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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闺玉记-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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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夫人想得周到。”
偏院,无瑕却也在发愁,玉牌还未能完成,这最后的工序该交给谁?
“瑕姐儿何不交给陆子渊?”
无瑕也想过,“玉匠不能接私活,这是玉行不成文的规矩,若被人知道了,会对他不利,再说了,他不一定能冒险帮助咱们。”
“可我们只认识他,我倒觉得他会,上次不是帮咱们打跑了几个泼皮。”
无瑕听言沉思,又想到那个温暖的怀抱。
此番,她要掌握玉家,身边又岂能没有帮手呢?
陆子渊无瑕默念着他的名字,闭上双眼。
为了见陆子渊,无瑕三天两头去陆家,以习女工之名,又试探了子灵口风,得知她们兄妹二人感情极好,能如此护着妹妹,护着家人,该是个可以信赖之人。
也巧了,这日陆子渊将图纸落入家中,中途折返而归,正见无瑕坐在院子里与妹妹说话。
陆子渊自是惊讶,子灵得知无瑕是东家小姐时,也一时说不出话来。
无瑕有些抱歉没有向子灵明示自己的身份,几人都有些尴尬。
最后翠儿扶着子灵离开,知道主子与陆子渊有话要说。
“你的伤怎么样了?”无瑕问。
子渊垂了垂眸,态度有些疏远,“无碍。”
“上次的事,谢谢你。”
子渊站在院中没有说话。
无瑕又道,“傅先生是我的西席,从她口中得知子灵绣工精湛,所以打扰了。”
这算是解释了,子渊又微微抬起头,朝无瑕拱了手,“得大小姐看中,是子灵的福气,我还要赶回作坊,便不打扰大小姐。”言毕,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无瑕唤住他,“我还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陆子渊转过身来,再次感到惊讶。
无瑕不知怎的,突然有些心虚,她本是带着目的而来,但如今也只有子渊能帮她。
她暗吸一口气,从腰间取下香包,拿出一枚玉牌递上,也不多说,只道,“还缺最后一道工序。”
子渊好奇,接过玉牌,顿时目光一闪,忍不住赞道,“那家琢的玉?”
子渊反复观看,玉牌上的字“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每一笔,每一画,不仅仅是清晰,还独有一种俊秀之风,像是用笔墨直接写上去一般,能在玉料上刻字己是不易,还能展显出字体的风彩来,这是许多玉匠梦寐以求的。
只因玉匠们大多出身贫苦之家,又有几人懂字,懂画?其雕刻的玉器,虽也精美,却总缺少该有的韵味。
真正的雕刻大师,也该是书画大师。
无瑕垂了垂眸,没有说话。
“只是还需要抛光方可成。”子渊说道,又抬头看着无瑕,猜到了无瑕的意思。
“是,不知你能否相助?”
陆子渊惊讶道,“为何不让雕刻此玉的作坊完成?”
无瑕仍没有回答,过了片刻,“我可以付给你相应的酬金,只是,不可让外人得知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陆子渊听了这话,有些不悦的皱起了眉头,心中更是疑问万千。
两人这般相对而立,谁也没有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陆子渊将玉牌递回,“玉工不能接私活。”
以此为借口,拒绝了。
他是不想担风险?
无瑕早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但听他亲口说来时,心里不免失望,忽尔有些自嘲的勾了勾嘴角。
是了,他又凭什么为她冒险呢?
无瑕收回玉牌,重新放入香包里,笑道,“我明白,打扰了”顿了顿,“适才之事,还望你看在我母亲的份上,不要说出去。”
言毕,转身唤出翠儿。
翠儿与子灵躲在屋内窗下,己将这一切看了个明白,她有些不悦,对于陆子渊不肯相助一事,瞪了子渊一眼。
“我们走吧。”无瑕依旧平淡。
“无瑕姐姐”
这时子灵走了出来,看了看自己的哥哥,又看了看无瑕。
无瑕笑道,“过两日再来看你。”
子灵很是尴尬,点了点头。
待无瑕主仆走远了,子渊来到妹妹面前,柔声道,“我回作坊了。”
子灵不悦的哼了一声,眼眶泛红,“哥哥为何不帮无瑕姐姐?”
子渊想了想,还是如实说来,“那玉牌有些蹊跷”
“有何蹊跷?我只知道无瑕姐姐是好人。”
“你还小,不懂世间险恶。”
“是,我还小,可我能分辨好坏,哥哥不信无瑕姐姐,难道也不信傅先生?”
子灵含着泪,“哥哥,你太冷漠了。”说完一瘸一捌的进了屋,也不让子渊相扶。
陆子渊愣了好一会儿才离开了家。
正文 第23章:受责
无瑕回到玉宅,只觉气氛与往常不同,几个婆子小婢见她的眼神有些躲闪。
王妈妈走来,似笑非笑道,“瑕姐儿回来了,太太请瑕姐儿屋内说话。”
无瑕不知其意,翠儿但见王妈妈的眼神,有些害怕的拉了拉无瑕的袖子。
无瑕拍拍她的手,二人进了东院,王妈妈挑起帘子,无瑕进屋便见李氏端坐在椅子上,神色十分严峻。
无瑕施了一礼,只听李氏的声音传来。
“去了何处?”
“去了先生家,顺便”
“大胆。”李氏突然发难,猛的拍响面前的几案。
无瑕一愣,抬头看她。
“果真去了先生家?”
“是”
李氏冷冷一笑,“今日先生并不在家,你清晨出门,如今才归来,这中间花了两个时辰,王妈妈去将福伯叫来。”
“是。”王妈妈冷笑着退出。
无瑕紧皱着眉头,突然明白,李氏今日要向她发难。
也难怪,她回府也有一些时日了,李氏对她一直阴阳怪气,能忍到此时,倒是难为她了。
很快,福伯来到李氏面前跪下,战战兢兢,李氏相问,福伯只将无瑕看住,不敢回答。
王妈妈有些得意的笑了笑。
无瑕对福伯说道,“福伯你如实说便是了。”
福伯结结巴巴,“瑕姐儿的确去了傅先生家,只是先生不在,便在隔壁陆家坐了一会儿。”
“陆家?陆子渊之家?”
“是。”
李氏紧紧瞪着无瑕,“你是闺阁女子,又议了亲,单独出门本就不妥,既然先生不在,为何还在外逗溜?我们玉家虽是小门小户,可也是清白人家,你要注意你的身份,听闻那陆子渊今日在家,你难道不知道避闲吗?”
此话当真是十分严重了,名声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是何等的重要?
无瑕未想到李氏竟然拿此来羞辱她。
她猛的抬起头来,紧紧握了双手。
“无瑕去陆家,是因为陆姑娘善长女工,无瑕特意去请教。”
李氏冷言,“善女工者家里大有人在,便是王妈妈的针线活也是没几人能比得上,何必要舍近求远?”
无瑕道,“无瑕在先生家偶见陆姑娘的绣品,甚是喜欢,无瑕既然要做嫁衣,要做自己喜欢的样式,这有错吗?”
“这当然没有错,就怕外人见了,会有流言蜚语。”王妈妈在一旁插嘴道。
无瑕冷眼的看着王妈妈,“不知是何流言蜚语?无瑕愿闻一详。”
王妈妈仗着李氏在旁,冷笑道,“瑕姐儿当真不明白?我这老婆子可是说不出口。”
“瑕姐儿光明正大。”翠儿实在忍不住了,开口帮着主子,被李氏狠狠瞪了一眼,“这里可有你说话的份?王妈妈掌嘴。”
“是。”王妈妈挽起了袖子,走到翠儿面前就是一个巴掌。
“住手。”无瑕一惊,赶紧将翠儿护住,又气又恼,“无瑕向陆姑娘习女红是禀报过父亲的,母亲为何不问问清楚便这般污蔑女儿?”
“你说什么?”李氏呼的站起身,有些不敢相信。
王妈妈也是一愣,迅速的看了李氏一眼。
李氏眉头一皱,“你当真向你父亲禀明过?”
“是。”无瑕大声说道,“就在昨日,无瑕向父亲请安时说过此事。”
李氏深吸一口气,王妈妈脸色骤然一变,反应迅速,态度立刻转了过来。
“原来是老爷首肯的,哎哟,看这误会闹的。”王妈妈两三步来到李氏面前,“太太,都怪老奴不好,老奴是怕瑕姐儿在外受了欺负。”边说着一个劲的朝李氏使眼色。
李氏怔了片刻,才轻咳一声,又缓缓坐下,“既然老爷知道此事但你时常外出,终是不妥,你要学女工,可以让王妈妈来教你,我会向老爷提出,以后你就不要出门了。”
无瑕咬了咬牙,“是。”恭敬的朝李氏磕了头,“王妈妈己经诸事繁忙,无瑕不敢请教。”
“如此,下去吧。”李氏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无瑕起身扶着翠儿退出了正屋,接着福伯也退下。
“太太。”王妈妈有些抱歉,“还以为可以是奴想得不周。”
李氏却也抱怨了一句,“以后没有十成的把握,别在我面前说些有的没的。”
“是。”
李氏又叹气一声。
无瑕回到偏院,为翠儿拭了拭脸,翠儿一个劲的落泪,“还以为瑕姐儿与萧家订了亲会不同了,却不想太太竟拿瑕姐儿的名节说事。”
无瑕绞着帕子,神色平淡。
“瑕姐儿,要不要告诉老爷?”
无瑕摇摇头,“翠儿,以后在家里说话行事都要思虑三分。”
“嗯,翠儿明白。”翠儿吸吸鼻子,“真希望一年时光早些到来,瑕姐儿离开玉家,就不会受欺了。”
无瑕手一顿,前世,她也是这么想,她躲在偏院半步不出,李氏的确没有找到她的过错,这世,她想改变,那李氏便出手了。
一场无中生有的风波很快过去,无瑕不知道李氏在父亲说了些什么,次日父亲便将无瑕叫到书房,虽然没有什么责备,却是同意了李氏的决定,以后无瑕不可随意出门。
无瑕忍耐下来,没有反驳。
在玉家人看来,无瑕得罪了李氏被禁了足,最高兴的莫过于无霜,常拿言语讽刺,无瑕却愁于那还未完成的玉牌。
再说陆子渊这日在作坊做活,谢远来到他面前,在其耳边一阵嘀咕,陆子渊十分惊讶。
原来这谢远正是玉家干杂活赵婆子的儿子,赵婆子无意间将玉无瑕受欺之事说了,谢远便急急来告诉陆子渊。
“都说大小姐不受宠,无非出个门,便引来这些闲话,说起来,还与你有关。”谢远瞟了子渊一眼,又笑嘻嘻道,“那日,你真见她了?”
子渊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会。
谢远叹气一声,自言道,“又是个命苦的”
“咳咳。”正在这时,另一玉工走了过来,“谢远,陆子渊你们很闲吗?曾老板的活可做出来了?”
谢远转身见是王小仁。“哟,原来是王管事。”
王小仁目光一瞪,“你胡说什么?”王小仁瞟了一眼远处正在与他人说话的作坊管事李成。
“既然不是管事,咱们说话,管你屁事。”谢远可不把王小仁放在眼里。
王小仁被呛,指着谢远,“好,好,你若完不成工,看李管事如何治你。”
“如何治我,就不用你关心了。”
王小仁哼了一声走去。
谢远在其身后重重的“呸”了一声。
“他一向如此,你何必在意?”陆子渊道。
“就看不惯他那模样。”谢远道,“我可是为你打报不平呢,坊里谁不知道他嫉妒你的手艺,一有机会便想害你。”
陆子渊冷言道,“我不犯错,他能有什么机会?”
“说你聪明,你却犯傻。”谢远抱着手臂,“这种阴险的人便是你没错,也会找错,他们就欺负你老实,就像东家大小姐,我瞧着是个好人,不也被挑出了毛病,唉,说起来我还真佩服她,想起那日在集市,她可是敢站出来与薛思才斗,这等敢做敢为的女子,当真少见,也不知她在玉家受了什么苦,若有机会定要帮帮她。”
子渊听了这话,又陷入了沉思,回到家,子灵对他依旧不理不采,子渊一夜辗转难眠,突然起身打开床头一个柜子,拿出一个木盒,里面是一枚玉牌。
正是当年无瑕的母亲所赠。
子渊端祥着,心中又泛起了阵阵悔意。
次日清晨,子灵做好早饭,嘟着嘴,自言道,“也不知今日无瑕姐姐会不会来?她说过会来看我。”
子渊持箸的手一顿,“她来不了了。”
“嗯?”子灵惊讶。
子渊抬起头,“不过,你可以让傅先生带一句话”
正文 第24章:郑府寿宴
当晚,子渊便收到了无瑕的那枚玉牌,还有一封信。
“事毕,定会重谢。”
子渊见了信,不知怎的竟笑了笑。
之后,子渊利用空闲,对玉牌进行抛光,作坊有现成的工具,他本是熟手,并不困难,只是那王小仁总是一双贼眼盯着他,倒多花了两日。
无瑕收到傅先来代转的一个盒子,她知道那是子渊完工的玉牌,一时惊喜万分。
她伸了伸手,却没有打开盒子。
“先生”
傅先生道,“我不知里面是什么?”
无瑕知道先生是君子,一时汗颜,“学生不想瞒着先生”
“我也没有兴趣知道。”
傅先生将一本书递到她面前,“你是一个有主意的人,不过还要提醒你一句,虽说大燕明风开放,但女子行事诸多不易,凡事多思。”顿了顿,“这是一本《中庸》,你可细读。”
“是,学生领教。”无瑕恭敬的接过书,嘴角扬起笑容。
下了课,无瑕迫不及待的回到偏院,将玉牌拿了出来,经过加工,那玉牌正是莹晶剔透,温润光洁,玉质之美尽显,无瑕竟有想哭的冲动。
这是她第一次雕刻的玉牌,虽然手法还很生硬,但因这玉料不差,又以琨吾刀雕刻,己算是上品了。
“瑕姐儿,这块玉牌真好看,是翠儿见过最漂亮的玉牌。”翠儿爱不释手,无瑕又拿起一张便条看了看,“是呀,真要买掉,还舍不得。”
“啊?”翠儿张大了嘴,“瑕姐儿要卖掉它?”
无瑕笑了笑,将玉牌与便条收好,“是。”
“为何?”翠儿急了。
无瑕拉着翠儿的手,二人坐在杌子上,慢慢说来,“我当了表姐的玉坠儿,买了石料,用石料雕刻了玉牌,难道只为挂在身上好看吗?当然不是,这枚玉牌至少值三十两银。”无瑕比了比手势。
“三十两?”翠儿不由得提高声音,又紧紧捂住了嘴。
无瑕点点头。
“可是瑕姐儿要那么多银子做甚?”
无瑕听言呵呵一笑,“那有人嫌银子多的,三十两可以做好多事,这只是第一步。”
“瑕姐儿要做什么?”
无瑕狡黠一笑,“你猜?”
翠儿歪着脑袋,想了片刻,“翠儿猜不出来。”
“那就慢慢看吧。”
翠儿见主子高兴,也跟着高兴,两人相对而笑。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一小婢的声音,“瑕姐儿在吗?太太让瑕姐儿去东院。”
二人一怔。
翠儿担心,怕李氏又要为难主子。
无瑕拍拍她的手,携同她一起出了门。
原来是苏州知府大寿,郑府送来请帖,三日后在郑府宴请宾客,因玉家与知府夫人是远亲,自然被邀请在列。
李氏叫来无瑕一番叮嘱,无非是让她注意礼节,不可丢了玉家脸面,届时郑府定会有众多达官贵人。
无瑕默默听教,心中却不平静。
她几乎忘了,前世她也参加过知府大人的寿宴,那场寿宴上她见到了萧轩,表姐安排他们见面,后来她不小心打翻了茶具,表姐让小婢带她去换衣,然后表姐与萧轩在一起
无瑕只觉心口酸痛。
“你有在听吗?”
李氏见她走神,不由得提高了声音,无瑕回答道,“女儿谨听母亲教诲。”
李氏瞥她一眼,懒懒道,“退下吧。”
“是。”
无瑕退出屋子,正遇无霜走来,无霜朝她重重哼了一声,挑帘进了屋。
“娘,三日后我可以穿那件新衫吗?”
“不是还有花样没有绣完?”
“我不管,今夜让王妈妈赶工。”
“是,是。老奴今夜一定做好。”
“那可是上等的丝绸,哥哥说只有大富大贵的人家才有呢,寿宴上,那些高门小姐定要羡慕我。”
隔着帘子,无瑕听了不免一笑,那日寿宴,便是因为那件衣衫,无霜成了众人的笑话。
当夜,无瑕难以入眠,这世,她己经很少想到萧轩了,然而三日后,便要与他见面,她又该要说些什么?
只是一个普通的寿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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