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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桥-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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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宫女轻手轻脚上来摆放冰盆,上等的檀香淬上寒意; 变得格外清冽幽甜,皇后笑意盈盈地叫人上了精致的糕点; 恍若之前那咄咄逼人的女子没存在过一般。
  陈鸾目光复杂; 睫毛微垂,心中禁不住暗叹一声; 百味杂陈。
  皇后的这番警告; 何尝不是昌帝的意思呢?
  昌帝何等眼力,做了一辈子的君王,虽然知晓并信奉成王败寇的道理,可要心无芥蒂地接受自己两个儿子是因为一个女人而兄弟相残反目成仇的,却委实有些困难。
  自古红颜祸水,偏偏老八缺了心眼,许是看上了镇国公府那女娃娃的美色; 非要娶其为妻。
  而纪萧私藏兵器铠甲的事; 其中缘由种种; 除了当事人心底门清,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将自己置于百口莫辩的处境; 本来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了。
  自然,胜者是有资格提条件的,纪焕的条件,是从纪萧手中抢了这门亲事。
  儿女已长成苍鹰; 多管无益,昌帝答应得痛快,却免不得要敲打敲打这惑君心的新任太子妃。
  若是能识时务便是两相欢喜,他也不乐得临死做出棒打鸳鸯的事,可若有人听不进去,守着太子妃之位的贵女,一抓一大把。
  纪焕没多时便回了明兰宫,进来时步履生风,眉间冷然,直到瞧着陈鸾挨着纪婵坐着,嘴里边咬着一块玫瑰糕,唇畔笑意温软的时候,他脚下步子微顿,周身冷意敛尽大半。
  美人一笑勾魂,饶是不近女色的太子殿下,一瞬间也挪不开眼,回过神来后抚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哑然失笑。
  如今自己倒是越发活回去了,动不动就如毛头小子一般,沉溺在儿女情长之中。
  他这般情态许皇后也是头一次见,她手里摇着芙蓉扇,扇子上的流苏穗坠落在空中,跟着晃动摇摆,声音慈和,笑着问:“太子可去瞧过你父皇了?”
  “瞧过了。”昌帝深信命数之说,熬到现在身子已成了一副空架子,他自知命不久矣,恨不得将毕生帝王之道全灌输给这个他一直瞧不太上却又为旷世之才的儿子。
  纪焕不爱听。
  他能一路走到今天,靠的就是完全不逊于昌帝的才能谋略,杀伐果断。
  皇后笑着命人看座,对他这般态度习以为常,紧接着道:“日后若有闲暇,多带着鸾儿来本宫这坐坐,明兰宫清净,本宫又不爱与那些妃嫔多处,有个人陪着说话心里倒快活些。”
  陈鸾心里乱得如麻一样,午膳也用得心不在焉,挑了几粒白净的米饭后就没怎么动过筷子了。
  出了明兰宫,悬在天空正中央的太阳光芒四射,宫墙的阴影落在狭长的宫道上,仿佛偌大天地间只有这一处躲凉之所。
  小姑娘神情蔫蔫,方才在殿里就神不思蜀,午膳也才动了几下筷子,纪焕眉头皱得死紧,停了脚下的步子。
  陈鸾果真没注意,直直地撞到纪焕身上,太子蟒袍威严肃然,棱角冰冷,她蓦的回神,男人衣裳上沾惹着极清淡的竹香,缭绕在鼻尖,她喉咙突然有些发痒。
  偏僻的宫殿前,朱红色的大门紧闭,宫女太监离得远远的缀在后头,见此情景,纷纷转过头去。
  “怎么还和小时候一个性子?这么不当心。”纪焕声音清冷,如这炎炎夏日兜头而下的凉水,能浇灭心底的每一丝躁意。
  陈鸾呐呐,没有说话。
  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咽了咽唾沫,瞧着纪焕蹙眉冷然的模样,勉强勾出一抹笑,道:“殿下总突然停下来,事先也没个声的。”
  小姑娘说这话时清眸澈澈,瞳孔黑白分明,里头的藏匿的复杂情绪纤毫毕现,纪焕捏了捏她小巧玲珑的手指骨,又极快地放开。
  他面色寸寸阴鸷下来,语气却仍极温和,朱红色大门的黑影下,他慢条斯理地问:“母后为难你了?”
  陈鸾睫毛微扇,如青葱的指甲挑起半面雪白的帕子,侧首认真地道:“殿下莫乱说,母后待人温和,更何况婵儿也在,谁能欺负得了我?”
  那几段话也算不得欺负,最多也只算敲打,何况这事本就是她做得不对,听训反省都是应该的。
  男人细细观察她的神色,而后勾了勾唇,将她一缕飘落脸颊的发挽到而后,道:“天气热,先回东宫。”
  小姑娘傻得慌,看似比谁都端庄,实则性子软,容易遭人欺负,还是个不争不抢随遇而安的,若不是真被惹恼了,断没有回击这一说法的。
  不然也不至于叫他那样不放心,恨不得事事过问了。
  一路默然无语,热风拂面,陈鸾一路盯着前头那摆动的金边衣角,从心底慢慢腾起一股极迟钝的欢喜与雀跃来。
  这情愫来得莫名,又像是被压抑了许久,终得偿所愿后一点点迸发着叫嚣着喷薄欲出。
  毓庆宫和太子办事的浮光殿隔着不远,飞檐翘角,琉璃砖瓦,红墙绿树,东宫所有的繁华景象皆落在这两座宫殿附近。
  这几日太子大婚,按理说新婚燕尔,纪焕能告一段时间婚假,此乃人之常情,但昌帝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纯靠着汤药吊着一口气,所以担子全落在了纪焕身上。
  午后,陈鸾来了睡意,冰盆搁在小几上,她腰间搭着一条薄毯,靠在软枕下,美眸半开半合,绵延出几丝困意。
  进来伺候的是明月,她轻手轻脚地将珠帘放下,清脆的碰撞声婉转入耳,和着窗子外的虫鸣声,俨然就是一曲安眠小调。
  红木镶珠刻双凤纹屏风外,纪焕命人搬来了奏疏,男人威仪自成,龙章凤姿,就连皱眉时也是别一般的清冷俊朗。
  明月偷偷瞥了两眼,一颗心跳得厉害。
  她自持姿色不俗,又得了老太太吩咐,自然不会把自己定位成一个贴身宫女,整日里看主人脸色行事,一辈子出不了头。
  像太子殿下这样的男子,若论权势地位甚至相貌,全京城再找不到第二个了,她有野心,想要傍上这样的男人。
  东宫后院空荡清冷,哪怕她能得了殿下宠幸,做个东宫侍妾,那未来……也是皇宫里正经的主子。
  未必就没有一步登天的机会。
  越想,明月脸上的笑就越甜。
  她身姿窈窕,衣裙带风,走到案桌旁,福了福身,声音温柔甜腻:“殿下,可要沏杯茶呈上来?”
  明月身上穿着宫装,却没有半分宫女的样子,不仅不垂头敛目,反而露出一双弯弯狐狸目,有些痴迷地望着纪焕笔挺的身影。
  她自幼美貌,被老太太买下日日调/教的时候,她就明白了自己的用途。
  男人,尤其是位高权重的男人,骨子里都流着凉薄的血液,女人对他们来说,就如同衣裳一样,今日穿这件明日换那件,图个新鲜劲罢了。
  怕是就连明媒正娶的发妻原配,在他们的心中,也不过是可以利用的棋子,要真要说占了多大的分量,却是极不现实的。
  既然如此,她以色诱人,哪怕得不到男人半点真心,得个子嗣,后半辈子算是泼天的荣华富贵了。
  纪焕丢下手中的折子,揉了揉隐痛的眉心,朝着这不懂规矩的宫女看去,剑眉紧皱,低喝道:“下去。”
  竟是半个眼神也不分给她。
  明月眼神陡然一黯,但瞧着男人隐含怒气的面庞,腿肚子都有些发软,心中默念着来日方长,这才眼泪涟涟地低声告退。
  殿中凉快,孔雀蓝釉三足小香炉里熏着上好的茉莉香,绕过屏风,一袭珠帘落地,隐约能瞧见里头半挂半落的床幔,也能瞧见半支起身子娇无力的女子。
  纪焕几步走过去,里头伸出一双皎皎玉手,替他拂开了那层珠帘。
  香风暗袭,美人身上披着薄毯,腰肢纤细曲线窈窕,杏眸里蕴着层雾气,也不知醒了多久了。
  “怎么醒了?”小姑娘睡得迷糊,一张小脸微红,朱唇像是滴了血一样,上头还印着一排整齐的牙印。
  这是怎么了?
  陈鸾一向睡得浅,心里又藏着诸多的事,说是小眯一会,实则当真就是闭了会眼,明月的声音将她惊醒,在床榻上怔怔坐了好一会。
  明月自恃姿色不俗,太过心急,日后若是真叫她出了头,也是个不好拿捏的。
  陈鸾有些头疼,她向来不爱理睬这些,如今嫁了人,这些事反倒没完没了一样,一刻不肯安生地寻来了。
  “听着动静便醒了,殿下可处理完政务了?”她声音绵绵柔柔,带着七分睡醒后的糯意,只是对方才所见只字不提。
  纪焕将小姑娘抱到怀中,粗砺的手指把玩着她青葱一样的指尖,又去抚弄她散落满间的秀发,发间的幽香撩动人心,男人胸膛坚硬,声音醇厚暗哑:“处理完了。”
  陈鸾动了动身子,给自己寻了处更舒坦的地处靠着,纪焕爱极她这幅身娇无力懒洋洋靠在他身上的模样,当下眉宇间也藏了几分不甚明显的笑意,低缓地问:“今日可歇息好了?”
  陈鸾伸手捉了他腰上挂着的荷包,荷包下的流苏左右晃荡,她掩唇打了个哈欠,顿时眼泪涟涟,将脑袋往男人矜贵的朝服里一埋,道:“还是有些困的。”
  男人身上似乎带着一种莫名令人心安的魔力,陈鸾这会却是真来了些困意,睫毛扇了几下,最后合上了那双漂亮的水眸。
  “睡吧,我就在毓庆宫待着。”纪焕揉了揉她的发,声音慢悠,“睡醒了,也该将咱们的洞房花烛夜补齐。”
  他格外爱一本正经地漠着脸逗弄她,从小到大皆是如此,不厌其烦。
  怀中的小姑娘身子一僵,旋即将脑袋埋得更深了些,露出来的耳根子通红。
  作者有话要说:  纪焕:这次没有开玩笑,我认真的!


第31章 
  毓庆宫中缭绕着淡雅的茉莉花香; 怀中的小姑娘许是真的乏了,呼吸渐渐平缓下来,身子软和得如面团一样; 腰肢纤细似是一掐就能断开,纪焕根本不敢使力抱着。
  真真是捧在手心怕摔了; 放在心上怕碎了。
  小姑娘睫毛卷翘; 如同一把小刷子,稍稍往近了看; 每一根都瞧得分明。
  这睫毛覆盖下; 是那双叫人看了皆要觉着惊艳的杏花眸。
  小姑娘睡得并不久。
  胡元面色匆匆,前来禀报政事,还没到走到近前呢,就见到自家英明神武从不近女色的太子爷怀中拱出一个女人的脑袋,还有一截长长的秀发。
  随之而来的,还有太子爷一瞬间凌厉起来的目光。
  胡元讪笑两声,这太子爷尝过了女人的滋味; 总该多纳些千娇百媚的女子入东宫伺候着吧; 子嗣方面也能多多益善。
  万岁爷那可一直催得不行呢。
  陈鸾脸皮薄; 此时桃面杏腮,微咬下唇; 挣扎着动了动身子,声音含羞带怯,低声道:“殿下,快将我放下来呀; 等会被瞧见了。”
  此番情景被人瞧见,成何体统?
  古往今来,哪有这般放肆的太子妃?
  纪焕不急不忙替她理了理衣裳,手臂如同有力的铁钳,任她怎么暗暗使劲都挣脱不了分毫,陈鸾气结,用力扯了扯他荷包上的流苏穗,将脑袋埋在他衣袍间,只露出一个纤细到弱不禁风的背影。
  许久没见她这般孩子气的动作,纪焕失笑,将人好生放到榻上,声音下意识放得温和,“孤方才命小厨房做了些糕点,你若是饿了,就先吃些垫垫肚子,等会子孤来毓庆宫陪你用晚膳。”
  太子爷不善言语,哄她与哄小孩子的语气别无二致,这般哄人却也算得上是头一遭。
  他还记着,小姑娘这一日都没吃什么东西。
  实在娇贵又难养。
  陈鸾清醒了一些,眼底也蓦的染上了几分清浅的笑意,她弯了弯嘴角,露出两个甜蜜的小梨涡来,道:“若是殿下来晚了,嬷嬷亲自做的小酥肉便没有了。”
  纪焕极低地笑了几声,揉了揉她的发。
  帘子掀开又落下,男人大步流星离去,陈鸾身子底下垫着柔软的褥子,用的是最上乘的料子,每一处都精致得无可挑剔。
  她双手环着膝,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许多事,纪焕突如其来的承诺,皇后敲打警告的那席话,以及她两月前对着他说的那些口不择言的胡话。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身上流着皇室最高贵的血脉,难道真的能做到心无芥蒂,一笑泯前尘吗?
  换位思考,如若这事落在她身上,定然是不能释怀的,天下女子何其多,又何必再自取其辱将脸凑上去贴一回冷屁股?
  陈鸾伸手拨了那面珠帘,披上外衣走到窗子口,南面的窗子半开着,热风作怪,涌动着争先恐后挤入殿中,又与冰盆中渗出的寒气相撞,奇迹般的融合在一起。
  浮光殿,纪焕坐在紫檀雕花椅上,神色阴鸷,眉心紧锁,一身太子朝服泛着生硬的冷光,盯着胡元不怒反笑:“他当真如此说?”
  胡元身子早已僵得不能再僵,心里叫苦不迭,原以为国公府就算不聪明,也该有些眼力见,哪知事到如今,还敢有所倚仗地提条件。
  真将他自己看得太重了。
  若不是为着太子妃,这位爷哪能自始至终对国公府客客气气的多加忍让?
  纪焕又瞥了眼手中的密信,嗤笑着冷声道:“太子妃入东宫不过才两日,他们就如此迫不及待往孤的东宫塞侧妃,真当孤这东宫是无人之境,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胡元低眉顺目,斟酌了会言辞,道:“殿下,奴才还听闻了一件事,这事从国公府流传出来,又被迅速封了口,传出消息的人皆被灭了口。”
  “说。”纪焕眼底蕴着簌簌风雪,手指缝里夹着那一纸书信把玩,神色凉薄。
  “太子妃娘娘昨日出嫁时,国公府二姑娘并未出现,等花轿出了门,二姑娘竟在房中上了吊,幸亏发现得早,被丫鬟拦了下来,只是醒来后竟闹着说非东宫不入,哪怕做个妾,只要能侍奉在殿下身侧,便此生无憾。”
  说着说着,就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胡元都咋舌不已,在嫡姐的大婚之日做出这等大不敬之事,若不封口,整个国公府都在劫难逃。
  这可是藐视天威,大不敬的死罪。
  纪焕眸色渐深,周身气势如山,搭在椅子上的手背青筋毕现,已是怒极。
  陈申那个老匹夫,真是越老越拎不清状况了,谁若用他,准出差错。
  其实陈申心底也算是明白,皇储之争已彻底落下帷幕,大姑娘为东宫妃,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可二姑娘却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寻死的心都有了,气得老太太当即就一口气提不上来昏了过去。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更莫说陈鸢是他打心眼里从小疼到大的,更何况在他眼里,那就是件美事,一则太子殿下可享齐人之福,二则深宫里头,姐妹两也好相互照照应,光耀门楣。
  对太子,对国公府,都是一件好事。
  于是陈申在老太太还未醒的情况下,意气风发挥毫写了这么封信,秘密遣人送到了东宫。
  殿里的气氛一下子凝固起来,胡元大气不敢喘,片刻后壮着胆子上前,问:“殿下,这信……该如何回复?”
  “不必回。”纪焕松了手,长身玉立站在内殿之中,声音里揉杂着三九天里的雪沫子。
  “待太子妃回门之时,叫陈申亲自与孤明说。”
  敢在太子大婚之日干出这样大不逆的事,可见胆量不小,心机不可谓不深,平日里,在他看不到的时候,又该是怎么欺负那个傻乎乎的小姑娘的?
  熏香燃起,冰盆送凉,纪焕眼底寒意深浓,身形笔挺如山巅之上的苍竹松柏,直到太阳沉入天边,余晖映红了半边天幕,他才将那封信放在袖口,径直去了毓庆宫。
  毓庆宫里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栽着些奇花异草,错落有致绿意盎然,墙角边还挂着个秋千架。
  陈鸾命人在秋千架上垫了层狐裘,她大半个身子陷在里头,手里握着书卷,如海藻般的青丝被一根简简单单的玉簪挽起,不施粉黛却更衬得她颜色更胜。
  这会轮到明月与葡萄当值,葡萄手巧,正在给陈鸾缝荷包,荷包里放着西域进贡的香料,难得她家姑娘闻着喜欢。
  明月则候在一旁替陈鸾捏肩,她长得不错,便是一身普通的宫装也能穿出不一般的韵味来,手下的力道不轻不重,是个会伺候人的。
  陈鸾将书翻过一页,目光不由得落在明月的脸上,突然有些意兴阑珊,将书卷折起一个小角放在身侧,勾了勾唇笑道:“祖母让你跟来东宫,是为着好好伺候太子殿下的,如今在我身边做这些琐事,有些委屈你了。”
  这是要将她送到太子身边伺候的意思?
  明月眼眸微亮,身子却下意识跪了下去,诚惶诚恐地道:“能跟在娘娘身侧伺候,是明月前世修来的福气,断断没有半分旁的想法。”
  陈鸾饶有兴味地抬眸看着她,轻声问:“这样说来,你这是不愿去殿下跟前伺候?”
  怎么会不愿意?她做梦都想!
  明月嗫嚅着说不出话来,险些红了眼眶,她低头,只恨自己这张嘴太过多话,表忠心过了头。
  葡萄见状,也跟着过来插话道:“娘娘仁厚,咱们能跟在身边伺候,已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哪里还想走啊?”
  明月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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