠心都没问题,但是带兵打仗,可不是有这两样就行的……
只是……
“只要你去找他,他一定会出山的。”清远上师笑道:“听说东宫出事,他来找过我,若不是知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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