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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娘恨嫁-后紫-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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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得之也不反驳,只是道:“既是闲气,你还是莫再气的好!”
  他站了起来,想要告辞。不提过往,她现在是他的弟媳,也该避嫌。
  陈佳云却没有就此罢休的念头,她接着道:“原来她还真是兄长的心肝,佳云虽不知她是打哪里被兄长拐回来的,但佳云看的清,她可不是心甘情愿被拐的。还有她房中请了村子里的妇人做厨娘,咱们姜家的奴仆,可向来是不会用外人的。这样的事情,着实是佳云无能,可她说了她只听兄长的话,旁的人说什么,她都不听。”
  陈佳云逮住了机会告状,看也不看一个劲示意她不要再说的姜舍之。
  这话说的,好像他说什么,她真的会听似的。
  章得之忍不住笑了一下,道:“多谢表妹提醒,厨娘的事情我定会处理,不会坏了姜家的规矩。”
  便头也不回地走掉。
  陈佳云是什么反应,章得之不甚在意,也不想知道。
  他一路疾走,方进了自己家的院门,便看见自己的儿子在院子里,教一个姑娘练剑。
  想也知道那姑娘是谁。
  章得之还是头一回见这蒋三姑娘,两个人远远的给他行礼,他走了过去。
  这小姑娘和徐昭星长得不太像,想来更像蒋福。
  最近很怪,他只要一想起蒋福的名字,他这心里就莫名的不是滋味。
  说不好是嫉妒还是厌恶!
  他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心想,他倒是一点儿都不避讳。
  那蒋三姑娘便先说话了,脆生生的很好听,声音倒是和徐昭星有些像。
  她道:“先生别怪,是我求了姜哥哥教我练剑。”
  “你为何想学剑?”他笑问。
  哪知小姑娘竟偏了头问他:“先生又为何非想让我们来陈留?你想娶我娘吗?”
  章得之被问住了。
  小姑娘不等他回答,又道:“我娘可说了,她可没准备嫁给你。想娶我娘的人多了去了,在长安时,樊爷就提了一次,被我娘给拒了。我大伯母的弟弟也想娶我娘,也被拒了。我不知你提了,会不会被拒。但我娘原就不想来陈留,来了之后又被找茬,心情正不好。你若是想提,我劝你也不要现在提的好。”
  小姑娘一脸的“你死定了”的表情,叫章得之哭笑不得。
  他不能说想娶,也不能说不想娶,骑虎难下。
  一旁的姜高良紧张坏了,悄悄地拉了蒋瑶笙的衣袖。
  蒋瑶笙不解道:“你拉我做什么?我可是好心提醒你爹呢!”
  章得之只好道:“谢谢你的提醒,你若想练剑,也可以来寻我。明知那半桶水的功夫,也是我教的。”
  蒋瑶笙果断地摇了摇头:“不了,我还是跟着姜哥哥学吧。你要是有时间,可以教教我娘…我娘她,讨厌见血。”
  章得之愣了一下,点点头,临走之前,瞪了下姜高良。
  姜高良自然明白他爹的意思,他爹就是不说他也知道,这几日练剑,他可是连她的衣裳都没有碰过一下。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他就是教她练剑,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讲。
  可是蒋瑶笙已经无心练剑,收了剑道:“要不今日就到这里吧!”
  姜高良道:“还没有练够半个时辰。”
  蒋瑶笙皱巴了小脸说:“我得去后院瞧瞧,我怕你爹挨打。”
  姜高良笑道:“怎么会呢!你不知道我爹他……”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打断了,蒋瑶笙叹了口气道:“你不知道我娘的脾气…”
  她娘的小暴脾气哟,翻起脸来就不认人,一脚就能把人给踹飞好远好远哒。
  两个小东西是操心自家的爹娘真的会打起来,陈佳云拉着姜舍之上门,却是实打实地为了看戏。
  姜舍之本不想去,还责怪陈佳云多嘴告状。
  陈佳云道:“你若不去我就自己去。”
  姜舍之便乖乖地跟了过来。
  这个时候,章得之已经见到了徐昭星。
  徐昭星待他还算客气,毕竟在别人的地界儿。
  章得之取了茶叶捣碎,亲自动手煮茶。
  一直等到茶沸,章得之方才说话:“夫人恼我?”
  徐昭星盯着那双手指纤长的大手,挑了挑眉道:“还行吧。”
  “哦,还行吧,是何意?”
  “起初挺恼,但我这人,不愿意和自己过不去。若一直恼,唯恐气坏了我自己。如今倒是不恼了,就是看见了你心烦而已。”
  “夫人还真是……”坦白。
  章得之没有将那评语说出来,而是道:“夫人的盘算其实不错,只是时机不对。我若起兵,的确是从陈留而起,也肯定得拿下洛阳。只是夫人为何不问一问我梦里的情形?譬如,在梦里,我何时会起兵,我又何时能攻下洛阳!”
  “你说。”
  还真是惜言。
  章得之苦笑了一下:“在我的梦里,起兵会是一年之后,攻下洛阳是又一年之后。我思前想后,若两年的时间不能和夫人见面…这是我连想都不愿想的事情。”
  说的好像他多有情。
  幸好一早就已让丫头们回避,要不然她又该被笑话了。
  徐昭星白了他一眼道:“你给的人我要了,你给的青玉符我也要了,打从一开始你就在误导我,故意让我觉得你肯放手,中途又给我下了绊子。既如此,你还给我这青玉符做甚?”
  她越说越气,拔了头上的青玉符,直接撂在了他的怀里。
  若不是他接的准,那青玉符说不定就落在了地上,摔成了几段。
  章得之也来了气,将那青玉符死死地攥在手里,道:“夫人说我算计你也罢,拐了你也罢,你的心里比我清楚,既来之则安之。夫人到了我这里,就得守我这里的规矩,夫人招的厨娘,我今日就会让她们回去。”
  就是这时候,蒋瑶笙、姜高良,还有陈佳云和姜舍之,已经前后脚到了这里。
  蒋瑶笙见她娘气的直发抖,赶忙跑了过去,向着章得之哼了哼鼻子,横眉怒目。
  徐昭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气,反正就是气,还不是想发火打人的那种气,而是想掉眼泪。
  她也被自己弄糊涂了,到底是气他下套,还是气他赶她的厨娘?
  她还没有想清楚,不争气的眼泪便挣了出来。
  她使劲掐了自己一把,在心里骂着自己:徐昭星,争气,争气。
  可能是掐的那一把太疼了,也可能是情绪积攒到一定的程度,一旦爆发,刹不住车。
  她哭来了这莫明奇妙的鬼地方回不去。
  她哭她一个二十多点的大好青年,不仅有了女儿,还得时时刻刻为她们的性命操心,还不如回去做个房奴的好。
  她哭这儿的男人个个人面兽心。
  她哭这儿的人都是神经病。
  蒋瑶笙吓坏了,也跟着哭。
  一边哭,还一边叫:“娘,快别哭了。”
  陈佳云的心情别提有多舒畅,好像只要章得之过的不好,她就舒心。
  可她也就舒心了一下下。
  下一刻,就见章得之拿了帕子,给她擦眼泪。
  徐昭星当然不稀罕,不仅扭了头,还脚下乱踢。这是真恨不得能踢死他。
  章得之忍了疼,拽了她的胳膊,强行给她擦泪,还道:“你急什么?你到了我这儿,我当真能委屈了你?你的厨娘还有丫头,我带了过来,我快马加鞭赶了回来,她们和方叔在后,说不得今夜就能到。”
  陈佳云没来由打了个颤,觉得眼前的这一幕肉麻到不行。
  她转身就走,姜舍之却觉得意犹未尽。
  走出了老远,还道:“佳云,我瞧着兄长是真的动了心。”
  陈佳云一扭头,狠瞪了他一眼,还不解气。
  姜高良比陈佳云他们还先撤,说不好自个是个什么心情,觉得他爹一点都不像他爹,说好的无情到了哪里?
  还有,对一个女人有情,原来是这样的。事事处心积虑,又事事周全。
  那他对蒋瑶笙的,算不算是情?
  徐昭星把所有的人都赶了出去,她觉得自己没脸见人。
  像哭着闹着达成目的,她自打上了小学就没干过了。
  就因为那一年,她和隔壁的小姑娘说:“你想要芭比娃娃,你就哭啊,你一哭你妈妈就给你买了。我就是这样。”
  这话被徐妈听了个正着,从那以后她哭就没用了。
  既然没用,还哭个毛啊。
  她很想说,她哭,真不是和他闹。
  她就是气。
  可也得有人相信。
  她又气自己性太急,不问个清楚明白,气个什么劲。
  这下好,所有的人又都知道了,她一哭,他就慌了。
  她想问,他慌个…毛啊?
  弄的她也有点儿慌。
  她把自己关了小半时辰,叫了慧润进来,说晚饭的事情。
  毕竟陈佳云给的厨娘被她赶了,她找的厨娘又被章得之赶了,而她自己的厨娘还在路上。
  这么些人,总不能扎着脖子不吃饭。
  慧润笑,还神秘兮兮地问:“夫人想吃什么?”
  “只要不是面糊糊汤,什么都行。”
  连续吃了七八日,想想都恶心。
  “那就吃面吧!”
  这话当然不是慧润说的。
  徐昭星抬眼一看,正瞧见挽了袖子的章得之端了碗面,走进来。
  慧润向他行了个礼,便低头走了出去。
  徐昭星问他:“你会做面条?”
  毕竟这儿可没有做好的现成的面条,想吃一顿面条,还得亲手和面,擀出来才行。
  徐昭星见那面条粗细均匀,觉得不能相信。
  章得之道:“哦,我可不只会诓你。”
  顿了一下,又道:“我在梦里学会的。”
  “都已经过去的事情,还提它作甚!”她说的是诓没诓的问题。
  徐昭星饶是脸皮再厚,也觉得自己太没脸没皮,一世的英明毁在了冲动的眼泪上,她很不甘心。
  她不再理他,拿了筷子,开始吃面。
  还别说,味道挺好,不比她家的厨娘差。
  也可能是因为自打出了长安,就没再吃过的原因。
  算起来,她离开长安也有二十天还有余,前十几日一直在路上奔波,来这儿的这几天一直被面糊糊汤折磨。
  她本来就是没过过苦日子的,没来这儿前,不说顿顿有肉,也是被徐妈精心伺候着长大的。
  她口重,吃惯了现代各种各样的调味料,好不容易适应了这里,原来只是她以为的适应。
  若让她穿到了普通人家,顿顿都是面糊糊汤和黑窝窝,她倒是想精细,都不行。
  她偷眼看了下章得之,问了一句:“在你的梦里,你挨过饿吗?”
  这时候打仗,都是粮草先行。
  一个人能不能成势,与粮草有多少绝对分不开关系。
  她看见章得之的眼睛忽闪了一下,听他道:“嗯,挨过。”
  “多久?”
  “不记得了,只记得城里开始…吃人。”
  “什么城?”
  章得之笑了一下,意味深长:“你说呢?”
  徐昭星骇了一跳。不管他说的是不是洛阳,都让她心惊。
  血腥吗?残忍吗?
  可还有白起活埋了四十万赵军。
  战乱本来就是这样。
  她想都没想,便扭头和他道:“你且放心,这一世绝不再有这样的事情。”
  “你为何如此笃定?”
  “因为有我,我挨不了饿,又已上了你的贼船,我肯定要想方设法不让你发生那种事情。”
  “因为有你……”章得之重复了一句,忽尔一笑道:“是了,因为不能让你挨饿,所以绝不能再发生那样的事情。”
  说罢,他从怀里拿出了青玉符,斜|插|在她的发髻上:“已经收下的东西,怎能再还回来!”
  方才的事情,徐昭星一点儿都不想提,她又扭了头,继续吃面,想了又想,嘴里含糊不清地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章得之怔了一下,居然笑出了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你是不是喜欢我?”“你猜!”
  ☆、第五十三章
  以徐昭星的心理年纪来说,虽然有很多的实例总是在说爱情是不能相信的,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爱情。
  因为爱情太美,美的让人忍不住心抽搐。
  再加上那两只小东西,无意中的虐狗行为,让心理年纪是二十几岁的姨字辈女人,也忍不住想要小清新。
  “你是不是喜欢我?”
  与婚姻无关的那种喜欢,不考虑拖儿带女,不考虑门当户对,也不考虑是不是明天就会战乱,更不会考虑起事失败后的断头台。
  就是单纯的喜欢,愿意为她做一切事情。
  她矫情说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笑弯了眼睛答应好好明天给你,而不是说你个傻x清醒清醒。
  她比较吝啬,只有知道他是不是喜欢自己,她才会郑重考虑,要不要交心。
  她的爱情必须得是这样的,她不愿意像徐妈,奉献了半辈子,还敌不过一个女人的笑。
  这辈子她不准备奉献,只会回报。
  可对于两辈子来说,只有生理冲动,没有心理冲动的章得之来说,情爱太复杂了。
  如果这也叫爱情的话……
  这辈子的第一次生理冲动,是在心理冲动之后来的。
  他用大笑掩饰了过去,匆匆地逃了之后,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实际上这个问题,他早就思考过。
  男人的身上藏了一根棍,人人都有。
  可自打他来了这一世,他的身上就只有一根鞭,从没有变成过棍。
  起初是以为压力太大,再加上过了三十,也过了冲动的年纪。
  在长安时到处交际,也不是没有过美人在怀的情形,却没有一次冲动过。
  那时,他便想,自己如此冷淡,比上一辈子更甚,上一辈子还只是怀疑明知不是他的,这一辈子难道是要坐实了这件事情。
  其实有一件事情只有三个人知,不,起初是五个人知。
  因为章得之父母的故去,余下三人知。
  后来,因为章得之生了一场大病,似乎变得只有两个人知道了。
  那就是陈佳云和姜舍之。
  说起来那是姜家最无奈的事情,长房长子到了该有通房的年纪,却被准备当通房的丫头发现是个无能的。
  长子拔萃,次子平庸。
  长子谋事,次子繁衍生息,那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
  长房说什么都不能无后。
  怎么办好呢?
  父亲因此一夜间白了头,母亲便亲自给长子定下了娘家的侄女,还道长子忽然患疾,择了个最近的日子迎娶回家,为了冲喜。
  陈家本就是姜家的旧部,世世代代以姜家为中心。
  倒是没有二话,嫁了庶女。
  人都道,小小的庶女要登天了。
  庶女的心里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成亲之时,次子代为拜堂。
  入了洞房,庶女才知大表哥根本就不在陈留。
  三日后,大表哥回来,与父亲母亲生了场气,连房门都没有进。
  大表哥是想走的,却被关进了祠堂。
  她心中正忐忑,二表哥前来安慰。
  要认真说起来,二表哥虽没有大表哥那么英武,却更加的体贴人心。
  她心中埋怨,为何娶她的不是二表哥。
  可实际算起来,与她拜堂的正是二表哥呢!
  事情就是这么阴差阳错,她与二表哥睡在了一起。
  头一次是个错误,后来的便是甘之若饴,直到发现有了身孕。
  原以为她是要被沉塘的,不曾想,儿子呱呱落地,大表哥便与她办了和离,紧接着二表哥求娶。
  直到父亲母亲过世,她才从二表哥的言谈里觉察当年的一切,似乎都是有意。
  没谁愿意背上嫁了哥哥又嫁弟弟的名声,她无处可怨,便把所有的怨念发泄在了一人身上。
  那人总不能是她的丈夫,那就只能是大表哥了。
  陈佳云总是在心里说,她可不欠他的。
  可婚内,被二表哥勾了去,又是实打实的事实。
  她便想,若是大表哥但凡能对她好那么一点,她也不会干出那么糊涂的事情。
  原还以为大表哥就是那么个冷冰冰的人,谁知他不是不会哄女人,而是不愿意哄她而已。
  陈佳云回了自个儿的屋,哭了一阵。
  姜舍之知道,她就是心里不舒服。
  不见兄长,她就是个贤妻。
  一见了兄长,她便像变了个人,敏感、计较,甚至有时还会起了坏心思。
  譬如像这一次。
  他无话可说,毕竟当年哄她的,的确是自己。
  就是怕她会想不开,这么些年他连一个妾都没有纳。
  这一夜,姜舍之睡在了外院,与兄长在一起。
  兄弟两人秉烛夜谈,一面喝酒,一面说话。
  说小的时候,说故去的父母,说姜家的大业,说到最后,姜舍之醉了,像梦呓一般道:“兄长,不是佳云对不起你,是弟弟。弟弟也不想对不起你,是母亲说若长房无后,她死不瞑目。如今好了,兄长有了喜欢的女人,若隐疾治愈,有了自己的孩儿,你就把明知还给我……”
  章得之如梦初醒,好像明白了什么事情。
  他原以为,徐昭星是这一世里最大的变数。哪知,有好多事情,早就悄然变了一个模样,只是结果却如上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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