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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枝红艳露凝香-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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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雪亮的锋刃上屈指一弹,指腹上立时渗出血丝来。卢攸忙不迭收回手,吮去血丝,暗道:难道这是兄弟情比金坚的意思?不由一笑,将匕首揣在袖里,唤了一名亲信来,命他趁夜渡河,往对岸去给良王传递消息。
此时良王在真定已驻扎半月有余,半月以来,他也不急着行动,只命人日夜打探对岸敌情。这一日,贺安亲自将匕首送到陆宗沅面前,陆宗沅愕然,把匕首放在一边,将随匕首送来的密信逐行逐句地读了,只是沉吟不语。
贺安问道:“王爷,信是谁送来的?”
陆宗沅瞥他一眼,并不答话,贺安自知造次,他一个降将,又非陆宗沅亲信,哪能得他坦诚相待?于是喏喏地告了罪,便自退下。待他走后,陆宗沅将信纸摊开,思索良久,心道:这人下笔流畅自如,毫无滞涩之感,可见对信中的内容早已筹谋已久,因此烂熟于心。
戴荣的谋臣约他袭营?是早有预谋,还是受虞韶鼓动?
他负手在书房中踱了一阵,再折回身,“叮”一声弹开刀鞘,却见那把无坚不摧的刃身,却不知何时已经被齐腰截断,唯有刀鞘还完好无损的露在外面。陆宗沅面色微变,凝望许久,把那柄匕首连断刃带刀鞘,一起叫人收了起来。
不过余日,卢攸再来求见戴荣。近来因为良王每夜派小股人马前来骚扰,每每都是虚晃一枪,却引得戴荣通宵达旦地号令全营戒备,过了数日,人马俱乏。戴荣一个老者,熬得眼下乌青,精神恹恹的。唯有卢攸,每日高床软枕,吃喝不误,养得精神抖擞。两人一见,各自讶异,戴荣颇有些不满,问道:“近日我为战事夙兴夜寐,卢先生却是满脸喜气,是为的什么啊?”
卢攸哈哈一笑,答道:“大人可还记得,我说过要用这一条三寸不烂之舌,说服虞韶归降?”
戴荣奇道:“怎么,你说服他了?”
卢攸点头道:“我每日与他彻夜长谈,劳其筋骨,困乏其身,昨日去看,那头老虎已经变得比猫还温顺了,今天就请大人亲往,以功名利禄诱之,他一准便应了。”
戴荣大喜,拍案叫好,“刘袤前去攻城,这会理应已经抵达燕京城外了,有了虞韶,我这厢再约良王和谈,拖延他一半个月,待刘袤攻下燕京,大事可成!”也来不及着铠甲,将外裳随意一裹,便匆匆往虞韶军帐中赶来。
进了帐中,见虞韶英气勃勃的一个青年,这两日水米未进,已然形销骨立了。虞韶坐在角落里,见戴荣前来,便对他拱了拱手,低声道:“大人。”戴荣见状,越发信了七八分,命人将虞韶搀起,扶到凳上落座,而后笑道:“我早嘱咐守卫不可怠慢将军,为何将军如今这幅凄惨模样?”
虞韶愁眉紧锁,说道:“我前来赴约,本是为王爷解忧,不料身陷囹圄,自觉无颜再去见王爷,因此常常悔恨不已。”
戴荣将大腿一拍,笑道:“既如此,便索性弃暗投明,留在我帐中如何?他日我将叛军扫荡一空,良王伏诛,我自会向皇上禀明实情,令你袭了良王位,屯守燕京,如何?”
虞韶又惊又喜地看向戴荣,眼中泪花闪烁,而后,却摇头道:“我寸功为立,安敢讨赏?”
戴荣目视卢攸,见卢攸对他点头,便将主意一定,将与卢攸议定的计谋告知虞韶:“我看你身手颇佳,想要立功,何难之有?你若真心投诚,我明日便约良王于河滩野亭里相会,假意要将你归还良王。良王此人疑心甚重,除你之外,旁人难近其身,你便趁着良王返回登船之际,将他刺死,我在旁边芦苇荡里埋伏了几百名刀斧手,你一动手,他们便立时赶来救你,保你性命无虞。”
虞韶听得面容几经变换,最终将头一点,说道:“就依大人说的办。”
戴荣见状,喜不自胜,说道:“既如此,你今日便好吃好睡,养足精神,明日才好动手。”于是叫侍卫进来,替虞韶换衣净面,又送了酒菜进来。虞韶手脚上都被铁链缚了,行动十分艰难,只得任人摆布。卢攸因对戴荣道:“大人,既然虞将军已经是自己人了,何不命人解了他的铁链,好让他自在吃喝。”
戴荣道:“说的极是。”于是命人来替虞韶将铁链解开。虞韶草草梳洗换衣,又变做一副俊秀模样,只是面容仍显憔悴,行动间也极缓慢。戴荣再无怀疑。卢攸见机说道:“大人,刺杀良王之事甚是要紧,待虞将军吃过饭后,咱们要再推敲其中关节——切不可走漏了风声啊。”说完,意有所指地瞧了瞧旁边侍立的亲卫。
戴荣转念一想:连虞韶这个亲弟兄尚会背叛良王,更何况这些侍卫?于是说道:“不错。”便屏退侍卫,命帐外守军远离三丈之外。
虞韶对他这一串动作毫无反应,只是挽起袖子拈筷夹菜。忽的记起一事,虞韶放下筷子,亲自斟了两杯酒,一杯奉与戴荣,道:“这一杯敬大人,还请大人日后在皇上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这个自然。”戴荣笑着应了,将酒杯接过,两人凑近,轻轻一碰,戴荣仰脖饮酒。电光石火间,他的脖颈,被虞韶一只袖箭,扎了个通透。连声也不曾发出,喉间“咕噜”一声微鸣,便颓然倒地。喷涌而出的鲜血,溅了虞韶满脸,又热又腥。他眨了眨睫毛,一滴挂在睫毛上的血珠滑落在脸颊上。
卢攸看得一阵胆颤,忙调转目光,走到帐外,对一名戴荣亲卫招手道:“你过来,大人有事要嘱咐。”那侍卫应声走进帐中,被身后的虞韶一记手刀砸晕在地。两人一齐上手,把侍卫衣裳扒了下来,待虞韶将脸上手上血迹冲洗干净,便换上衣裳。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走到帐外,卢攸将虞韶肩膀一推,大声说道:“去吧!速去速回!”
虞韶低低应了一声,便垂着头自帐后绕行而走。
卢攸左右一看,见无人注意,便一溜烟出了军营,往背后山上的藏身之处去了。
虞韶趁夜走到河边,将火石一打,往芦苇丛中一扔。顷刻之间,大火蔓延,照得河水发红。箭楼上巡视的守卫一见火光冲天,慌忙鸣金吹号,警报敌情,全营躁动。那边军帐中被打晕的亲卫已然醒转,见戴荣倒在血泊之中,惊得手慌脚乱,连声道:“大将军遇刺!”营中众将匆忙赶来,还未商议出对策,就听外头喊打喊杀,良王大军,已然拨开鹿角,冒着乱箭,杀进营中来了。
戴荣这一方的兵将们,听闻主帅被杀,早已乱了军心,趁夜逃走的无数,慌乱中被马蹄踩死,乱箭射死的,又是无数。直杀到半夜,各自为营的几名将领中,总算有人回过神来,一边退兵,引着敌军往山谷里去,谁知赶到山谷,不见伏兵,混乱中抓了一名校尉质问,那校尉也满腹疑窦,说道:“前半夜时卢军师来报信,说戴将军有令,要撤了伏兵,转移至后面山口处堵截。”
那将军气得浑身大抖,给了校尉一记耳光,骂道:“戴将军早死了!”才一转身,被乱箭射中胸口,他大叫一声,喊道:“卢攸负我!”便从马上坠落,命丧黄泉。
第66章 一枕梦寒(十四)
这一战从天黑杀到天明,待到拂晓时分,双方鸣金收兵,戴荣这方人马,已经十停折了九停,性命尚存的几名将领,各自领兵投诚。陆宗沅当着众将的面,命人将戴荣尸首抬起,送回京中厚葬。
戴荣虽年老,却也是个威武的汉子,人之一死,连躯体也顿时缩小了似的。众将目视着戴荣尸首被抬走,面上均露出悲痛不忍之色。陆宗沅目光在他们脸上微微一掠,略提了提声音,说道:“戴老将军身边亲卫回禀,老将军是被谋臣卢攸所杀。卢攸此人,奸诈狠毒,戕害主公,为我所不齿。待捉到此人,定会就地正法,以慰将军在天之灵。”
众将喏喏称是,感怀良王仁义,又将卢攸恨入骨髓。
陆宗沅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命众人退下,各自去裹伤。然后问左右道:“虞韶到哪里去了?”
贺安回禀道:“虞将军亲自带人去捉拿卢攸了。”
陆宗沅眉头一皱,也不多说。贺安领人清理战场,将辎重马匹等收录造册,忙到下午,听人说虞韶回来了,便领他来见良王。
虞韶大踏步进了军帐,见良王正在案前翻看戴荣所留的【兵法韬略】。虞韶脸上扬起欢快的笑容,立住脚对陆宗沅施礼,道:“恭喜王爷!”
陆宗沅报之一笑,把兵书放开,打量他道:“你这一个月辛苦了。”
虞韶抿嘴一笑,算是默认。
陆宗沅道:“找到卢攸了?把他绑起来见我。”
虞韶面上的笑容一凝,问道:“为什么?”
“戴荣的部下对他很是忠心,我替你把刺杀戴荣的罪推到卢攸头上了。”陆宗沅若无其事道,“卢攸不杀,不足以令他们泄愤。”
虞韶急道:“王爷,卢攸这个人机谋善断,杀了他,太可惜了!”
陆宗沅面容微冷,说道:“叛主之人,不可轻信。”他径直转而吩咐贺安道:“去绑了卢攸,砍头示众。”
“慢着。”虞韶喝止住贺安,两道桀骜不驯的长眉一挑,对陆宗沅道:“王爷,我的性命是为卢攸所救,杀了他,我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之辈?”
忘恩负义?陆宗沅咀嚼着这几个字,忽的一声冷笑,犀利的目光看向虞韶,“我对你的恩义,和卢攸对你的恩义,孰轻孰重?”
虞韶有一瞬间的僵硬,继而一字一句道:“王爷对我恩重如山。”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说的?”陆宗沅道,“贺安,去抓人。”
“人不在营中!”虞韶突然道,“我没找到他。”
陆宗沅摇头笑了,似是对虞韶的话毫不放在心上,只对贺安道:“你去。一找到人,就地格杀。”
贺安奉命而去。陆宗沅见虞韶仍怨愤地盯着自己,他浑不在意,飞快地翻了几页书,“哗哗”的响声没来由让他烦躁起来。他“啪”一声把书一合,对虞韶道:“卢攸原本是萧泽的人,你在萧泽帐下时,曾和他有旧?你自作主张,来赴戴荣的约,是因为知道卢攸在此可以助你?”否则如何有这样的勇气,来慨然赴死?这一句,陆宗沅却并没有问出来。
虞韶表情一懵,对他这一连串的质问竟不知如何解释。想到卢攸和萧泽的关系,他的心里,有些隐隐不安,目光中有丝犹豫。
陆宗沅观察着虞韶的表情,耐心等了半晌,听见虞韶平淡的声音道:“我来之前,从未听闻过卢攸这个名字。”
眉心忽的一跳,陆宗沅揉了揉额角。连日操劳,一瞬间得到平静,夕阳的微光照在他光洁的脸上,如日暮时的沉静祥和。他的嗓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你别杵着了,下去歇着吧。”
虞韶答应一声,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折回来,问道:“我之前让卢攸把匕首当做信物送给王爷,现在王爷能否将匕首完璧归赵了?”
陆宗沅道:“匕首我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改天找出来再给你。”
虞韶有些失望,“嗯”一声,那道颀长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帐外。
过了一会,贺安走进帐来回禀陆宗沅:“没找到卢攸这个人。”
陆宗沅面上一抹诧异。
贺安道:“我问过周围的士兵了,都说虞将军回来时,身边没有旁人跟随,卢攸没随他回营。”话音未落,听见一声冷哼,贺安忙止住话头,惴惴不安地瞧着陆宗沅薄怒的面色。
“知道了。”陆宗沅说道,“你下去吧。”
“是。”贺安说道,“王爷,外头天色不好,怕要下雨了,稍后就须收拾上船,回真定去了。”
陆宗沅点一点头,目送着贺安离去,天边的最后一隙金光,随着他放下帘子的动作,也消失不见了。夏日的雷声隐隐,乌云聚集,外头的士兵们都走了出来,盼着一场雷雨冲洗掉昨夜厮杀后的血腥气。疾风吹得帘子翻动,陆宗沅目光一掠,见天边浓黑的云朵撕扯不休,仿佛一头初醒的猛兽,要急迫地破笼而出。
他把兵书下压着的匕首取了出来,晦暗的目光凝视许久,便将那一截断刃扔到地上,叫侍从清理出去了。
虞韶离开军营,往南而去。他心事重重,因此一路缓辔徐行,走得甚慢。走到山脚下,将马拴在林间,徒步往山上而去。他此时对陆宗沅已多了几分提防,一路留神查看,不见背后有人跟踪,遂放下心来,到了那间被猎户遗弃的茅草房外,屈指叩门,“卢先生。”
卢攸手上举着一根木棍,贴着门缝往外张望几眼,便开了门,一看虞韶神色,卢攸便笑眯眯道:“如何,被我猜中了?”
虞韶沉默着走进来,反手将门合上。
卢攸将木棍放在一边,笑着说道:“我早说过了,此趟下山,必不为良王所容,你不信我。幸好我没有贸然跟你走,否则此刻便要去地府与戴荣相会了。”
虞韶原本便心情郁卒,被卢攸这么半是炫耀,半是讽刺地刺了一句,脸色越发阴沉起来。
卢攸见状,冷不丁想起戴荣被杀的场面,便是一个哆嗦,于是不再激他,转而笑道:“你猜一猜,良王为何对我如此记恨?”
虞韶对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
卢攸捻着须,悠然道:“因为我给良王送去了一把断裂的匕首。”
“我那把匕首?”虞韶微微吃了一惊,继而发怒,“你把它砍断做什么?”
卢攸道,“无他,不过试探良王而已。”又问:“王爷可曾对你提起匕首的事?”
虞韶不禁眉头微皱。王爷对匕首的事只字未提,只说丢失了。
卢攸一见他表情,便已猜出其中经过,他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着虞韶:“如此看来,良王已对你有所猜忌了。”
虞韶无言,脑海里一阵嗡嗡直响,似乎是陆宗沅方才疾言厉色的一串质问,又夹杂着他内心里不肯屈服的反驳——王爷怎么会怀疑他?他们是心无芥蒂的玩伴,是血缘情深的兄弟!他的面色一阵白一阵红,最终,如同浓云密布的天空般,阴郁下来。
虞韶脸上的每一丝变化,都没能逃过卢攸的利眼。卢攸哈哈一笑,往窗外一逡,见无人接近,便郑重其事道:“你信我,我自然也不瞒着你。当初良王与平西王相约起事,平西王反悔,一者是感念皇上隆恩,二者是放不下满门家小。平西王心知肚明,以良王之能,要成就宏业,并非难事,因此这一年来他虽然名为退隐,实则常常与我传递消息。平西王的打算,是要待良王击退戴荣,挥师南下时,他在江南与良王遥相呼应,共襄大举。”
萧泽的打算,虞韶自然也猜到几分,对卢攸的话,倒也不见意外。虞韶只冷声问他道:“既如此,你为什么要挑拨我和王爷的关系?”
卢攸笑笑,不慌不忙地说道:“萧泽暗投良王府,然而良王府又何止良王一个主人?虞将军,你难道忘了,你自己也是陆宗沅的同胞兄弟,陆中葶的嫡亲儿子。”
虞韶眸子里起了微澜,他一字一句道:“我没忘。”
卢攸的利眸如捕捉猎物般紧盯着虞韶,说道:“既然没忘,为何还要对良王言听计从?萧泽属意良王,然而良王性情阴晴不定,行事暴戾,这样的人,如何做一国之君,行仁善之举?虞将军,我卢攸自负有济世之才,却苦无用武之地。如今我便瞧中了你,愿意奉你为主,你愿不愿意?”
虞韶他强自压抑住心中的激荡,克制的目光落在卢攸脸上,看见他那双踌躇满志的,灼热急切的眼眸,虞韶脑海中警钟大作,故意冷淡地说道:“我何德何能,得卢先生你青眼?”
卢攸放声大笑,说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如今的虞将军,果非当初萧泽帐下那个只会横冲直撞的莽撞小子了。”他将笑容一顿,正色道:“你不信我,无妨,只须听我一言即可。虞将军,你心智坚韧,机敏灵便,你父亲是先良王,母亲是西羌博野部贵女,出身不可谓不高贵,为何到如今还是混沌无知,蒙昧未开?难道不是陆宗沅与良王太妃有意为之?如今天下,看似纷乱,实则亦有脉络可循。天下四分,金陵朝廷是一分,当初石卿让所立的伪梁是一分,西羌八部是一分,良王是一分。石卿让被灭,势力尽归萧泽,西羌归良王,如今良王与朝廷两立,萧泽偏向谁,谁的赢面就大些。”
虞韶静静听着,说道:“不错,你已说过了,萧泽属意王爷,如今戴荣一死,萧泽自然是顺势投靠良王府了。”
“非也。”卢攸捡了一把破烂的蒲扇,故弄玄虚地扇了扇,说道:“一者,萧泽当初毁盟,良王对他有了芥蒂;二者,良王回绝萧泽亲事,与他颜面上也不好看。三者,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萧泽与良王,势均力敌,今日萧泽助良王夺天下,他日萧泽免不了要做个权倾天下的王侯,一山不容二虎,良王又是眼里揉不进沙子的性子,他们二人,必有一争,萧泽若是不傻,就该敷衍良王,另辟蹊径。”
虞韶难以置信,接着他的话问道:“所以你以为这个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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