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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谋锦_周琰西-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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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他这一声咋呼,别人便不好再说话,只等着看他怎样陈述。
    不过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即便是傻子也该猜出众人前来的意图。
    惜恩只管自己低着头品茶,一边觑着眼睛查看这些来的人。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其中一人有些怪怪的,别人多多少少都会说上几句,即便是附和的话。但是他去一个劲的往后缩,别说说话,来了半天,她连那人长什么样都没有看清楚。
    “大概是被强扯了来说好话的,官场上的事情。想不同流合污都难。”这样一想,惜恩便放开了,转而看李墨林是个什么主意。
    “李大人,您开个条件吧,要怎么样才能饶我们一遭?”雷炸天声音更加响亮,典型的一根直肠子通到底,绝不带拐弯的。
    一众人等见话已说到了这份上,虽各自心里多少都觉得这样明摆着的求人有些子丢人现眼,日后同朝为官见面都不好说话的。但是比起来“脸”这个物件,还是小命更重要点。
    遂一个个索性屏气凝神。仰头凝视。只等李墨林表个态。
    时机成熟,李墨林这才放下手中的骨瓷茶盅,“诸位,我李墨林虽说做个太子太傅。你们也知道。不过是个虚衔。手里并没有实权,拿什么去向皇上求情?至于说我立的功劳,那也不过是我夫人所为。我一旁辅佐罢了。如此这般的将高帽子往我头上戴,实在是受之有愧!”
    “哦?”
    “不会吧?”
    “她可是白家嫡出的大小姐,据说才貌俱佳。”
    。。。。。。
    下面一阵窃窃私语声,众人又将目光转向了惜恩,眼睛里无限的期盼看的惜恩有些手足无措。
    “要不要这样推卸责任啊?”惜恩小声的,咬牙切齿的质问道。
    李墨林压低嗓门,委屈的,“你也看到了,这场面我应付不来,就有劳夫人了。你一介女流之辈,他们一群大老爷们,又熟读四书五经,应该不会为难于你。”
    “夫人贵为逍遥郡主,可见皇上与六王爷对你抬爱有加,若能得您在那两位面前美言几句,我等自会洗刷冤屈。”还是刘兆骏站起身来说话,只是眼神里多了些许柔和,言语也不似刚才官腔十足。
    “大人请坐,小女子实在当不起,抬举了。我虽被封郡主,到底皇上长什么样子都未见过,更别说求情。若是我初次进宫就长跪不起,这让皇上怎么想,文武百官又作何想法。所以,诸位的心思我自是明白,也深表同情,但是却无论如何无法相助的。”
    “你们夫妇俩一唱一和,也太过绝情。怎么说我们也曾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儿,满大泽朝的百姓,有几个不知道我雷炸天的。怎么到了你们的门,左一个不可以,右一个办不到,合着是我们白跑了这一趟,白丢了这个人不成?”雷炸天火冒三丈,接连着被拒绝,着实惹火了这个大脑走直线的莽撞家伙。三蹦两跳的就往前窜去,指着惜恩的鼻子骂骂咧咧的叫嚷。
    惜恩没料到这人如此猖狂,既然敢指着自己鼻子骂。联想到昔日自己被大姨娘母女欺负,被柳姨娘欺负,就连得势的奴才都敢欺负自己。如今自觉自立自强,再无个人敢对自己随意践踏侮辱,乍一遇见立时气的无可无不可的。
    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盅,冲雷炸天的面门掷了过去,“你算哪门子的货色,敢到我府上撒野!”
    茶盅尚不及到得近前,只见雷炸天虽生的土堆似的,身手却极为敏捷。一个脚尖点地,略微往前一俯身便将茶盅抓进手里,面上的鄙夷神色更甚。
    “放肆,既然敢欺负我夫人,有你好看!”李墨林一声断喝,骤然从主位上飞身形去抓雷炸天,行动之快,动作之准,好像一只饿极了的孤鹰。
    雷炸天还没回过神来,李墨林已是人到近前,他到底是实打实战厉害点,但轻功技巧却输出许多。几个旋转,人已是被李墨林偷袭的迎接不暇,帽子歪了,官府撕破了,连下巴上的胡子都像打了浆糊一般糊的满脸。
    “李大人息怒,雷大人是个粗人,您不必与其一般见识。还是看在同朝为官的份上,放过他一遭吧。”刘兆骏围着两人急得团团转,他是个斯文的老夫子,非万不得已怎肯如此低声下气。但是雷炸天是他手下,脾气他自是知道的,惹毛了天不怕地不怕,李墨林更是个惹不起的毛猴子。任凭他磨破嘴,两人谁也没有停手的意思。
    “逍遥郡主,求您看在老夫的面子上就绕过雷大人吧,他本就是个急性子,有得罪郡主的地方,老夫代为求情了。”刘兆骏劝不下李墨林,转而去求惜恩,只差跪下磕头了。
    “我等一同给雷大人求情了!”一众的官员们全都站了起来,又恐碍着两个打的正热闹的人,躲躲闪闪,噼里啪啦一片混乱。
    “你们前来求助我不恼,只是为何强人所难,自诩熟读圣贤书,难道孔老夫子就是这样教你们的?”惜恩冷眼揶揄,看着下面一众的朝廷命官,不由得有些子心寒。
    

  ☆、223看六王爷如何品评一碗水

惜恩目睹一众的朝廷大员,冠冕堂皇的结帮拉派的到府里求情,不觉为大泽国的前程堪忧。
    “你等为国之栋梁,百姓之父母官,皇上的股肱之臣,既然堂而皇之的登门入室拉关系找路子。未达到目的口出不逊,大打出手,还有何掩面面对我大泽黎民百姓,面对皇上的殷殷期盼?”
    刘兆骏本还强撑着不肯服低,此时见惜恩一介女流竟是知道这番国之伦理,顿觉颜面扫地,羞愧的抬不起头来。
    “老夫自有一番道理,何老夫人操心,只说你夫妇到底是帮还是不帮。若是不帮,我这便携诸位离去,还请两位三思。”刘兆骏死撑着不肯松口,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趋势。
    “恕难从命!”惜恩果断拒绝。
    “当真?”
    “当真!”
    两人针尖麦芒,各不相让。
    “好,好,好,我就说找个热闹的所在散心,小管子便提议来状元府闹上他们小两口一闹。谁知本王未到,刘大人与诸位大人已是先本王一步,这闹的动静可真是不小啊!”六王爷迈着四方步,挺着将军肚,一步一摇,慢慢吞吞的进了客厅。
    雷炸天被李墨林打的招架不住,只是他素来猖狂惯了的,哪里肯认输。死命咬牙强撑,落得衣衫不整,一身血污,凄惨到了极点。
    此时见六王爷进来,手中大刀一收,哭喊着就滚到了王爷面前。“求王爷给下官做主,下官不过是来讨杯酒喝,谁知这李墨林江湖习气不改,仗着自己武艺高出自己一层,就出手为难。下官不想丢朝廷的脸,拼命招架,差点便被他打死。”他一行说,一行用手擦脸抹鼻子的嚎啕不止。因为声音极大,又极悲戚,若是不知道实情的。还真当这个堂堂七尺汉子受了莫大的侮辱。
    “哦。这不是雷捕头吗,怎么变成这副模样?快快起来,有话说话,不必哀伤。本王自会秉公还你公道。”六王爷豁达的安慰道。伸手欲扶起他来。可是看着他这副模样,实在嫌弃的很,又缩了回去。
    惜恩气的七窍生烟。要不要这么恬不知耻,睁着眼睛说瞎话。怪道柳四那种败类能在天子脚下做出一个十八层地狱来,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官员,什事不管,只会做些欺压百姓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再胡说?”李墨林没打过瘾,若是再过一刻,或是自己不手下留情,早将这等败类三流货色给收拾了。见他红口白牙的信口雌黄,气的他抬腿就要踹上一脚。
    雷炸天被李墨林打的胆怯,忙闪身躲到六王爷身后,一边还嘴上不饶人的嚷嚷,“当着王爷的面你也敢动武,王爷您看看,他是有多狂,完全没把您老人家放在眼里。”
    “罢了,罢了,小李子,得饶人处且饶人,好歹他也是堂堂朝廷命官,若是被你一脚踢死,这人命官司你是担得担不得?”六王爷仍一副荒唐和事老模样,悠哉悠哉的挺着大肚子安抚双方。
    李墨林这才忍气收势,一时众人归座。六王爷与管无忧坐于上首,惜恩与李墨林垂手侍立在六王爷身旁,其余众人仍归客座。
    “我说刘兆骏,你个老家伙无事无干的跑状元府里来做什么。本王好像记得你已是喝了他们的喜酒,贺礼也已经送进了白家,今日带着你这一群虾兵蟹将来访,莫不是有甚要事求助于小李子?”
    六王爷不经心的随意问话,手里接过青莺沏的雨前龙井,浅酌一口,远没有白府中的极品,不觉皱眉头放了下来。
    刘兆骏早想好了如何应答,经雷炸天这样一搅合,说不定自己还能扳回一局,好歹不能让着两个乳臭未干的后生晚辈给颜面扫地。
    “回王爷,昨日万岁爷当朝责备微臣失职,微臣反思一夜,辗转难眠,自觉愧对皇上,愧对天下黎民,更对不起那些枉死的亡魂。今日会齐衙门里的上下官员,众人合议决定前来当面向李大人及郡主道谢。谢他们义举造福百姓,铲除恶魔,为我大泽朝当代楷模是也。谁知雷大人说话略有不敬,触怒了李大人,两人一言不合动起手来,实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什么叫做不敬,若论品级,李墨林和在座的比哪里有份。他这样说明显就是想把李墨林往恃功骄纵的路上推,若是一旦坐实,只怕李墨林功劳没有一件,殴打朝廷命官就是个不小的罪名。
    雷炸天躲在六王爷身后冲李墨林奸笑,那神情仿佛是在告诉李墨林,“小子,我们一堆人拉你下水,你就是不淹死也得湿透了,冻死你!”
    几乎是同时,惜恩与李墨林喊道,“王爷,不要听他们的。”
    再看六王爷,仍是一副荒唐不靠谱的模样,指着茶盅道,“这茶水味道不对啊,没有我在白府里喝的纯正,你们敢敷衍本王。难道现在有了功劳,竟是连本王也不放在眼里了?”
    李墨林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哭丧着脸道,“我的好王爷,你好歹拉我一把,就是不拉也不能把小李子往水里推不是,难道水多深你老人家自己不知道的?”
    惜恩忙接着道,“王爷嘴挑我明白了,下次一定备了极品的茶水孝敬您老人家。只是朝廷那些俸禄您又不是不知道,这个还是特意准备的招待贵客的,您看他们的杯子里,哪一个有您这待遇的?”
    六王爷听惜恩这么一说,还真就下去背着双手晃晃悠悠的转了一圈。下面一众十几个官员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吓得直以为这茶水里有毒,脸色煞白,恨不得即刻口嗓子呕吐出刚才的茶汁来。
    “不错,这就算是有心了,本王不能不知足。”看到下面一排的茶碗里都是茶叶沫子,顿时自我感觉极度膨胀,看惜恩与李墨林的眼神都柔和起来。
    “哼,雷炸天说的没错,小李子与郡主确实没有将本王放在眼里。”
    李墨林与惜恩被雷的外焦里嫩,实在不知道哪里开罪了这个不靠谱王爷。雷炸天一众却乐翻了天,跟我们斗,你们俩还太嫩了。

  ☆、224凑热闹的王清洋

六王爷却将茶盅拿起又品尝了一口,微微闭上眼睛咂摸着味道,不知在想些什么。
    惜恩揣摩不出这个荒唐王爷,便转向旁边坐着的管无忧。
    谁知管无忧眯缝着两只看着好像更小的小眼睛,一副只管自家门前雪,休问他人瓦上霜的样子。
    这下就连李墨林也没了主意,好吧,眼睛一闭,听天由命。
    惜恩却不肯认命,“王爷,听说府里又添新丁了?”
    咂摸够了,转眼望向惜恩,“你消息儿还挺灵通?”
    说来蹊跷,六王爷有十几位妃妾,但儿子除了王妃生的那个,也就还有一个是正常的。其余的不是生下来就死了,就是生下来有残疾,譬如腿断胳膊折天聋地哑一类。
    这已经成了六王府一件人尽皆知的秘密,可谓极为不祥,是六王爷心中一处不能触碰的隐痛。
    “珠儿是我的好妹妹,我知道也是应该的。”
    “你想怎么样?”
    “保全她肚子里的孩子。”
    “你有办法?”
    “或许有。”
    “小李子与郡主虽然没有将本王放在眼里,但是他们却将本王放在了心里。你们这些奴才们,自己拉帮结派的找关系,讨人情,遇见人家小两口义正言辞拒绝。自己面子上过不去,反而倒打一耙,真当本王是个荒唐不辩真相的王爷吗?”
    雷炸天与刘兆骏一群人没想到六王爷突然翻脸,一个个吓得战战兢兢的跪倒一地。“下官不敢,还请王爷明察秋毫,还下官一个清白。”
    刘兆骏强撑着继续诡辩道,“下官真是为了看李大人的伤势而来,这里还备了药物,请王爷过目。”
    六王爷接过下人递过来的一个纸包,仔细闻了闻,果然是一股药香,看来并不是普通的药材,可见用心了。
    “这话说的可笑。既然是来送药看病的。为何来了这半日,茶水已是三遍,直到王爷来了才拿出来?难道非要做给王爷看了才可,否则大人这趟就算白跑了吗?”惜恩第一次见识到官场上的黑暗。又可气又可恼。若不是六王爷突然造访。恨不得关门打狗来个痛快。
    “这,老夫人老记性不好,忘记了。”
    “要我们夫妇到皇上面前替你总督府求情倒是没忘。刘大人,树要脸,人要皮。我一个女流之辈尚且知道礼义廉耻,何况你当代大儒,堂堂朝廷一品命官,说出去不怕天下人耻笑!”
    “我好像忘了说,本王已经来了很久,只是刚才走的累了,到门外稍事休息片刻。是以,小管子一直陪在本王身边,他应该知道事情的真相。”六王爷摇晃着硕大的一颗脑袋,恍然大悟的转向管无忧。
    管无忧正好整以暇的等着看热闹,没想到整半天这火球给踢到了自己的脚下。心里暗暗埋怨,“王爷啊王爷,你坑死我喽,明明您也看到了事情真相,自己不明说,反倒让我得罪人。”
    可是任凭他有多为难,这事也没有退缩余地。不说,那就是当着王爷面撒谎,他不敢。说吧,一下子得罪了京城治安总督府上下,他吃罪不起啊!
    “管大人,求您道出方才所看到的实情。”惜恩谦谦以礼,面上的笑让人不忍拒绝。
    “恩师请实话实说,弟子一定悉听教诲。”李墨林义正言辞,巍然屹立。
    管无忧思量再三,今日是自己赶上了,也罢,就痛快的做一回正人君子。
    “刘大人,您已身犯京城防备失察之责,皇上已然言明不日交部议过再定罪。今日你强迫李大人夫妇代为求情,未达目的便反诬其罪,又大闹李府。如此嚣张跋扈,实不为常人所能忍,本官明日自会禀明皇上,是非决断自有定夺。”
    刘兆骏一张老脸先还高傲的扬起,被管无忧这样毫不留情的当面指责,又听说罪加一等,顿时三魂六魄出窍,脸色蜡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冒了出来。
    “管大人,你不能这么跟皇上说啊,好歹念及我雷炸天平日里对你也不错。上次你家后院遭贼,还不是我带着人马三天三夜的追了回来。“
    其余一众的官员,有跪下求饶的,有连声诉苦的,有借机想溜的,但凡此时,当真是丑态毕露。
    惜恩吐了一口胸中的怨气,这帮人就该好好整治一番。朝廷若是不动点真格的,任由吏治败坏,如柳四般的案子还不知会有几许。
    “咦,这人背影好生熟悉,哪里见过一般?”惜恩不经意间抬头,果见今日那个一直躲躲闪闪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官员偷偷摸摸就往门外溜。
    “那不是蓝媚儿的相好吗,怎么也来了?”李墨林脱口而出。
    “你和蓝媚儿很熟?”
    “就是认识。”李墨林随口回答,待看惜恩脸色,忙又补上一句,“你借了我的院子与她避难,我还不能知道里面住的是什么人?”
    惜恩越发不相信他,“恐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吧,当初你并没有向我打听要住的是何人。怎么突然又说自己亲自打听过,你们难道原本就认识,为了避讳什么才故意这么说的?”
    李墨林倒吸一口凉气,真是越描越黑啊,忙缩了脑袋装聋子,再不接话。
    “我说本王既然为你们二人解了围,是不是该好酒好菜的款待一番?”六王爷目送下面一群人灰溜溜的跑的一个不见,忙喜滋滋的向二人邀功。
    谁知既然看到两人完全没有报仇雪恨后的喜悦,一个无精打采,另一个杏眼圆睁。
    “不打算设答谢宴也不用这样吧?再不好生款待于本王,我就走了啊!”
    “慢走不送。”李墨林(惜恩)异口同声的。
    “你们这是过河拆桥啊。”六王爷直觉自己好似成了两人的出气筒,太不把自己这个王爷放在眼里了,正想发怒,被身边的管无忧拉了一把。
    管无忧是个睡着都比别人精明的人,早将小两口的一举一动收进眼帘,故作不经意道,“王清洋是内务府的人,今日怎么也来凑这个热闹,他的家务事没了,倒有这个闲心的。”
    

  ☆、225阎王易躲,小鬼难缠

惜恩立刻警觉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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