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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吃大鳝-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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轲还是带人向他靠拢。
  宣凝带着廖辉回来。
  宣冲看他提着黄旺,欣喜地跑过来:“哥!给我玩玩呗!”
  头皮已经被拽得发麻的黄旺闻言头皮更麻:“……”
  宣凝说:“他是弃卒,没什么价值。”
  宣冲说:“我早就看出他身边那个干瘦干瘦的才是真正老大!那我们就宰了他吧,拿着占地方。”
  “等下!”黄旺自救,“谁说他是真正老大,我才是老大……啊!”
  最后那一声,是因为他看到箭矢朝自己射来。
  宣冲反手打飞,随即脸色一变。
  箭头被打飞的方向正是家属区!
  由于箭的距离太近,家仆们都没防备,眼睁睁地看着箭往里飞……往里飞……往里……被一只手捏住。
  那只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就缩了回去,但宣凝还是一眼就认出那只袖子,顿时怒从心起。
  他将黄旺丢给宣冲,冲进家属区。
  宣家女眷围了一圈,嘘寒问暖。端静蹲坐中央,白着脸,刚才英勇抓箭的手软软地垂着,血从手掌流淌下来,滴滴答答地落在遗弃的箭矢上。

  ☆、家里不太平(十)

  宣凝弯腰去抓她的手,端静顺势倒入他怀中。
  宣凝:“……”那么七平八稳的坐姿,到底是怎么倒下来的?
  端静也不想。
  但是,真的,太痛了!
  不受管束的流窜真气在体内肆意闯荡,一会儿胃疼,一会儿肚子疼,一会儿胸口疼,像是谁拿着小锤子在身体里叮叮当当的敲。怪她逞强接箭,动用内力,就中招了。
  宣凝检查着她的手,翻来覆去好几遍,就是割了两道口子,不深,对常年作战的人来说,和挠挠痒差不多。但见她难受得嘴唇发白,心里有些触动。到底是千金小姐,吃不了苦头也在情理中。
  只是……
  “谁让你去接的!”
  他气恼地撕下内衣的衣摆,替她包扎伤口。
  端静伏在他的怀里,痛得冷汗直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手被摆弄了一会儿,人也被翻了个面儿,隐约有人在耳边说话,她都无心再听。
  早知今日,当初她练功就会小心点,小心点,再小心点儿。
  果然,一劳永逸的办法还是洞房啊。
  她勉强撑开眼皮,寻找宣凝。
  漂亮到极致的脸靠过来,似乎在问她什么。她听不清楚,只知道这个人不是相公。
  端静扭开头,重新直起身板,蹲坐平稳,试图引导那股乱窜真气。
  宣凝将同意撤退的黄旺丢回黑风第一寨的人堆里,趁他们内部乱成一团,消灭了一小撮人。干瘦脑袋见大势已去,受不了黄旺叽叽呱呱的吵闹,总算下令撤退。
  宣冲冲黄旺的背影喊道:“你姓黄一定要穿黄色的才能相得益彰!下次别黑不溜秋的出来了。实在不行,脱光了也比穿黑的强!”
  宣家家仆与解差们一阵哄笑。
  宣凝回家属区,发现端静又坐起来了,皱眉道:“她怎么了?”
  宛氏说:“别人她不喜欢,一刻都离不得你。”
  宣凝:“……”近墨者黑,娘这样贤良淑德的人会说这种话,一定是被爹污染了。
  想是这么想,还是蹲下来,轻轻地拉了拉端静的胳膊,一个“你”在还含在嘴里,端静已经倒了下来,直接瘫在他怀里。
  宛氏愣了下,暗暗点头:这儿媳妇有点手段!
  宣凝僵了僵,耳朵悄然地泛红,正想让她规矩点,才发现她已经昏了过去:“……娘!”
  兵荒马乱后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廖辉带着扁轲清理战场。
  一个是立志混吃等死的世家子,一个是没见过啥世面的武状元,哪里遇到过这等情况?
  最后还是宣冲出马。
  这次退敌,宣家功不可没,廖辉论功行赏时也没有错过,一通感谢不说,镣铐什么的也都收了起来。
  战后疲乏,挑了个可攻可守的地方就扎营休息。
  两堆篝火,廖辉分了宣家一个,见宣凝抱着一动不动的端静,目光在她包扎过的手上顿了顿:“徒手接箭的姑娘?”
  宛氏说:“就是伸手撩了一下……”自己都糊弄不过去。
  好在廖辉也没有追问。
  宛氏跑去和宣统说悄悄话:“没练过武功的人也接得住箭吗?”
  宣统那时候忙着打架……嗯御敌,并没有看清楚来龙去脉,只是想象了一下:“除非拿自己当靶子。”
  以身挡箭这种案例还是挺多的,但新儿媳显然不是这种。
  宛氏当时看得清清楚楚,她就是抬起手,往空中一撩,箭就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手里,脸色一白抛箭那是后头的事。她踌躇道:“你说她的来历,会不会和善善说的一样?”
  她想到的宣统当然也想到了,但胸怀开阔,不以为意:“宣家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图什么?”
  “这可难说,今天这群山贼我看就不安好心。”要是真的救人,哪里是这种打法,还想方设法地激怒解差。她心神不宁:“他还不想放过我们。”
  宣统搂紧她:“别担心。”
  宣凝见端静久久不醒,正要过来找宣统和宛氏想办法,抬眼就见他们又打开你侬我侬、容不下旁人的模式,忍不住捂眼。
  端静醒来时,天色全黑,身边只烧得有气无力的火堆照明。
  她动了动脑袋,看到一个冒着淡青色胡茬的下巴和有些干燥却轮廓优美的嘴唇。
  所谓美人,就是五官分分合合都美若天仙。
  那么强烈的凝视,让宣凝想无视都不行。他睁开眼睛,低头看她,正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容貌不差,虽不似宛氏那般倾国倾城,也不如柳氏娇俏明媚,却胜在清雅秀丽,尤其是眉宇之间,杂糅着不晓世事的憨气和锐不可当的英气,脸红的时候也不例外……
  嗯?脸红?
  他霍然发现她脸上渐渐浮现的羞意。
  她竟然也会害羞?
  宣凝如见铁树开花,眸光越发专注。
  端静睫毛颤了颤,抬眸匆匆地瞄了他一眼,又瞄了一眼,见他始终在看自己,终于忍不住道:“你……愿意了吗?”
  如冰雨倾盆,宣凝立时从来不及成形就被打回原形的旖旎中冷静了下来。他说:“没有。”
  端静嘴角垮下来:“为什么?”
  众目睽睽这个理由用过一次,她显然不在意,宣凝只好换了一个:“你重伤在身。”
  “区区小伤,不碍事的!”端静焦急地说。
  “既然是区区小伤,”宣凝慢条斯理地说,“那你就起来吧?”
  “啊?”端静还没有闹明白情况,后背已经被顶着坐了起来。
  宣凝动了动发麻的右腿,换了个姿势,躺下就睡。
  端静再迟钝也发现自己又搞砸了,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哼哼唧唧地说:“手有点疼。”
  宣凝闭着眼睛,懒洋洋地说:“区区小伤不碍事的。”
  端静咬着嘴唇:“刚才不碍事,现在碍事了。”
  “为什么刚才不碍事,现在碍事了?”
  端静想了想说:“刚才色|欲熏心,现在清醒一点了。”
  宣凝:“……”现在哪里清醒一点了?!
  端静见他睁开眼睛瞧自己,立刻将伤手递过去。
  宣凝看着她的手,状若不经意地问:“你会武功?”
  “会啊。”端静毫不犹豫地回答。
  宣凝:“……”和预想的不一样,还以为她会支支吾吾地敷衍过去。他心里放下一块不知什么时候压上的大石,重新坐起来,拉过她的手细看。
  他看她的同时,她也在看他。
  虽然相貌不如宣净那么好,又不知道哪里有毛病,总不想和她洞房,可是,优点还是有的。比如说……
  端静想了很久,终于找出了一条——
  他娶了一个很好的老婆!
  上辈子一定也是个为国为民的大英雄!
  可惜啊,大英雄这辈子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
  端静幽幽地叹了口气。
  “怕疼还徒手接箭?”听她叹气,心情陡然变得不好,宣凝语气也严厉起来。
  端静说:“我没想到突然出了岔子。”以她的武功,徒手接箭就和举杯一样轻松。要不是那股真气不听管教,在肚子里乱窜,害得她突然散了内力,哪里会受伤。
  怕他嫌弃自己,她强调:“我平时武功是很好的,很好很好的,今天是意外。”
  宣凝挑眉:“有多好?”
  端静骄傲地说:“天下第三!”
  

  ☆、路上不太平(一)

  额头轻轻地挨了一下。
  端静揉着额头,哀怨地看着他,似乎责问他为什么欺负伤患。
  宣凝心情总算好了点,嘀咕道:“从来不知道手受伤,脑袋也跟着变坏的。”
  端静反驳:“脑袋明明是你敲坏的!”
  宣凝笑了笑:“好,怨我。”
  好像哪里不对?
  宣凝都闭上眼睛睡觉了,又被端静摇起来:“我脑袋没有坏。”
  宣凝:“……”为了这么一句话,需要扰人清梦吗?
  他冲端静勾勾手指,深黑的瞳孔透着专注。
  端静心快跳了两下,有点羞涩地靠过去,半途觉得他之前拒绝得那么狠,不会忽然改变主意,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既然不是奸,那多半是盗了。她踌躇着要不要主动把私藏的嫁妆拿出来。
  宣凝见她姿势怪异地顿在空中,被点穴似的不上不下,忍不住拨了她一下。
  端静以非常缓慢的速度缓缓地倒入他的怀中。
  宣凝:“……”早该知道她擅长这一招,竟然还不闪不躲的自己才是脑袋坏掉的那个吧?
  端静在他怀里等了会儿,始终没有进一步的发展,幽幽地叹了口气。
  又是个平安无事的日子。
  昨天是廖辉打出生以来过得最惊心动魄的一天,睁眼闭眼都有刀光剑影随行,一夜的辗转难眠。次日,天未亮,就迫不及待地坐起,巡视一圈,处处是同病相怜的病友。
  一向骄傲如公鸡的扁轲睡得也不好,青黑的眼圈像是还魂的吊死鬼。
  一路上最该受苦受累的宣家倒是睡得安稳,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睡得香甜。
  “哼。”扁轲拎着马鞭起来,一脸不爽地走过去。
  廖辉急忙拦住他:“路上不太平,还要仰仗他们。”
  扁轲说:“本来就是他们搞出来的。”
  廖辉说:“我看此中另有蹊跷。”到底是世家出身,见多了阴谋阳谋,对方是真心救人,还是打着救人的旗号害人,他一眼看穿。只是,敢陷害宣家的人多半位高权重,他一个落魄世家的后裔,自然不能明目张胆地说什么。
  “不管怎么说,你我的职责是安全将人送到岭西,其他的不闻不问。”
  廖辉虽然不喜欢他,但同坐一条船,再不喜欢也要捏着鼻子认。
  扁轲恶狠狠地盯着宣统,也不知听进去了多少。
  天蒙蒙亮,宣家男丁率先醒过来,和家仆一起打水烧火,等女眷醒来时,直接洗漱。
  等他们清理完毕,廖辉才带着扁轲过来,与宣统商量接下来的路程。
  宣统先说了一番大义凛然的话,撇清自己与黑风寨的关系。
  廖辉说:“哥哥哪里的话!你我患难与共,肝胆相照,难道我还会误信外人不成?对方的手段委实毒辣,我看不似要救哥哥,反倒是……”
  言未尽,意已达。
  宣统动容道:“廖将军明察秋毫。这些人恐怕是我昔日仇家派来的,他们明知我不会跟他们走,还来劫人,分明想陷我于不忠不义之地。若非遇到两位如此明辨是非之人,我等今日怕是平白蒙受这不白之冤了。”
  廖辉又安慰了一番。
  再上路,宣家男儿与家仆都拿着捡来的兵器,除了衣着,与解差也没什么大分别了。
  扁轲抱怨了几句,廖辉说:“昨日一战,我方损失四分之一的人手,这还是刚开始,长此以往,宣家的人不动手,我们也要死在去岭西的路上。防终究是防不住的,倒不如待之以诚,付之以信,以宣家的名望,不会做背信弃义的事,我们生还的希望还大些。”
  都说到“生还”了,扁轲自然无话可说。
  生活水品提高了,士气也跟着水涨船高。宣家上下一改刚发配时的颓然,整日里喜气洋洋的。
  解差们有时候都分不清到底谁才是被流放的人。不然,为什么感觉自己更不开心?
  但是,宣家人多,总有不同的声音。
  比如端静,这几日的心情就不怎么好。
  不知道是不是再就业的人特别害怕再失业,宣凝拿起刀枪以后,工作特别认真,斗志特别旺盛,连晚上的守夜也很积极。好几次半夜醒来,她都只能看到他挺拔的背影,枕胳膊睡这种好事也不再发生。
  平安了几日,几乎让廖辉欢喜得以为能一直平安到岭西时,又一拨人杀出来了,五六十号人,阵仗极大。
  干瘦脑袋鬼鬼祟祟地躲在人堆里,附在穿得金光闪闪的老头耳边说悄悄话。
  老头坐在藤椅上,手要芭蕉扇,气派非凡:“谁是宣统?”
  廖辉皱眉,刚想上前一步,余光就瞄到身边的扁轲已经指向了宣统。
  老头说:“听说我徒孙来救你,你竟杀了他。不识抬举也就罢了,还忘恩负义,我看你被流放倒是皇帝老儿做的一件大好事。岭西路遥,与其到那里再死,不如就在这儿和你的家人去地府团聚吧!”
  四条银光闪闪的身影拔地飞起,朝宣统扑来。
  宣冲与宣凝同时从两旁掠出迎战!
  以一敌二,宣凝还游刃有余,宣冲却打得有些吃力,好在有宣凝时不时支援,倒也不相上下。
  宣统扫了眼,放下心来,遥遥地对着老头抱拳说:“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孤陋寡闻的东西!连高手榜排名第二十三金光逍遥君都没有听过吗?”一个高瘦的女装男子扭着腰肢挥舞着小手绢走出来。
  宣统说:“我虽擒下了贵徒孙,却全须全尾地还了回去,在场皆是证人,杀他之说从何而起?”
  金光逍遥君嗤笑道:“将军怕死不敢认?”
  宣统说:“有罪我自然认,他人的锅我却不背。”
  金光逍遥君也不纠缠:“此事暂且不提。我徒孙遗愿,要救你出火坑,你走是不走?”
  宣统说:“我奉旨去岭西,若是不去,便是抗旨。”
  金光逍遥君说:“我不管你抗不抗旨,只问你走不走?”
  “不走。”
  “那便是找死了。”
  金光逍遥君扇子一挥,那个女装男子一跃而起,朝宣统扑来:“便让我妖娆君来会一会将军!”随后,又有十几个浑身漆黑的少男少女扑向战场。他们的武功与先前的黑风第一寨不可同日而语。
  妖娆君出手快如闪电,与宣统打得不相上下。
  廖辉冲了一次,就差点被一个黑衣少女割下头来,吓得退到宣家包围圈的边缘。扁轲稍好些,他是武状元出身,武功还算不错,上来就杀了一个,又挡下三个,剩下的就不行了,解差们早被杀得七零八落。宣家的亲兵们被调走的调走,被贬斥的贬斥,都不在身边,宣家仆役虽然懂武,也只是皮毛,遇到真正的高手,只有节节败退的份。
  此情此景,宣家女眷也是焦虑不安。
  老太太死死地捏着宛氏的手,颤声道:“万一,万一……”
  宛氏明白她的意思。
  一旦输了,不是亡,就是降。
  她了解宣统,那个男人是宁可战死也绝不会忍辱求生。真到了那个时候,她也只能……
  “让一让。”身后传来微微的叹息,一只裹着布条的手努力地往前挣扎。
  宛氏回头,就看到端静从外面一点点地往前挤。
  见她看自己,端静解释道:“为免出师未捷身先死,我想留着力气发大招。”
  

  ☆、路上不太平(二)

  端静应该会武功,这是她和宣统一起得出的结论,但是武功究竟有多高,不得而知。宣统认为,徒手接箭都会受伤,应该是兴趣爱好者的程度。半桶水,咣当响,是这群人最显著的特征。
  宛氏原本还将信将疑,如今看来,果不其然。
  她拉住端静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你的心意,为娘领了。我们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你暂且守着奶奶吧。”
  老太太被人搀扶着过来,也拉住她,劝说道:“听你婆婆的,待在这里。”
  ……
  这样都不算山穷水尽吗?
  端静吃惊地看着明显别压制的己方人马。
  难道说,宣家还有什么杀手锏没有使出来?可是,看上去已经被打得很惨了,宣凝本就千疮百孔的衣服已经成乞丐装了,宣冲还被削掉了一小截头发。大招再不憋好就直接憋死了吧?
  她踌躇道:“要不,我先放个大招给大家争取点时间?”
  形式险峻,宛氏和老太太都关心战局,她声音又轻,谁都没有注意。既然无人应答,端静就当大家答应了。她松开老太太的手,将宛氏往旁边轻轻地推了一下。
  宛氏疑惑地回头,就看到端静拔、地、而、起!
  ……
  这是要升天了吗?
  宣家女眷齐齐抬头看神仙……不对,是端静。
  端静在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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