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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毓秀-第2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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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涣秋说至此,小心看了眼康熙,小声道:“万岁爷根本没仔细瞧咱们主子一眼,就带着卫贵人离开了,主子回去着实伤心了许久呢!”

    康熙闻言,剑眉蹙了蹙,只觉心头一阵刺痛。

    涣秋没仔细看康熙的表情,仍自顾自地说:“主子这阵子心头着实不好受了好一阵子,前一日,只因月荷说了句主子笑的好看,主子便在镜子前学着笑了许久,还问我们几个伺候的丫头,哪一种适合笑给万岁爷看。

    其实,随军出征这一路,主子原本心里也是热乎乎的,昨日奴婢过来给主子梳头,主子听闻万岁爷特地为她准备了妆镜,开心的什么似得……”

    涣秋越说越来劲,絮絮叨叨地将怀袖这些日的惆怅,郁闷,委屈一股脑像倒豆子似得全说了出来。

    康熙始终认真听着,越听心却揪的紧,越听越觉心尖子疼的慌。

    他原只想着避开她几日,只因每每见着她,都令他情不自禁想将她紧紧地掬在怀内好生疼怜。

    因他心下早有了打算,便想着借由卫贵人躲她几日,却不想,这几日惹她竟也过的如此辛苦。

    “昨夜,主子原打算好生伺候万岁爷,可……”

 第609章 故友图海

    “哗啦!”

    涣秋话说了一半,只听一声瓷器碎裂的声响,吓地立刻住了口,再抬眼,却见康熙竟硬生生将手中的茶盏捏成了碎片。

    涣秋小心翼翼抬眼打量康熙,只见他面色深沉,深垂的眉睫看不出情绪,只让人感觉分外凉薄。

    涣秋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仔细回想自己那句话说的得罪了康熙,可思来想去,又琢磨不明白。

    过了片刻,康熙缓声道:“你将怀儿的用物略收拾一下,命人给她送过去,顺便差人说与她,你这些日子便留在朕身边伺候了。”

    涣秋张着嘴,惊愣地望着康熙片刻,突然磕头道:“求万岁爷心疼主子,放奴婢回去吧,主子如今住在厢车里已经够可怜了,您再将奴婢留下,主子那边……”

    “朕意已决不得多言,速去照朕的意思办!”康熙脸一沉,携着书卷向里端的秀床行去,不再理会涣秋。

    涣秋磕的额头生疼,听康熙这么说,用力咬着唇,心里一片冰凉,却不明白康熙为何要对主子如此残忍。

    ————

    映雪将涣秋托人带回来的东西接在怀里时,气的脸色铁青,忍不住就开口大骂涣秋没良心。

    怀袖此刻虽已和衣躺下,却将方才那宫人传的话听得清楚,见映雪气恼,便道:“此事必定是万岁爷的意思,你莫错怪了涣秋,如今那边儿没人伺候,她能留下代我伺候万岁爷,也是好的,省得他日回宫我又落太后的埋怨。”

    映雪原本气的心肺疼,听怀袖这么说,也只得作罢。

    将送来的披风搭在怀袖身上,映雪不服气道:“万岁爷往日那么疼主子,我就不信,主子在这厢车里不回去,日子久了万岁爷就不心疼!”

    经历了这几日,怀袖心里也想开了,耳边听着映雪赌气的话,却神色平静道:“你也莫小看了万岁爷,他或许还当真不心疼呢。”

    ————

    大军行这一程赶往疆北,却是颇顺利,只两个月便已接近边塞,疆北将军府早已收到了快马送来的军报,大队人马刚刚翻过乌阔台哨卡,便有将军府葛吉泰亲自选派的迎驾部队赶来接应。

    晨起时,怀袖命人只拿了个蒲团,幕天席地地坐在塞外厚实的茵茵草甸子上,就这接近晌午的明媚阳光梳头发。

    往日怀袖梳头理容都是涣秋伺候,眼下个把月,涣秋都被康熙留用在金顶大殿内,且怀袖身边又每个镜子,梳头的活就落在了映雪的身上。

    映雪平日料理宫物是把好手,可梳头着细致活就做的一般了,幸而怀袖也不计较这些,反正出了宫,天高云阔间也没了那些宫规束缚,随行的大臣们自然也管不着她这个娘娘梳什么发饰。

    怀袖便每日只让映雪简单梳二把头,一身利落的旗装,带着雪额时不时地骑着流风出去打猎,过的好不自在。

    梳好了头,怀袖站起身掸掸裙摆上沾着的草屑,正要吩咐福全去牵马,远远便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金顶大帐前一晃。

    哥哥?

    怀袖瞧着那高大的身影,感觉颇有几分像齐步琛。

    映雪端来奶茶放在怀袖手里,却被怀袖一把捉住手腕:“你即刻去帐殿,寻涣秋问问,方才进去那人是不是我哥哥齐步琛?”

    映雪惊问:“少将军来了?”

    怀袖摇头:“我只瞧着方才那人有些像,并不确定,你快去问问吧。”

    映雪立刻答应着,向金顶大帐跑过去。

    怀袖站在原地,心里又是紧张又是兴奋,殷殷地等着。

    映雪去了半晌未归,怀袖独自坐在草甸子上无聊地晒太阳,身后突然投下一片阴影,紧跟着一大片花朵从天而降,散落了她满头满身。

    怀袖惊讶地跳起来,回转身却怔愣在了当下,望着眼前高大挺拔的汉子,怀袖突然跳上去,在他胸前狠狠垂了一拳,紧跟着一把抱住男子的肩膀笑道:“图海!真的是你来了!”

    图海是北郡王爷的长子,也属正白旗的一系旁支,在疆北算是有头脸儿的皇亲血脉之一。

    因北郡王府与将军府素来交往亲厚,怀袖儿时便是跟着哥哥齐步琛和图海一起混玩儿大的,再者,图海是菱悦的同父异母的胞兄,怀袖后来长大些,与旁的男儿便不怎么接触了,因着菱悦的关系,与图海却仍时常见面,因此关系比旁人更要好些。

    图海虽然天生便承袭着爵位,却是个喜欢吴强弄棒的热血汉子,少年时,非要缠着他阿玛拜了葛吉泰为师,与齐步琛一同研习功夫。

    故而这个少王爷,虽然没上过战场,却也算是在将军府里长大的,怀袖临行的前一年,他刚娶了少王妃,性子尽管稍有收敛,却仍隔三差五的往将军府跑。

    怀袖听闻他小时候一直暗暗喜欢二姐朱赫塔娜,只可惜二姐长了他几岁,一直拿他当弟弟看,后来又嫁去了京城,图海便断了这个念想。

    “你怎么来了?跟我哥哥一起来的?”怀袖兴奋问道。

    图海见着怀袖也是一脸兴奋,又见她一身家常的旗装,仍梳着两把头,便忘了她眼下的身份,亲昵地拥着她的肩膀说话。

    “我自然是随你哥哥一起来的,如今在王府中,我阿玛云早不管事了,府内一应事务皆由我料理,今日接驾这等大事,我阿玛也坐不住了,主动接下府内事务,只命我负责接驾的大事,我才得空与你哥哥同来见万岁爷。”

    怀袖笑着拍了拍图海的肩膀:“没想到啊!当年的黑小子,如今也成了堂堂正正的王爷了!”

    图海闻言朗声大笑,打量着眼前的怀袖:“你可是没一点儿贵妃的模样,我来时听你哥说你如今已经封妃了,可我瞧着,还是当年那个小丫头嘛,只是比在将军府时瘦了,瞧瞧,下巴都尖了,不似那个小胖妞了,到更俊俏许多!”

    图海说话时,还不拘小节地捏了捏怀袖尖俏的下巴。

    这个动作瞧进旁边福全的眼睛里,惊地眼皮子都跳了几下,小心翼翼地往金顶帐殿方向看去。

 第610章 圣心飞醋

    福全这一看,立刻惊出一身冷汗,赶着上前轻轻扯了下怀袖的衣袖,小声道:“主子且注意着分寸,万岁爷出来了。”

    此刻的康熙,正由一众大臣簇拥着由帐殿内行出来,站在帐殿门口高高的朱红栏杆前,一眼便瞧见油绿的草甸子上,怀袖正跟一个高大粗犷的男子打情骂俏,那男子居然还伸出手,摸上怀袖的脸。

    更甚者怀袖居然也不躲不避,就那么让他摸。

    康熙本就深沉的眸子,霎时变得更深沉了几分,沉声问身边的齐步琛道:“站在毓妃身边的那一位是……”

    齐步琛顺着康熙的神光望过去,见跟自家妹子站在一起的图海时,笑道:“回万岁爷,那是北郡王府的少王爷图海,随末将同来恭迎圣驾。”

    康熙听齐步琛这么说,太眸子瞧了眼图海,不咸不淡地说道:“这位少王爷倒是与朕的毓妃娘娘交情深厚。”

    站下下首的齐步琛听见这话,皱眉想了片刻,心下登时反应过来,赶紧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副官,低声吩咐:“还不快去将少王爷叫过来给万岁爷磕头!”

    副官即刻疾奔向不远处仍聊的火热的两人,行至近前,副官伏在图海耳边低语了几句,图海收敛起脸上的笑意,转回头看时,果然见大帐前已围拢了一众文臣武将,正中央簇拥着一个身着明黄龙袍的倾长男子。

    图海回头对怀袖笑道:“你哥叫我过去见驾,我先过去了,等闲了我寻你出来咱们骑马去烤狍子肉吃。”

    怀袖用力点了下头:“好!我等你!”说罢,眼巴巴望着图海向着康熙的方向疾步而去。

    与图海不过简单数言,便将怀袖的心聊的火热起来,尤自欢喜却丝毫没留意,不远处金帐前的康熙,已悄无声息地将她此刻殷殷期切的神情尽数收入眼底。

    待图海行至近前时,康熙深沉的眸光又暗了几分。

    ————

    见过了图海,怀袖一扫几日的阴霾,命映雪去寻涣秋,将自己的骑装寻了来。

    换上一身轻便的骑束妆容,映雪又伺候着怀袖换上了马靴,站在厢车前转了一圈,映雪兴奋道:“主子穿这身另有一种飒然的美,奴婢瞧着比那些宫装吉服还漂亮呢!”

    这一身宝蓝色的骑装,是怀袖行及笄礼的时候,额娘特地给她做的。

    纽扣上的坠饰都是上好的祖母绿宝石,袖口和领口的绣工是外祖母亲手绘制的图样,额娘特地托北郡王府从宫里带来的针线嬷嬷绣制而成,绣工精致自当不比细说。

    当年怀袖捧着这身旗装,爱若珍宝,一直用防虫的香樟小心存着,入京时,同其他衣裳一起带了去。

    她至今尤记得,当年容若第一次约她郊外骑马时,看见她身着这身旗装的模样,眼睛都移不开了。

    怀袖换好了衣裳,便坐在车里眼巴巴地等图海来寻她,手里虽然捧着本书,也不过是装样子罢了,此刻她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只觉心里揣着好多好多话想问图海。

    终于,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怀袖终于听见由旁边的营地传来一阵飞奔的马蹄声。

    齐步琛的营地驻扎在亲征大军的旁边,与大军蓝色的布帐不同,是一排白色的毡帐,充满背地气息。

    怀袖以前经常瞧见这样的帐篷,可是在夜空下,显得格外醒目,她光看着就觉心下一片温暖。

    那马蹄声便是由着那白色的毡帐渐行渐近,怀袖兴奋地跳下厢车,向骑马的人扑过去。

    “图海,我就知道你必不会爽约,我可等着你的烤肉肚子饿很久了呢!”怀袖一把扯住图海的缰绳,马儿停住脚步,图海翻身从马上下来,顺手刮了下怀袖的鼻子。

    “就知道你还是这样,见了我从来不叫王爷,也不行礼,大了还不懂规矩!”

    “哼!本宫如今是御封的毓妃娘娘,还没跟你挑理儿呢!若是抡起官阶,你还得给本宫磕头呢!”怀袖也是毫不示弱地扬着下巴,将图海顶回去,转身去牵马。

    “嘿!你这丫头,还没改这牙尖嘴利的毛病,这么刁蛮,我看万岁爷八成不喜欢你!”图海如儿时般与她开玩笑,言辞依然毫不遮拦。

    图海是无心一句玩笑话,却正戳中了怀袖的心窝子,转过脸的一瞬,唇呡了呡,压下心底的委屈,再转过脸又是满眼的春风和笑。

    怀袖牵着流风跟在图海身后笑问:“你带我去哪儿打狍子?”

    图海笑道:“这地方我熟的很,去年跟你哥早春时候来猎过鹿,你跟着我走,保证一会儿把你喂的饱饱的。”

    怀袖知道图海的烤肉技术是一绝,小时候他们骑马出去打猎,怀袖总爱缠着一起去,倒不是为打猎,就是想吃图海烤的肉解解馋。

    为着这顿烤肉,怀袖连晚膳都没传。

    可就在怀袖兴致勃勃刚跨上马背的时候,却突然由不远处跑来一个小太监,疾奔至近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气喘吁吁道:“请娘娘留步,万岁爷有口谕,命娘娘前往金顶大帐侍驾!”

    怀袖蹙眉道:“万岁爷不是由齐步琛将军陪着饮宴么?怎么突然让本宫回帐殿侍驾?”

    小太监低垂着头脸道:“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方才万岁爷亲口所言,奴才不过传话而已。”

    怀袖满脸的不情愿,愤愤然甩开缰绳,噘着唇嘟囔:“早不叫晚不叫,这几天都用不着我伺候,偏偏这个时候叫,肯定是成心的!”

    小太监跪的远,没听清怀袖的抱怨,图海却是听得清楚,轻轻拍了下怀袖的肩膀,笑道:“别赌气,伺候好万岁爷要紧,你又不是只待一两天就走,咱们有的是机会再聚,得空了我再去找你便是。”

    听图海宽慰,怀袖只得默默的点了下头,却难掩浓浓的失落,转身将马缰和马鞭丢给跪在地上的小太监,怀袖跨步向金顶大帐行去。

    怀袖沿着台阶上了金顶帐殿内,门口的宫人恭敬地挑开锦帘,怀袖跨步进去时,却见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第611章 受屈假寐

    怀袖进入帐殿,却并未见康熙的人,转而出来问门口的宫人:“万岁爷呢?”

    宫人如实道:“回娘娘,万岁爷与奉恩将军在大帐内饮宴,还未回来。”

    怀袖心里的火顿时往上窜了几窜,强压住又问:“方才有太监说万岁爷传本宫回帐殿侍驾,你们可知万岁爷何时回来?”

    宫人又答:“万岁爷的确命人传娘娘回帐,至于万岁爷他什么时候回来,奴才就不知道了。”

    怀袖心下的怒火又往上窜了几窜,深呼一口气,努力稳着语气问:“涣秋人呢?”

    宫人想了想道:“娘娘说的可是这几日在帐殿内伺候的那个宫女么?她方才让李公公叫走了。”

    怀袖胸前起伏着,努力隐忍,终于没忍住转身便欲下台阶,可刚走下两个阶,立刻从旁侧闪出两名御前侍卫拦在了帐殿阶下。

    “让开!”怀袖朗声喝道。

    两名侍卫面无面无表情并肩而立,冷声道:“万岁爷有口谕,令娘娘留在帐殿中候驾!”

    怀袖咬着唇,眸光冷飕飕扫过眼前的两名侍卫,知道自己再多说也是无益,甩袖转身回至帐殿内。

    内心憋着一肚子委屈无处发泄,举目望去,屋内的陈设皆是康熙所用之物,连个衬手摔的都没有。

    怀袖立在窗边,望着窗外苍原夜色,眼圈渐渐湿润。

    她这段时间住在厢车内,不止一次回想过自己是不是最近哪儿得罪了康熙,总觉他待她的行径举止,与往日颇有些不同。

    怀袖几乎想破了脑袋也没理出头绪。

    从裕妃赐死后,她自问再没有哪儿得罪过康熙,连卫贵人都是选秀时,她提点了一句,康熙才在卫青儿的名头上画了个圈儿,细算起来,他觅得良缘佳人还要感激自己才是。

    那日雪额吓晕了卫贵人,凭借康熙的明察秋毫,他定能分辨那并非她故意而为,雪额又不认得卫贵人,它即便再聪明,也不过一只圆毛畜生,段不可能机敏到帮着自家主子争宠的地步!

    怀袖立在窗边,哭的眼睛又酸又涩,康熙依然没回来,窗边的冷风吹进来,蒸干了脸颊上的泪,还冻的肌肤生疼。

    怀袖用衣袖抹了把泪,深呼一口气,才感觉胃一阵阵痉挛疼痛,她光顾着生气,忘了自己连晚膳还没用过。

    也不知眼下几更天,怀袖窝在茶几边,就着温茶喝了两口,闭上眼蜷在地毯上,许是哭的累了,没过多时便睡了过去。

    ————

    康熙与齐步琛等将军府前来迎驾的几名武将在帐中聊了许久,直至又交了更后方才散了各自回帐歇息。

    康熙行至帐殿内,挑帘栊跨进门一眼就看见昏睡在地毯上的怀袖。

    康熙的脸色霎时凝得冰冷,几步行至近前将怀袖由地上抱起来,行向里端的大床。

    缓缓将人放在大床上,外间伺候的小太监行至近前还未开口,康熙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你们这些奴才都是死人么?听不见里面有动静都不晓得进来看一眼,若是毓妃有个闪失,朕定揭了你们的皮!”

    原在门口侍立的几个小太监吓地跪在地上连声诺诺,李德全将就近的一个推了一把,底层斥道:“没眼色的东西,只管哭,还不赶紧去寻太医来!”

    那小太监经这么一提醒,方才反应过来,赶着往外跑去。

    李德全心只康熙此刻正在火气头上,使了个眼色将帐殿内其余的几个太监全叫了出去。

    站在门口,李德全点着几人的鼻尖斥道:“你们几个果然是愚蠢至极的,我平日教过你们多少遍也不长点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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