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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戚之女-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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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王府的一众属臣已经大概知道了宫里宫外发生了什么,赵铖并没有单独见林嬷嬷她们,除了明珞,在场听审的还有王府的一众旧臣旧仆,是因着对凌皇后和成武帝的忠诚而对赵铖效忠的老臣老仆,也是亲近凌妱,希望凌妱取代明珞成为肃王妃的那一群人。
  林嬷嬷和凌妱被带到堂前,两人一见到赵铖便跪下了。
  凌妱跪下后咬着唇不出声,流泪流得楚楚动人,林嬷嬷则是立即请罪道:“王爷,所有的事情都是老奴自作主张,和表姑娘没有任何关系,您要责罚,就请责罚老奴吧。”
  “自作主张?自作了什么主张?”赵铖问道,“使用除了本王,这世上就只有你知道的密道掳走本王王妃吗?是谁给了你权力和胆子这么做?”
  在场众人都被惊了一惊,他们只知道宫变那日王爷和王妃就将林嬷嬷和凌姑娘关押了起来,却不想竟然是这个罪名,一想到那日宫中之事,有人便已经立即敏锐地想到,这两者之间,不会是有什么联系吧?
  只是他们还来不及细想,就听到林嬷嬷重重地磕头声,然后听到林嬷嬷道:“王爷,老奴自知死罪,可是老奴深受先皇后娘娘重托,自王爷出生起就在王爷身边照顾,曾经应下先皇后娘娘,哪怕自己粉身碎骨,也定要护得王爷周全。先皇后娘娘也曾经交代老奴,表姑娘是先皇后娘娘给王爷定下的未婚妻,待表姑娘长大成人后,就请王爷将表姑娘接入府中,哪怕是不能为正妃,只要表姑娘愿意,也要容她在府中陪伴王爷左右。”
  “谁知表姑娘苦等王爷多年,王爷却娶了仇人之女,明氏善妒,拒不肯让表姑娘进王府,老奴无法,这才出此下策。只有除去了王爷身边的祸水妖孽,老奴才能完成先皇后娘娘的重托,王爷一时之间可能会恨老奴,但老奴对王爷的忠心却是日月可鉴,王爷将来也定会明白老奴的一片苦心。”
  “只是老奴万万没想到,王爷竟然被明氏已经蛊惑如此之深,连王府密道之事都告诉了她,老奴今日死不足惜,只是未能除掉明氏,还王爷身边一个清明,老奴有愧于先皇后娘娘,到了地下怕是无颜以对啊。”
  说到这里她已经是泣不成声,颜妱也哭得不行,抱住她就哭着喊“嬷嬷,嬷嬷”。
  众人只听得冷汗直滴,浑身,包括骨头都发凉。
  哪怕是一向最支持凌妱厌恶明珞的颜长史,想起这些日子的风起云涌,还有太皇太后现在明显是有意让他们王爷继承王位的情况下,此时也说不出支持林嬷嬷的话来,而且她说的话也太露骨了些。
  赵铖道:“哦,那你们掳了王妃,是打算送她去哪里,是送去给升平大长公主吗?”
  众人又是一惊。
  但林嬷嬷和凌妱这些时日被关在密闭的房间内,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林嬷嬷道:“王爷,此事和大长公主府无关。”
  赵铖看向凌妱,道:“你说呢?”
  凌妱跌倒在地,吓得直哆嗦,她摇头道:“王爷,王爷,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把人都带上来,”赵铖冷冷道,“你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便让别人告诉你吧。”
  被带上来的是那日进王府来掳人的那几个杀手,赵铖看向林嬷嬷,道:“这些人,你认识吗?”
  林嬷嬷点头,她道:“这些人是凌太妃给老奴使唤的人,会些功夫,老奴年老体弱,也没什么本事,自然带不走王妃,便请了她们帮忙,但这些事和表姑娘和大长公主并无关系。”
  赵铖冷哼一声,看向站在那几名杀手前面的一人,道:“你说。”
  “是,王爷。”那人面无表情道,“属下是升平大长公主私下培养的暗卫营的副首领,十五年前,属下奉命在闽地救下凌大夫人和凌姑娘,随后就将两人秘密安置在邻近西宁的知州城,这些年都是大长公主派人在教养凌姑娘,准备等其长大,送到王爷身边的。只是大长公主为掩人耳目,对外一律都称是凌太妃和凌家救的凌大夫人和凌姑娘。”
  凌妱面色苍白,小手瑟瑟发抖,林嬷嬷心中怜惜,她叹了一声,对赵铖道:“王爷,表姑娘不仅是您的表妹,也同样是大长公主的表妹,大长公主牢记先皇后娘娘的遗愿,惦念自己的母族,救了凌大夫人和表姑娘,但顾及着延文帝和先帝,不敢声张,这也是情有可原的。”
  “宁十三,”赵铖没理会林嬷嬷,冷冷道,“你来重复一下,那日在宫中,大长公主说的话,一句不落。”
  “是,”宁十三正是那日在乾元宫陪着赵铖的两名侍卫之一,他道,“那日在乾元宫,大长公主设伏欲诛杀王爷,事情败露之后,大长公主道王妃和世子早已在她的手中,她以王妃和世子的性命胁迫王爷,道王爷若是不束手就擒,就先杀掉王妃和世子。”
  “王爷!”林嬷嬷瞪着赵铖不可置信地唤道,一时之间似乎还不能消化掉听到的消息。
  凌妱抬着的小脸也是惨白如鬼,惊恐至极。
  赵铖看着林嬷嬷道:“你既然要效忠先皇后娘娘和凌家,杀我王妃和世子,那么就去地底下好好效忠吧。这些年你勾结凌太妃和凌家,泄露了我王府多少机密,将你千刀万剐了也难以抵消你犯下的罪。还有凌家,你放心,他们很快都会过来好好陪着你,延文帝没有灭了他们,我来。”
  “将她们拖下去。”他森冷道。
  伴随着两人惊恐的哀求声尖叫声,他看了一圈大厅里的那些素来都喜以老臣旧臣自居,或真的愚忠顽固,或夹带着私货的一众人等,看他们都面色发白,半句求情声都不敢出,才冷冷道,“过去的旧事,本王不会再去追究。但从今往后,记住你们的身份,记住这王府的主人是谁,否则好好看着,再有僭越,她们的下场,还有凌家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
  ***
  丰绪元年八月,丰绪帝偶感风寒,十余日后就病重不治,于乾元宫驾崩病逝。
  太皇太后谓主少国疑,且皇长子东闽王赵临祚体弱多病,唯寄养于佛前才能勉强保其性命,并不宜继承帝位,遂拿出先帝延文帝的遗诏,上谓太子赵晅年幼且多病,帝十分忧心,倘其继承帝位后在少年时便有不测,无子或其子年幼,国不可长年为少君,为大魏长治久安计,当立皇弟肃亲王为储君,承继大统。
  国不可一日无君,丰绪元年九月,肃亲王赵铖在众臣的多番请奏下登基为帝,翌年改年号延明,史称延明帝。
  延明三年,端懿太后明氏于皇家寺院薨逝,与庆安帝合葬。
  延明四年,东闽王赵临祚五岁,了源大师道东闽王佛法已有开悟,离寺庙去外游历对其更为有利,遂奏请延明帝允许东闽王就藩,便道他愿意陪同一起去东闽,且有生之年都将陪伴东闽王左右,教导其佛法,为国祈福,延明帝准奏。
  护送东闽王去藩地的是明皇后的兄长,也是东闽王的舅舅明绍棣。东闽王虽有封地,却无任何兵权,王府侍卫不可逾两千人。东闽荒蛮,延明帝担心东闽王的安危,特地册封了明绍棣为东闽王城福州卫司的正三品卫指挥使,带了家眷一同赴任,如此也方便照顾年幼的东闽王。
  京城城外凉风亭。
  身着便服的明珞看着面前的老妇人,心中眼里都酸涩得厉害,其实老妇人现在年纪并不大,未到四十,却已经是满头白发。
  她唤道:“姑母。”
  她已经多年没见过她,没唤过她姑母。
  自丰绪帝病逝,太皇太后便在宫中闭门不出,常年礼佛,不再见任何外人,而明家明老夫人却接回了一位孤寡的庶女,陪着明老夫人住在了庄子上,深居简出数年,但此次她却会陪着赵临祚一起就藩。
  明珞道:“姑母,东闽荒蛮,临祚和子昀有大哥大嫂照顾,你不必亲自过去的。”
  老妇人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站着的两个小男孩和一女孩,三人都是般大小,其中一个男孩儿便是东闽王赵临祚,女孩儿则是和赵临祚同年同月出生的明绍棣的嫡女明月嫣,而另一个小男孩,名唤明子昀,据说是明绍棣一个外室所出之子,因为小时候过得艰苦,脑子有点傻。
  老妇人看着他们,道:“不止是为了照顾他们,荒蛮又如何,我一辈子待在宫中,已经不剩下什么,听说东闽靠海,那里常有异番商船往来,以前我就曾听你姑父就说过,他想开放海运,还想带我一起去看看,现在,他不在了,我便自己去看看吧。”
  说完话她又回头看了明珞一眼,道:“阿珞,虽然我至始至终都不能原谅赵铖,但是你却没有对不起过姑母,而是姑母愧对于你。更可笑的是,现在的一切也都是因为你才得以保全。若再有来世,姑母定不会再伤害你。不过,我还会回来的,待临祚和子昀大些,或者等我死了,届时还要请你费心,让我和你的姑父合葬。”
  “嗯,你放心,我会。”明珞道。
  “我知道,你应下的,从来没有一项没有兑现。”老妇人笑了笑,道,“你从来都是个好孩子,也比姑母幸运。”
  而她的运气好像在前半生都用完了。
  保下临祚和子昀,让他们远离朝堂纷争,平安长大,这些都是当初明珞让她和赵铖合作,让赵铖名正言顺,不背负弑君夺位的名声继承皇位,许下的承诺。
  其实她也不仅是为了这些承诺才和赵铖合作,她也是为了她的丈夫,在史书上能掩去他为了追杀幼弟,所犯下的那些罪名,所以她拟了那么一个假的遗诏,逼赵铖和她的丈夫兄弟情深下去。
  其实她知道她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而将来史书到底会如何记载,她更不知道,但她能做的已尽于此了。
  而明珞看着自己的姑母,心里想的却是,若再有来世吗?她回头看到远处城墙上一大一小的身影,心道,不,她不需要来世了,今生已足。

第118章 番外后来一
  延明二年九月; 明皇后诞下一女,其年南北皆风调雨顺; 五谷丰收; 延明帝便给小公主取名锦禾; 寓意禾谷锦灿的意思。
  延明五年,西蕃王世子景烜入京为太子赵佑琰伴读,时年五岁; 养在宫中。
  此时太子六岁; 北军都督府左都督郭淮晟,前军都督府右都督孟文晖; 西宁大将邵容等地方边关大将也先后将其年纪合适的嫡子或嫡长孙送到了宫中抚养,同为太子伴读。
  延明九年; 锦禾七岁; 景烜九岁; 阿佑十岁。
  “北离宫”,穿着小宫女服饰的锦禾看着面前斑驳的宫门,爬满杂草的院墙; 慢慢念到。
  她从来都没听说过宫中有这么一座宫殿,也是了; 平日里那些侍女嬷嬷都跟得紧,她很少离开东西后宫,最多会跟着皇兄和景烜他们去南园区玩,对这北园区却是几无踏足的。
  想到景烜,她的胳膊上又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这是她刚刚爬假山时不小心摔着的; 那时景烜和郭远徵他们明明看见了自己,可是却都扮作没看见,或者没认出来的样子。
  这就是他们,平时在父皇母后还有皇兄面前都装作对她彬彬有礼关心爱护的模样,其实她知道他们没一个人喜欢自己,只要皇兄他们不在,他们就对她冷漠得很,看她的眼神好像生怕她扑过去粘住他们不放一样。
  哼,谁稀罕他们,他皇兄比他们都好一千倍一万倍。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疼得龇了龇牙,嘴上虽说着不稀罕,心里到底还有些委屈,不过她摇了摇头,很快就将那么一丁点的委屈也甩开了去。
  她最近已经知道一些他们为什么不肯亲近她,因为她是大魏唯一的公主,她偷听到有宫人说,大魏的公主是要和西蕃王府联姻的,西蕃王世子只能娶大魏的公主,只有没公主的时候才会娶宗室郡主或县主,但是嫁到西蕃王府的公主也好,郡主也罢,没一个有好下场,就是最近嫁给景烜父王的这位温喜郡主吧,还没到西蕃王府就已经被人烧得毁了容,最后连王府都没踏进过,一辈子都住在了别庄。
  而西蕃王府现在就是一个出身西蕃本土世家的侧妃掌管内院,那便是景烜的母妃。
  难怪景烜身边的那些西蕃人都不喜欢她,景烜身边的嬷嬷表面上待她和气又讨好,可是她就是能从她们眼中看到防备和敌意。
  她的嬷嬷也让她离那些人远些,因为她们都是景烜的生母,西蕃王侧妃的人。
  她当然会离她们远些,连景烜都不想理会了,她是不会嫁给他,让别人烧自己的,她上个月听说了这事就已经直接跑去问自己的父皇,她父皇说定不会将她远嫁的。她父皇是这世上最厉害也是最好的人,答应她的事情从来都不会不算数。而且她还有母后和皇兄,他们也定不会舍得将她远嫁的。
  没想到景烜那么坏。
  锦禾想着心事,也不想回自己的宫殿,等嬷嬷她们发现她身上的伤肯定又要大惊小怪折腾一番,以后肯定就会跟得更紧,再想甩掉她们就难了,所以她就沿着北离宫有一搭没一搭的走着,令她惊讶的是,她原本以为这是一座废弃的宫殿,可是却不想听到了里面有女人的哭笑声。
  她好奇心起来,又沿着宫殿寻了寻,总算是发现了一颗大树,枝丫垂到了院墙上,顺着那大树爬上去便能看到里面了。她看了看那树,好像也不是很难爬。
  “喂,你做什么?”锦禾刚爬上了树,离地面不过只有小半人高,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压了声音的呵斥声。
  她一听就听出了是谁。
  “要你管,你不是当看不见我吗?”锦禾冷哼道,她记仇得很。
  景烜抿唇,他抬头看了看那树的枝干垂到院墙上,皱了皱眉,道:“你是想爬上树看这北离宫里面的情形吗?你这个笨蛋,要是爬上去了,掉进去了出不来怎么办?而且这里面关押的是几个疯子,她们会伤到你的。”
  “你才是笨蛋,”锦禾转头瞪景烜道,不过反应过来后面他说的话,又诧异道,“阿烜,你知道里面住的是谁?疯子,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
  “你下来,我告诉你。”景烜道。
  不过他说着话就看到了锦禾手背上一条长长的划伤,还有胳膊上隐隐约约的伤痕,刺眼得很,他想到先前她从假山上滑了下来,可能就是那时候划伤的,又皱了皱眉,见锦禾只是狐疑地瞪着自己,并不肯动,就直接上前伸手把她从树上扒拉了下来,放到地上就去看她胳膊上的伤口。
  锦禾本来还很生气他把她这样蛮横地抱下来,可是见他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的胳膊看伤口,这时候也觉得有些火辣辣地疼,轻哼了一声,道:“假好心,你刚刚见我从假山上掉下来不是不理我吗?”
  景烜抬眼看了她一眼,闷道:“我不是跟着你过来了吗?刚刚嬷嬷她们都在,我不想让她们误会。”
  他说着话,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准备给她上药。
  锦禾的注意力却又立即被他的话又吸引了过去,问道:“为什么?她们误会什么?”
  景烜冷哼,只顾着手上的动作,听她问话眼都没抬就道:“你不是不想嫁给我吗?问那么多做什么?被她们误会我喜欢你,有的是你麻烦。”
  “那你喜欢我吗?”锦禾随口就问道。
  景烜给她上药的手一顿,抬眼看她的眼睛,却发现她并没在看着自己,已经在嘟囔道:“你给我上的什么药啊,火辣辣地疼,行不行啊,你是不是要害我留下疤痕啊?那可怎么办,我不要那么丑。”
  景烜心里默了默,她不过是个孩子而已。
  他虽然只有九岁,但他五岁就来到京城,西蕃王府的情况复杂,到了京城,面对的事情更复杂,他早已经过了无忧无虑肆无忌惮的年纪,不,从他记事起,他就从没有过那样的日子。
  可是她不同,她虽然生在皇宫,但皇帝和皇后恩爱,这后宫比外面大户人家的内院都还要清静,她身边的人厉害,结果就把宠成了个傻子,她根本什么都不懂。
  “喂,我问你话呢,这个药会不会留下伤疤啊,好痛啊。”锦禾继续嘟嘟囔囔道。她要是知道景烜心里说她是个傻子,她定会气炸,她才不是傻子,他才是傻子。
  景烜小心翼翼地给她上好药,就把她的手扔开了,道:“丑死你算了。你知道疼,还要去爬树,蹭上不疼吗?还有如果我没跟着你过来,万一你真的从树上掉了进去,怎么办?”
  想到那里面关着的是什么人,他不由得就有些紧张,她怎么这么让人不省心,还有她身边的宫人,都是死的吗?
  锦禾眨了眨眼,她并不是小气的人,她从景烜没好气的语气中诡异得放下心来,想到他说从树上掉了进去,掉了进去就掉了进去呗,这么大的宫殿,总有法子出得来,就算出不来,里面有人,也应该死不了。
  她道:“阿烜,你说里面关押的是疯子,你知道里面是什么人?”
  景烜看她一眼,她眼睛很大很黑,却明亮得惊人,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眼睛,第一次见的时候,他就看呆了,可是,他很不喜欢她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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