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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春闺-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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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安敷衍着否定了,余光却忍不住往杨桃身上瞟:秦夫子最见不得铜臭气儿,他怎么肯在这样的场合帮着杨桃推销腌菜?

    安知远也吃了口腌菜,而后似笑非笑的盯着杨桃,突然就扯着嗓子吼了一句:“这腌菜味儿就是好,比京城的六必居都更胜一筹。你等要是喜欢,一会儿就去找杨桃定,多多益善。”

    分明是在为她吆喝,杨桃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同时,秦夫子的眉头也逐渐隆成了小山。

    安知远这话,明摆着说他秦子墨借机陇商,这不坏他清远的声誉么?

    尊师重道,这个安知远守了哪一条?

    好在秦夫子是个有气度的人,也不和他计较,只顾着小口用膳。

    小童却受不得,鼓着腮帮子道:“安公子少血口喷人,我家夫子如此行事,都是在的帮你赎罪做人。”

    他省下杨桃行贿一节将大厨做的事说了出来,继而气道:“就因为是你安公子的席面,腌菜就上不得桌?就因为不能得罪了你安公子,旁人就得被当成猴子耍,这是什么道理?”

    “你自己的手下人不像话,还明里暗里讽刺夫子,真真是恶……”

    “小童!”

    秦夫子打断了他:“不得无礼!”

    当着众学子的面,安知远原本就黑得透凉的脸色更加黑了起来。他想抢步上去扇歪小童的嘴,为着声誉却只能硬憋着气。

    “真有此事?那膳房的厨子竟打着本公子的旗号如此欺人?”

    他装腔作势了一回,紧着让人去处置那厨子:“打他十板子撵出府去,这种品行的人,我安知远见一个收拾一个,绝不轻饶。”

    发落完人,他又装模作样去给杨桃作揖:“下面的人没眼色,冒犯姑娘了。”

    杨桃不想和他打交道,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能太失礼。于是,她端正的还了一礼,笑道:“不妨事!”

    “你家的腌菜实在不错,往后每天往安府送上十斤可好?”

    不好,我家的腌菜就是全扔了也不给你吃。

    杨桃心里很是反感,她想干脆利落的拒绝,却又骑虎难下。

    好不容易将自家的腌菜推出来了,订单很可能就接踵而至。她能用什么理由既拒绝安知远,又不影响后面的生意?

    “杨姑娘很为难?你家一天出产不了十斤腌菜?”安知远步步紧逼:“也是,这么好吃的腌菜,肯定得用心做,一次哪能出产这么多。这样吧,你家有多少便送来多……”

    “我家有菜,一天出个一二百斤都不成问题,品质也绝对保证。”

    “哦,那从明儿个就开始给我送,别忘了。”

    到了这个地步,杨桃也不好再拒绝,只得应承了下来。

    安知远一起头,别的要定菜的人就源源不断。秦夫子皱了皱眉,放了筷子回屋。

    他受不得这叮当响的铜臭气。

    乔安看一眼秦夫子空出来的席位,再看一眼忙着记各家地址的杨桃,心里说不清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乔二叔叹着气拍了拍乔安的肩,叹道:“命里无时莫强求,离了你,人家活得更好。”

    下午的论学,秦夫子出的论题是律法。

    他主讲了当朝一篇刑罚,而后便出了考题:继母要毒杀养子,将药下在了给养子的鸡汤里。可养子孝顺,心疼阿爹,便将鸡汤奉于了父亲。父亲一口气喝完,毒发身亡。养子痛心疾首,当即着人查明了真相,一怒之下将继母失手打死。

    问,这个案子该怎么判?

    按照当朝律法,继母投毒谋害子嗣,该流放三千里;子嗣犯上杀母,却该五马分尸。可若真将案中的养子五马分尸了,只怕也不妥当。

    论题一出,大堂里就炸开了锅。有人说继母属于误杀丈夫,该以谋害子嗣论,罪不至死。养子弑母,便不五马分尸也该斩首示众。

    有人却又摇头:“人间至怒,不过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继母害了生父,罪该万死,养子杀母不该处以极刑。”

    “按你这种论断,我朝律法便是摆设,不必依照了?”

    两派人马争论得不可开交,安知远却将目光瞄到了乔安身上:“据说你是碧山私塾有名的才子,你倒是说说看这案子要如何判?”

    没等乔安说话,他又幽深着眸子加了一句的:“你的答案可别让大伙儿笑话,县学可没脸收一个只会写文章的书呆子。”

    这是威胁,明目张胆的威胁:你要是答得不好,便是文章锦绣本公子也有能耐让你考不上功名。

 第五十一章:化险为夷

    安知远不怀好意的看着乔安,他笃定了他会出丑。

    秦夫子的讲学针对的是秀才考举人,乔安一个连秀才都没考上的门外汉,他通什么律法?若不是乔夫子在学院中还有点人脉,就凭着一个乔安有资格进这礼堂里来?

    被点了名的乔安也有些无措,他虽然也看过几本和律法有关的书,对本朝的刑统也还算熟悉。可难倒了满屋子秀才的考题,他要如何作答?

    对方来者不善,偏生又地位超然,没多少人肯得罪。只乔二叔谦卑的抱拳求饶:“安公子点名作答,按理没有不回答的道理。可乔安连童生试都还没下场试过水,只怕没能力……”

    “乔夫子这就太谦虚了。”安知远微笑着挡了回来:“乔安可是咱们县里的头号才子,据说明年的童生试定夺魁首。有这样的实力,对这么个案例还能没有见解?”

    说着话,他眼睛已经粘在了乔安身上,语气里全是轻蔑讥讽:“是浪得虚名,或者是性格怂,没胆子在众人面前露脸?”

    他身旁的公子哥儿笑了起来,虽说声音不算大,可侮辱的意思太过明显。

    乔二叔紧捏了拳头要和秦夫子说话,乔安却拉住他轻轻摇了摇头。

    安知远是权贵,寻常人谁肯去得罪他?便是秦夫子刚直不阿,也没有总给人家找麻烦的理。

    他看一眼神色紧张又气恼的杨桃,她安静的站在秦夫子身后,无比的碍眼。

    乔安往前一步,冲众人拱了拱手:“乔安不才,愧不敢当才子的封号,更不敢轻狂认定了自己能夺童生试魁首。至于秦夫子的问题,乔某倒有自己的一点愚见,倘若说得不对,还请列为指正。”

    安知远唇角噙着个轻视的笑,朝他比划了个请的姿势。

    乔安看一眼坐在上首的秦夫子,得他准许后才道:“继母之所以为母,全因为父亲和父亲的关系。如今父亲死,母的名义自然勾销。所以,养子误杀于她,不该以弑母论。

    继母先对养子起了杀心,间接杀了丈夫。养子为父报仇,错杀继母也在性情之中。所以,才从轻量刑。

    综上所述,乔某以为该以普通误杀立案,参照继母歹毒在先的情节,从轻发落。按律,当罚银五百两,流放一千里。”

    很多人跟着点了点头,觉得有理。一心想挑刺的人虽绞尽了脑汁,也没找到乔安的硬伤。

    秦夫子赞赏的看了乔安一眼,点头道:“当年的大理寺卿便是如此结的案!”

    连大理寺卿都搬出来了,谁还敢说乔安答得不好?

    一屋子的学子下意识的鼓起了掌,有的人还直接赞扬了出来。

    一心要看人笑话的安知远气得胸口发闷,不过在面上还是不阴不阳的赞赏了乔安两句:“果然是头名才子,名不虚传。”

    心里却暗暗记住了乔安的名字,想着早晚要找让他狠狠的栽个跟头。

    角落里还有个粉雕玉琢的小‘公子’注意到了乔安,他一脸满意的看着乔安英俊的侧脸,吃吃的笑出了声。

    “这个乔安,往后肯定比秦夫子还有出息。”

    一旁的‘小厮’暧昧的怼了‘公子’的肩膀,调侃道:“不是来看秦夫子的吗,这么快就改变心意了?”

    小公子转身给了丫鬟一个爆栗,虎了脸道:“连本小……公子你都敢调侃了?活得不耐烦了不是?”

    丫鬟故意做了个害怕的表情,取悦了自家小姐之后,又笑嘻嘻的道:“小姐若想接近这个乔安,奴婢倒还能找到些门路。”

    “一个穷酸书生,谁稀罕接近他了?”

    话虽这样说着,看着丫鬟的一双眼睛却亮闪闪的发光:“你路子倒是野得很,什么人都搭得上边。”

    “我不过有个表妹跟着乔安的娘亲学医药罢了,小姐也将奴婢说得忒不堪了些。”

    她们说话的空档,秦夫子又提了好几个不太好回答的问题。安知远一看乔安皱眉,就急吼吼的想要为难他,乔安的答案虽不能次次惊艳全场,可也侥幸的平安度过,便是没有答好也不至于出丑。

    安知远气得肺页子发疼,明面上却也无可奈何。

    ‘小公子’看乔安的眼神更带了星星眼:“不愧是才子,果然学识渊博、气度不凡。”

    又看安知远,眉眼之间就带了鄙夷:“仗着老子的官帽耍威风,什么东西。”

    丫鬟也扁了嘴:“他那样的还妄想娶小姐……”

    小公子一瞪眼,丫鬟立马闭嘴。

    “你不是有个表妹在乔家当学徒吗?好好的去打听打听,看看这乔安怎么惹上了安知远这么个二世祖。”

    丫鬟赶忙点头:“等得空,我便去问二丫。她肯定不会对我有所隐瞒。”

    看着乔安锋芒毕露,在众秀才之中也算得上出彩,杨桃唇角就不自觉带了笑意。那神采间,藏着淡淡的自豪。

    小公子眼风不经意的往她身上一扫,眉头就皱了起来:一个丫鬟,也敢明目张胆的看着乔安,还露出那样不知廉耻的神色?

    太阳都快下山的时候,今天的讲学终于结束了。

    杨桃再给秦夫子看了一回腿,又仔细斟酌着开了服治老寒腿的方子:“夫子的老寒腿比较严重,晚上多拿热水烫脚,然后多按按这几个穴位。”

    她将穴位的位置指给秦夫子和小童看,等确定小童都记住了,又给了他一些陈艾条:“按完再拿艾熏一熏,效用就明显了。”

    秦夫子一直看着杨桃忙碌,神色不咸不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等吩咐完,杨桃也该走了。她抬头看了眼秦夫子案几上的讲义,鼓了半天勇气还是问道:“我看夫子的讲义还剩下几本,能不能请夫子赠一本给我?”

    把玩着艾条的秦夫子抬头看了杨桃一眼,拿眼神问:你要这个做什么?也要考科举不成?

    “我阿弟今年十一了,也在念书。他若有幸受到夫子指点,定会对他大有助益。”

    秦夫子抬了抬下巴,依旧是儒雅温和的表情:“既如此,便拿一本走吧。”

    等杨桃拿了书告辞,秦夫子又问:“你明天不过来了吗?讲学一共是三天,后面还有两天,我这里也当真缺一个打下手的下人。”

    能听大学究将学问,杨桃其实很高兴。可一想到安知远,想到他欠揍的嘴脸,恶心的威胁,她便浑身都是鸡皮疙瘩,恨不得立马就躲出去好远。

    “夫子知道的,我过来无非是为了腌菜,如今……”

    秦夫子好看的剑眉微微皱了起来,他不喜欢生意人,闻不得铜臭味儿:“既如此,便不用来了。”

    看着她珍而重之的将讲义贴身收好,他有不自觉的加了一句:“若你阿弟得空,倒可以让他过来帮两天忙。”

    杨桃喜出望外,赶忙应承下来:“得空,得空。”

    小童亲自送杨桃出门,路上他问她:“你怎么惹到安公子了?他可是个祸害,你往后见了他绕着点走。”

    杨桃歪头冲他笑笑,没说她和安知远的过结,感激道:“今天亏了你替我解围,谢谢了。”

    出门的时候,杨桃战战兢兢的朝周围看了看,生怕安知远会带人堵她。等确定门外空无一人,她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她直接去了私塾找杨春晓,一来将讲义给他,二来也和他说去礼堂帮忙的事。

    她没想到能再遇到乔安。

    杨桃从牛车上跳下来,乔安正好迎面走来。两两相望,彼此都有些意外。

    这里是乔二叔的地盘,杨桃犹豫着该上前打声招呼,还是该果断的转身躲开。

    就在她犹豫的空档,乔安已经迎了上来:“来找春晓?”

    杨桃点了点头:“有点东西给他,烦请你帮我叫他一声。”

    客气而疏离的语气,淡然而端庄的姿态。没有了脸红心跳的娇羞,没有了甜蜜幸福的小女儿作态,这样的杨桃揪住了乔安的心。

    “杨桃……”

    他喊了她的名字,最后却摇了摇头,叹道:“我去叫春晓。”

    走了两步,到底是不甘心的折了回来,看着杨桃的眼睛问她:“你那天和乔绣说的话,可当真?”

    杨桃有些懵,她哪天和乔绣说的话?她们说了那么多话,哪一句是否当真?

    “两年!”

    杨桃突然就明白过来,他问她是不是真的肯等她两年。杨桃认真的点头:“当真!”

    乔安紧抿着的唇就翘了起来,眸光都更闪亮了三分:“我知道了!”

    先前胸口还发闷的杨桃也翘起了唇角,心里一片熨帖、光明。

    杨春晓出来得很快,一看见杨桃就先板了脸:“你又见乔二哥了?”

    杨桃掏出讲义塞进他手里,又拿眼睛去打他的伤腿:“腿没事了,留疤没有?”

    他当时伤得不轻,若不是乔安仔细护理,帮着买药换药,那里能好得这么快?想着乔安帮他换药、打饭、倒洗脚水的场景,杨春晓又纠结的皱起了眉。

    杨春晓不说话,杨桃看他脸色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她也不多问,只将秦夫子让他去打下手的事情说了:“既然腿脚没毛病,那就过去听秦夫子讲学吧,记住不许让人知道你和我,和乔安的关系。”

    杨春晓第二天跟着秦夫子一现身,安知远唇角就勾了起来:秦夫子还真够上道,这就给老子让开了路。杨桃,打今儿起,咱俩好好玩儿……

    同时,昨儿个那个丫鬟也趴在自家小姐耳边嚼舌头根子:“二丫对那个杨桃可了解得很,她就是个破落户出身,为了奔日子正可了劲的缠乔安呢。”

 第五十二章:成算

    在回家的路上,杨桃便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数银子,看订单。

    有秦夫子说话,安知远带头,朝杨桃定腌菜的人家可不少。家里的几十大缸菜只够送一个来月,回去就得让阿娘紧着准备,将菜腌下,不然该断货了。

    杨桃一回家就将银子和订单都交给了阿娘:“每家都先给了一半银子当定金,剩下的银子等的送完菜,一个月结一次账。”

    看着这么多银子,叶氏都有些被吓到了:“这么多银子,是定了多少?”

    “各家多少我都写着呢,多的一天十来斤,少的一天也三四斤;有的一次就定了半年,有的只定了一个月,阿娘要想知道我一会儿读给你听。”

    叶氏数着银子,再看着列了一整页纸的订单,笑得眉眼弯弯:“大户人家也真是奇怪,一天十来斤腌菜,当饭吃不成?”

    “大户人家人口多呗,像安家,光别院就三座,光在咱们县城的别院,下人就四十多个,要用腌菜下饭,也得不少。”

    “也是,在刘地主家帮工的人,一天三顿就都是咸菜。那消耗,二三十斤都不够。”

    现在的人肚子里都没有油水,能吃得很,就是腌菜配粥也松松的喝下去三四碗。

    “谁家的银子也不会扔着玩儿,他们既然定这么多,肯定是能消耗了呗。”杨桃浓浓的化了碗糖水喝,觉得不过瘾,有捧着糖罐子拿筷子挑了吃。

    叶氏狐疑的看她一眼,问:“怎么又吃糖,在外头受气了?”

    安知远的事情可不能让阿娘知道了。

    杨桃使劲挖了一筷子糖塞嘴里,紧着就收了糖罐子,冲着阿娘撒娇的笑:“这不是遇到好事了高兴么?”

    为防阿娘多问,她紧着筹划起后面的事情来:“包菜也没了,下一批做豇豆、小黄瓜和洋芋吧。咱们种类多些,人家能换着吃,也不容易腻。”

    叶氏觉得杨桃心里藏了事,想问又忍了下来:“茄子、笋子、甜蒜等也能腌一些,要说变花样,十五六种都不成问题。只是东西一变,人家能答应吗?”

    “该不会吧,天天吃腌包菜,谁也受不了啊!”

    杨桃歪头想了想,道:“先做吧,旧腌菜后送一个多月,等新的下下来了咱们先让人家尝尝菜,要行就接着送,实在不行再想别的法子。”

    “说道送货,这么多的人家,又在不同的地方,可怎么送得过来?”

    这个问题杨桃也想过了,现在阿娘问起,她便问她:“姐夫最近忙啥呢?还是打猎卖柴火吗?”

    叶氏明白杨桃的意思,却很是迟疑:“初夏了,进山的猎户樵夫也多,他一天的收成也只够糊嘴。可再不好也是挺着腰板过日子,让他来帮着咱家送腌菜,还要去大户人家点头哈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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