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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毓秀-第1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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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今日可又要读至半宿了?”映雪添换茶盏时候,见怀袖看得认真,忍不住提点了一句。

    怀袖知道映雪的意思,讪讪笑道:“你且叫雪雁将床榻拾掇好了,我困了马上就去睡!”

    映雪无奈,笑睨了她一眼,正准备出去时却又转回身,低声问:“今日万岁爷来,可跟主子提及颇尔喷爵爷入宫的事儿了么?”

    怀袖闻言,由书中抬起头,望向映雪:“前朝的事儿,万岁爷从不说与我,你可听闻颇尔喷爵爷入宫所为何事?”

    颇尔喷爵爷是康熙特地调回京内养老的老功臣,平日无事基本不入宫门,顶多也只是去慈宁宫给太皇太后请个安叙叙话,如今突然来见万岁爷,必定是有事。

    映雪低声道:“听闻是与召羽郡主有关,听说郡主被邪魔附着了身,已经神志不清了!”

    “啊!”怀袖惊地站了起来,伸手抓住映雪的手臂急问:“究竟怎样的情形?你快仔细说与我听!”

    映雪知道,自从容若殡后,怀袖表面儿上虽放下了,可心里终究还惦记着那些与之有关系的旧人,时常不经意便问起一两句。

    “奴婢也是听宫内在别处当差的宫人说的,大都是风闻,谁也不知详实内情。”

    怀袖听闻,又缓缓坐回椅子里,眸光望着莹莹烛火出神,沉思片刻,轻轻摆了摆手低声道:“你先下去吧。”

    映雪默默地看了怀袖一眼,悄声退了出去。

    怀袖自听闻映雪提及官召羽,便再无心看书,心下又实在难安,便由旁侧抽出素白纸笺,执笔沾了墨,准备仔细。

    在纸上写了一句: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刚写了数个字,冷不防雪额忽地窜了出去。

    怀袖一惊,随即也跟着疾步行出来。

    只见雪额窜跃至正厅中,呲着一口森白雪亮的虎牙,就要向门口站立的人扑冲。

    “雪额,不许胡来!”怀袖一声断喝,人已跃至雪额近前,伸手抓握住其颈项上厚实的皮毛,将其按在地毯上。

    手抚了抚雪额的头顶,怀袖缓缓站起身,走至门前,恰听墙外有更鼓声,便知必定有巡夜的御林军将至,伸手握住来人的手臂,将他拉入房内,并顺手带上了房门。

    见她如此,官千翔心中一暖,时至今日,她仍关念于他,未形同陌路,他已知足。

    怀袖回转身,对着雪额低声驯道:“都是自己人,不得无礼!”

    官千翔早听闻怀袖身边养着只白斑猛虎,可当听见她说的那一句“都是自己人”时,却抽了抽嘴角。

    自己人?是指跟她,还是跟这只虎?

    雪额与怀袖厮混久了,她说的话也听得懂几分,见她如此神态,便知是动不得的,懒怏怏的睨了官千翔一眼,到转头仍回八角凉阁内睡觉去了。

    怀袖也将官千翔引至里间凉阁内,亲手斟了茶放在他面前。

    官千翔侧目打量眼前的公阁馆舍,不禁道:“晋封了正妃,果然与旧日不同,银光雪浪毫不奢华,却少了分旧日的灵气儿!”

    怀袖听他这么说,无奈笑道:“你是说这屋子呢?还是说住在里面的人呢?”

    官千翔也笑了,没说话,只端起杯盏呷了口茶。

    怀袖坐在书桌的对面,低声问:“你今夜突然入宫,是不是为了召羽之事而来。”

    官千翔即刻抬起眼帘,狭长的丹凤眼专注凝着怀袖:“是不是皇上跟你说什么了?”

 第524章 密宗法师4

    怀袖摇头:〃万岁爷从不对我讲前朝的事,是宫人们私下里风传的。〃

    官千翔双眉紧蹙,将杯盏缓缓放在桌面上,沉声道:〃实不瞒你,这次召羽出事,非常蹊跷,所以,我突然想起去年冬日时,在绛雪园遇见你时的情景。〃

    怀袖惊讶地蹙眉问:〃去年,我当真在绛雪园中遇见你了?〃

    官千翔闻言,眉心蹙地更紧,凝注着怀袖惊愣的明眸,半晌才问:〃莫非,当日之事,你也不曾记得了?〃

    怀袖蹙眉沉思了片刻,缓缓道:“当日,我只记得与映雪,福全几个宫人去绛雪园采摘腊梅,为着做老祖宗年节的礼物,回来时就病了一场,日次醒来,便只记得这些了。”

    官千翔紧皱着好看的长眉,急问:“当日,你连我赠你玉箫之事也全然不知吗?”

    怀袖望着官千翔,片刻,缓缓摇了摇头,起身走至外厢的书架前,由一只锦盒内取出那柄周身通透温润的玉箫,捧了回至凉阁内,将玉箫呈于官千翔面前。

    “你说的可是这柄箫?”

    官千翔瞧见旧日心爱之物,心中动容,伸手将玉箫握在手里,轻轻抚摸着玉质细腻通透的天然纹理,直至手触及箫尾璎珞上篆刻的那枚“翔”字上。

    缓缓抬起眼帘,隔着温润摇曳的烛光,官千翔低声问怀袖:“这么说,当日我赠箫与你时说的话,你也全不记得了?”

    怀袖垂下眼帘,面带愧色轻轻摇了摇头。

    她先前只听众人说在梅园中见了官千翔,可她却并不敢认同,只因她对此毫无印象。

    而今,他人就在自己面前,由他亲口说出来的,她才真信了。

    怀袖温婉如月的目光落在官千翔手中的玉箫上,缓缓道:“我知这箫是你曾经常日随身的爱物,赠与我时想必说了许多话,只可惜我当日不知被什么迷了心窍,竟然一个字都不能忆起……”

    官千翔见怀袖伤感,心生不忍,将箫还给至她手里,低声安抚:“此事并不怪你,那日我见你时,便觉你出现在我面前很是蹊跷,今夜我入宫,也是为了召羽而来。”

    怀袖听他提及召羽,立刻询问:“正是呢,这个才是正经事,咱们的且先不提,你先将召羽的情况仔细说与我,她究竟是怎么个情形?”

    官千翔却摇头道:“召羽的情景与你当日几乎如出一辙,我怀疑你跟召羽,根本就是病犯同宗!”

    怀袖蹙眉,盈亮的眸子里带着浓浓的不解和关切望着官千翔,只等他继续往下讲。

    “召羽今日上午在大相国寺癫狂胡言,说什么容若活了,许多路人及相国寺内的众多沙弥皆瞧的清楚,家仆情急将她击昏带回府内,可她醒来后对先前之事,竟然皆不知晓。

    我突然想起了你当日在梅园中见着我时的情景,所以才想起入宫来寻你,看来我猜的果然不错!”

    怀袖闻言,惊诧问道:“我当日见你是却也是这般癫狂么?”

    官千翔摇头:“你并没癫狂,却是生了幻听。”

    “幻听?”

    官千翔轻轻点头:“那日我记得清楚,正是前年冬日,我与你在梅园中相遇的日子,我独立在红梅林中,本是独自回忆,却不想你竟然突然出现在我身后,而且还说,听见了我的箫音,才来至此。”

    “难道不是吗?”怀袖赶着问。

    官千翔苦笑:“我当时也被你说的话弄懵了,我那日虽然带着箫,却根本就没吹,况且就算是吹,我在红梅园,而你在腊梅园,就算顺着风,你又如何能听得见?”

    “可你又如何知道我实在腊梅园的?依你方才说的,你先前并没与我在一处。”

    “当日映雪就陪在你身边,我听她说的清楚。”

    怀袖突然想起来,她次日醒来时候,听映雪提及官千翔,她说的与官千翔此刻说的确实无丝毫偏差。

    怀袖静默了片刻沉声道:“照你说,我当日情形,与召羽今日病态,是有关联的了?”

    官千翔摇头:“现在咱们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你二人事出有关联,只是你俩的病态相似,这是这两件事中最大的疑点和关联了。”

    怀袖缓缓点了下头,继续问:“今日爵爷亲自入宫觐见万岁爷,可也是为着这件事?”

    官千翔点了下头,却又蹙眉道:“这件事我恐万岁爷不会太过在意,毕竟眼下只关系召羽一人,还不够引起足够的重视。”

    怀袖听他这么说,立刻会意,低声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去……”

    官千翔深深吁一口气,无奈轻叹:“这件事我本想私下去大理石暗地查访,如今看来连宫内也不能免险,且又涉及你的安危。

    所以,我还是希望能引起万岁爷的重视,早日彻查出结果,与你也少一分危险!”

    怀袖缓缓垂眸,淡淡道:“谢谢你思虑周全,我会想办法的!”

    官千翔听她这么说,便也不再说什么,眸光不经意落在书桌上,她写了一半的字笺静静地躺在她白皙的轻柔的手边,不禁喃喃:“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呃?”怀袖微怔,却不知他为何突然诵出这两句。

    转眸望向对面的官千翔时,才发现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边的字笺上。

    怀袖心中微悸,悄然将字笺轻轻扣了过去。

    官千翔收回目光,低问:“你还念他?”

    怀袖苦笑:“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官千翔也笑了,声线低不可闻道:“看来必是‘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了,我倒是好生羡慕他!”

    怀袖抬起眸子,看了眼坐在自己对面,红烛映辉中的官千翔。

    这样风日洒然的男子,策马在十里长安街上,恐要被多少闺中女儿踏平了门槛也要偷偷窥一眼的,如今却依旧独自一身。

    这其中缘故,怀袖就算是想装糊涂,都已不由得她,只是,她今生已然负了容若,又将身许入宫门,对其他人再生任何妄念都是罪过。

    两人静默沉吟片晌,怀袖站起身,走至琴架旁缓缓坐下,手指触摸冰凉的琴弦,勾出清泠如玉的音质。

 第525章 密宗法师5

    怀袖指尖轻轻勾动琴弦,口中嘤咛低唱,歌声如缠绵低语,又如秋蝉轻泣。

    “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

    一个枉自嗟呀,一个空劳牵挂,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怎经得秋流到冬尽……春……流到夏……”

    吟唱至动情处,怀袖不禁清泪在眼中滚滚闪动。

    一曲弹罢,怀袖不禁垂下柔睫,手指轻轻拭了下眼角,却听闻外厢有人轻声询问:“怀儿可弹罢了?”

    怀袖心中一惊,不曾想康熙竟然深夜至此,抬眸看向对面,却又是一愣。

    只见桌边上只剩下一只玉箫,旁侧的窗棂大开,官千翔的人早已不见了踪迹。

    怀袖由袖管儿中抽出帕子,将腮边的泪拭干,起身行至外厢接驾。

    “不知万岁爷深夜至此,臣妾失礼。”怀袖始终低垂着眉睫,缓缓低身行礼。

    康熙却什么都没说,附身牵住怀袖的手,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抬步向凉阁内行去。

    走进凉阁,康熙一眼便瞧见桌边上放着的那柄通身剔透的玉箫,眉心微蹙了蹙,轻声道:“怀儿晚间看书,竟也是思绪难安,朕听你方才所唱词句,颇感伤心动怀……”

    怀袖听康熙这么说,正想寻借由搪塞,一眼瞧见桌上的玉箫,心思微动,开口道:“万岁爷可认得这柄玉箫?”

    康熙听怀袖问起,回身将玉箫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缓声道:“本朝擅吹箫者,有两人,一个是殡了的容若,另一个是颇尔喷爵爷的公子,官千翔。”

    康熙说至此,看了眼箫尾上的墨绿色璎珞,见上面阳文篆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翔”字,低声道:“这柄箫,莫非是官千翔的?”

    怀袖轻轻点头:“或许是呢!”

    康熙听她这模棱两可的回答,不禁蹙眉看着她问:“为何是‘或许’?莫非连你也不知这箫是谁的?”

    怀袖却轻轻摇了摇头,幽幽道:“臣妾方才读书,瞧见一则故事,说有一个女鬼,使迷魂术摄了一个书生的魂魄,留其在山洞中过夜,次日书生醒来,竟然全然不记得先前遇鬼之事。”

    怀袖说至此,伸手拿过康熙手中的玉箫,幽然道:“臣妾那日去梅园中采摘腊梅,其中诸事全不知晓。

    次日醒来,还是映雪告诉我说,我们于园子里偶遇千翔王爷,王爷见我被魔音迷幻,便将箫赠于我,说日后再不吹箫,省的我再被魔音迷惑。

    可我将箫带回来了,却将那日之事忘的一干二净,你说奇不奇?”

    康熙听怀袖这么说,蓦地睁大双目,问道:“你那次晕厥朕也记得,清晨还好端端的,突然就病了,你次日醒来时,当真也不记得前日之事了?”

    怀袖点头:“臣妾也觉着蹊跷,所以刚才读完这则故事,臣妾还在想,该不会是我也遇到了会摄人魂魄的鬼了?”

    康熙立刻摇头:“朕才不信这些鬼神邪说呢!”话落,康熙的眉头却皱的更紧了几分,忍不住喃喃低语:“可是,为何你与官召羽的病症竟然如此相似……”

    怀袖听康熙主动提及官召羽,便顺口问了一句,康熙便将颇尔喷爵爷亲自来南书房的事说了一遍,与官千翔说的基本一致。

    康熙说完,握着怀袖的手,将她带入怀内,沉声道:“朕原本以为官召羽是因容若病逝,心中悲戚所生的幻听,如此看来,这件事却并没这么简单,既然牵涉到了你,朕务必要查个清楚!”

    “万岁爷可是还交由恭亲王查办吗?”

    康熙却摇了摇头:“先前就有几个大臣递折子,说大相国寺内有个新来的密宗大法师,颇受众善男信女追捧,每日上门求其开释者,半夜便去大相国寺后山门排队。

    上一次的回族聚会,就有些反清复明的余孽想趁机挑唆事端,这一次,朕仍打算亲自彻查此事!”

    怀袖自然也记得那次回教过开斋节时,康熙亲自带兵围剿反派头领,镇压余孽,颇得回族教民赞誉。

    那次她还跟了去,险些送了命,后来听容若说起才知,是康熙命金鞭神将李铁将自己于危急中救下,派了御前侍卫亲自护送回府。

    “万岁爷此次亲查,可也要微服出宫么?”怀袖小心翼翼试探问。

    康熙听她这么说,笑了笑,望着她问:“如果朕说是呢,你想不想随朕一起出宫?”

    怀袖先是眼中烁烁闪光,可再看康熙的表情,分明写着“快求我,求我就带你去”。

    怀袖撅起唇,将脸别向一边:“万岁爷早知道臣妾想去,还故意拿话引逗,还不知道肚子里又憋着什么坏主意呢!”

    康熙笑着扳过怀袖的肩膀,将她揽坐在自己腿上,笑道:“你可真是剔透玲珑心,跟常宁一个德行,旁人想什么,你瞧一眼就知道,一点儿都不好玩儿。”

    怀袖却笑道:“是万岁爷的心思太过明显了,根本就是司马昭之心!”

    康熙闻言大笑,抚了抚怀袖的背,爽快道:“就冲你这股子聪明伶俐的劲儿,朕允你伴驾出宫。”

    怀袖闻言,立刻兴奋得目含甜笑,忍不住伸手圈住康熙的脖子:“万岁爷一言九鼎,可不许反悔!”

    康熙望着怀袖此时明媚的笑,有些怔愣。

    这仿佛五月明媚日光般的笑靥,她自来至他身边,就几乎再未展颜,康熙见惯了怀袖清敛心事,低眉和顺的温婉模样。

    这样明朗的笑,还是恍惚间,她尚未入宫时候,还穿着男儿装时,策马奔跑在郊外马场时,她回眸的一瞬,便在他心中烙印上了深深的痕迹。

    怀袖见康熙这般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渐渐收敛起唇边的笑痕,绯红着云颊将柔睫转向旁处。

    “怀儿,朕今日方得见,你笑起来的模样,真好看!”康熙沉声呢喃,似对她低语,又似自言自语。

    怀袖听闻,脸颊上的绯色晕的更红,被昏橘的烛光映衬的若人面芙蕖,美若洛神。

    “怀儿,朕定当让你时常如今日这般,尽展欢颜!”

 第526章 密宗法师6

    此日清晨,天不亮,康熙便换了便装,来至清芷宫寻怀袖。

    刚跨进内厢寝殿的门,便瞧见涣秋;映雪几个丫头正围着一个俊俏的小书童,仔细整理其身上的素色衣衫。

    康熙一眼瞧见,还未开口便先蹙起了眉头。

    “不是说要你装扮个俊俏的小妇人模样么?怎么扮了个书童,朕瞧着不喜欢,赶紧换了!”

    怀袖却嘟嘴道:“我才不要扮成小媳妇呢,就算在民间,大户人家的媳妇也是不能随意抛头露面的。

    我若扮成那样,出门就只有在店里窝着的份儿,哪有这身装扮来的轻松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去哪儿我都能跟着!”

    康熙不悦:“可你穿扮成个书童,晚间如何与朕同房而眠呢?不行,换掉!”

    康熙此言一出,旁边的几个侍立的丫头皆忍不住掩嘴偷笑。

    怀袖红着脸赌气道:“不!我就要穿这个,书童为何就不能住在老爷房间里?书童晚上也可以伺候老爷研磨写字儿呀!”

    康熙见她生气亦是如此娇俏模样,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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