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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娘娘是土匪-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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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现在也觉着自己是条贱命,死不了,还是说你根本就觉得死了不要紧!”顾枫双眼微红,声嘶力竭道。
这话说了有些犯上作乱的意思,高公公忙出来打圆场,就听楚尚璟沉默道:“听他说。”
“听我说?好,楚尚璟,你听好。你身上流的是先帝的龙血,你不是什么野皇帝,你是大周的天子,是先帝的嫡长子,先帝唯一的儿子。你看看历朝历代,有没有像你一样不爱惜生命的皇帝!”
你得把这条命给我留好了,你欠了我这么多,这个世上你只能等我来杀你。
我还没准备好谋反的计划,你怎么能把自己的生命视若草芥?
我不许你就这么死了。
在皇上的眼里,他还是那个顾枫哥哥。只有他知道,从年少的太子殿下被逼无奈盖上玉玺的那一刻,所有事情,就再也回不去了。
南家是第一个,监视太子下旨的李客公公是第二个,而贵为天子的楚尚璟,是第三个。
杀了他爹娘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顾枫抱着头蹲在地上,眼泪沾湿了衣襟,仿佛又成了那年秋后那个茕茕孑立的少年,顷刻之间失去了父母,背负了耻辱和污名,如履薄冰地在南家苟活。
楚尚璟撑着身子靠在床榻上,看着顾枫,眼角划过了一滴泪。他在顾枫抬头看见前眼疾手快的拭了泪,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朕会好好保重身体的。”楚尚璟平静道。
顾枫没有回答他,胡乱抹了把眼泪,直接转过身去,大步出了殿,正午的阳光刺得他眼睛剧痛,但他没有闭眼,反而赌气似的,睁大了眼睛。
第30章 情意
“老楚!”
楚尚璟一听见这声儿,就知道是小土匪来了,最近自打两人成了一回生死之交,她就愈发没大没小起来,什么皇帝陛下都不叫了,能客气叫声“楚尚璟”都是心情好的时候了。
楚尚璟轻笑道:“回来了?”
“嗯!”叶洵点点头,把楚尚璟床头的搁置了几日有些衰败的花取了出来,换上了自己刚刚折的红梅。
素白的手上还残留着浅浅的疤痕,却并着怒放的红梅,映出少女明丽的颜色来。
她回眸一笑,暖黄色的殿里不知是因着因着这一束红梅,还是因为她的笑,竟瞬时绽出了光彩。
“你御花园的梅花开了,我瞧着好看,就给你折了几枝来。你这几日殿里的宫女们忙上忙下的,也疏忽了给你换束花,更何况殿里都是药草的清苦气,也该换个味道。”叶洵絮絮叨叨的解释道。
楚尚璟最爱她这自顾自能说个不停的样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角缀着隐隐笑意。
叶洵唠唠叨叨说完了,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他寸步不离的目光,一时间有些无措地笑了笑:“你老盯着我干什么?”
“朕听侍卫长说,你还挺享受。”楚尚璟揶揄道。
“人嘛,不能老闲着,否则会闲出病来。”叶洵扒拉好花瓶,坐到了楚尚璟床榻边上,随口道:“今天我请高公公带我去了校场。”
“哦?”
“你那十个暗卫长,五位副首领,都输给我了。”叶洵眼里眉梢都流淌着少女的得意。
楚尚璟一时僵住了,不知作何回答。他当初同叶洵约好,待她打败了一位首领,五位副首领,十位暗卫长,就放她出宫,从此一别两宽,再无纠葛。
“还剩一位首领。”叶洵继续道。
“朕的首领可不是那么容易打败的。”楚尚璟故作轻松道:“你可别小看他。”
“呵。”叶洵不带什么情绪的轻笑一声,却被楚尚璟捕捉到了她眼里的流光溢彩,他心里一沉,就听叶洵开口:
“你闷不闷?”叶洵转了话头:“今天同高公公去的路上,听他讲故事来着。你若是觉着在宫里头无趣,不如听我讲讲,就当是解闷儿了。”
楚尚璟琢磨不明白叶洵的意思,索性顺着她的话头。
“什么故事?”楚尚璟挪了挪身后的枕头,找了个更为舒服的角度,好整以暇地看着叶洵。
“话说先帝当年起义之时,有一白袍小将,剑眉星目,乃天神之姿。”叶洵拿着说书的腔调,摇头晃脑道。
楚尚璟抿着唇,但笑不语。
“此人大名薛琼,为天帝日日所饮之琼浆所化,特被点化成人,派遣至人间拯救乱世。这位薛将军脚踩祥云,身披星月,能呼风唤雨,操控日月,酣战时可变换出三头六臂,而那三千青丝皆可化作毒蛇,深入敌军阵营,使敌军顷刻间覆灭,十里之外便使人闻风丧胆。且此人不死不灭,纵横战场却可毫发不伤——”
叶洵正说在兴头上,忽然被一声轻笑打断,面色不虞地看着楚尚璟道:“你笑什么?”
楚尚璟捏着拳头置于唇间,极力掩饰着笑意,道:“看你可爱。”
叶洵睨了他一眼,又继续抑扬顿挫道:
“原来此人竟是天帝指派给先帝的护法,护着先帝一路披荆斩棘,战无不胜,最终开创了我大周盛世,使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先帝登基后,这位薛将军化作金云腾空而去,直捣云霄,从此再无踪迹。”
“少看点话本儿。”楚尚璟点了点叶洵的额头,不以为意的笑道。
“你不相信吗?”叶洵气势汹汹地看着楚尚璟道。
“相信。”楚尚璟颇为宠溺的看着叶洵,仿佛窥见了她那怒气冲冲的面目下张牙舞爪的模样。
叶洵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微低了头道:“这位薛将军,真是个奇人。高公公说现如今只有野史里有这个人,正经史书上却是从未出现此人名号的,亦真亦幻,教人摸不着头脑。可好些人都说,真的见过薛琼将军。”
“薛琼此人,的确是存在的。”楚尚璟解释道:“他也的确是父皇的挚友和兄弟,朕年少时记忆模糊,但一直记得朕的母后垂危之际,这位薛伯伯漏夜前来,曾于母后病榻间与朕有一面之缘。但朕那时不过是个孩童,记忆也有些混乱,待朕长大了些,想从史书上寻得这位将军的踪迹,却发觉他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毫无踪影。那时父皇已经重病卧榻多年,南国公也对此人闭口不谈,久而久之,就被市井的说书人拿去编了故事,成了什么天神了。”
“薛将军武功一定很高。”叶洵双眼放光道:“他若是还在世,我必去向他讨教一二。”
“他可是据说有三头六臂,还能召唤毒蛇,你不怕他?”楚尚璟调侃道。
“这有什么可怕的。”叶洵笑了:“我从小最爱随我父亲在林间捉蛇,我还会训蛇呢。”
“哦?”楚尚璟道:“你还有这般本事?”
“嗯。”叶洵眉飞色舞的看了楚尚璟一眼,道:“野丫头的童年生活可比你丰富多了。”
“也包括做些不知道是什么的吃食强买强卖么?”楚尚璟意有所指道。
叶洵一时间脸涨得通红,就要来捂楚尚璟的嘴。
“咳咳,不闹了。”楚尚璟带着笑意微微咳嗽一声,正色下来道:“薛将军将近二十年没有消息了,不过他年少成名,现在应当还在世。朕若是有朝一日能寻到他,必然唤你来同他比试。”楚尚璟顺着说道。
“真的?”叶洵欣喜道。
“你说,”楚尚璟似笑非笑道:“朕若是贴上告示,说大周的贵妃娘娘重金悬赏,只求与薛将军酣战一场,薛伯伯他会不会给朕这个面子?”
叶洵听见“贵妃娘娘”四个字,心中微微颤了颤,楚尚璟的心思,她一直看不明白。比起对她的情意,似乎更多的是试探,因此才不会再容她在后宫中,让她做了侍卫。
这回他不惜自残来保全叶洵,让叶洵又有些迷茫了。她心中一阵百转千回,遂敛了神色道:你说过的,我不再是你的贵妃娘娘了。”
楚尚璟原本想随意试探一下叶洵的心意,尽管意料之中会是这个结果,一时间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心灰意冷,开口道:“朕记性不好,给忘了。”
两人相对沉默,楚尚璟忽然轻笑道:“也对,就算希望你入宫陪着朕,也不能让你当贵妃娘娘了。就让南晖和贵妃娘娘一起,永远成为过去吧。”
叶洵原以为楚尚璟仍忌讳她的身份,认定了她是南晖,这遭听了这番言论,疑道:“你不是,一直不肯相信我不是南晖吗?”
楚尚璟笑着揉了揉叶洵的脑袋,被后者一掌拍开。他收回手,平静道:“朕在密林里就告诉过你,朕早就相信你与南晖无关了。”
“我以为你在开玩笑试探我。”叶洵愣了片刻,她也不知为何,竟然这一回毫无芥蒂地相信了楚尚璟,许是男人的目光太纯粹,惹人心惊。
楚尚璟不置可否,就听叶洵忽然道:
“你是全天下最惨的皇帝了吧。现在你一个妃子也没有了。”
“这有什么惨的。”楚尚璟无所谓道:“父皇在位时也是如此。”言罢他忽然抬眼望向叶洵,眼里眉梢带了些笑意,戏谑道:“我们楚家人,可是一脉相承的痴情。”
叶洵恍然沉浸在那人灿若明星的眸子里,一时间竟有些失神,愣了愣忙回过神,疑道:“太后娘娘?”
“嗯,”楚尚璟平静的应了一声,却没有解释。气氛忽然有些尴尬,两人靠的极近,却又都没有言语,各自想着心事,叶洵忽然站起身,就听楚尚璟仿佛刚刚回神般道:“你要走?”
叶洵在楚尚璟的目光下踌躇了片刻,欲言又止道:“楚尚璟,我有个决定要告诉你。”
“什么?”
“最后那位首领——”
“你什么时候想去同他比试就去吧,不用担心朕会出尔反尔,你若是赢了,朕会放你走的。”楚尚璟温声道,心头却仿佛被什么刺中一般,隐隐作痛。
“不,”叶洵看着楚尚璟的眼睛,神色有些郑重道:“我是说,最后这位首领,我不打算同他比试了。”
楚尚璟的目光仿佛一瞬间被点亮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叶洵。
叶洵攥了攥衣角,又踢了踢长长的裙摆——自她这遭回来之后,一直着的裙装,再未穿过短打。
她装作不经意道:“你的将士们武功太差了,我怕把他打趴了以后你那首领在将士们面前该多没面子。”
“你是说——”楚尚璟眼里眸光闪动,分毫不掩饰眼底的喜色道:“你要留下?”
“嗯,算是吧。”叶洵无意识的祸害着她刚刚插好的野花,全然未绝那花瓶下落了一地被蹂/躏的花瓣,欲盖弥彰道:“不过不是因为你。”
“无妨,因为什么都没关系,只要你愿意留下。”楚尚璟唇边笑意渐深。
“哦。”叶洵没滋没味地应了一声,走到楚尚璟榻前,从袖口里拿出一个什么物什扔到了楚尚璟面前,没去看他,盯着天花板道:“那,这个你还认吗?”
楚尚璟低头,看见了那把他赠与叶洵定亲用的梳子。
——结发同心,以梳为礼。
叶洵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手腕被一只温和的手掌握着,转眼就跌落到了眼前人的怀里,对上了那双繁星万重的眼。
情深义重,不必言明。
叶洵还没来得及开口,楚尚璟就吻住了她的唇,嘴角漾起了一丝笑意。耳鬓厮磨,唇齿交欢,带着心上人最温柔的情意。
他缓缓放开叶洵,用手抚摸着眼前人的眉目,忽然觉着这是他此生最为珍贵的宝物。
“洵儿,朕不会让你做贵妃娘娘的。”
叶洵有些不解的看向他。
“你是大周天子唯一的皇后。”
作者有话要说:
在一起了哇=w=
撒花花~
第31章 青山埋骨
夷陵郡。
一人带着面具,神色莫辩,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人渐渐苏醒。
床榻上卧着一白衫青年,面容温润如玉,眉头却紧锁着,仿佛正在极力承受着什么痛苦。
——此人正是叶汀。
那面具男人枯坐许久,直到叶汀缓缓苏醒,才浅笑道:“叶公子这一觉,真是睡了好久。”
“你是谁?”叶汀警觉的看着眼前人,却恍惚之极,血雨腥风的回忆抽丝剥茧般从脑海里延伸出来,心头一阵闷疼,他按着脑袋,眼角发红,极力忍受着如海浪般汹涌的疼痛。
他那日在云绣楼里晕倒,被云绣叫来的大夫诊治了一番,说是已无大碍,只是切忌再有心绪起伏。而他早已心如死灰,未向云绣辞别,只修书一封,便漏夜出城,回了夷陵郡。
而当他上了秦山,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尸横遍野,青山帮留守的四十一人,无一例外,全部被诛杀,死状惨烈,大部分尸身已腐烂。
叶汀第一个就看见了张大饼比旁人大得多的身体。
不,是尸体。
他身上满是血迹,隐隐有些白色蛆虫缓慢挪动,眼眶空洞洞地盯着什么,手里静静攥着一支竹笛。
叶汀缓缓从他手中抽出竹笛,珍而视之地放进怀里。他认得,这是他的手艺。他素来不擅长与这些山野粗人们谈天,也不似叶洵那般能同他们把酒言欢,只好做些小玩意或是看书打发时间。
张大饼是个粗人,却粗中有细地看出了叶汀格格不入的寂寞,常主动与叶汀攀谈,有时候不知道聊了什么了,叶汀就给张大饼削了根竹笛教他吹,到叶汀走时,他已经能吹出像模像样的曲子了。
可绿意盎然的秦山已然成了血红的人间地狱,苍天大树饮血而生,泥土泛着腥臭。
二虎和四柱子未传信回来的时叶汀脑中的猜想,就这样真真切切地落到了眼里。尸山中未曾见他们的身影,叶汀想着,许是他们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遭遇不幸了。
也好,不必看见这幅场面。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男人的声音带着低沉的虚浮。
叶汀心里一片空白,不知怎的就念出了这句诗,随后还来不及喘息,就轰然倒地,失去了知觉,在一片尸山血海里,眼角淌下一滴泪。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人生无常。
“看你这样子,约莫是想起来了?”眼前带着面具的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叶汀,声线却如同冷泉,带着不近人情的寒意。
“你到底是谁?”
“救你的人。”那人睨了叶汀一眼,不紧不慢道:“在下李客,顾丞相府中人,受云绣小姐之托,特来夷陵郡寻叶公子,这样介绍,叶公子可还满意?”
李客跟着顾枫久了,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些许的相似。
叶汀仍未曾放松警惕,却在听见云绣的名字之时,心下软了一分。
李客从怀里拿出一枚玉佩,正是云绣常常戴在身上的,他余光扫见叶汀神色微动,轻笑道:“这下,叶公子可信我?”
“云绣她——”叶汀欲言又止。
“云姑娘很好。你怕是不知,云姑娘与我主上相识甚久,早就是一路人。现下主子替云姑娘治好了叶公子,不知姑娘该如何报答顾大人。”他这话说的明里暗里,教人有些捉摸不透。
叶汀一遇着云绣的事儿就急了,想要起身,却觉察脚底一阵虚浮。
“叶公子莫急。”李客好整以暇地走过来,扶着叶汀躺下:“我同你说这些,不是教你闹心的。叶公子什么都别想,只管好好休息就是了。”
说罢他不等叶汀回答,就从案上端过来一碗乌黑的药汁,凑近了叶汀:“喝了,你昨日虽说情况凶险,好在药石能医。”
“多谢。”叶汀拿着那碗药汁,面色有些犹豫。此人自称受云绣所托还拿出了信物,更何况还救了他,想必是不会要他的命,虽说他因着身子不爽快,一路上走走停停,秦山路远,折腾了足有月余,有人追上来也正常,可云绣如何能笃定他必来秦山?
或者说是那位顾大人,如何笃定他会来秦山?
至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人知晓二虎四柱子不曾传话回来,也只有他一人忧心秦山的状况。为了不让云绣忧心,他一直未曾提起,更何况,留给云绣的信里,他也提及了自己会去到一个陌生之地,让自己放下感情。
虽说这话是骗云绣的,但云绣没有不相信他的道理。
叶汀微微皱了眉,暗想,此人若是一路跟着他出城,倒是有可能,可这一路上他一直留着神,倒也未曾有可疑之人跟着他。
李客看着他端着药汤沉思了许久,笑道:“没毒,放心喝吧。”
叶汀被人道出了心思,面上却仍是波澜不惊,平静道:“你多虑了,这药汤有些烫,我在等着它凉些。只是我一直想不明白,还请恩公告知,青山帮究竟被何人所灭?”言罢他不动声色地放下了药汤,静静看着李客。
李客察觉了叶汀这话里试探的意味,若有所思轻笑道:“我受云绣姑娘所托,一路快马加鞭只后公子一步到秦山,至于青山帮为何如此,我也不知。公子若是想报仇,不妨问问山下的百姓,或是夷陵郡的郡县。”
叶汀浅笑着应了,琢磨着他的话。难不成云绣真的没被那封信迷惑,想到了他会来秦山?
李客忽然端起那碗药汤,睨了叶汀一眼道:“我替公子尝尝这药汤的温度。”言罢他饮了一口,叶汀清晰看见了他喉结的滑动,李客放下药汤,恭敬道:“这温度正好,公子抓紧喝,若是在搁一会儿让它凉了,怕是喝了伤身。”
叶汀点头应下,不动声色地端起药碗,就听李客道:“公子好好休息,我就住隔壁,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吩咐。”
言罢李客推出门去,耐心地关好门,进了隔壁间。他拿出漱口的瓷盆,并了双指压到喉间,用力一按,呕吐感席卷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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