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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煞他-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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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玉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接过了帕子。
  华湛不自觉地舒了口气。
  华仪乖乖靠着沉玉不动,一边被沉玉拿着帕子擦了擦额头,一边看着华湛弯唇笑了笑,“湛儿,你对朕都不紧张,何必在沉玉面前战战兢兢的?不都是自己人?”
  华湛喉咙一哽,想说“谁跟他自己人”,又看见华仪和沉玉如此亲密的模样,撇了撇嘴,酸溜溜道:“明明是皇姐拿臣弟当外人了。”
  他一腔心思展露无遗,华仪忍俊不禁,身子也笑得颤了颤。
  “朕改日替你选个郡王妃,让你有个内人作伴,也省得镇日来朕这里溜达。”
  华湛微微一惊,忙摆手道:“万万不可!臣弟……臣弟年纪尚幼,男儿心思自当用在国家之上,暂时还无心成婚!”
  “无心成婚?”华仪瞥着他笑,“朕前不久还看见你腰里挂着香囊,那绣法委实罕见,应是某个闺阁里的姑娘赠的吧?”
  华湛面露尴尬之色,遮遮掩掩道:“不是啊……明明是……”
  华仪嘴角噙笑,倒不大细听他解释,总归这小子才十五,也不急着这时成婚。
  前世她给他做主娶了户部尚书的嫡长女,那女子温柔谦恭,不讨华仪欢喜,却合乎她的心意。偏生华湛自己不喜,面上虽做足了功夫给她看,私底下却对妻子不闻不问。
  后来华湛因谋反之名下狱,那女子不久也病死了,汴陵郡王府没有留下一个子嗣,那女子也可怜,白白浪费了一生。
  这一世,华仪不会再那么做了。
  当初因她过于刚愎而白白忽略的一切,譬如对于这样纯善的华湛,华仪心底有愧,也想让他好好地活到长命百岁。
  她站久也难受,沉玉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敛眸道:“先回殿罢,陛下不难受吗?”
  华仪当然难受,当下也不笑了,对华湛丢了个眼风过去,使唤道:“你替朕传令,让大理寺卿半个时辰后来御书房见朕。”
  华湛连忙应了,见当下也无事,生怕皇姐因为自己耽搁了上药歇息,连忙行礼跑了。
  “啊!沉玉!”
  华仪软声惊呼。
  华湛后脚刚走,沉玉便将华仪打横抱了起来,她伸手慌乱地揽住他的脖子,他的手臂有意避开她的伤口,死死地钳住了她的肩胛处,绕膝的手臂稳健有力。
  她把脑袋缩向他怀里,朝服的袖摆散开,龙纹凤绣展翅欲飞,冠冕上低垂的琉璃不住地晃动,他身姿挺拔,凤眸低睥,似笑非笑,倒觉得自己是抱着只娇娇怯怯的猫儿。
  “我弄疼了么?”
  她在他胸前摇了摇头,把他的脖子勾得更紧。
  殿中宫人无一人胆敢抬头,常公公熟视无睹,提前去安置元泰殿的卧塌,华仪被沉玉一路抱回去,放在床上,宫女上前为女帝除下外面厚重的朝服,露出淡红色的里衣。
  是血。
  沉玉眸色微凉,抬手让所有人下去,再给炉里添了些许药草。他坐到华仪身边,为她慢慢除下一层层衣裳,直至露出染血绷带,他长指触上她的肌肤,感觉她背脊紧绷,温声哄道:“别怕,不疼。”
  她紧张道:“你动作温柔一点。”
  “嗯。”
  她的背脊对着他,大片裸露的玉肌光泽几近晶莹,他解下绷带,用热水擦拭凝固的血,再用指腹蘸了冰凉的药膏,在那刀锋划开处轻轻涂抹,她忍不住低低呜咽一声,像无助的小幼崽。
  他心疼她的痛苦,动作却不曾停下,甚至带了一种诡异的满意感——她这么乖巧地让他上药,她的疼也被他所掌控着。
  他简直疯了。
  华仪看不到他渐渐深沉下来的眼神,只听得他问:“仪儿,疼吗?”
  她还能忍,于是摇了摇头,沉玉却忽然转过了她的脸,看她咬着下唇有些难受的模样,低头亲了亲她的唇瓣,又将一方锦帕递来,“你若是难受,便暂且咬着,别弄破了唇。”
  她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咬住帕子,抬眼瞅他,分明只是随意一眼,却看得他喉间一滚。
  他俊目低敛,重新拾了药膏,为她一一抹好,揉捏她伤口附近的肌肤,她频频低哼,尾音娇软,撩拨心弦。明明只是简单上药,可若非处在殿中,旁人怕是以为他们又在做什么了……
  沉玉涂好药之后,又亲自给华仪缠好绷带,穿上亵衣。
  华仪道:“日后若没了你,朕估计连日常起居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弯了弯薄唇,“难道我不一直陪着你?”
  “朕打个比方罢了。”她斜眼看他,“朕身边的人,可没那么容易离开朕。”
  他轻笑,手指抚弄她的长发,道:“自然是不离开的。就算陛下有一日厌了我,我也不会离开。”
  华仪心口一跳。
  他的话像哄她开心,可细听又觉得有些别的意味。
  华仪甩开他念,笑嗔他道:“你这么喜欢朕呀?”
  “是爱。”他低声道。
  她心头一乱,面上却堆起笑意,原本被清理的干干净净的后背上,又悄悄渗出了一点冷汗。
  不久后,有人径直入殿,提醒女帝该入御书房议事,华仪商讨政事之时沉玉向来回避,此次也只是将她扶上了御辇,目送帝王仪驾远去。
  华仪走入御书房时,大理石卿李文盛已等候多时。
  华仪直接免了他的礼节,直截了当道:“说吧,朕秘密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李文盛沉声道:“臣幸不辱命,已有了线索。”
  “讲来。”
  “陛下遇刺当夜,宫中侍卫一切如常,那刺客原是绣坊宫女,当日绣房新增了任务,按理此人不该出来,此次刺杀,是抱了必杀陛下之心。”
  “陛下散心实属偶然,与她相遇机会更是微乎其微,臣思考再三,更觉此人必还有同伙,借此得知陛下动向,伺机而动。”
  华仪蹙眉道:“朕几乎不曾独自在宫里行走,往日都是沉玉贴身伺候,仅凭她一人,即便得知朕的动向,又如何敢下手……”她蓦地想起了什么,再不往下说去。
  李文盛已飞快地接口道:“因为她知道,那日沉玉公子不在陛下身边。”
  “无稽之谈!”华仪猛然起身。


第15章 
  “陛下不觉得太过巧合吗?沉玉公子刚刚离开陛下,便有人立即对陛下下手,刺客熟悉皇宫,想必蛰伏已久,谁在宫里有机会安插人手?”李文盛沉声道:“陛下安危不可轻视,此时不查,恐有大患!”
  华仪的右手紧紧握着描金扶手,居高临下道:“那李卿说,当如何查?”
  李文盛道:“臣以为,应先将沉玉和环姬分别收押于监牢之中,一一盘问他们以及那日随侍陛下的宫人……”
  华仪冷冷道:“大动干戈,难免牵连无辜。”
  李文盛抬头,失声唤道:“陛下!”
  “够了。”
  华仪缓步走下台阶,云纹黑底靴在玄金裙摆下若隐若现,她靠近李文盛,衣袖荡出淡淡的冷香,“若真有人想杀朕,何惜蝼蚁之命?此举不过只会打草惊蛇,李卿,你太急躁了。”
  李文盛心头一凛,更加恭谨小心地弯下腰去。
  华仪拢了拢衣袖,淡淡道:“你怀疑沉玉?”
  李文盛心头微惊,迟疑了一会儿,才慢慢道:“臣已派人验过那刺客尸体,并非自杀,而是被人灭口。”
  华仪蓦地抬眼,微微拢起眉心。
  “刺客颅内插有银针,并不会即刻致命,臣猜想,她被囚入监牢之前,已被人下了杀手。”李文盛顿了顿,语气越来越冷,“下杀手之人或许是臣大理寺之人,但相比于此,臣更觉得此人是在宫里,见陛下未死,怕牵连自身,这才选择灭口。”
  他的话不无道理,华仪眉目不动,听他继续陈述——
  “臣并非针对沉玉公子,陛下请想,陛下昏迷期间,第一个知道陛下身体如何的人是谁?后来见过刺客的人又是谁?在宫里便于安插眼线,网罗势力之人是谁?陛下重伤,朝中上下更要看他脸色,他获利不可谓不多——至于刺杀卫将军之人,臣还需细查,尚不知沉玉公子与之有何关联。”
  华仪闭了闭眼,蓦地睁开,侧脸染上一层清冷的光泽。
  李文盛看她面色不善,此刻倒也噤声了,静等她做出决定。
  良久,他才听得华仪冷淡道:“李卿,你觉得沉玉……看起来像有罪之人吗?”
  是有罪,不是幕后凶手。
  是看起来,不是此次刺杀。
  李文盛实话实说:“臣觉得此人,过于聪明,气度非凡太过,不似奴仆,此乃当诛。”
  在帝王眼里,他的卓越便是他的罪。
  有时候,一个聪明的君主并不需要臣下多聪明,而是要便于掌控。
  华仪轻轻“嗯”了一声,下令道:“你去暗中查查卫陟遇刺之事,对外便称此次朕遇刺实属那宫女私仇,万万不可再提。”
  李文盛低声称是,心下更加佩服女帝的从容和谋略,暗想此次给了女帝警醒,沉玉只手遮天的局面必然有所转圜,便心满意足地告退了。
  大理寺卿一走,常公公便躬身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请示道:“陛下可是要传膳?”
  “传。”
  华仪动作缓慢地坐下,御膳房宫人端着各色山珍海味鱼贯而入,华仪拿起银箸,看了一会儿那些膳食,忽觉得没了胃口,搁下筷子甩袖道:“撤。”
  常公公忙叫人给撤了,又悄悄吩咐着让人随时热好粥,以免陛下之后又饿了……正在吩咐间,沉玉便来了。
  常公公赶紧给沉玉使眼色,沉玉只抬眼冷淡地扫了他一眼,脚步不停,推门进去。
  华仪有些郁郁地坐在椅子上,听见声响便知是谁,抬臂道:“抱我。”
  沉玉走过去,捞起娇小玲珑的姑娘,揽着她的腰站立,笑道:“轻了,陛下是没用膳?”
  华仪勾住他的脖子,不满道:“常公公年纪一大把了,倒是越发不中用了,一点事也瞒不住。”
  正在外面贴着耳朵偷听的常公公:“……”
  沉玉忍俊不禁,大掌轻捏她的翘臀,她低呼一声,小声骂他“下流”,眼波含嗔,又立即被摁在怀里亲吻。
  他满怀温香软玉,情不自禁,遂抱她上了贵妃榻,搂在怀里爱不释手。他的手指撩拨着她,自下巴游弋到锁骨,再到后脊尾椎处,带起一阵触电似的酥意。
  她踢掉鞋,小巧的脚蹬到他膝上,被他抓住脚踝,褪下白袜,玉指屈起在她脚底一搔,她便笑着瘫软在了他的肩头。
  “哈哈……沉玉……你挠什么挠……”
  他的坏心眼儿展露无遗,小姑娘的脚趾圆滚滚的,染上一层晶莹的光泽,纤足白皙漂亮,指甲也修剪得整整齐齐,他温热的掌心贴上她的脚背,她想缩腿,却被他拉紧脚踝,轻轻一拽,便跨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攀着他,浑身不自在起来,她的额头挨着他的下颌,衣裙下摆散开,隔着绵软的吴绫,她甚至能微微感受到他的温度。
  “乖。”他低哄,手却拨开她身上的环扣,除下她碍事的外袍,她抬手取下玉钗,甩动脑袋,散开了满头乌黑缎发。
  沉玉心底软得似水,把她抱得更紧,手指探入她裙下,引起她一声惊喘,他眸底染上了一层欲色。
  可他忽然想起她背后的伤,这时再出汗就麻烦了,他收敛了些许,抚了抚她的头发,道:“今日就算了罢?”
  这算什么?
  撩完就跑?
  华仪偏不,“不许给朕停……”
  他哭笑不得,“今日怎得这么黏人?陛下还怕将来没有机会么……”
  “将来?”她低哼道:“刺客轮番着来,朕手无缚鸡之力,怎知有没有将来。”
  沉玉脸色微变。
  他不曾想华仪竟会说这种话,那日的事情实属他疏忽了,差点失去她的恐惧,让他如今忆起,都觉得毛骨悚然。
  他沉玉自认凡事算计细密,将万事掌控于心,只有这一件事是他意料之外。
  沉玉道:“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伤。”
  她却看着他的眼睛,似笑非笑道:“护朕?你一无权势,二无出身,如何护朕?关键时刻挡刀子吗?”
  沉玉淡淡回视,墨瞳晶莹,光华流转。
  他的眼神如此清澈,诱得她快要深陷,她眼底藏有探究之色,最终也泄了气,垂下脑袋道:“朕只是心中不快……”
  他搂紧她的腰,让她贴他更紧,在她耳朵上吻了吻,道:“三年前我便说了,你的命就是我的命,什么都别怕,交给我……”
  她掠了掠唇角,“交给你?”
  “你若不放心,我永远站在你身后,也是一样的。”
  两人耳鬓厮磨了一个多时辰,华仪受伤严重,到了傍晚有些发热,沉玉又连夜亲自给她喂药,像照顾孩子一般,她烧得糊涂,频频躲他勺子,兀自笑得开心,闹了大半个时辰,又迷迷糊糊地睡了。
  第二日她起身,便觉身上出了大汗,沐浴更衣之后,就听侍卫焦急地入殿,笑着禀报道:“陛下!卫将军回来了!”
  华仪蓦地起身,急切道:“宣!”
  卫陟安然无恙回京之事,很快便传遍了京城。
  百姓人人欢呼,朝中百官也松了口气,心思各异者有之,心怀鬼胎者有之,但无论如何,无人敢在这个时候招惹卫大将军,人人避其锋芒,只看女帝如何表态。
  华仪命人给卫陟安置好府邸,打算待卫陟回府休息过后,再召他入宫觐见。
  可卫陟听闻陛下遇刺之后,不顾旁人阻拦,连衣服都不换,便径直入宫。
  卫陟身披甲胄,于宫门口下马,便大步走向元泰殿,面色冷峻。
  初春已过,皇宫内桃花已开,大片花瓣纷纷落下,御花园两岸皆是碧叶娇花,一眼望去,便似人间仙境。
  可他丝毫不曾停留,身后的小太监小跑着跟上,陪笑道:“将军……您慢点……这个点儿,陛下还在用膳呢……”
  卫陟抿紧薄唇,侧脸冷酷,不发一言。
  到元泰殿外,待内侍通传后,卫陟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缓步而入。
  四角琉璃风灯紧镶在殿顶,山水水墨屏风前,一女子一身水色裙裾,袖衫拂落于膝头,黑发绞着翡翠簪子,半垂在肩上。
  卫陟一眼便盯住了她,大步上前,单膝跪地,身上铁甲发出一声清鸣,“臣卫陟,叩见陛下,吾皇万岁。”
  “起来罢。”华仪的声音慢慢响起,“半途遇刺,可有受伤?”
  “没有。”卫陟起身,黑眸深深盯着华仪,身侧的手紧了紧,低声问道:“臣听闻陛下受伤,不知陛下龙体可还康健……”
  “朕无碍。”
  华仪起身,卫陟连忙低头,却听见衣料摩挲声轻轻响起,随即淡淡的龙涎香便袭上鼻尖,女子绣鞋出现在视野里。
  女帝深沉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朕一直放心你,你也果真不让朕失望,这回回来,朕好好赏你,你也好生歇会儿,边关的事情操心了多少年,也该放一放了。”
  她的语气沉凝从容,不容置喙,皇威毕现。
  丝毫不像多年前他记忆中稚气未脱的少女皇帝。
  卫陟微微一惊,不知为何才五六年,她的变化竟如此之大……
  他不由得抬头,便撞上女帝深沉的目光。
  还是那张脸,那个骄傲冷淡的神情,心思却完全不可揣测。
  她方才所言,是要暂收他十五万大军统率之权了。
  他蓦地回神,沉声道:“谢陛下体恤。”
  华仪笑了笑,“你也别太过拘谨,朕与你不只是君臣,更是旧交,坐吧。”
  “是。”
  卫陟直起身子,端正坐下,两眼却看着下方,礼节恰到好处。
  华仪回身坐回椅中,拿帕子掩唇咳了咳,便听卫陟问道:“臣听闻,陛下近日龙体不容乐观,万望陛下保重身子。”
  华仪道:“朕昨夜发热,今日已大好了。今日恰好你来,朕便同你说说,关于封赏之事。”
  卫陟神色一凛,道:“陛下请说。”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忙出了新的境界,吃饭睡觉无法保障,坐下就犯困,站起来就得跑,还在四处参与各种活动,头发一根根掉,恨不得一分为二。
  还在努力码字的我真的不容易QAQ嘤嘤嘤。
  所以希望小可爱们能给点评论=W=让我感受到你们的鼓励!
  这章卫陟出场啦,男主的温顺快装不下去了。
  后面战况会越来越激烈的。


第16章 
  屏风前,两个端坐的人影被拉得极长。
  华仪同卫陟大致说了她今后的打算,虽没有拐弯抹角,话里却藏着玄机,卫陟何其聪明,自然小心应对,同时也在暗惊华仪的帝王心术。
  他在边关便偶然听说女帝三年来大行改革的事情,那时还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她所做之事,现在却有些明白过来了。
  更让他惊讶的是,华仪对他的态度。
  当年她气他恼他,恨不得把他赶到天涯海角去,如今他却丝毫看不出她对他的想法。
  太捉摸不透了。
  殿外转角处,金兽掩映下,一抹修长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墨发玉瞳,身披鹤氅,金丝蓝袖淡淡垂落。
  沉玉的脸一半隐在黑暗下,竟显得冷冽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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