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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难嫁-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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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琼九“哦”了一声,有些不情愿,但又觉得他说的在理。
  但是,她眼睛一转,觉得不妥,“你这样还是显得我猴急!”
  “怎么这种事,到我们这里反过来了?别人不都是男子着急做这档子事吗?”
  淮绍一瞧她气鼓鼓的模样,越发觉得想要逗一逗,在她愣神的瞬间,又快速贴近,唇瓣相接,又是一吻。
  依旧很轻,未曾深入。
  他摊摊手,看她还恍惚的模样,将她发髻上的珠钗扶正,“我都急在心里,你天天挂在嘴边,我瞧着反倒不急。”
  “幼时教过我的夫子说过,可言说之语,必然不是心中所藏。”
  他倒还是故意怪起她来。
  陆琼九跺跺脚,“我还不急,你平白无故不要冤枉人好不好,我每日都思念你,音容说我想你想的都瘦了。”
  “那我颠颠。”
  话音刚落,他的手就架在她的咯吱窝处,轻轻地提了提,她双脚离了地,借着他的力气上下被垫了垫,而后,平稳的将她放回地面。
  他的大掌摸上她柔软的发丝,“真的瘦了。”
  远处传来嘈杂之音,齐将军大概已然出殿,突然间,他收起一身轻佻,沉了眉眼。
  淮绍一面上渐渐显出凝重,不由得,望向陆琼九的眼也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担忧。
  他情绪的突然变化,让陆琼九警觉。
  气氛突然转变,陆琼九自然也是瞧出了不一般,又想起今日齐将军风风火火着急忙慌的样子,抬了头,看到他紧绷的下颚线。
  她问:“可是出什么事了?”
  淮绍一无意瞒她,其实瞒也瞒不住。
  “殿下怕是保不住这储君之位了。”
  出乎淮绍一预料,陆琼九听完,竟眉眼淡淡,虽是眼角眉梢挽着一抹担忧,但更多的却在她眉心瞧出了兴许安心。
  “我本觉得,太子表哥不适合做储君,更不适合做皇帝。如今这般,我虽不知道缘由,但觉得废了这名号,他会自在许多。”
  “太子表哥日后怕是做了皇帝,也不得长久。”
  她蹩着秀眉,认真的思考。
  她说着说着,突然怔住,瞳孔骤然一缩,“那皇帝舅舅不会要了他的命吧。”
  淮绍一没回她,探究的目光分毫不差的落到陆琼九跟上,“你何出此言?”
  从那日回宫开始,他就隐隐有了怀疑。
  “你回宫那日,曾说到你做过的梦。这个梦,我也觉得好生熟悉。”
  他疑心渐起,慢慢试探。
  他重生而来,不代表别人就不会如他一般。


第45章 45。九妹
  陆琼九错开了目光,“你也做过这个梦吗?”
  她不回答,反倒将问题抛给了他。
  她嫣然一笑,灵动的眼眸一闪,撇见了不知道从时候起就躲在墙角里偷偷摸摸的音容,她招了招手,用嘴型说着话。
  显然……没将他问的话当回事。
  陆琼九朱唇一张一合,音容点点头,朝偏殿方向跑去。
  直到音容的身影消失不见,陆琼九才拍了拍手站好,离开的眼眸又重新盈满了他的身影。
  “梦就是梦,总是没什么源头,乱七八糟的。”
  陆琼九不想在这种问题上纠缠,重生之事,总是过于玄幻,她并没有打算将这一切告诉淮绍一。
  如今的淮绍一黑瞳剑眉,凛然面孔里还带着说不尽的恣意风发,上辈子的他持重老成,脸上总是带着凌厉戾气,如今的他,还是鲜衣怒马少年郎。
  她放在心尖上的,念念不忘的少年郎呐。
  上辈子的沉重,她哪里舍得说与他听,让他与自己一同担惊受怕。
  更何况今日这偷来的相见时光实在不易,她定要好好珍惜。
  淮绍一皱起了眉头,她越想要糊弄过去,他越是在意。
  心里的设想慢慢变大,他动了动唇,又试探。
  “我做的那个梦里,第一次抱到了郡主。”
  他声音清亮如甘泉,说起上辈子的憾事,难免有了几丝苦涩。
  那几丝苦涩传进陆琼九耳朵里,确是让她完全变了脸色。
  “你真这么梦到了?”她脸上满是惊诧,脊背上瞬间惊出了一身的汗。
  她动动嘴唇,却将所有的话语梗在喉中。
  她并不愚钝,从淮绍一意味深长的透亮瞳孔里,她心间突然冒出个想法。
  陆琼九美丽的眼眸里还存有惊愕,她稳着神,道:“我幼时,遇着个疯和尚,这疯和尚说我能得个机会……”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淮绍一的神色,见他神色如常,只是斑驳光影透过叶子打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显得虚幻不少。
  她清了清嗓子,颇为艰难的续上剩下的半句话,“他说人可以活两辈子。”
  刚一说完,就觉得嗓子干涩难止,她费力吞咽口水来缓解。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便低了头,不敢再去看他,如此玄妙无根据的事,淮绍一,大概不会信吧……
  淮绍一却已然满眼震惊,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实不敢相信。
  他受伤的右手动了动,指尖末端竟是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后槽牙被他狠狠咬紧,瘦削的侧脸上的肌肉在这一动作下极小幅度的鼓起又落下。
  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依然分不清是偶得的强烈惊喜还是浓重的悲伤。
  千言万语在他心尖萦绕,而后却又陡然消失,最后,通通化为了眼前这个女人的音容笑貌。
  原来,前后两辈子,她都是她啊。
  他喃喃的唤了一句,“九九……”
  陆琼九咬着唇抬头看她,嘴里还不得消停的说的话,“我就说你不会信啦……”
  刚抬眼,就怔住。
  他修长的身子忍不住晃动起来,似乎要站不稳,陆琼九吓了一跳,赶紧归去扶。
  但还未碰到他的衣料一角,就被他飘忽而来的颤声制止了所有动作。
  他苦笑了一声,眼底却有蜜慢慢化开、流出。
  “原来我,一直没把你弄丢。”
  一瞬间,周围空气凝固了般,清减了所有声音,她听到心里的小小声音。
  一下又一下的,一下比一下清楚。
  原来,如此。
  她还在笑,看着淮绍一笑,本来就只是在嘴角弯起个弧度,而后,这弧度与脸上的晶莹汇聚成一处。
  眼泪流到嘴里,有些苦,她不悦的皱了皱眉。
  她伸着手,捏上淮绍一的左手小指,捏了捏。
  淮绍一不躲不闪,任她捏着。
  “所以你知道本郡主为何心悦你了吧。”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如嫁你。”
  她刻意轻佻着声音念叨着这两句话,前世今生,被串联起来。
  “你若同意,便点点头。”陆琼九抹着眼泪,红了一双眼睛,明眸干净真挚。
  淮绍一反握住那双手,包裹在手心,颔首,轻点。
  “再有三月余,我定娶你归家。”
  嫁他之事,陆琼九说了许多次,这是唯一一次淮绍一给了她明确的回应。
  她朗声应着,“三月一旬,本郡主等得起!”
  生离死别之日,她亦有了情愫之苗;再得相逢之日,情愫之苗已然变成参天大树,风雨动摇不得。
  才三个月而已,就是一季,一年,只要是他,只要是淮绍一这个人,他都等得起。
  二人对视良久,只觉命运捉弄人,却也不得不诚心感激上天。
  这命中注定般的两辈子的馈赠,真的让他们拥有了彼此。
  陆琼九坐在淮绍一腿上,寻了个惬意的姿势,搂过他一精瘦的腰身,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侧了侧脸,凑近耳朵道:“你上辈子啊,太闷了。”
  “倾慕我这般久,都不肯说的,真的是闷葫芦。”
  话都说开了,两个人就开始腻歪着忆起上辈子的种种,陆琼九仔细回忆,却也只觉得他们之间好似真的没有什么交集。
  除却幼时的一面之缘,除却宫变的舍身相护,好像,就真的没什么了。
  “本来想等着你年岁再大一些,没人要时,我再勉为其难求娶你。”淮绍一开着玩笑话,果不其然,受了几拳陆琼九粉。嫩小手的拍打。
  他笑着不再言语。
  上辈子的许多,都过去了,他不愿意回忆,每次一回忆,就要直面上辈子的执拗与怯懦。
  执拗于她,也怯懦于她。
  陆琼九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到了音容又重新出现,赶紧从他腿上起身,顺势拍了拍他肩膀,“有好东西给你。”
  她一溜小跑迎上了音容,“可齐全了。”
  音容面色微窘,却还是连连应声,“齐了齐了,奴婢数了好几遍呢,亏您要的及时,差一点,十六长公主就做了袍子。”
  陆琼九眼睛冒光,手指从这几匹布帛上摸过,一如既往的,入手极滑,色泽莹润。
  她从音容手中接过,朝音容使了个“下去吧”的眼色。
  音容却是踱着步子有些犹豫,跺了跺脚,只觉得非说不可,“郡主,太后娘娘那里发了好大的火,说是太子殿下出事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音容不放心的看了看端正坐着的淮绍一,他脊背直挺,由着背后花花绿绿的落英芬芳衬着,更显得他若青竹劲松一般,风雅如斯,清俊如斯。
  眉眼虽冷硬,此时抬了眸子望向久久不归的陆琼九却别有一番风味。
  如暗夜生了暖月,又如积雪下的红梅摇曳生姿。
  这淮公子是好看,但太后那边也很紧要。
  她又加了一句,“奴婢猜着,过不了半柱香的时间,太后娘娘那边就会找您去服侍。”
  陆琼九看着手里的布帛,觉得音容说的在理。
  这几日久居仁寿宫,太后何时叫她过去陪着的时辰,她大致已经莫得透透的。平日里嫔妃出个什么烦心事,太后也会叫陆琼久过去或单纯闲聊解闷,或出个鬼点子……总之,她是需要过去陪着的。
  更何况,太子表哥待她不薄,她是得前去打探打探消息。
  但他们,好不容易,才见得一面的。
  她兴高采烈的去,却意兴阑珊的回,兴致失了,步子都慢了许多。
  只有托盘之上的布帛被她小心护着。
  淮绍一离得有些远并未看清她到底拿着什么,只觉得她娇小的身子托着略为费劲。
  起了身,大步迈到她身边。
  刚要接过,却在看到是何物件的时候,轻佻了眉峰,他默了默,道,
  “我母亲若还在,定会喜欢你。”


第46章 46。九妹
  陆琼九领着音容穿过廊子往正殿赶的时候,正巧碰到常嬷嬷带着一众丫鬟婆子往宫门去。
  陆琼九腼腆地笑了笑,对于被常嬷嬷撞见她迫不及待将淮绍一拐走的事,颇为不好意思。
  常嬷嬷肃着一张脸,叹了口气,并无心力回应她的嫣然笑意,“郡主无事先去陪陪太后娘娘吧。”
  言毕,匆匆一行人,步伐持稳而去。
  她扭头看向音容,耸了耸肩膀,微微睁大的眼眸显出她的疑惑。
  音容皱了皱脸,前后张望一番,才悄声道:“您说多巧,齐将军前脚刚走,皇后带着五公主一行人就来了。来的这样巧,定然是为了求同一件事。”
  陆琼九摸了摸下巴,收敛起挂在嘴角的懒散笑意,轻佻的眉有了浓厚的不悦,她犹豫几许,低着头,拨弄自己的裙摆。
  她回宫这许久日,还是头一次这两位亲自上门来。
  这两位,一个毁她名声,一个伤她性命,她本就不是什么深明大义之人,这些仇怨她早已记在心尖,刻在肺腑,但如今,却还是要留一分虚伪的薄面。
  她嘴唇微微抿起,艰难的将心里的厌恶与膈应压下些许,最后,才堪堪下了决心。
  她扭头对音容说,“我们去皇祖母那里吧。”
  音容应了一声,紧迈着步子跟上前方的窈窕身姿。
  罢了,她们毕竟是太子表哥的至亲,如今太子表哥深陷囫囵,她与她们之间的恩仇,就暂时泯了吧。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犯不上非赶在这个时候。
  但她又咽不下这口气,这口气哽在喉间,不上不下,既消减不了也克制着不再增加分毫。
  她将火气都倾注于脚上,使了个别的法子发泄着。
  绣鞋“哐哐”砸在地上,脚板都酸麻起来,她走的又急又冲,生怕自己转了个心思,就抑制不住地想要揪着秦桠思理论一番,凭什么将她推至险地。
  但她又知道,若问得出原因,又怎还会出现这种事。
  一个人若要害人,所有的理由便都是掩饰,无非就是谁又挡了谁的路,谁又夺了谁的荣华。
  她劝说着自己,就当做卖给太子哥哥一个人情,今日的宽宏大义在日后都会变成一个个福祉回报到他和淮绍一身上。
  想到淮绍一,她着实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真是的,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心思活络开来,就惯会撩。拨,耳朵……有些太敏感了……
  她耳尖霎时红了起来,口腔包裹住的湿。滑,到现在,似乎都还荡在耳垂之上,她羞涩难堪,那团可疑的红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脸颊,她伸手揉了揉,那股子燥热才消散些许。
  真是……怪羞的!
  她走了一路,冒了些香汗,脸上那团比胭脂还要红丽的晕团不降反增,她在殿外平静些许,沉着气深吸了好几口,才掀开帘子。
  “请皇祖母安”她欠了欠身子,从婢女手里接过玉碗,汤匙舀起一勺黑色药汁,缓步到了太后身边,将药碗一齐递到了她嘴边。
  太后明显心情不佳,铜镜之上,她的面容沉重开来,苍老的眉眼之间夹杂的倦意,华贵珠钗坠在她的发髻之上,明晃晃的泛着不寻常的古朽气,与她眼角的皱眉越发相得益彰了。
  花白银丝被发冠束住,黑发稀疏的掩盖几下,鬓发尽然努力的想要掩盖这微白的老态痕迹,但花白了大半的发,又如何用另一半的黑藏住。
  陆琼九轻轻叹了口气,太后,是真的老了。
  她小心翼翼的开口,“皇祖母,用完膳,及时喝药才好。”
  她垂眉低眼,一身鹅黄色襦裙带着清丽的飘逸成了这沉闷殿内唯一的鲜亮活力,让太后倦怠的神情缓和些许。
  她抬了手,陆琼九会意,弯腰,将上半身伏在太后腿边,手臂放在太后膝盖上,也不隐瞒,直接说了,“九儿今日见了淮绍一……”
  她还没说完,就听到太后从鼻端溢出的“呵”声。
  “这几日不见,九儿的确是思念如痴,也如狂,便也就顾不得什么礼节了。皇祖母的仁寿宫九儿是什么都不怕的。”
  小嘴儿抹了蜜般的奉承,太后将手放在她发上,动作缓慢的用手指慢慢地梳理她散乱的发,眉峰耸得越发高了,“你们日后还有大把时间腻歪,何必急于这一时。”
  陆琼九抬起了脸,眸子里散碎了星点,她仰头看向太后,“皇祖母,您这样说,是赞许了我们的婚事?”
  太后将她鬓角的发拢到耳后,“该问的都问了,该瞧的也都瞧了。架不住你喜欢。况且,齐将军这么宝贝他,哀家想,定然是个好孩子。配哀家九儿,勉为其难算是合适吧。等消停一段日子,哀家再去找皇帝提了这门亲事。”
  陆琼九再也顾不得,本来曲起的膝盖垂直跪地,“九儿谢皇祖母成全。”
  声音朗然,衬着她透亮的眸子,满声满眼的喜悦。
  淮绍一许诺了她,她信他,但她不信这皇权滔天。现在,太后也应许了她,她才是真的有会成为他妻的实感。
  太后瞧她雀跃暗喜的模样,曲起手指刮了刮她秀气的鼻梁,“哀家总算知道什么叫做女大不中留了。早前在你母亲那里领略了一番,转而在你这边,体会却是更深。”
  “哀家本来以为九儿心比天高,看上的自然得是他国之主,再不济也该是宗亲世子。”
  陆琼九摇摇头,粲然露齿而笑,“国主也好,世子也罢,这些都是出身使然,是父辈的馈赠,我才不要嫁给父辈的荣耀,”她闭了闭眼,憧憬起来,“九儿要嫁的,是荣耀的本身,是荣耀的归属,他自己的荣耀,他自己会拿到,不需要旁人给的。”
  “九儿说得好,哀家一定活到九儿说的那天。”太后终于有了些舒缓,她微微放松了身子,“所以,你啊,姑娘家的,日后莫要上赶着了。”
  陆琼九重重点了点头,“下次定要他主动亲亲抱抱我!”
  太后似乎是已经习惯她这副模样,这次也没责怪,反而笑出了声,接过一旁凉透的药,一口一口饮尽。
  陆琼九默了默,今日关于他的事,发生了太多,将她满腔的思绪堵得满满的,她在太后脚边倚着矮塌窝成一团,裙衫在她脚下铺开,落了一地的温情。
  她自顾自的说着,说着这两辈子,说着她的错过,他的不离。
  她眼角是促狭的笑意,嘴角却是向下弯的,今日之喜与他日之悲,交杂。
  她的难过,是替淮绍一。
  他竟是守了她两辈子啊。
  “淮绍一也跟皇祖母说过同样的话,他也说且等日后,日后总是还有大半时间,”黑白分明的眸渐渐消沉些许,“但九儿总觉得,这个日后,不会长久。”
  她阖眸,抿紧了唇,乌睫颤了颤,“九儿做过一个梦,一个噩梦,梦到我刚知晓他的心意,便是永诀。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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