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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毓秀-第2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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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裪儿反握住怀袖的手,温和笑道:“其实没什么,裪儿很庆幸曾经受额娘教诲,读过那么多书,如今虽然眼睛看不见了,却可以将以前读的书在默一遍,孔夫子说温故而知新,照样还可以读书!

    只是有一样,往后……孩儿无法在双亲膝前好好尽孝,有愧于额娘和皇阿玛的生养之恩……”裪儿最初脸上未显丝毫憾色,只说至最后,眸光微黯,神情中隐着些许无奈。

    怀袖眼中的水雾早已决堤潸然,怕裪儿听见泣声,将拳紧紧塞进嘴里。

    正当母子相叙时,忽听外厢有宫人隔着锦帘报:“回主子,吴大人来了,此刻正在前殿呢。”

 第766章 胤眩滓�

    吴汉槎站在正殿门前朱红的廊柱下,听见侧廊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便知是怀袖来了,转回身时,怀袖已经迈步上了正殿门前的台阶。

    吴汉槎立刻上前欲叩头行礼,被怀袖虚扶拦住:“此处并无旁人,先生不必多礼。”怀袖说话时,已跨步入了殿中,有宫女奉上茶盏,怀袖与吴汉槎在正中的黄花梨桌前坐下。

    除了册封大典时远远见过怀袖一面,吴汉槎已有数年未见过她,今日再见,怀袖虽已是两个孩儿的额娘,却仍风华不减,瑰丽昭然,只是尖俏的下巴显出几分清瘦模样,眼圈水润微红,加之她又才由后殿十二贝勒的书房过来,吴汉槎心里已揣出几分缘故。

    不想提及怀袖的伤心事,吴汉槎开口便直言正经事:“今日清晨,你宫里头的银铃儿特地来寻微臣,转述了娘娘的意思,微臣从这儿回去便直接去了户部。

    如今的户部尚书王允亮与微臣倒有几分薄交,微臣说与王允亮时,他倒也痛快,当即便将那户籍簿子交与微臣查看。”

    怀袖手中端着哥窑云纹茶碗,边虑着茶沫子边认真听吴汉槎的话,听他说已翻看过户籍簿子,便问:“可查着那老药怪的身世了?”

    吴汉槎皱着眉,轻轻摇了摇头,怀袖没听见声音,抬眼见他时却是这般神情,蹙眉问:“怎么?连个名儿都没查着么?”

    吴汉槎又摇头,皱眉道:“微臣仔细翻了几遍,户部的户籍簿子上根本就查无此人。”

    怀袖黛眉深蹙,缓缓放下茶盏道:“他在京城居住了这么多年,且听他内子的口音也是京城人,户部怎么会没这个人呢?”

    吴汉槎捋着花白须髯,想了片刻问:“娘娘可询问过此人的年纪?”

    怀袖摇头:“我没问过他,不过瞧模样我猜该有八十开外了,老人身子骨倒硬朗,只头发白的厉害。”

    吴汉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垂目想了一阵子,低声道:“我记得当年孝献皇后(注1)薨时,京城曾发生过一件举世震惊的医案,当时京城里一个颇具名望的医药世家被阖族抄斩……”

    吴汉槎刚说至此,外间突然有太监高声唱传:“直郡王来了……”

    怀袖蹙眉,下意识问了一句:“大阿哥来这儿做什么?”

    吴汉槎道:“最近大阿哥来的十分勤,每次来倒也并不说什么,只是关心十二贝勒的病。”

    两人说话时,正殿的锦帘已经被宫人轻轻挑起来,直郡王胤禔撩袍摆跨步行入正殿,见怀袖坐在正当中,先一愣,跟着疾行至怀袖身前,躬身行礼道:“孩儿胤眩识钅锴氚玻 �

    怀袖免了礼,吴汉槎也上前行礼毕,几人重又落座,怀袖含笑道:“本宫听闻近日直郡王常来探望裪儿的病况,叫直郡王费心了。”

    宫人奉上新茶,胤眩资种醋仙疤崃汉承湔宀瑁Φ溃骸岸际亲约倚值埽嗾沼Ρ揪褪怯Ω玫模识钅镎饷此当闶羌饬耍 �

    怀袖浅笑:“怪不得你皇阿玛早早就为你册封了郡王,直郡王果然温和体贴,这虽是家常的一句话,说出来却是格外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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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袖继续道:“你十二弟入宫比旁的阿哥们晚了几年,众皇子与他交好的眼下也只有一个四贝勒,倘若有你这个大哥哥照应,这景华宫便不似往日那般孤单冷清了,只是劳烦直郡王需时常入宫,其实本宫和裪儿心里亦多过意不去。”

    胤眩Φ溃骸盎识钅锼嫡饣氨闶敲唤费|当自家人,虽然咱们身在皇族不比平常人家的兄弟相处起来简单,却也同样有手足之情。

    往日却是我这做大哥的疏忽了对弟弟的看护,此番十二弟蒙难,我心里也是日夜焦虑,托了许多旧友族亲,终于打问见一位有些名望的大夫,今日入宫,本也是为着此事来的。”

    怀袖闻言微露惊讶,挑眉问:“直郡王果然是有心之人!王爷保举的大夫必定医术不凡,这名医现下可在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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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袖听完这番话,蹙眉不解道:“既然这位钱掌柜就是京城本地的名医,为何上一次万岁张贴皇榜,他未揭榜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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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来人家不缺钱财名利,二来咱们宫里头的主子皆不好伺候,一旦有个万一,折损名声事小,搞不好要株连涉命,所以,他们即便知朝廷张贴皇榜,却也是根本不为所动。孩儿此番也是亲自登门,费了许多口舌,才搬动这位老神仙答应入宫!”

    怀袖听胤眩恼夥源侨匆苍诶恚Φ溃骸安还苣乔乒竦谋臼氯绾危笨ね醯男囊獗竟闶羌窍铝耍腿缰笨ね跛裕患胰瞬凰盗郊一埃竟膊恍檠钥吞祝雇笨ね踉缛战乔褚角肴牍小!�

    见怀袖心切,胤眩溃骸昂⒍巯氯牍褪怯嗝骰拾⒙辏灰拾⒙晖猓乔乒窦纯瘫憧扇牍苤尾。 �

    怀袖立刻道:“这个事本宫已知晓,你就将人带来吧,你皇阿玛那边儿本宫去说,万岁必定不会反对,你自去请人便是!”

    胤眩叛裕⒖唐鹕淼溃骸凹热蝗绱耍尾≈乱嗽绮灰顺伲⒍饩腿デ肽乔蠓蛉牍 被奥洌费|与怀袖见礼别过,转身出去了。

    房中仍只剩怀袖和吴汉槎,怀袖端着茶盏浅呷一口,眸光转向一直未开口的吴汉槎,轻声问:“此事,先生怎么看?”

    吴汉槎花白眉毛紧皱,捻着杯子沉吟半晌,低声道:“娘娘请恕微臣直言,如今太子被废,东宫空悬,直郡王又身为万岁的皇长子……”

    怀袖轻轻点头,沉声道:“怀袖心中所想,也是与先生一样。”

    注1:孝献皇后就是顺治的董鄂妃,薨后追封为皇后,合葬清孝陵。谥号为孝献庄和至德宣仁温惠端敬皇后(不附帝谥,是中国最后一位独立谥号的皇后)。

 第767章 药圣入宫

    入夜,突然起了大风,眼瞅着已临近春分节气,却仍冷的人缩手缩脚,大栅栏一带素来是京城的繁华地,此时街道两侧的买卖也都挂上了厚厚的门板。

    远远的另一条花街,香粉萦绕红灯高悬,女子的娇笑声被风卷过来,更显得这边的街道格外地寂寥。

    药店早就打烊,殷玉堂一如往日,就着一盏明烛坐在柜台最里侧,仔细翻看今日的账簿子,手捻着狼毫小楷,勾画着已阅的账页。

    “嘭,嘭嘭……”门外突然传进来一阵急促的拍门板声音,殷玉堂没抬头,手里仍翻着账页,随口应了一句:“没留守的活计,去别家吧。”

    “宫里头来的!”外头立刻传进来太监特有的,略显尖细的嗓音,在这安静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晰。

    殷玉堂闻言,赶紧搁下笔起身去开门,门一打开,由外头进来一位披着深蓝色棉斗篷的太监,头罩在宽大的兜帽里头,瞧不清长相。

    来人走入铺子里,将头上的兜帽一摘,露出艳红的顶子和深褐色的宫装长袍,殷玉堂立刻认出来,这太监便是前几日随侍在怀袖身边的张保。

    “张公公深夜来此,不知有何吩咐?先坐下烤烤火暖和暖和,我这就去给您倒茶。”殷玉堂说话时,给张保搬了把凳子放在火盆边,就准备去沏茶。

    张保掸着斗篷上的土道:“不用忙了,娘娘差我来是有一样东西,想让殷掌柜给过过眼,殷掌柜看完了我还需即刻赶回去,娘娘那边儿还等着听信儿呢!”

    说话时,张保由怀内取出一张纸来,小心展开来递给殷玉堂,殷玉堂将烛台移至近前,接过纸张在灯下仔细一看,原来是个药方子。

    “这是……”殷玉堂不解看向张保。

    张保道:“这事儿原也用不着瞒你,今儿德盛堂的二掌柜钱崇敏揭了皇榜,眼下已入宫为十二贝勒诊病了,这便是他开的方子。

    这药方子原是不外泄的,因咱们主子不放心,便要了今儿熬剩的头道药渣,请宫中御医辨认出这些药材再一一写出来,御医瞧过只说没问题,咱们主子为谨慎,还想让殷掌柜给仔细瞧瞧。”

    殷玉堂先听闻“德盛堂”三个字,心头已是一惊,手捻着方子直出神儿,待张保唤他时,方才回过神来,就着灯烛仔细看那药方子。

    将上头的药挨个看了一遍,待目光落在最后两味佩兰和六月雪上时,不自觉皱起眉头。

    琢磨了片刻,殷玉堂对张保道:“这个方子是个偏门方,有两位药性我也摸不准,如果公公不嫌劳烦,与我带去给家师看看,方为稳妥!”

    张保听他这么说立刻道:“那就赶紧走吧,主子吩咐过,务必要将这方子上的各种药性弄地明明白白!”

    殷玉堂应声时匆忙收拾起账簿,张保帮着一起上了店铺的门板,殷玉堂见张保虽然只身一人出宫,却是赶着辆轻便的小马车,便明白这是早有预备的。

    两人上了车,马车一路疾驰踏碎了街巷的宁静,很快便来到了老药怪的家。

    两人叫开门,殷玉堂与张保进入老药怪屋内时,老药怪正靠在炕上喝汤药,精神比前一日好些,只是脸色仍不如往日好看。

    老药怪将喝完药的空粗瓷药放在炕沿上,抬起眼,目光越过殷玉堂,冷冷淡淡地在张保身上扫了一眼,又垂下眼帘,将身上的棉被往上扯了扯:“我老头子眼下还是病人呢,此刻头晕眼花,四肢瘫软,浑身无力,你们都回去吧,我什么也做不得,要睡觉啦!”

    张保见还没开口,这老头子就这幅腔调,明摆着是给他下逐客令的,心里虽窝火,却碍着他是眼跟前要紧的人物,只得将闷气憋在心里头,低声对殷玉堂道:“那件事就拜托掌柜的了,我去外头等信儿!”

    殷玉堂点头,待张保走出屋外,含笑走过去在炕沿坐下,仔细打量老药怪的脸色后,温和道:“师父今日的气色比昨天好多了,进饭可多些了?”

    老药怪并没答他的话,只拿眼向门外瞥了一眼冷声道:“说吧,这回是来干什么的?”

    殷玉堂听老药怪问,先轻叹了一声,道:“张公公刚从宫里头出来,说……德盛堂的二掌柜钱崇敏已经揭下皇榜,入宫了……”

    老药怪闻言,撂下眼皮子没言语,面儿上看不出喜怒,半晌才道:“既然他们已寻了大夫,又来我这儿做什么?”

    殷玉堂从怀里摸出方才张保交给他的那一纸药方,轻声道:“娘娘对钱二掌柜不放心,特地派了张公公将方子带出来叫我看看,这方子徒弟看过了,其余尚可,只是这上头明明已添了佩兰,却又加入一味六月雪,这两位药何在一处的药性,徒弟没琢磨明白……”

    老药怪没说话,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殷玉堂立刻将药房交在他手上,老药怪仔仔细细将上面的药名儿看了一遍,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老药怪看完将方子往殷玉堂手上一塞,面沉如冰,唇紧紧呡成一线,却始终默不作声。

    殷玉堂眼见老药怪脸色不对,惊讶问:“师父,这方子……不对?”

    老药怪默了半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哎!作孽呀!”

    殷玉堂闻言,大惊道:“十二阿哥已经开始服药了,师父这……”

    老药怪缓缓合上双目,苍老的眉心紧紧拧在一起,神情间似隐着千钧要事难以抉择的痛苦,沉默了许久,再次睁开眼时,墙角那支装着绍兴花雕的青花酒瓶映入眼中。

    老药怪挑了挑眉,对殷玉堂道:“小殷子,倘若师父这一去再回不来了,你师娘就拜托给你照看喽。”

    殷玉堂没料想老药怪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愣怔片刻,惊讶地瞪大眼:“师父你……这……这是要入宫?”

    “呵!”老药怪轻笑一声,神情却比方才平静许多:“从跨入这个行当,这或许就是我们这一族人的宿命,既然躲不过又拗不过自己的这颗良心,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啦!”说话时,老药怪已起身披上棉袄。

    殷玉堂见老药怪常身上的棉袍薄,便将自己的袍子褪下来裹在他身上,小心挽扶着老药怪走出了房门。

 第768章 药圣入宫2

    入夜,坤宁宫寝殿内,宣德炉中的棠梨鹅帐香散出悠悠甜韵,缭绕在殿内,伴着橘色纱笼遮着的宫灯,显得格外温暖恬宁。

    因夜里突然降温,康熙在昭仁殿看了会折时,只觉身上格外冷清,便去了怀袖的坤宁宫,正巧遇上怀袖也闲来无事,为躲冷将阴雕棋盘的小炕桌摆在暖帐内,自己跟自己下棋,便在其对面坐下与她边对弈边叙闲话。

    下了一阵子,怀袖突然道:“有个事儿,我倒忘了与你说。”一颗白子落在盘上,怀袖说话时抬眼帘阙了眼康熙。

    “什么要紧事?”康熙顺口一问,随即落下一枚黑子,顺带收了怀袖棋盘中央的几颗白子,原本已经形成封杀局的一片白子中间立刻空出几个活眼。

    怀袖噘着唇不悦道:“爷可是越来越小气了,明明已揣了两个半的黄金角,连这块不值钱的地儿也要同人抢!”

    康熙薄唇微勾,将手中白子撒进她跟前的红檀棋匣里,笑道:“别打岔,说事儿。”

    怀袖笑着嗔白他一眼,又落下一子道:“今儿我去景华宫看裪儿,遇见大阿哥了。”

    康熙只哦了一声,没说别的,目光仍落在棋盘上,也跟了一颗子,听怀袖继续道:“大阿哥虽说平日同裪儿往来不多,却也是有心的,今儿他特地入宫,就是因着为裪儿请了个有名儿的大夫。”

    康熙听见这句,捻棋子的手顿了顿,将抓在手里的一把子儿又扔回匣子里,抬眸问:“你是说,胤眩i儿请了个大夫?”

    怀袖点了下头,抬眼时见康熙正拿眼凝着自己,不禁反问:“我刚才是不是没说清楚?你干嘛这样瞧着我?”

    康熙缓缓将身子靠向背后的大迎枕,抱胸问;“这事儿,他怎么不亲自来与朕讲?”

    怀袖笑道:“原来你在计较这个,大阿哥原本是要回你的,因在景华宫时先遇见了我,我见他一颗诚心为裪儿好,就直接应下了他的一番好意,这不是正跟你说了么。”

    康熙挑眉:“这么巧?他一去景华宫就遇见你了,朕也隔三差五去景华宫,比你去的还勤呢,怎就一次都没遇见过他呢?”

    听康熙这么一说,怀袖歪着脸琢磨了琢磨,点头道:“嗯,经你这么一说,却是挺巧的哈!”

    康熙没再说什么,只靠在迎枕上闭目养神,怀袖瞧出他已没心思下棋,便唤人撤去棋盘,端来两盏乳酪并几碟子康熙喜欢的小点心。

    康熙端起琉璃盏,只喝了一口便又放回桌上,沉着声线问:“那大夫开的方子,可让张谦看了?”

    怀袖凝了康熙片刻,轻轻点头:“张太医看过了,说方子没问题。”

    康熙抬眸,正对上怀袖望着自己的明亮美眸,便伸手臂将她勾入怀中,手抚着她柔顺如丝的长发道:“自从胤礽那件事后,朕如今也不得不想这多,毕竟几个阿哥都长大了,人大了心也大了。”

    怀袖听出康熙言辞中的无奈,将手轻轻放在他的心口上,柔声道:“其实我觉着,太子他……”

    话才起了个头,康熙就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她的唇瓣上,精亮的眸光凝注着怀袖澄澈的眼,神色十分地认真。

    “这话旁人在朕面前提都不敢提,就是你也莫再说第二遍,朕早同你说过,都是朕生的种儿,谁坐得这江山,谁坐不得,朕心里自然有数!”

    怀袖见康熙面色不悦,起身亲手斟了盏热茶奉与康熙,轻声道:“此番请来的这位钱大夫,性子倒有几分出奇,并没呈药方上来,是我跟苏麻姑姑要来的药渣令张大人看过,张大人将方子写下,我又命张保带着出宫去给我那位旧友看看,当确保万无一失。”

    康熙蹙眉:“为何不呈药方?这是宫里头历来的规矩,万一出了什么事儿追起责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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