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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令-北倾-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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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苏锦棉完全觉得她已然蒙面,已经无所谓什么姿态问题了。只是这女子一笑,当真如三月暖阳,那双眼漾开的笑意真真是能荡到人心里去。
    见八皇子并没有看过来,她的笑容微顿,随即落落大方,“小女子是这家酒楼的老板,这一桌子的帐便免了吧。”
    苏锦棉笑了笑,混不在意。只是在某人随意瞥过来一眼时,正色道:“何必,这点酒钱还是付得起的。”
    这话一说,自然是引了她的注意,她抬眼看过来,细细地把苏锦棉从上到下打量了一边,“刚从台上看你的时候只觉得不起眼,如今细看……”她顿了顿,却是转开了眼。
    苏锦棉只觉得心头被这女子挠了一下,不痒不痛,却是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当下,捏着酒杯递到唇边,细细的一品,眉头微微一皱。“枸杞,淮山,甘草,当归,红花,狗脊,玉竹,红景天,青皮,草果,山茱萸,牛膝,枳壳,陈皮,款冬花……”她每说一个词,面前的女子脸色就差一分,等苏锦棉抬眼看去时,她的脸色已经十分不好看了,但是苏锦棉自认自己还是给她留有余地的,才说了一小部分而已。
    见仇已经报了,苏锦棉微微露出笑来,“姑娘需要我把这份量都一并说出来吗?我是不介意的,但是你……”
    “呵,倒没看出来你有这本事。”她冷笑一声,本来若隐若现的敌意此刻已经完全不遮掩了。
    苏锦棉看了看一旁饶有兴致的八皇子,抿了抿唇角有些不开心起来,“倒是喜欢拿我寻开心。”一句话便让他知晓她此刻的情绪。
    他微微收敛,只是淡淡地笑着,“偷有一闲,难得有美酒,还有美人相伴。”话说道这里,他还是没有向那站在桌前的女子扫去一眼,只看着她,见她蹙着眉,抬起手,那修长的指尖按在她的眉间,轻轻一点,“夫人怎么还能跟为夫的置气呢,莫破坏了这姑娘抱琴下来切磋一番的好意。”
    苏锦棉心底却是沉沉地闷,瞄了一眼她手里抱着的琴,只觉得这露底怕是势在必行了。
    微微叹了一口气,苏锦棉却是不愿意在那么多人面前露手的,只是按了按额角,抬手控住他还没有收回去的手指。“我想回去了。”
    他眉间的笑意一敛,却是点点头。“好,棉儿要如此便如此。”话音一落,这才看向已然没有表情的蒙面女子,低声道:“姑娘好好的为什么要蒙面呢?难道是怕以真面目面世么?”
    说完,却觉得自己似乎是多管闲事了一般,暗自一哂,便侧开头去。
    苏锦棉在他身边却是看的清清楚楚,他看向她的眼神分明有着洞悉一切的明朗,和强烈的杀气。
    虽然不敢断言他们就是认识的,但是苏锦棉百分百能确定来两个人是有过节的。
    当下,便噤声。
    如此一推测,这姑娘找她的麻烦倒是想打蛇随棍上,直接找八皇子麻烦的。却不料一点都激不起苏锦棉的战斗力,只是着力点找错了,难免是对牛弹琴。
    她高估了八皇子的魅力,亦或者是太不相信苏锦棉的定力了。
    她以为苏锦棉是喜欢八皇子的,却不料,除了依附关系,别无其他。
    **********************苏锦棉小气巴拉不露手的分割线~************************
    苏锦棉随着八皇子回到客栈的时候,管事的正好走进来寻人,见他们回来,恭恭敬敬地道:“殿下,可以上路了。”
    苏锦棉只觉得在凤凰酒家受了气,当下看了那管事一眼,转身进门的时候直接把门一关,懒得搭理还未进门的八皇子。
    站在门口的八皇子见状,眸色一沉,低低地笑了出来。“你去准备下吧,晚些我就过来了。”
    管事的闻言,点点头,“是。”便恭恭敬敬地退下,丝毫不拖泥带水。
    苏锦棉倚在窗边看了会风景,听见身后有动静,身子微微地僵了僵。她此刻倒是有些后悔的,平白无故地被他当作试探的对象试探对方的深浅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糟糕,但是却又觉得这件事由他坐起来却是理直气壮。
    想起刚才小脾气一来,当着他下属的面就那么毫不留情地把他关在门外,当下悔得差点咬舌自尽。
    他要是想折腾她,怕是有的是方法。
    八皇子轻轻喟叹了一口气,修长的身子覆盖过来正好能整个笼罩住她的。“莫不是你要一个人留下?”
    苏锦棉只觉得心里刚刚泛起的那点点愧疚和后悔瞬间又消失殆尽,她抿了抿唇角,低下眉眼,故意气他,“如果是殿下您的意思,民女哪敢不从?”
    他挑了挑眉,当作没有听见,“那快收拾好,我们该走了。”
    苏锦棉细细的听着,重点全落在他那句“我们”上面了,当下只觉得心下一暖,但随即却是学他一般当作没听见,只道:“殿下这是要带棉儿再去一趟凤凰酒家吗?那里的‘鸳鸯成锦人成双’怕是挺合殿下的口味的。”
    他往前迈开的步子一顿,硬生生停在那里。那一股子凛冽的味道却是从他的身上扩散开来,越来越浓。
    苏锦棉低着头并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他这般的气势怕是真的动了怒。正想抬眼刺探一下军情,却猛然被他拽过了手腕,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便觉得他的身体重重地压了上来,直接把她逼在了窗台前面。
    苏锦棉一慌,只觉得压在自己身上的这具躯体虽然让她感觉不到灼热的温度却是烫人的厉害,他不管不顾把身上全部的重量都让她承着,似乎一点都不打算让她透过气来。
    苏锦棉只觉得沉闷,本来置气些什么在此刻瞬间都成了泡影,她惊慌失措地抬头,便看见他微沉着眸子,注视着她,一字一句道:“既然棉儿如此提议,那我不如就用自己来试探棉儿的真心吧?如何?”
    既然棉儿如此提议,那我不如就用自己来试探棉儿的真心吧?如何?
    既然棉儿如此提议……
    那我……
    那我不如就用自己……
    来试探棉儿的真心吧?
    如何?
    如何?
    苏锦棉只觉得他这分外清晰的声音在脑子里回荡了一圈又一圈,直直逼得她喘不过气来。却因为他的这句话,彻底芳心大乱。
    他怎么敢!这样说!


   第三十四章 攻城掠池

苏锦棉只觉得沉闷;本来置气些什么在此刻瞬间都成了泡影,她惊慌失措地抬头,便看见他微沉着眸子,注视着她,一字一句道:“既然棉儿如此提议;那我不如就用自己来试探棉儿的真心吧?如何?”
    他说话时,那热气温温柔柔地洒下来,在她的耳廓边上轻轻的挠着。那一块被他呼吸抚触的地方似是被他点了一把火;快速地燃烧起来;一片燎原之势。
    他却觉得这样的压迫对她来说还是不够,越发的逼近身子,那妖艳的脸近在尺咫;他眸底那抹看不清神色的深邃只让她觉得自己突然变得很渺小,一点一点地被他漆黑的瞳孔卷进去,无法自拔。
    如八皇子预料的无一差别,苏锦棉被他这样压迫着,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瞪大双眸紧紧地凝视着他,唇微微开启,却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难得一见她也有这般被逼得手足无措的时候,他在心底轻轻地叹了口气,在看见她眸底的一片清明之后,终于微微后退了些,给她留了一瞬喘息的时间。
    苏锦棉被他这样紧紧地困束住,脸色微微的发白,但更多的原因却是他那句话。
    拿自己来试探她?是高看了自己还是高看了她苏锦棉呢!
    半晌,见他有半步退让,苏锦棉得以喘息了之后,终于反应过来之前是在闹什么别扭,当下眸色一转,又寸步不让起来。“殿下最会的就是笼络人心了,这是怕民女说出些什么所以才用这种方法来堵嘴么?”
    他听这句话的重点却不是她说的重点,他只是略略片头,却是顺着她的话道:“哪种方法?”
    哪种方法?苏锦棉气结,险些便要说,美男计。却在话绕到了嘴边硬是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抿了抿唇角,“殿下真要民女说出来么?”
    八皇子见她句句不离“殿下”和“民女”当下便不耐的皱了皱眉,握住她的手却是丝毫未动,只是扯了扯唇角邪佞的一笑,低声问道:“那棉儿可觉得这方法如何?管用么?”
    苏锦棉:“……”重点不是在这里好么!
    见她不说话,他唇边的笑意隐去,只是凝重了脸色道:“我在棉儿的面前只有一个身份罢了。”
    苏锦棉抬眼看去,只见他脸色严肃,面无表情,却是无比的认真。
    那双红唇就在眼前,那红艳得像是怒放的蔷薇,即使是淡淡地一勾,清浅的那么一个弧度也足以她遐想。此刻,那双唇抿了抿,却是一字一句地道:“在棉儿面前,我准许自己是云起。”
    苏锦棉只觉得这些天在他的身边受尽了委屈受尽了猜忌,无论是哪方面,只要是关于他的一点点一旦摆在她的面前都足以她小心翼翼,寸步不前。
    就像伴在帝王侧一般,他的每句话每个动作甚至于每个表情都足以让没有安全感的她猜忌半天。苏锦棉没有他那么大的权利,想要谁死谁就活不成,身边也没有帮衬的人,她这一些为难都是没有人知晓的。
    外人只道她一生命运皆为上等,一出生便是万千宠爱,未及笄便已觅得良君,孰不知她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未见血也是步步都疼。
    看似她此刻荣宠并拥,实则命不由已。虽说不至于一招错一步错便惹来全盘皆输。但是她此刻却并不是一个人,她身后代表的是整个苏家。
    想到这里,她的鼻子微微地一酸,从未离家那么久那么远,一个人身边又没有人陪伴照顾。实在委屈,听到了他这句话之后,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苏锦棉这一哭倒是让八皇子措手不及,但即使此刻有些措手不及,他依然还是冷静的,只是看了她半晌,抬手抚了抚她的脸,说出口的话轻柔地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哭什么,我可曾欺负你?”
    苏锦棉只觉得这一哭怎么都收拾不及,偏偏又觉得此刻自己面子全无,再狼狈不过,低垂了头再也不理他,只是掉着眼泪,一言不发。
    八皇子不是第一次看见她哭了,那时候她还小小的一团的时候,他便见识过。哭得鼻尖红红的,偏偏哭得是她,怪罪的却是他,哭了一会觉得难堪了就扯着被子蒙着脸,只把眼泪鼻涕往被子上面蹭。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人,那时候见她哭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是等她哭高兴了才去擦她的眼泪,把她往怀里揽。
    只是如今,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见她哭得一耸一耸的,自觉自己还是没辙。皱了皱眉头,问道:“哪里让你觉得置气了,不如让你打几下撒撒气罢了?”
    若是平常,苏锦棉见好就收便罢了,但此刻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她只觉得越来越委屈。想着他身边的人对自己一直都没有什么好脸色,她为他卖命却是一点也落不得好处。即使是他的手下那也是论功行赏的,她无论是功是过,统统都是理所当然的。
    如今在他的身边,他是漫不经心,高兴了逗弄几下,不高兴了算计起来都不眨一下眼睛。她弄不清他哪句话真哪句话假,时时刻刻猜着他的意思,只觉得累极了。
    此刻他这般一说,苏锦棉自然是一腔的委屈全部迸发了出来,口不择言道:“你自然是不懂,你在高位,要什么有什么。没有了一个苏锦棉还有千千万万个,你想如何便如何。但是我却要提心吊胆的,每每都要想着你的意思做什么的事……”
    话说到这里,只看见他的脸色微微一沉。他本就生的极为好看,此刻微微沉了脸那精致的眉眼越发的让人觉得即使是工笔画师穷毕生之力也无法成就他的美形,那一头微微垂下来的乌丝搭在她的胸前和她的交缠在一起,更有着说不清的妖娆妩媚。
    她只是一呆,鼻尖却酸地发疼。
    这个男人几乎是积尽了上天的恩宠,再倾城不过。哪怕是此刻有些无奈又带了些薄怒的时候。
    苏锦棉见他不答话,以为他这是默认了,只觉得自己千辛万苦担惊受怕讨来的那句:“今日起,有我护着你。断然不会让你再被别人伤害了去”的话十足地像个笑话,可不是?
    她的生死权由他的一个眼神一句话便能决断,她何苦费尽心思保全自己?分明……早已经没有了掌握生命的大权。
    这个男人太危险,危险到一招惹便能粉身碎骨。
    苏锦棉却是不想粉身碎骨的,只觉得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简直成了她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轻。
    八皇子听着她这番毫不掩饰的话,总算是明了她在委屈着些什么,那微凉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轻轻地抬起,“哭什么?”
    她还是像小时候那般,一哭鼻尖就红红的。那双本就漆黑得向玛瑙一样的眼睛此刻似乎能浸出水来一般的润泽。那双唇被她咬得红红肿肿的,这一副脂粉未施的模样,却硬生生让他一折,差点没陷进去。
    苏锦棉仰头看着他,见他皱着眉头看似没了耐心的样子,一抬下巴硬是摆脱了他的钳制,“还是两袖清风吧,苏锦棉怕是承不起,受不住殿下的恩宠的……”顿了顿,她的眼神明亮,那双还蓄着眼泪的眼睛像是洗净了的天空,澄澈到能清晰地映出他的面容。
    心下一动,他偏头,唇重重地压了上去,堵住了她还未出口的话。
    苏锦棉心思百转,打定主意要在今天让他放人算了,成亲是一码事,但是她苏锦棉此刻不愿意了也是一码事。却在话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尽数地被他封了回去。
    那悬在半空的眼泪,也是一晃,苏锦棉彻底呆愣,只瞪大了双眼直直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八皇子。
    唇上温润的触感,那轻柔的唇瓣,无一不狠狠地震撼着她。
    等反应过来,她微微挣了挣,刚动一下就被他制在怀里,动弹不得。那贴合着的唇瓣也在浅尝即止的瞬间……攻城掠池。
    等他餍足的放开她时,她的双颊绯红,连耳根子都红了个透彻。
    八皇子却是好心情地勾起唇角,低低地笑了起来。早该吃吞入腹的……但此刻他却顾念着这个人是苏锦棉,得耐心十足。
    窗外的风声依旧,沉默了半晌,他开口道:“从来都是棉儿你固步自封罢了,我有哪一回是没有纵容过你的?又是哪里让你看出来……”说到这,他一顿,危险地眯了眯眼,咬牙切齿地挤出字来,“所以你从未把我的话听进去?”
    苏锦棉见他的表情瞬间阴沉了下去,只觉得心脏突突的跳着,却不是因为他突然而来的怒气,而是刚才漫长地让她觉得自己沉陷下去的吻。
    她咬了咬唇角,低了头不发一言。
    等了半晌,见她打定了主意不说话,他沉沉地舒了一口气,却是什么承诺也没有给,只留下一句,“棉儿若是拿不定主意,便自己留心着些吧。我收入囊中的,从未有归还之说,哪怕是厌了倦了,只要我不愿,你便一日没有自由之身。”
    他这话其实放的狠,苏锦棉听在耳里,却觉得耳根子一软。
    她自小便了解他,知道他这般说却不是警告她,只是用他的方式在告诉她,只是在告诉她些什么,她却是琢磨不透的。
    她打小那次进宫,没有一点小心思,他却是防备地紧。那日,苏锦棉是这般对他说的,她说:“你也许觉得我不是个好人,不愿意亲近我。只是我对你不好对我自己没有任何好处,我喜欢你,却绝对不是因为你是这劳什子的八皇子。我喜欢了便愿意对他好,我不喜欢了强迫我我都不会看一眼。”
    如今看来,虽然是不一样的说法,但起码……却是同一种方式。
    苏锦棉知道他是不会伤害她的,既然没这个必要,自然是一点心思都不用放的。她苏锦棉突然闯进他的生活中,也不是第一次了。想必,他也早已习惯,更或者早已经给她腾出了一个位置。


   第三十五章 顺其自然

等到江南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日。
    苏锦棉到江南那处行宫的时候还是第三天的清晨,她却没有一点欣赏的兴致,直接倒在被安排给她的厢房里睡到日落星斗。
    八皇子处理好了事情才过来看,见她缩在被子里小小的一团,挑了挑眉;问一旁的婢女,“小姐睡了一整天了?”
    婢女福了福身,微微颤了颤;道:“苏小姐让我们不要叫她;她该醒来时自然会起来的。”
    闻言,他不作声,想必这话是说给他听得。也罢;他扫了她一眼,起身迈出屋去。
    几乎是他刚出门的霎那,那被窝里缩成一团的人动了动,幽幽地醒了过来。
    第三天了呢……她默默的想到,但是似乎还是没有办法面对他啊。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苏锦棉只觉得再站在她面前,八皇子似乎就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了,以至于那两天她闭门不出。即使他来了,苏锦棉也权当什么都没看见,该干什么干什么。
    索性,他快到江南了便开始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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