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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娘恨嫁-后紫-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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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梳着姑娘头,操着夫人心,这上赶着嫁人的架势,略难看。
  还不分青红皂白的乱咬,就更难看了。
  邱心面上一红,哀怨地看了樊星汉一眼。
  她们家樊爷面色冷峻,即使生气也是好看。
  怪不得连不知羞耻的寡妇也贴了上来。
  活了两世,要还看不清邱心的心,那他还真是白活了。
  女人的心都是养大的,上一世死了之后,樊星汉才明白这个道理。
  他看也不看她道:“出去。”
  邱心一愣,瞬间红了眼睛,“爷,我……”
  “这是我家的管事,因为家中没有女主人,这些年是她帮我打理内务。若家中有了女主人,家中的内务自然交不到旁人的手里。”
  樊星汉再度开口,便是和徐昭星解释。
  徐昭星“受宠若惊”,连忙道:“别,可别因为我这个无关的人,坏了你们主仆的…感情!”
  眼前这女人是谁,她真的不在意。
  还有改嫁这件小事儿,还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第三十四章 三十四
  这是一场不怎么愉快的会面。
  并非因为突然闯入的邱心。
  而是因着那樊星汉的理解能力。
  徐昭星觉得自己明明已经拒绝了他,可临走时,他居然还让她好好地想一想。
  真是,有什么好想的!
  偏偏那话还让蒋瑶笙听在了耳里。
  一回了家,便抱着她问:“娘,你是不是要嫁给那个樊叔叔啊?”
  啊呸!嫁给樊星汉,那得眼睛瞎到什么程度啊!
  徐昭星简直吓的不行,连连摆手。
  蒋瑶笙只当她娘在哄她,不高兴地道:“娘啊,女儿是真心想让娘寻一良配。”
  没想到,她娘还是坚定的摇头。
  她便不解了,做晚辈的总不好评价叔字辈的男人,只道:“为何?我瞧那个樊叔叔……还行?”
  “对,人长的好,有银子也有能力。但,自大……”还有不尊重女性,徐昭星又在心里总结了一句。
  其实这是这里男人的通病,女人对他们来说是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东西,是私有物品,是可以倒卖的物品,是用来攀比的物品。
  可以是美人,也可以是夫人,却不能是有思想的人。
  真的,她早就死了嫁人的心。
  这是没法和蒋瑶笙说明的。
  樊星汉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被拒绝,他一时觉得愧疚,一时又觉得欣慰。
  还和邱心道:“若你以后还是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你从哪里来我便将你送回哪里去!”
  邱心哭的肿了眼睛,却是不敢出大气。
  起初,她也并不敢妄想,不过是下面的人说的多了,再加上樊爷多年不娶,她便忍不住心生涟漪。
  她不甘心,若她的竞争对手是哪家的姑娘就算了,竟是个半老徐娘,就是保养再好,照样是再婚的。
  可是不甘心又能怎样!
  莫说她与樊爷还没能发生点什么,就是有什么,爷要娶个正牌夫人回家,能不能做妾,还得夫人发话。
  可听那半老徐娘的话音,她并不想嫁。
  如此正好,或许自己还能有机会呢!
  邱心老老实实地认了错,偏又故意道:“爷,那蒋夫人也太不识抬举了,莫不是欲擒故纵?”
  哪知,樊星汉的眼睛一瞪,喝她:“出去。”
  她倒想赖着不走,樊笑已将她拽了出来,直接拖到了一楼。
  她怨樊笑:“你拉我作甚?”
  樊笑冷着脸道:“你若是想明天便被赶出樊家,你就再进去多说一句试一试!”
  邱心认了怂,却还是没好气道:“我说樊笑,你也太没良心了,妄我对你那么好,爷身边有了这么个女人,你尽连说给我听都不说一下!”
  樊笑冷笑:“我为何要说给你听,管了几日的家务,你就不知自己的身份了吗?”
  “我的身份怎么了?若不是我家道中落,我也是官家的小姐。倒是爷,旁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吗?爷以前不过就是官家的奴才罢了!”
  樊笑压低了声音,恶狠狠道:“打住,你不想活命,我还想呢。”
  邱心自知失言,跺跺脚上了已等候多时的马车。
  说者是无心,却挡不住听者有意。
  樊星汉一心想查章得之的来历,倒不知,他自个儿的来历已叫章得之摸清。
  章得之派出去的人回来报,昨儿可是蒋家二夫人的生辰,樊星汉送的生辰礼被退,又改请人看戏。不止请了蒋二夫人,就连蒋三姑娘也一道请了去。
  不止这些,还有特别发现,一五一十说明。
  说起来,章得之并不是很在意樊星汉,不过听说,他和宰相赵器有些瓜葛,这才不得不在意。
  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说是圣上得了风寒。
  世人都以为,圣上身体一向很好,就是得了风寒,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只有他知道,圣上活不过明年的五月初九。
  章得之沉默了好一会儿,又问了:“公子最近在做什么?”
  “除了在太学上课……就是去蒋家的藏书房。”
  “他倒是上了心。”章得之把玩着手中的白玉镇尺,挥挥手让人下去。
  这里是姜家老宅,与宣平侯府仅有一街之隔。
  章得之心想,若是他此刻过去,她定将他视作洪水猛兽,算了算了,还是莫要吓唬她。
  倒不是她不经吓,她比旁的女人可惊吓多了,只是看不了她警惕他的眼神。
  他分明处处表现着善意。
  ——
  没过几日,樊星汉又下了请帖请徐昭星看戏,这一回请的是她自己,她死活不肯再去。
  慧玉笑话她道:“二夫人真是,人家好心相请,怎地还不肯去了?”
  徐昭星无聊地坐在秋千上,无意识地晃动着双腿。
  冬日的太阳洒在身上,暖意绵绵。
  她懒洋洋道:“不去,谁爱去谁去。”
  明明是个夫人,倒是越活越像个小孩,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耍起赖来叫她们这些底下人没一点儿脾气。
  慧玉笑说:“那日,她们几个都忙着听戏,奴婢却没有听,竖着耳朵就听屏风那一边的声音。可奇了怪了,奴婢竟一句都不曾听清,差点儿冲过去瞧瞧,二夫人是不是和人在贴着耳朵言语。”
  说罢,还笑出了声儿。
  徐昭星翻翻眼睛道:“你也不瞧瞧他那屋里的布置,瞧着散乱无意,实际上都是有讲究的,那屏风可是双层石心,若我猜的没错,中间肯定没有空隙,石比木隔音,又是双层,和一堵墙基本无异,只要我在这厢不大声喊叫,你们那边自然什么都听不清。”
  “怪不得!”慧玉受教,望定了她又道:“二夫人,奴婢发现您越来越聪慧了。”
  “别崇拜我!”徐昭星抖了抖腿,叹气。
  真的,她的寂寞她们哪里懂。
  要知道加上幼儿园,她一共上了十九年的学,英语过了四级,韩语会说“哈吉嘛”,日语会说“雅蠛蝶”,就连泰语还会说“萨瓦利卡”。会装程序,会打游戏,还是个老司机,说起来她也是新时代培养出来的综合型人才中的一名。
  然并卵,有什么用呢!
  她只能无语看苍天,还是叹气。
  慧玉赶忙转移话题,“二夫人不是说想骑马?”
  “你们不是说没有跑马的地方,光在院子里溜达有什么意思。”
  骑马的基本要领,徐昭星已经学会了,就是在六月莉后头的空场上学的。据说,那地方以前是蒋福练武的地儿,目测绕一圈儿也就是一百米。跑上个几圈,别说马了,连她都晕了,感觉自己像一头围着磨转圈的驴。
  自打掌握了基本要领,她死活不肯再骑。
  “长安城外的庄子,倒是有跑马的地儿,不过那庄子分家的时候分给了三房。”
  说了等于白说,徐昭星给了慧玉一记“我很幽怨”的眼神。
  听说,三房里,余氏为了成姨娘的事儿,闹腾正欢呢!
  她得有多没眼色,才能干出这个时间点往上凑的蠢事。
  慧玉也知可能性不大,绞着帕子苦恼的紧。
  主仆两个,一声接一声地叹气,不知道的,还以为遇见了什么大事。
  就这样,苦恼了整整一下午。
  第二日早上,憨子蒋陆不知从哪儿得的信,颠颠地跑来后院,同慧玉道:“出了长安城,往西,有一段路倒是平整,适合跑马,我以前随二爷去过。”
  慧玉一高兴,给了他一盘点心。
  没想到,说给二夫人听,她倒像没什么兴趣。
  又过了两日,陈酒前来求见。
  徐昭星一听人来报,就乐了,心想,看,到底忍不住,跳出来了吧。
  想也知道,若蒋陆懂得探听后院的消息,那他便不是憨子了。
  憨子确实忠心,却容易被人利用。
  陈酒个小而黑,没有陈汤的块头大,但是个利索的,进门就拜,拜了便道:“夫人,先生请你明日去郊外山庄一游。”
  徐昭星冷哼:“哦,我还以为他要邀我去长安城以西跑马呢。”
  陈酒还是那张无甚表情的脸,道:“夫人,先生说了,他若要请你,绝不会拐弯抹角。”
  这意思是,利用蒋陆的另有人在。
  她要不要谢谢他的提醒?
  用她的奴才来传他的话,简直欺人太甚。
  徐昭星站起来的飞快,抬脚就踹。
  陈酒没有躲,这一脚便结结实实地踹在了他的心口上,他闷哼了一声,捂着心口跪好。
  其实那一脚踹出去的时候,她便后悔了,到底没用上十分的力气。
  迁怒一个奴才,说明她怂。
  若不然,她应该去寻那章得之,踹他才对啊!
  她赶了陈酒出去,便一直在想去还是不去的问题。
  不去是怂。
  去了又怕会怂。
  她也是后来才咂摸过味儿来,那章得之看起来像只绅士的哈士奇,实际上就是头狼。
  他是举事还是谋反,是不是站在道德的高地上,都与她无关。
  她没想着顺着哪根杆子往上爬,可他若死拉着她,这就不是个好现象。
  若他谋反成了,她不一定有好果子吃。
  若他谋反不成,恐怕就更没好果子吃了。
  这就是叫人烦恼的地方。
  徐昭星想了又想,还是决定不去赴约。
  倒是派人去藏书房将姜高良请到了内院的书房里。
  徐昭星遣退了众人,与姜高良独处。
  姜高良心中忐忑,不知不觉中,竟将自己的心思脱口而出:“三姑娘还好吗?”
  “谁?”
  话一出口,自是不好瞒下去。姜高良只好道:“去年,我在临湘县侯家…见过三姑娘。”
  顿了一下,又说:“那日,我并非有意……”
  徐昭星不待他解释完,便打断他道:“那日的事情不提,我找你有另外的事情。章先生上回说他想要我家二爷的手稿,手稿都在这儿”,她指了指正中间的樟木箱子,“你去瞧瞧,他要的是什么,带给他便是。从此,我家与他……”
  她又看了姜高良一眼,接着道:“与你,都再无任何关系。”
  姜高良的心一沉,面色灰败。
  “夫人,我……”他张口结舌,是想说些什么的,但心里很乱。
  好容易恢复了些清明,他道:“我也不知先生要的是什么,待我问问他。”如此,至少还能上门一次。
  谁知徐昭星不依,道:“你今日走晚一些,我叫人把这些手稿,给你送回去。”
  那里头的不过是些山水游记,关于那本记录了两百多年前皇家破事儿的本子,早就被她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那样的东西,说它不是祸根谁信!
  姜高良找不到反驳的话语,默默点头,心里想着,不知还能不能见上蒋三姑娘最后一面?
  送姜高良和那箱手稿的是陈汤和陈酒,临走前,徐昭星说的很清楚,不止书不要了,就连人也不要了。
  话是蒋肆来传的,他同陈氏兄弟道:“我家夫人说了,我家的庙小,养不了两尊大佛,还请二位哪里来的回到哪里去。若再敢上门,直接打断了腿。”
  这趟差办的……太不如意。
  想他二人自年幼便跟随先生,哪有一件差事办砸过,这简直砸了他二人的“金字招牌”。
  作为光卫的首领,简直没有脸面再继续带领光卫那群小子了。
  陈氏兄弟面面相觑,先是送了公子到祁水旁的宅子,又趁着夜深人静,去了姜家老宅复命。
  这一段时日,章得之多半待在这无人知的姜家老宅里。
  陈氏兄弟负荆请罪。
  他道:“你二人何罪之有!”
  不过是那个女人太过机警,又心无他念而已。
  若她贪慕权贵,他还可以用权势诱之。
  若她爱财如命,他还可以投其所好。
  可她偏偏选择明哲保身。
  殊不知,这乱世里,最难的便是明哲保身了。
  所以,想逃,哪里会有那么容易。
  三更时分,章得之提了油灯,独自下到了老宅下头的地道。
  作为废王之后,他自然知道前废王府的小液池底有一条幽深的地道。
  ☆、第三十五章
  章得之行的很快,最多走了一刻钟的功夫。
  地道的出口因为年久,早就被淤泥堵塞,陈酒花了一月的功夫,才将那些淤泥清理干净。
  章得之将油灯和火折子留在了暗道的高台上,打开了机关,逆着水势,奋力游了出去。
  背后是闸门关住的怪声,眼前是黑乎乎的湖水,如今已是隆冬,冰冷的湖水,像是无数把刀子,穿破了他的身体。
  他憋足了一口气,往上一窜,上来的时候,刚好搅破了月亮的倒影。
  他没有上岸,而是辩明了方向,小心翼翼地划着水。
  他还要感谢蒋福,是蒋福将小液池的水引到了后院。
  还改了名字,叫福星湖,倒好似蒋福有先见之明,徐昭星就是他的福星。
  看,想见福星一次,多不容易。
  ——
  三更一刻,这个点徐昭星还不睡,丫头们已经习以为常。
  恰好今日她大姨妈造访,白日里肚子疼,抱着汤婆子睡过一回,便更是难睡了。
  只是这天越发的冷,她叫慧玉自去榻上暖着,不多时,隔着个屏风,也听见了慧玉打鼾的声音。
  徐昭星也不叫她,往炭炉里又加了几块银炭,便也准备上床去。
  就是这时,她听见了异样的声音,窗户外面好像有谁叫了她的名字。
  那声音只响了一下,她还以为是风,待她脱了襦裙,只穿着中衣,想要转身吹灭油灯之时,忽地瞧见窗户下面立着一个湿漉漉的……
  徐昭星吓了一跳,第一眼没看见脸之时,真以为是水鬼之类的玩意儿。
  若不然,大冷的天,谁有病了才会玩冬泳不是!
  待那人转过了身子,看清了脸……别说,还真是有病。
  徐昭星思量了片刻,是叫人给他叉出去,还是自己把他踢出去,便听见他道:“夫人,可相信人有来世?”
  唯物主义者,不信鬼神。
  呵呵,但那句“不信”死死地卡在了她的嗓子里,她怕乱说话遭雷劈。
  章得之看清了她的神色,还以为她是受了惊,放慢语调道:“夫人莫怕,今夜我来,只是想给夫人讲一个故事。”
  大半夜跟个水鬼一样从窗户爬进来,就为了给她说故事,可见这个故事的重要性!
  徐昭星正色问他:“你冷吗?”
  章得之抱了下臂膀,点了点头。
  她的心情莫名就很好,嗤笑一声:“活该!冻死了才好!”
  章得之也笑,捏了捏袖口,足捏出了二两水,而后道:“我坐炭炉边给夫人讲故事可好?”
  徐昭星冷哼,背着他,重穿好衣裳。
  再转回头,瞧见章得之已经坐在了炭炉边,衣服上的水落在炭炉上,“哧”一声,化作白烟。
  这时,慧玉在屏风的那一边睁了眼,道:“二夫人,还没睡吗?暖炉里还温着热奶,要不要奴婢倒一碗来?”
  “不用,你回房去睡。”
  “二夫人,这怎么行?慧珠姐姐……”
  徐昭星不耐地打断道:“哦,慧珠的话比我的话管用,可对?”
  “不是!”慧玉听出了话音中的不对劲,只听她又道:“去吧!”
  慧玉思索一下,穿了鞋,没敢进到内里,便直接出了门。
  她也并没有回房,而是找了个避风处,给二夫人看着门。
  待慧玉出了门,徐昭星便道:“你要说什么就直接说,不用拐弯抹角。”
  “我知夫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拐弯抹角,只是有些事情无从说起,我先和夫人说说我几年前做的一场梦可行?”
  “你做的梦与我有甚关系?”
  章得之苦笑:“也罢,我便说一下梦里与夫人有关的几件事情。在我的那场梦里,夫人悬梁身死,圣上下旨给夫人建了贞洁碑,蒋博士也因此而获利,袭了宣平侯爵。我也不瞒夫人,我寻了先前给夫人看病的张大夫,他说,那日夫人悬梁,明明已经没了脉息……”
  这无疑是在说“我知道你不是真正的蒋二夫人”。
  徐昭星一直不动声色,手里的金簪攥了许久,陡然就对准了他的脖颈。
  “深更半夜装神弄鬼,你当真以为我好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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