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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女篡权-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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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院里可没煞气,先生怎就变成这副鬼模样?”郑青菡尚有心情说笑:“定是一夜未睡,先生还是歇着去。”
唐昭苦笑。
郑青菡上了宫里头派来的马车。
当日隅中,便到了皇后居住的甘宁宫,郑青菡微微仰头,便见宫殿飞檐四角上雕着凌厉盘空的凤凰,其形象高傲自若、眼空四海。
不止是宫里的主子,连死物也这般盛气凌人。
郑青菡气闷片刻,重新端然平和地走进殿内,见凤椅上的妇人穿着明黄色朝服,方额广颐,狭长眉眼时而露出锋芒,好似要看穿人心,想来便是王皇后。
郑青菡微微垂眸,跪于殿内大白玉砖上行了大礼。
王皇后打量她半响,悠悠开口:“你就是相国府嫡女郑青菡?”
“回皇后娘娘,正是臣女。”
“百闻不如一见,跟他说的倒也差不了几分,是个慧心的孩子。”
郑青菡心生疑惑,是谁常在皇后面前提起自己,已至于到了“百闻不如一见”的地步,抬起眼睛道:“臣女只是庸常之才,是贵人高看。”
王皇后的目光落在她身后,朝着门外来人道:“刚说到贵人,你就到了,怕本宫为难她不成?连差也不当,跑到后宫讨人嫌。”
“臣打小宫里宫外两头跑,皇后娘娘何曾嫌弃过?”一袭尉蓝内廷侍卫服从她身边擦过,男子笑吟:“臣不是来瞧她,想着要给您行礼问好,方才进的大殿。”
声音实在太熟,郑青菡忍不住偷瞄来人,刚抬眼便对上一双狡黠黑亮的眸子,正嬉皮笑脸瞧着她,一副洋洋得意状。
居然是鬼见愁的王聪。
郑青菡忙把脸扭开,只当不认识。
王聪不在意,站在一旁笑逐颜开,嘴巴都合不拢。
王皇后把两人表情看在眼底,心里猜出七七八八,弯弯唇角对王聪道:“过些日子便是安乐的及笄礼,你也快成亲,真是一眨眼功夫,在大殿嘻闹顽皮的孩童全长成大人样,有了自个心思,自个思量,长辈们都快作不到主。”
王聪停笑,目光闪了闪:“我的主,姑母是一定能作到。”
“你父母已经替你作过主,抛开皇家体面,你父为兄,本宫必须尊重他的决定。”王皇后重重补上一句:“尤其是你的婚姻大事。”
“无碍,无碍。”王聪满不在意地抚着下颌:“风水轮流转,总会轮到姑母作主的时候。”
王皇后懒得跟他打哑谜,言归正题道:“宣业的身体是本宫心病,听闻郑家小姐医术精深,若能冶愈病症,定然重赏。”
郑青菡问道:“四皇子得了什么病?”
“是胎里毛病。”王皇后脸色晦涩:“你见了便知。”
郑青菡凝眉,世人皆知,谷国四皇子谷宣业出生六个月便抱出内廷养在十几里外的景阳别苑,封号“洛王”。
通常而言,皇子封授年龄也就是成婚年龄,虽然也有提早或稍晚的,但六个月就封授,且年幼尚在襁褓便搬出内廷,历朝历代仅洛王一人。
可皇家私事,谁有胆多加议论,今日得见王皇后脸色,莫非洛王是因怪病才被迫抱离内廷?
贵为谷国王皇子,要真得病,必然诏书天下名医会诊,想来症结疑难,才不能冶愈,自己跟皇家有仇无恩,何必做善人?
郑青菡正欲拒绝,却听王聪抢话道:“姑母只管放心,她能把侄儿眼睛冶好,自然也能看好洛王的病。”
王皇后打量着年轻俏丽的郑青菡,眸底的疑虑一掠而过,半响开口道:“你能医愈王聪的眼睛,是奇迹。本宫希望,奇迹两个字也能发生在洛王身上。”
第六十三章洛王之病
从大殿出来,便去了十里之外的景阳别苑。
别苑长亭,王聪拦下郑青菡:“刚才大殿上,为何装做不认识我?”
郑青菡连退几步,保持距离道:“王公子利用权势和诡计倾轧于人,与你相见,何等辛苦,倒不如从未相识。”
王聪凉凉道:“我现在从善如流,不再走歪门邪道,只想请皇后娘娘开口促成两府亲事,你偏说我用权势和诡计倾轧于人。我责问一句,不管我做什么,在你眼里是不是都不好?”
他会这般说,郑青菡并不诧异,王聪本来就是我行我素的性子,只顾自己,不念旁人。
郑青菡迂回地答道:“王公子对做决定和下手段两件事向来果断,只要做了就会做到底,就算弄得相国府眷属失和,把我致于众矢之的也是眼皮不眨。”
王聪回话露骨:“那我早些娶你进门,免得你在相国府成为众矢之的。”
郑青菡气到肝疼,他凭什么认定她会嫁进王府,嫁给他这等自说自话的人?
“四皇子为皇后娘娘所生,嫡子生来尊贵,是继位的不二人选。皇后娘娘舔犊情深,你医好四皇子病疾,一纸婚书不在话下。”
终于说出他的算计,郑青菡冷言:“把别人当成木偶随意操纵,是王公子的乐趣吗?”
“不是乐趣,只是术有专攻。”
“怕是要让你失望,我医术不精,冶不好四皇子的病。”
“口无遮拦的跟我说,想要坐拥京都,现在最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你却要放弃。”王聪不紧不慢道:“朝中有人好办事,只有攀上皇后和四皇子这座强劲的靠山,你才能在群狼环伺的相国府活下去,才能一步步实现自己的野心。”
郑青菡挑眉:“就算群狼环伺,也是我自己的事。”
王聪垂首一笑:“早晚是一家,你的事,便是我的事。”
公然出言调戏,郑青菡恼恨地瞪他:“狗嘴吐不出象牙。”
王聪不以为然,又道:“四皇子出生后脸上布满烂疮,肉腐为脓,恶臭刺鼻,宫中太医皆束手无措,你跟我去瞧瞧。”
“只是瞧瞧?”
“我要你替四皇子去除溃疮腐肉,还他本来面目。”王聪唏嘘道:“久病难冶,四皇子烂疮已近骨,首先要用柳叶刀切开小面积死腐余皮,再作纵向深切,把疮内腐肉全部取出。”
“听上去并不难,宫中太医大有能者。”
“要是简单,就不会找你。”王聪长呼一口气:“四皇子患有出血性疾病,只要身体有轻微损伤,就会长时间血流不止,轻则晕厥数月,重则性命不保。”
“你的意思是,只要手术稍有不慎,就会要了四皇子的命?”
王聪颔首:“开刀切除患处,不可伤好肉,否则血流不止,四皇子便会命在旦夕。”
难怪太医们不敢冶四皇子的病,一旦失手,折去四皇子的命不说,还得赔上自已九族性命。
王聪个乌龟王八糕子,真能给她添堵。
“烦请王大人速速回禀皇后,四皇子的病我无能为力。”郑青菡愤愤然,转身要离开宫邸。
“走吧,走吧,赶紧走。”王聪看着她背影:“皇后娘娘问起,我就说郑大小姐公然抗旨,连四皇子的面也不见,拨腿就走人。”
郑青菡只好停步,回头恨恨道:“到底要怎样?”
王聪姿态悠闲:“跟我走。”
于是,府邸长廊,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王聪走两步,回头望她一眼。
终是无奈,她咬了咬牙:“王公子,请好好走路,小心跌死。”
“无碍,无碍。”王聪微笑如水。
郑青菡深吸长气,只觉得看不惯他,又不能揍他的日子,真是难熬。
揣着不情不愿穿过长廊,垂花门楼前王聪停步,他道:“郑青菡,别再没大没小,我如今是内廷侍卫首领。”
郑青菡朝他施礼,不冷不热道:“恭喜王大人,弓马骑射样样不济,还能得皇上优渥眷爱,钦选为内廷侍卫首领,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办事。”
连讽带刺,怪让人不好受,王聪侧头贪看她一眼:“还不是为你,不然这内廷首领送给我当,我也不稀罕。”
此人不但轻佻无比,骨子里还有一种肆无忌惮的傲慢和自以为是。
每每把她推到风口浪尖,还轻轻飘一句“都是为你好”,典型的混蛋无耻强盗逻辑。
王聪没察觉她的心思,尾音拐弯道:“再走几步,前面便是正房。”
郑青菡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正房,丫环掀开帘子正等着。
王聪领着郑青菡进屋,王皇后中年得子,四皇子尚是孩童,侧坐在西边卧榻上玩着机巧玩意。
两人施礼请安,四皇子转身赐座,郑青菡一下子看清他的脸,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郑青菡跟着师傅行医多年,疑难杂症没少见过,还真没见过比四皇子更惨烈的。
四皇子整张脸全是腐肉烂皮,数条细白长虫在血肉里蠕动,虫卵嵌进血水里生窝,弄出大片脓水稀稀拉拉流出来,两只眼珠鼓涨凸出,面目模糊恐怖。
郑青菡见多识广,倒不害怕;王聪本身就是个奇葩,自然表情如常。
两人端着茶杯啜饮,四皇子看着他们灌了半杯茶,兴趣盎然道:“聪哥哥,这位姑娘真胆大,见我也不怕。”
王聪接话道:“现在是普通姑娘,过些日子殿下就要改口称呼为嫂子。”
郑青菡一口茶差点喷他脸上。
洛王呵呵地笑,脸上腐肉翻江倒海。
郑青菡见四皇子笑起来可怖又可怜,无心跟王聪斗嘴,思量着道:“四殿下的脸不像是普通疮疽疔肿,这些细白长虫实在可疑。”
“你说的不错。”四皇子语音稚嫩,谈吐倒是老气横秋:“我出生便被人下毒,苗族有腐虫卵,此虫专门腐食人脸,故而我才满脸烂疮,父皇视我为妖物,六个月就被抱离内廷,住在景阳别苑。”
“苗族腐虫卵?”
“腐虫卵肉眼很难察觉,一旦接触便会钻入血液,再经心脏到达肺,由肺的血流向全身散布,虫卵三天就会发育成细白长虫,专门腐食人脸。”
第六十四章曹孟突死
“何人下的毒?”
“腐虫卵肉眼很难察觉,只要沾上,就会迅速钻入皮肤,不攻击心脉,只腐食人脸,隐藏于体内无疼痛感和不适,完全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害人利器。”
“下毒之人真是心机深沉。”
“虽心机深沉,却不是无迹可循。”王聪接过话细说:“苗族腐虫卵为五毒门所养,五毒门的歹毒手艺从不外传,只要找到五毒门唯一传人苗铁就可顺藤摸瓜。”
四皇子道:“只是苗铁一向神出鬼没,找他谈何容易?”
王聪淡淡道:“三年、五年找不到,我就找上十年、二十年,待把谷国翻个遍,不信寻不着他。”
郑青菡叹口气,欲言又止道:“四殿下,您的整张脸皆是腐肉烂皮,烂疮已近骨,用柳叶刀把疮内腐肉全部取出已属难事,若想再恢复容貌,恐是……。”
“西周徐偃王额头大如肉瘤,有筋而无骨,但他以仁义冶国,获天下人心;孔子两只鼻孔朝天,头顶骨中间低四边高,面黑而貌丑,但他是天之木铎的圣人,被后世尊为万世师表。”四皇子沉静道:“长相不过是一张皮囊,人贵在深蕴高远之志。”
郑青菡僵住,心道:“这哪像孩童说的话,不但条理分明,而且义理通达。”
王聪瞧出她的吃惊,则道:“我们家的孩子都早慧。。”
也是,王聪五岁即能草字如云,七岁博览经史,不但同龄人不可比,连一般成人也不如,再出个早慧的四殿下,倒也不稀奇。
郑青菡抿抿唇,不再说话。
王聪笑着望她:“不说话就代表默许,定要把四殿下的脸医好。”
郑青菡早被他拖下水,只好顺势道:“我尽力而为。”
王聪便笑得更深:“世上没人像你,总喜欢口是心非,说好不医,又要医了。”
郑青菡手一抖,没好气道:“世上也没人像你,总喜欢没脸没皮的折磨别人。”
王聪忽略她嫌弃的表情,言归正题道:“明天派人去庄子上接你,把冶病的东西带全。”
“也不是应手能除的病,烂疮郁积在体内,首先要割除死腐余皮,洗净感染部位,一次割不干净还要重复上面的步骤。”说完,郑青菡看了四皇子一眼。
小小人儿端起大人样,四皇子朝她会心一笑道:“我忍着住疼,也忍着住失望,更不惧死亡,你只管下手便是。”
这般聪慧的好孩子,真是投错胎,生错了人家……。
郑青菡在心底几番叹气。
辞别景阳别苑,回到庄院,郑青菡坐在书桌练字,左写右写却是越写越心烦,她一会觉得墨没磨好,一会觉得纸铺的不齐整,一会又厌风大吹着人心烦,反正横坚不顺心。
磨到夜色渐深,锦绣进屋禀话:“大小姐,蒋大人来了。”
说话间,蒋慎撩帘子进了书房。
郑青菡诧异道:“舅父怎么来了?”
蒋慎脸上一热,腼腆道:“好些日子没见,碰巧路过,来瞧瞧你。”
郑青菡方才宽心,问道:“母亲可好?”
“你放心,相国府最近安宁,姐姐也好。”蒋慎眉头皱起来:“倒是你,也不知道要在庄子上住多久……。”
“相国府群狼环伺,住在庄子还安心些。”
蒋慎会意,并不多说。
郑青菡开口聊起其它:“上回见乔姨娘,说是庆王府摆宴,别人都带着嫡妻,只有宁远伯带上了她,果然是知情识趣的人,早晚荣华富贵。”
“父亲确是儇薄寡情的人,当年为周氏刻薄母亲,如今为乔姨娘刻薄周氏。”蒋慎眼神晦暗:“周氏也算恶有恶报,削尖脑袋进府,现在只能自个咽下黄莲水。”
“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活该她害人害已。”
蒋慎缄默,大抵是想起妄死的安氏,两只眼睛透着红。
郑青菡瞥了他一眼,换了话题道:“刑部可忙?”
“最近事情甚多。”蒋慎回神道:“贾府案子还没破,水部侍郎曹孟又被人劫杀,刑部正在彻查此案。”
郑青菡大惊,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在哪里遇害的?”
她问的急迫,蒋慎抬眉道:“你认识曹孟?”
“谈不上认识。”郑青菡放缓语速道:“前阵子曹孟扣押淘金船,说我手下人将碎金发卖牟利,祸害地方不浅,命水部查禁,要将此事反映至工部议处。”
“原来如此。”蒋慎道:“曹孟在府里养了很多娈童,这些小儿均未过七、八岁,任其淫猥作践,每月尾日,府里总管在西郊野墓不知挖坑埋了多少条人命,许是哪个娈童的亲人,趁着曹孟深夜回府,一刀子结果了他。”
万恶的淫棍,尽造些断子绝孙勾当,死的解气!
蒋慎又劝道:“你别着急,我听说是许镐接任水部侍郎的官职,他是明理善辨之人,查清楚便会放行淘金船。”
许镐?此人什么来路?竟在节骨眼上顶替曹孟在水部的差事,也不知道是郑伯绥的门生,还是容瑾的人。
郑青菡侧目相询:“舅父,许镐先前在何处供职?”
“许镐本是夏宁候府的人,府里权威相争,便被打入旁支另册,虽然受封爵位,到底强干弱支,爵位的俸禄连府里生计都支撑不起来。许镐是有志气的人,不甘居人之后,想靠自己努力谋取功名,因为有爵位不能参加科举,便向朝廷请求革除爵位,作为白丁考上科举,谋职在工部。”
郑青菡心生感慨,居然有人肯放弃爵位从头开始,许镐真是舍得起,放得下的高人。
“许镐这般志向,断不会是郑伯绥的爪牙,难道是容瑾的人?”郑青菡径自思量,又摇头否认:“容瑾一向流连酒楼花巷,狎妓玩乐,又是杀人不眨眼的混世魔王,除非许镐瞎了眼,才会找这种人当主子。”
郑青菡轻咬薄唇,眉目透出思索状,这样的表情让蒋慎有些失神。
书案上的灯温暖而柔和,蒋慎觉得在点点光晕里,郑青菡有一种永恒的闪亮,带给他无限勇气和慰藉。
安谧的夜里,两人各怀心事。
灯芯不合时宜的炸了一下,郑青菡抬头问蒋慎:“舅父,你怎么想?”
蒋慎的面色,一刹间变成灰色,她的一声“舅父”好似一盆凉水把他从头到脚浇个遍,他垂下眼道:“许镐清廉刚正,潜心为百姓谋福祉,是为数不多的廉吏好官,不管是相国大人或是小候爷,只怕都难驱使他。”
郑青菡觉得,官场好比布满鲜艳夺目,却又荆棘遍地的大花园,要想万花丛中过,哪有片叶不沾身的。
许镐,真如蒋慎所言,是个能多方平衡,不应诸多外力而折腰的好官吗?
郑青菡沉吟片刻,道:“舅父,宦海沉浮,为官不易,你在刑部切要万事谨慎。”
蒋慎点头,两人又说了一阵,蒋慎便辞别回府。
第六十五章开刀除病
到了次日,洛王府的马车如约而至,郑青菡有些意外地看着骑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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