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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兄长是先帝-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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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顾清宁跟着云珠到了京郊一处破旧的房子里; 一个才五六岁的小姑娘躺在一床破旧的棉被里,小脸消瘦蜡黄; 但还是能看出与云珠有几分相似。
  因为顾清宁在旁边看着,那大夫也不敢怠慢,细细地替小姑娘诊治完; 开了药; 又亲自去抓了药送过来。
  云珠安顿好孙女,满脸感激地跪在顾清宁面前:“多谢小姐; 多谢小姐,若不是小姐援手; 我这孙女儿今日可就没命了……”
  顾清宁看着她; 忽然问道:“你的家人呢?孩子的父母呢?”
  云珠的脸色黯淡下来,低声道:“孩子她爹前几年做活的时候摔死了; 她娘跟人跑了,我带着她两个人相依为命,平日里做些活计换些谷子,再捡些野菜凑活养大了她,不过今年麓西蝗灾,我们实在活不下去了; 便跟着人来京城讨条活路; 没想到丫头来了京城之后就生了重病……”
  “你是麓西人?”顾清宁问,“我怎么听你的口音像是京城的?”
  云珠身子一顿; 过了一会才回答道:“我年轻的时候曾在京城做丫鬟; 后来年纪大了; 主子仁慈,放了我的卖身契,我便回了家乡。”
  顾清宁心弦一颤,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叫什么?”
  云珠道:“我叫佟杏花。”
  顾清宁微怔,随即反应过来,云珠这个名字是当初她给起的,她并不知道云珠的本名是什么。
  她又问:“你……你当初在哪家伺候?”
  云珠的头更低了一些,声音微弱:“是……前定国公府。”
  顾清宁听她说完,久久没有说话。
  裴鱼有些好奇地看着她的侧脸:“小姐?”
  顾清宁回过神,看了一眼孩子睡熟的小脸,说道:“我今日虽帮了你,但你这么大年纪,又带着个孩子,在京城生活实属不易,不如跟我回去,在后院做个粗使的婆子,如何?”
  云珠没想到竟然会碰到这样的好事,她之前也想过要卖身为奴,可是她年纪太大,丫头年纪又太小,还生着病,哪家愿意收这样的奴仆。眼下这位小姐这么说,分明就是给她们一条活路啊。
  云珠感激地连连磕头。
  顾清宁却没有再看她,吩咐跟来的下人将她们带回去,便和裴鱼一同上了马车。
  只是上了马车之后,顾清宁依然兴致不高,裴鱼好奇道:“小姐,你是不是不高兴?为什么?是因为救了刚刚那对祖孙吗?”
  顾清宁摇摇头。
  “其实你想帮她们,不一定要将她们带回府里的,把人送到善堂也行啊。”
  顾清宁见裴鱼一脸单纯地替她出谋划策,有什么话想说却又说不出来。
  云珠原本只是她院中一个照料花草的小丫鬟,后来因为手巧被提到了她身边,做了二等丫鬟。她成为太子妃之后,原本身边的四个贴身丫鬟都要跟着进宫,但她却放了云锦去嫁人,这才将云珠提到了身边。
  入宫之后,云珠虽然比不上其他三个丫鬟与她关系亲密,但她对云珠也很信任,且因为云珠年纪最小,也是最乖巧的,众人都格外疼爱她一些。云珠平日里只是负责给她梳头,话也不多,其余几个丫鬟吵吵闹闹的时候,她也只是抿着嘴在一旁笑。
  所以,当后来的奉长宁查出来,这样乖巧的云珠,竟然是谋害伏姬的凶手时,她根本就不相信。
  云珠跪在她腿边哭诉,是因为看不惯伏姬明面上对她恭恭敬敬,私底下却仗着陛下宠爱对她不敬,这才起了杀心。她当时虽然愤怒,却也觉得奇怪,不说云珠是如何拿到毒药的,她一个人,又是如何在伏姬宫内将她毒杀的呢?
  只是她也没想到,当晚云珠便服毒身亡了。
  云珠死后,这个案子的线索也就断了,奉长宁原本想要从伏姬的宫人着手去查,谁知道萧胤却认定是她害了伏姬,奉长宁的心顿时就凉了,可云珠已死,她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自己。
  她当然可以辩解,这是云珠自作主张,或是有人嫁祸,可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苍白的可笑,而且萧胤的不信任,也让她没有辩解的欲望,在他已经认定的情况下,自己无论说什么都只是自取其辱罢了,她的爱恋被人弃若敝屣,但至少,她还想要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之后萧胤对外宣称伏姬因病身故,也并未对她有半点处罚,这桩案子被悄无声息地掩了过去,也没有人再去探寻这之后的真相,仿佛风过无痕,可他们都知道,两人已经渐行渐远,再也回不到曾经了。
  顾清宁原本以为这件事的真相会随着云珠的死永远埋葬下去,但没想到云珠居然还活着!
  可是活着的云珠却无法让她高兴起来,而是在她的脑中有了更加可怕的猜想,这让她即便回了府中,依然心绪纷乱,久久不能释怀。
  …
  之后,云珠便留在了威国公府。
  威国公府主子不多,众人关系又和睦,府中下人自然也是如此,对云珠这样一个带着孩子的老人家颇为照顾,再加上还有顾清宁的嘱咐,所以云珠带着孙女很快就在威国公府安顿了下来。
  因她要照顾孙女,所以管家专门给她安排了一间房子供她们祖孙二人居住。
  云珠很感激顾清宁,她总觉得第一眼见到顾清宁就熟悉,可哪里熟悉又说不上来。顾清宁将她带回了威国公府之后,似乎就忘记了她的存在,这让云珠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暗骂自己,毕竟人家是大家小姐,她一个老婆子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顾清宁虽然没来看过云珠,裴鱼却总来逗弄云珠的孙女儿,一来二去,两人便熟悉起来。
  裴鱼性子单纯,又是个小吃货,云珠便借了厨房,偶尔给她做些小零食吃,她很快就对云珠亲热起来。
  云珠先是问裴鱼的身份,其实这在威国公府也不是什么秘密,裴鱼很大方地就告诉了云珠,之后,云珠才试探地同她打听顾清宁的消息,裴鱼顿时警惕起来:“你问小姐做什么?”
  云珠道:“我感激小姐,却不知道该如何做,所以想问问裴姑娘,小姐喜欢什么,我想要给小姐做些东西。”
  裴鱼努了努嘴:“其实我也不知道小姐喜欢什么,我跟在小姐身边好几年了,总感觉她似乎并没有十分喜欢的东西,有时候我明明跟在小姐身边,却又觉得她仿佛离我好远好远。——你说你以前也是在内院伺候的,是不是大家小姐都是这样的?”
  云珠猛然听她提起奉长宁,顿时就愣了,过了许久,她的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低声道:“我们小姐她……是个很好的人,她虽然出生在那样的家庭里,但她和那些人都不一样,她功夫很高,但从不轻易打骂下人,她对我们很好,当初云锦姐姐成亲,她亲自替云锦姐姐准备嫁妆,送她出门,告诉她如果她的丈夫对她不好,她一定去给云锦姐姐讨回公道……”
  “哦!”裴鱼撑着下巴,说道,“那你小姐对你们真的挺好的,不过我们小姐也很好的!我们小姐特别善良,对人特别好!”她不甘示弱地强调。
  云珠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点了点头。
  裴鱼这才满意,又问起了她其他问题。
  站在院子外头的顾清宁却紧紧地捏住了拳头,她很想问云珠,既然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可是这些话她没有办法问出口,只能转身离开了。
  回到了房间的顾清宁烦躁不已,很想要狠狠地发泄,只是就算她练完了一整套剑招,依然没法去除心中的那份烦闷,而这些事情她又没法和任何人说,只能自己一个人憋着。
  她闷闷地回到房间,便看到了架子上放着的匣子,那里面放着顾泽慕写给她的信。
  她怔愣了片刻,或许这个世上,唯一能够听她倾诉这些的人,就是顾泽慕了吧。
  她坐到书桌前,想要给顾泽慕写信,只是摊开了信纸,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落笔。
  当年她被萧胤误会,之后两人的关系一度降到冰点,虽然后来因为生了元嘉的关系,两人又逐渐好了起来,但终归那道伤痕却是没法抹去的。
  如今两人已经拥有了新的人生,她也渐渐从当年的事情中走出来,原本想要让过去尘归尘土归土,没想到竟然又叫她看见了云珠。
  上天仿佛给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让她不得不重新去追寻当年的真相。


第135章 
  充州。
  在顾泽慕拖住姚斐的脚步后; 顾泽禹不负所托,找到了那些外族人偷渡的路径,同时还活捉了两个; 已经将人押往邺城; 且据说这些人所带的不仅是私盐; 甚至还有铁器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这么重要,也难怪在这种敏感的时候,他们依然冒险入境。
  只可惜留守姚家的人却出了岔子,虽然抓到了大部分的姚家人; 但还是让一些人给逃跑了。
  顾泽慕顿时有些不祥的预感,连忙派人去抓姚斐; 只是晚了一步; 姚斐已经失去了踪影。好在曹家那边暂时没有得到消息,所以倒是被一网打尽了。
  洪松源皱紧了眉头:“定然是哪里走漏了消息,这才让姚斐给跑了!”不过,他还是安慰顾泽慕; “但我已经传信给了威国公,他派人在各处关隘都布下了天罗地网,一定能抓住姚斐。”
  顾泽慕沉默了片刻,才道:“姚斐这人老奸巨猾; 他一定给自己留了后路,他这一逃; 我们未必能抓到他了。”
  洪松源没有说话; 这也正是他所担心的一点; 他们的人日日夜夜盯着姚斐的别庄,依然让他在眼皮子底下给逃了,姚斐在西北经营多年,实力绝不止眼前的这一点。
  “但不管怎么说,好歹曹家人是被抓住了,先去审问他们吧。”
  顾泽慕也只得收敛起失望,往关押曹家的牢房走去。
  曹晟被带过来的时候,还很镇静,见了顾泽慕,只是冷声道:“顾公子,自从你们来了充州,老夫一直诚恳以待,要钱出钱要力出力,也不知还有何处做的不够好,竟被你们毫无缘由地抓来牢里?”
  “毫无缘由?”顾泽慕轻笑道,“看来曹老爷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顾泽慕道:“姚老爷向外族贩卖私盐和铁器,如今人赃俱获,已经被押往邺城了,你们两家既为姻亲,这些事情,曹老爷知道多少?”
  曹晟的脸顿时就白了,之前他一直保持冷静,是因为他以为顾泽慕抓他是为了他们暗中阻挠河道的治理,要如何应对,他早有计划,可没想到竟然是姚斐栽了,而且他不仅栽了,还把自家也给拖了下去。
  曹晟被这一遭打得措手不及,好一会才勉强回过神,道:“当初,我们与姚家的确一起卖过私盐,但是我们曹家只是负责制盐,至于如何卖,卖到哪里去,这些姚斐向来讳莫如深,我也不知道啊,至于其他铁器什么的,我更是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那曹老爷这心可真是够大的!”
  曹晟连忙道:“顾公子明鉴,你与源儿关系密切,就应该知道,我早就想要脱离姚斐,自从云缎成为贡品之后,我们便与姚家再无往来了啊!”
  顾泽慕屈指敲了敲桌面:“但曹老爷的账本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曹晟瞪大了眼睛,看着从顾泽慕身后走出来的曹源,一向衣着鲜亮的曹家大公子,此刻蓬头垢面,脸色惨白,几乎是浑浑噩噩地站到了顾泽慕身边。
  曹晟顿时明白过来,气得双眼充血,腮帮子剧烈地抖动起来:“畜生!曹家毁了你有什么好处!”
  曹源被曹晟一骂,身体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但随即又挺直了腰,他目光阴冷地看着曹晟:“就算曹家不毁跟我也没什么好处,你根本就是在利用我,你压根就没打算把曹家给我!”
  曹晟气得要扑过来打他,却被两个狱卒给狠狠压住了。
  他只能在原地大声咒骂曹源,曹源却毫不在乎:“你如今已是罪证确凿,我可不想陪着你们去死。”
  曹晟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曹源,在这种时候,两人终于撕下了对彼此的伪装,视对方如仇雠。
  顾泽慕见已经将曹晟刺激够了,这才开口道:“先请曹公子下去休息吧。”
  曹源身体一震,看向顾泽慕的时候早已没了早前的亲热,而只剩下畏惧,他不敢多说什么,老老实实地跟着一名护卫离开了。
  顾泽慕看着仿佛失掉了全部精气神瘫坐在椅子上的曹晟,淡淡道:“曹老爷,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实话吗?就算你罪无可赦,但你就不为曹家其他人想想吗?”
  曹晟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他苦笑着看向顾泽慕:“顾公子不是都查清楚了吗?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顾泽慕道:“如今我们虽然已经掌握了证据,但姚斐却逃了,曹老爷与他合作多年,应该知道他会躲到哪些地方去吧?”
  曹晟摇摇头:“姚斐这个人十分多疑,这些年我们虽然合作,但他相当谨慎,很多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比方说他卖给外族铁器这件事,我就是真的不知道,我虽然爱钱,但不想为了钱连命都不要。姚斐知道我的性子,所以一些要紧的事情,他从来都是瞒着我的,所以顾公子问我,我是真的不知道。”
  顾泽慕看着曹晟,他的无奈和颓丧是真的没有作假,想来是真的不知道。
  “就当曹老爷是真的不知道吧,那我们换个问题。”
  曹晟心里打鼓,面上却连连点头:“顾公子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顾泽慕身体微微前倾,一张尚且稚嫩的脸上却有着不符合年龄的压迫感,他的双眼紧紧地盯着曹晟:“曹老爷,当初詹世杰到底是怎么死的?”
  曹晟怔住了。
  “詹世杰……詹世杰?!”曹晟咀嚼着这个早已消失在记忆中的名字,脸上似哭非笑,“你居然是为了詹世杰!!你是他什么人?!”
  “这与你无关,你只要告诉我真相就可以了。”顾泽慕冷冷道。
  曹晟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他想过顾泽慕做这些事的目的,但想破了头也想不到,他居然是为了来查一桩早已尘封的旧案,一桩随着先帝驾崩后就应该永远永远沉在黄河底的旧案!
  曹晟讽笑一声:“报应啊!真是报应……我当初便觉得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晚,晚到我都侥幸以为老天不会记得了!”
  顾泽慕没有搭话,只是冷眼看着他。
  曹晟长出一口气,也没有再和顾泽慕讨价还价,痛快道:“当年詹世杰在治河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我们运送私盐的路线。姚斐担心事情暴露,恰巧当时詹世杰因为治河的缘故和当地官员乡绅关系紧张,他便将计就计,主动闹出隐户的事情。詹世杰的脚步被绊住,我们原本都松了口气,但没想到詹世杰虽然忙于处理隐户的事情,但私底下却依然在查私盐的事情,姚斐便决心要杀了他。”
  顾泽慕沉下了脸色,问道:“那河堤是怎么回事?”如果说曾经顾泽慕还怀疑詹世杰的本事,但经过了霍云藏的解惑,他便知道,以当年的雨水量,是不可能那么轻易地冲垮河堤的。
  曹晟顿了顿,才接着道:“姚斐虽然想杀了詹世杰,但他怕詹世杰死后,先帝会派人来充州调查,一旦查出问题,我们还是个死,所以他提出要毁掉河堤,并将詹世杰设计成畏罪自杀的样子,只有这样,我们的事情才能被掩盖下来……顾公子,我当时是劝了姚斐的,只是他一意孤行,这……”
  顾泽慕打断他的辩解:“后面发生了什么?”
  曹晟说到这里,声音似乎也没有了底气,嚅嗫着开口道:“他……姚斐买通了守堤的士兵,派人趁着夜色将白蚁窝放到了河堤,因为当时詹世杰的心思都放在了挖开河道上,而且河堤那么多,他也没工夫把每个河堤都看一遍,等到了下雨的时候,再发现便已经晚了……”
  “混账!”顾泽慕猛地一拍桌子,怒极,“就为了你们一点私欲,竟用这样阴毒的法子,害死那么多人!你就不会觉得良心不安吗?!”
  曹晟被他吓得整个人一抖,一时说不出话来。
  顾泽慕捏着拳头,克制住自己的怒气,声音越发冰寒:“之后呢,你们还做了什么?”
  曹晟慌乱地摇头:“之后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在河堤被毁的第二天,就传出了詹世杰自杀的事情,后来姚斐便将胁迫我将那些财物搬进总督府,制造出詹世杰贪污受贿,出事后畏罪自杀的假象……”
  顾泽慕当然知道曹晟还有隐瞒,但大体经过应该就是他所说的这样。
  他历经一年,重重设计,又一步步摧毁曹晟的心防,终于知道了当年的真相,可是他却没有半分喜悦,只觉得心情越发沉重。
  曹晟却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我想起一件事情。”
  “什么事?”
  “当年姚斐在酒后不小心说过,他背后有一位贵人相助,也是多亏了这位贵人,他才有了今天。”
  “贵人,是什么人?”顾泽慕连忙问道。
  曹晟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姚斐对这位贵人的情况讳莫如深,当年也只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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