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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嫁-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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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着实没有想到,卢九娘会真的对凌家、对安檐投入感情。
就像石庭,他知道自己是王七郎,他冷眼旁观石家的人,他利用石家的人脉和钱财,谋划他和卢九娘的未来,他一点也没有负罪感。
等到时候,他金蝉脱壳,石庭得个“身死”的下场,不是很正常的吗?
他隐姓埋名,石家也找不到他。哪怕找到了,他也有办法脱身。
石庭和凌青菀,原本就是死了的。
是王七郎和卢九娘,延续了他们的生命,让他们的家人多想几年的团聚。
石家和凌家应该感激他们才是。
石庭知道,卢九娘的负罪感,还是源于她不信任石庭。
她不相信凌青菀已死。
卢玉仍是怀疑石庭为了她而害死了凌青菀。这样,她自己也是杀死凌青菀的凶手,所以她承受不了这个结果。
一路上,凌青菀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直到了太原府,她才慢慢好转了些。
她决定先放下这些,去找她哥哥和叔父,说服他们去对付王家,替卢珃报仇。
然后,等回到京城,她会跟安檐坦白。
要杀要剐,任由安檐处理。
“安檐肯定要一剑捅死我。”她想。
想到安檐的暴怒、厌恶、甚至他眼里的杀气,凌青菀的眼泪就浮上来。
她定了定神,把这些情绪都咽下去。
“你说那个阳寿将尽的女孩子,你就不能救她吗?”凌青菀问石庭,“你可以把她变成游魂,然后等她去世,再把她引入她自己的身体里啊。”
石庭笑了。
他先是小声的笑,然后再放声大笑。
在卢玉看来,巫医秘术就像是捏泥巴,随便怎么玩都可以。
“我做不到!”石庭笑罢,敛声严肃道,“我若是能随便将人变成游魂,再引入自己身体里,我便是神仙了。”
他不是神仙,他只是巫医。
他的引魂术,需要和命格、天理相融,绝非容易之事。况且,让一个灵魂不能投胎转世,其实并非善良。
因为,再次引入需要冒很大的风险,一个不慎就要将那个游魂变成孤魂野鬼,毁了她轮回的路。
石庭紧紧抓在手里的,只有卢玉和他自己。倘或他分心,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九娘,不要天真了。”石庭道,“我再次将你引出来,也只有三成的把握;然后再引入一个孤魂到凌青菀的肉身里,只有一成的把握。
我连你都救不了,哪有本事救命数将尽的人?天道轮回,我只能钻空子,不能更改。”
凌青菀微微阖眼。
“等回京再说吧。”凌青菀道,“等回京之后,把这一切跟安檐坦白,再做打算。”
石庭沉默。
他们次日就到了太原府。
进了太原府,他们就分开了。
凌青菀母亲去了景家,看望外祖母。
石庭则去找那个生命将尽,又与卢九娘命数附和的女孩子。
如果找不到,他就需要在花几年,重新找一个。
不过,那时候,卢九娘只怕已经魂飞魄散了。
凌青菀整顿心绪,不再多想这些,跟着母亲进了景家的大门。
她们下车之后,就直接去看外祖母了。
***L
☆、第189章不分
第189章不分
凌青菀的母亲和外祖母快十年未见。
十年光阴,她们母女俩都老了,鬓角添了白霜,面颊有了细纹。
陡然见面,心底的情绪压抑不住。
母女二人未语先泪,抱头痛哭了半晌,都说不出来话,喜悦与悲伤掺杂,皆是心情起伏难宁。
凌青菀跟在一旁,眼泪比她们流淌得更狠。
“太夫人,您别伤心。”
“是啊,太夫人,姑奶奶远道而来,孝心感天,太夫人别哭坏了身子。”
“姑奶奶擦擦脸。。。。。。”
“表姑娘也是个极孝顺的,瞧着太夫人微恙,哭得这样,太夫人真是好福气。”
屋子里的大丫鬟、管事的妈妈,纷纷说些好听的话,劝慰她们祖孙三人。
外祖母慢慢这才收了眼泪。
景氏也终于缓和了些。
“这些年你来信,总是报喜不报忧。我瞧着你是老了,囡囡啊,吃了很多苦吧?”外祖母说了几句话,声音又哽住了。
一语,惹得景氏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再也收不住。
丫鬟和管事的妈妈再也不敢劝了。
已经是下午了,骄阳悬挂在庭院的树梢,将淡金色的树影投入窗棂,斑驳光影落在景氏和外祖母身上。
久别重逢的伤感,没有太多的阴郁,连眼泪也带着几分暖意。
大家虽然哭着,心情却是明艳的。
一个管事的妈妈,示意众人都下去,让景氏放心大胆在太夫人跟前诉诉苦,撒撒娇。
凌青菀被大丫鬟带了下去。去梳洗更衣,吃些东西。
大丫鬟芝英照顾凌青菀。
芝英和凌青菀算是旧识。
上次凌青菀来,也是芝英服侍她的。
再次见面,不管感情深浅,多少有点故人重逢的熟悉感,芝英就对凌青菀格外亲切。
“外祖母闪了腰,如今怎样了?”凌青菀问芝英。
“那都是三个月前的事了。”芝英笑道。“如今早已大好。表姑娘无须忧心。”
“是怎么闪了腰?”凌青菀追问。
太原府的来信,闪烁其词,没有明说。这让景氏和小景氏分外担心。小景氏家务事烦躁,着实走不开,才没有跟来。
回去之后,小景氏肯定还要问缘故。
凌青菀想打听清楚了。
“就。。。。。。就是不小心闪了下。”芝英也含糊解释。
“怎么闪了?”凌青菀追问。
芝英不再多说。只是笑道:“表姑娘,太夫人说她已然无碍。这件事不许多提,婢子也不敢违令。”
丫鬟不敢多议论。
估计是主子们的事。
如此说来,如果不是意外,就是舅母或者表妹误伤了外祖母。所以。大家下人不敢妄议主子,都避而不谈。
凌青菀心头微凛,脸上笑容敛去了大半。
她今天见外祖母。外祖母精神矍铄,没什么伤痛。
这已经是大安了。
就这一点而言。至少还不错,凌青菀也就放心了,心情微微舒缓了几分。
“八娘的亲事,定了吗?”凌青菀又和芝英说着闲话,然后话题突然一转,问起了她表妹景八娘的亲事。
去年凌青菀来的时候,听闻景八娘要和卢家定亲。
凌青菀想聊聊卢家,很想知道卢家的近况。
可是,她和卢氏不熟,贸然提起卢家,芝英只怕会多心,外祖母事后知晓了也会猜疑。
所以,凌青只得从景八娘的亲事问起。
凌青菀是表姐,关心表妹的亲事,这无可挑剔。
“还没有。”芝英笑道,“这件事,太夫人原本就不太乐意,说卢氏门第高,怕八娘子委屈,是夫人极力主张的。
不过,卢家的二太夫人最近这一两年,身子不好,也没精力商议孩子们的亲事,就耽误下来。夫人不太高兴,已经准备把八娘子嫁到京师去。”
凌青菀微讶。
她既惊讶舅母准备放弃卢氏的亲事,准备把女儿远嫁到京里,更惊讶婶祖母的病还没有好,已经一年了。
去年凌青菀去瞧她,卢二太夫人的病还不怎么严重。
凌青菀还在想,怎么能见她哥哥卢珞一面。如今看来,倒有个好机会。
她笑笑,不再问卢家的事,只问外祖母的近况。
芝英全部告诉她。
说了片刻的话,外祖母那边来了个丫鬟,笑着凌青菀道:“表姑娘,太夫人请您过去说话。”
景氏和外祖母见面的唏嘘,已经结束了。
凌青菀就起身,去了外祖母的屋子里。
外祖母的跟前,已经挤满了人。舅母带着景八娘、其他庶女、儿媳妇,全部过来待客了。
满屋子欢声笑语,粉暖衣香。
舅母到底是一族主母,很有涵养。去年见面时的不愉快,她没有表现半分,很喜悦和凌青菀母女说话。
“菀娘越发标致了。”舅母笑着夸奖凌青菀。
凌青菀微微低头,含笑羞涩。
景氏也笑着,礼尚往来,把景八娘狠夸一顿。景八娘就笑逐颜开,对这个姑母很喜欢。
黄昏的时候,舅舅也从营地回来了,迎接景氏。
凌青菀的几个表兄,也回家了。
“二郎做了禁军侍卫司副都指挥使?”舅舅笑着说起了安檐,问景氏道,“他什么时候再来太原府?”
禁军的副都指挥使,乃是极高的武官,比舅舅的官位还要高。
舅舅非常骄傲,好像他自己的儿子出息了一样。安檐是舅舅一手教大的孩子,舅舅比姨父还要欣慰。
几个表兄都跟安檐关系特别好,像亲兄弟,除了景五郎。
“他最近比较忙。过年的时候。应该会抽空来看您难的。”凌青菀帮着她母亲接话。
这事,景氏还真不知道,反而是凌青菀清楚。
舅舅又问:“最近忙什么?”
“舅舅,我哪里懂?”凌青菀巧笑嫣然。
舅舅就哈哈大笑。
从舅舅的朗声大笑中,可以看得出他有多么满意安檐现在的前途。
几个表兄弟也颇为喜悦。
只有景五郎扳着脸孔。
这些孩子,已经和他们小时候截然不同了,凌青菀的母亲对侄儿们分不清了。差点把五郎和六郎弄混了。
“五郎。。。。。”景六郎和景氏说话的时候。景氏就叫错了。
景六郎还没有来得及解释,景五郎气哄哄说:“我和这个婢生子很像吗?”
他原本不敢在祖母跟前放肆的。
只是,席上舅舅提到了安檐的官职。非常得意,安檐可是舅舅一手养大成才的;又借着酒兴,舅舅说起来就没完没了。
而其他表兄也觉得安檐是他们带大的,更是高兴安檐的成就。附和舅舅的谈论。
这几个表兄都知道,自己父亲只是个地方军阀。他们想要更高的成就,还需要姨父的提携。
安檐和姨父将来肯定要提拔他们的,故而他们对安檐也有了几分期盼。
而且他们彼此很亲,都把安檐当家人。人都有嫉妒心。却不会嫉妒家人,只会盼着家人更好。因为,家人好了。他们也可以得到提拔,他们的前途也会更好。
唯独景五郎嫉妒憎恶。觉得安檐是靠着他父亲,才荫蒙了那个官,没什么真才实学。
景五郎素来和安檐不和,积怨多年。突然听到满家的人,夸赞他的仇人,而他的仇人又位高权重,如何能不生气?
景五郎也喝了几杯酒,然后情绪就控制不住了。景氏又分不清他和六郎,他当场发作。
“我老了,眼睛都花了。”景氏很尴尬,仍是笑着把话题撑过去。
景五郎是嫡子,景六郎的母亲是个婢子,生了景六郎才抬成姨娘。饶是如此,他们兄弟俩都像舅舅,年纪又相仿,故而他们俩最像了。
景氏多年不来,真的分不清楚他们俩。
身为庶子的景六郎俊朗英武,高大挺拔,言谈有礼,看上去颇有贵气。
反而是那个景五郎,一脸怨恨的样子,有点小家子气,所以景氏一下子就看错了。
景六郎也尴尬,一张脸通红,无地自容。
景大郎他们兄弟,却都看舅舅的面色,不敢贸然出言调和。
“连我和这个贱种都分不清,您的确是老眼昏花了!”景五郎冷冷道。
舅舅重重把酒盏搁在桌上。
顿时,饭桌上每个人的都敛声屏息,不敢喘气说话。
舅舅脸色凝重起来,手捏得格格作响,极力控制情绪。
这个时候,外祖母轻轻将筷子搁在桌子上,笑着道:“五郎,到祖母跟前来。”
景五郎不敢不从。
这个家里,外祖母的话比舅舅还要管用。
外祖母轻轻摸了摸景五郎的头,笑着道:“这小子暴脾气,没什么心机,有什么说什么,跟他祖父一模一样的性格!”
景五郎的怒气去敛去了大半。
他非常敬重祖父,故而听说自己最像祖父,顿时与有荣焉。
舅舅的脸色也缓和几分。
“大郎,六郎,你们兄弟俩先回营地吧,今天你们父亲不回去,你们回去照料一二。”外祖母又道。
景大郎是嫡子,又是军中高官,让他陪着景六郎回去,免得六郎觉得祖母赶他走。
六郎也是如坐针毡,听闻此语,立马起身,跟着他大哥走了。
等景大郎和六郎一走,二郎又说了些逗趣的话,惹得外祖母大笑,气氛就重新松缓下来。
只是,欢愉再也找不回来了,大家不过是极力维持体面。
舅舅也没有再提安檐。
很快,宴席就散去了。
景氏和凌青菀也轻轻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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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嫡庶
第190章嫡庶
因为景五郎,凌青菀和她母亲第一次在景氏吃饭,很不愉快。
凌青菀还好,她上次来就见识过了景五郎,心里对他不抱希望,原本就可以想象景五郎的态度。
可是凌青菀的母亲景氏,已经快十年没有回家。她在心里,娘家是个风景如画的地方。
太原府的人,在景氏心里简直是神圣的。
如今看来,他们和京城那些令人心烦的人物,没什么两样啊。
被侄儿这么劈头盖脸冲一顿,景氏内心尴尬、难堪、失望,半晌都难以摆脱。
“五郎怎么是个这样的性子?”景氏在心里想,“大哥和大嫂都不是这样啊,怎么五郎这般蛮横无理,没有半点大家公子的气度?”
凌青菀轻轻握住她母亲的手,希望她母亲别多心。
舅母也看得出景氏不高兴。
对此,舅母不以为意。
“孩子们吵吵闹闹,不是平常事?”舅母在心里想,“咱们家这位姑奶奶,脸色还不好,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吗?”
舅母知晓景氏家里过得不好,是老太太和安夫人时常接济她。
所以,景氏神色不济,让舅母也不愈,好像景氏不应该如此娇气。
只是,大家都是体面人,又不是孩子,舅母自然不会当面说出来这些腹诽。
舅母陪着说了片刻的话,就带着她的女儿和儿媳妇们走了。
只有凌青菀母女还在外祖母跟前。
外祖母在自己院子隔壁的小跨院,收拾几间房舍给景氏和凌青菀出。
景氏是个豁达的性格,片刻之后情绪就不见了,倒也不会和侄儿置气。
这些年。景氏没学会别的,心境却是养成了。否则,她早就被二房和老太太气死了。
外祖母多年不见女儿,自然有满心的悄悄话和女儿话。
所以,她把丫鬟和婆子们都遣了出去,只留凌青菀和景氏在跟前。
没人的时候,景氏低声问外祖母:“大哥这是怎么了。我瞧着这家里嫡庶不分。”
这是景氏的疑惑。
今天的宴席。她瞧见了几位侄儿,个个都不错,反而是嫡子景五郎。远远输了半截。
舅舅把嫡子和庶子视若一般,给他们机会,让他们在军中历练,这件事景氏不知道。
历练了几年。景二郎、三郎,六郎等。都成了铁骨铮铮又英勇无比的汉子,不管是从气质还是本事上,不输嫡子景大郎半分,甚至比景大郎还要干练。
特别是景二郎。言辞幽默,又懂得分寸,为人处事比大郎练达多了。让景氏印象深刻。
“我和你大嫂都劝过你的哥哥的。”外祖母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哥哥孝顺。但是提到这话,他连我都要顶撞的。
他说,男儿不问出身。他的儿子,个个是天纵横才,不能养成依靠父荫的纨绔。他们都从小在军中,论军功行赏,跟寒族将士一样,不问嫡庶。
军中将士都不问出身,只看前途,何况是他的儿子?
你大嫂没少跟你大哥闹,但是他的性格倔强,你大嫂哪里管得住他?我说了他几句,他连我都要顶撞的,说我们是妇人短见。
能怎么办呢?
倘或孩子们都在家里,我还能说说。他们全部在军营长大。军政大事,我们女人家半句话也插不上,只得任由他们了。”
说到这里,外祖母就叹了口气。
景氏也沉默。
大哥的家务事,她也不好插嘴。
这到底是好是坏,景氏也不知道。其实,她只是个内宅妇人,没什么见识罢了。
屋子里就沉默下来。
半晌,凌青菀打破沉寂,接了一句:“五哥怨气很重。”
景五郎的确怨气大。
兄弟几个,包括安檐在内,景五郎最不受重视。
他们还小的时候,兄弟几个顶着炎炎烈日习武,好几个热得中暑昏死,却被泼醒继续练,包括才五岁的景六郎。
可是,景五郎吃不得这个苦。
他跑回家跟舅母哭:“太热了,娘,儿子都要热死了。”
舅母非常心疼,她就跟舅舅闹。
舅舅很烦心这些事,舅母闹得狠了,又因为舅母有景家的把柄,舅舅只得让步。
于是,大热天,景五郎坐在阴凉的大帐内,喝着凉水,身边有人打扇,笑盈盈看着校场上的兄弟们。
他甚至冷嘲热讽。
结果到了年终考校,他武艺不如兄弟们,箭法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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