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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性神医-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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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所打造的有地龙的房子,有药池子的医馆,阿珩就是全身瘫。
  少年终究被北荒的武士所擒,没被杀,因为有人认出了他是谁,生擒他或许能与公子旦做笔交易。
  一直沉默的阿珩见北荒人要带走少年,却没打算带自己走,终于开口:“我是医者,在北荒,应该很稀缺吧?”
  阿珩一点都不像个医者,苍白阴郁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看一眼都觉得慎得慌,仿若被恶鬼注视,然而她真的是医者。确定阿珩是医馆的医者后,北荒人将她一起带走了,她没说错,北荒的确很缺医者。
  除了这两位,北荒人还带走了所有年轻的女子与部分成年男子。
  离开时阿珩看到了化为废墟的落雁关与满城的尸骸,在华族俘虏的悲泣里鬼使神差的吐出了两个发自内心的字:“真美。。。。。。”
  死亡能够解脱,多美啊。
  无人应和。
  北荒是高原,齐国所占据的地方,海拔不算很高,还能适应,但走着走着,海拔越来越高,很多人都出现了高原反应。同全身瘫没多大区别的阿珩是第一个适应海拔变化的人,除了近乎非人的自愈能力,她的体质还有一个优点——适应能力强悍,强悍得让很小的时候,阿珩问了清一个问题:“若世代居于海上,我们会不会长出鱼鳍鱼鳃?”
  清无法回答,因为那还真有可能,为适应新环境而产生变异是动物的本能,羲和氏的这种本能远胜旁的物种。
  羲和氏的体质带来了麻烦,也带来了很多,长寿、健康(没被做实验前是如此)、良好的适应能力。。。。。。阿珩有时挺爱自己的体质的,不过如今很恨,别的人大多没熬过去,死了,她却根本死不了。
  当载也出现高原反应时,阿珩终于从郁闷中回过神来。公子旦的子孙死得就剩这一个了,可不能再出事。
  毒蛇出没之处,七步之内必有解药。
  高原反应虽非毒蛇,但阿珩相信,高原之上一定有可以治它的药,只是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草药。北荒人根本不需要,他们生在高原,长在高原,根本不会有高原反应,没有需求,自然不会去琢磨如何治高原反应。阿珩最后比较了自己能找到的各种草药,挨个给载试了。
  载醒了,醒来后看着阿珩给自己吃的东西,很想死,那草分明是北荒人用来喂马的草料。
  半个月后,北荒人回到了生活的草场,阿珩只一感觉:够冷。
  载亦只一感觉:够北。
  有多北,有多冷,离落雁关有两千余里,冬季有八个月,也因此,这里只是北荒人的一片草场,追水草而居,只是逗留一处,牛羊会饿死。
  被掳来的华族都是奴隶,年轻健康的女奴被武士按着功劳分走,只有年轻健康的女子才能生下强壮的娃娃。余下的都是羊奴,羊奴是比牲畜还要低贱的存在,与牲畜一起住,一起吃。不管是有洁癖的阿珩还是没洁癖的载都受不了这种环境,却不得不忍着,至少载选择了隐忍,暗中想法逃走。
  阿珩,忍了半日便开始琢磨怎么换个环境,哪怕她现在一心求死也不想死在如此污秽的环境里,哪怕是冻死在雪原里也比死在羊圈里舒服。
  北荒真的很缺医,在阿珩展示了自身不比老巫差的医术后,两人成功自羊圈搬进了帐篷。
  “阿珩,你有没有什么能杀人的毒?”
  “我不能杀人。”
  明白阿珩为何不能杀人的载到:“你把毒给我,便是我杀人,不算你杀人。”
  阿珩一愣,亮若妖鬼的眸子抬起。“你杀人不算我杀人?”
  “对啊,清阿翁只说你不能杀人,可没说你不能给别人提供杀人的工具。”
  尽管大门已经被堵上了,但阿珩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向新世界的窗子在眼前打开,是啊,她不能杀人,可别人杀了人,亦或是自杀了,可不能算她杀人啊。
  阿珩突然觉得自己不是那么想死,很大方的给了载毒。药。“不能乱用,否则被发现了,就算我有利用价值也救不了你。”
  “你放心,没有万全的把握我不会出手。”
  阿珩觉得这话的可信度一丁点都没有,少年人血气方刚,谁知会做出什么来,不过只要小心,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窗子打开了,阿珩觉得全身每个毛孔都通了,开始关心起自己的食物。
  对待有本事的人,且是医者,胡人很热情,阿珩一日两餐都是新鲜的炖羊肉。然而每次看着木盆里炖得软烂的带骨头的羊肉,阿珩一点食欲都没有,宁愿继续与牛羊同槽而食,她吃素不沾荤腥啊。
  北荒三族,只有山戎会栽种一种名为菽的作物充饥,半耕半牧,华族栽种的菽都是当年齐武王北伐,被清自北荒带回中原栽种,发现收成可观才渐渐变成华族的主要作物。与山戎一比,另外两族都是纯粹的游牧民族,以半生的牛羊肉为食,真的是半生,有的干脆像华族吃鱼脍一般将牛羊肉切成薄片生食。宰杀牛羊时,牛血羊血也没浪费,而是用容器接住,然后生饮。
  考虑到阿珩是华族人,胡人颇体贴,每日送来的羊肉都是炖得十成熟的,阿珩全都给载吃了。
  啃了半个月的牛羊草料后阿珩看到了河里的贝壳。
  鱼贝是人族最早的肉类主食,据说,古人类最初是生活在辋川海边的,没人知道辋川海在哪里,因为后来人族迁徙离开了那里,再后来,岁月湮灭了太多的东西,已无人知道人族的祖地在哪里了。但既然有个海字,想来肯定有鱼,又是定居,定然是有充足的食物的,稍加分析便能得出当时的人是以什么为主食的。
  刳木为舟是人族最早的舟船,它的历史比人族驯养牛马,制作车还要早,阿珩相信,最早的人族刳木为舟肯定不会是为了去远方,只是单纯的捕猎而已。
  北荒三族也吃鱼,渔猎是它们获取食物的主要来源,但为了获取更多的鱼类,在鱼类繁衍的季节,北荒人是不会捕鱼的。不能打扰动物的繁衍,否则来年的渔猎收获会减少,这是人族不知何时传下的传统,只是华族遵守的人已不多,鱼子是很不错的美食。
  北荒人遵守,因此阿珩没能从胡人那里得到贝,不捕鱼的话,也没谁会专门去捞贝,只能让载帮忙,她太虚弱了,草料只能让她不饿死,没法提供她足够的体力,如今她连坐起来都要人帮忙。
  载带回了两三斤的贝,本来想带更多的,但他实在找不到了,而且水里实在是太冷了,受不了了,便只能带着这些回来了。
  载将贝壳剖开,再用水煮熟,因为没有调料,所以是清炖,腥气很重,会很难吃,然而阿珩却毫无所觉,事实上也的确毫无所觉,她闻得到鱼的腥味,却永远都吃不出来。最多通过口感判断一下这只贝平时吃得如何。
  

  ☆、第六章公子芾

  说话的是个七八岁的女童,粉雕玉琢的,煞是可爱,圆溜溜的黑眼睛,婴儿肥的脸蛋,令人见了便忍不住搓搓手指,好想捏一捏那婴儿肥的小脸。
  女童方才应是在吃饭,被人喂着吃,她旁边还坐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郎,歪髻束发,着玄色广袖深衣,配昆吾玉雕琢的组玉佩,是青国贵族的打扮,只是太老,人的感觉活似穿了大人服饰的孩子。不过任谁见了少年郎伺候女童用饭的模样都会忍不住称赞一句,是一个好兄长。
  尽管女童与少年郎的打扮是贵族,然而士这个阶层也是贵族的一员,因此被人那么骂了,士子毫不犹豫的看向少年郎。“少郎君,令妹着实失礼,当好生管教。”
  少年郎轻蔑的道:“你也说了,她是我妹,干你这根葱鸟事?”
  阿珩轻咳了下,这少年郎嘴够毒的。
  士子大怒,若非顾忌着这里是辰国,严禁私斗,只怕早已拔剑快意恩仇,列国贵族也多是以此来挑选中意的下属的,乱世人命不值钱。奈何这里是辰国,且是驿馆,真在这里动手了,今儿就得去洛邑令的大牢,再过几日,菜市口枭首示众。“孺子不道人话。”
  少年郎忍无可忍的将饭碗顿在案上,抓起案上的茶壶给士子灌水,士子推开少年,甚至揍他一顿,然而而立之年的成年人竟不是少年一合之敌,被少年一拳击倒在地,随即一脚紧跟着踩他背上,想了想,也不灌水了,从袖里取了一枚丸药塞进了士子嘴里。“这是我研制的一味药,放心,死不了人,只是给你点教训。”
  云洛瞅向阿珩,用眼神询问那是什么药。
  阿珩道:“里头有枯血藤,量不少。”
  “枯血藤?什么东西?”
  阿珩轻描淡写的回答:“一种令人血气早衰的药材,的确不会死人,顶多让人原本还有十年才结束的生命早几日结束,他那枚丸药不重,顶多少活个一年半载,并且老了后血气亏损,百病缠身罢了。”
  所有人看少年的眼神都悚然了起来,这也太狠了。
  云洛错愕:“什么仇什么恨这么狠?”
  少年道:“本君公子芾。”
  云洛:“。。。。。。该。”
  阿珩疑惑的瞧着云洛,云洛轻咳了下,道:“萱夫人次子。”
  当着别人儿子女儿的面骂别人放荡不堪,确实该,须知萱夫人三子一女,只有嫡长子是在青惠王活着时生的,另外三个都是“梦会先君,有感而孕”。
  士子被阿珩的描述给吓得不轻,加之得知了公子芾的身份,赶紧求饶,奈何公子芾皱了皱眉,顺脚将人踩晕了,然后抱着妹子与饭碗坐到了阿珩与云洛的案前。“女郎是如何看出我用的是枯血丹的?”
  阿珩饮了一口鱼汤。“我不知那是枯血丹,只是闻出了它的成分。”
  闻、闻的?
  “女郎莫不是狗鼻子?”公子芾险些无礼的脱口这么一句,然而多年宫廷的教养还是让他忍住了,只是怀里的妹子没忍住,公子芾赶紧道歉。“枳儿并非有意失礼。。。。。。”
  阿珩摆了摆手。“无妨,我不介意,敢问公子芾师从何人?”
  公子芾微讶,出身及师门不是应该自报或是别人介绍的吗?哪有亲自上阵开口询问的?“我师从我父。”
  公子芾的父亲?那不就是萱夫人的那个面首?
  面首与男宠同义,前者是后者文雅点的说法,但再怎么文雅也改变不了这是一种畸形的存在,跟后宫妃妾差不多,君王死了,妃妾得殉葬,而面首,也得殉葬。不一定是当事人要他殉葬,而是面首是一种不被世人所认可的存在,跟女昌女支差不多,男人缺不了它的存在,便一边享受娼。妓坊的美人,千金搏美人一笑,一边从骨子里蔑视那些命运不由自己自主的女子,认为她们天生低贱。面首亦然,渴望如面首一般攀附强权,得到权利的人很多,但绝没人会说出口,嘴上说的永远都是一个意思:男人中的败类,耻辱。
  面首在普世观里比娼。妓更卑微,后者,若无关自身隐私或是需要灭口,没人会去杀她们,因为不屑,嫌脏手,而面首,当所攀附的强权倒下时,有的是人让面首殉葬。口头上说说的殉葬,不会真将面首与其所依附的女子一起下葬的,女子百年之后,一座陵墓里躺着的只能是其夫君及夫君别的妻妾,不能有面首,否则不是死了还要给男人戴绿帽吗?因此面首被杀死后都是丢乱葬岗喂野狗。
  不过事无绝对,萱夫人没按常理来,她活着时利用自己的权利给自己单独修建了一座陵墓,还立了遗诏。
  九州帝国之后,母系氏族时代彻底结束,连遗风都泯灭了。再无出嫁的女子拥有独立的陵墓,一直都是与别的女人一同陪着一个男子合葬。萱夫人打破了这一项传统,她的陵墓不大,连普通封君的陵墓都比她气派,至少不会有哪个封君的陵墓就一间墓室,什么陪葬品都不带,就人死之后尸体放进棺材,棺材再放进墓室就行了。墓室也没封死,萱夫人遗诏的后半截是让她的面首死后与她同穴而葬,若是人死之后还能知道人世的时,相信青惠王一定会气得暴跳如雷,活着的时候给他戴绿帽子,死了还要戴,且要戴到地老天荒。
  阿珩对萱夫人就一感觉:真真是奇女子。
  可惜萱夫人没能如愿,不循常理的不止她一个,还有她的面首,公子芾的父亲,那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没在依附的女子逝去时被“殉葬”的面首,萱夫人去了,他仍旧活得好好的,且权势愈胜,在青国不敢说只手遮天,但也就比青王矮一头却是真的。
  同样错愕的还有云洛,公子芾的那位父亲,妥妥的面首界传奇,不一定后无来者,却一定前无古人。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公子芾怎么跑辰国来了?尽管公子芾的身世明眼人都明白,但只要青王不承认他老子被戴了绿帽子,且有了三个野种,那么谁都拿公子芾当公子敬着,至少明面上需如此。云洛一瞬间就阴谋论了,青国想要北伐北地诸国非一日之事,会不会利用这个是青国王族污点的公子做文章?毕竟,公子芾的身份仍是青国王族,他死在辰国,青国完全可以以此为借口开战。就算不成功也没什么,所有人都知道公子芾不是真正的青国王族,只是野种,青王只要略加推脱,不管有什么事都能推得干干净净。最重要的是,不论成功与否,青国都不会亏,成功了,或许能占得更多的北地疆土,失败了也正好光明正大维护王族的纯正,输赢都是赚。
  不怪云洛多想,着实是一直以来青国都是志向高远的。
  青、商、尧阳等国的始祖都曾是千年前某个大国的公卿,只是那个国家的王一代不如一代,最终主弱臣强,被架空成了傀儡,最终被权臣所杀,国土也被权臣瓜分,建立了青、商及尧阳等国。立国后便是争霸,这三个国家都曾是中原的霸主。
  青国是最隐忍的,也最强大的,立国后,耗费五百余年,二十几代王,在青武王时统一了整个青水流域,也控制着中州南部与西部的诸多国家,当时有百余国年年向青国进贡。青武王之后,虽然因为睢国的崛起,很快失去了霸主地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青国还没瘦死。底蕴足,禁得起一两代昏君的败家,等到了明君,青襄王、青献王、青孝王、青文王四王时,青国一直都是北地、西部以及南部所有国族最头痛与打击的对象。然这并不能阻止青国向别的地方伸手,若非青文王之后,青平王庸碌、青灵王荒淫无道、青惠王目光狭窄,说不得,中州南部所有疆域都已是青国的版图。
  尽管前头三个王一个比一个无语,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当今青王是个正常的王,继承了历代青王的野望,渴望击败其它国家,重登霸主之位,甚至灭诸国,一统中州。自然,后者太遥远,除非接下来几代都后继有人,否则只能是做梦,然前者还是有一定可能的。
  青国若是想重登霸主之位,有三个麻烦,东边的唐国,西边的睢国,以及北边的辰国,不过前不久尧阳的土地被云洛顺手换给了齐国,换来了大量的物资以及贫瘠多山的潼水之地,因此青国的麻烦变成了齐国。但仍有部分土地与辰国接壤,若青王想要吞并辰国的话,虽然会牺牲很大,但利润足以令人疯狂。
  虽然辰国的土地不是列国中最肥沃的,论土地的肥沃度,辰国在列国中属于中下等,甚至很多地方都是没法种粮食的,但论起粮食的亩产,辰国的土地冠绝所有国家。
  原因?地种得好,有爵位,有了爵位,便有俸禄,孩子也可进官府办的序读书识字习武,孩子若在序里表现突出,更可进入泮宫跟着朝堂公卿与战功赫赫的将领学习。为此,农人自然拼了命的种好地,伺候土地比伺候祖宗还上心用心,哪怕原本是荒地,最多两三年,准被伺候得跟上等良田一般肥沃产粮。这也是辰国数百年对外战争无数,始终没玩脱的关键,后勤永远都跟得上。
  诚然,青国不缺粮,青国地理位置极偏南,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据说青国南境的耕地可以两年三熟,甚至一年两熟,这很不容易。虽然辰国的耕地也可一年两熟,但青国南境熟的都是粮食,而辰国,其中一熟跟粮食无关,是可以充作牧草的草本植物。因此,严格意义上,辰国的粮食是一年一熟,不如青国。但青王日后若是想要大肆扩张的话,那么就必须拥有更多的粮仓,萱夫人执政时攒下的家底很厚,但战争烧的就是钱粮,且是无底洞一般的烧,打个两三场打仗不是问题,但青王想重登霸主之位的话,日后要打的大仗显然不会只两三场。
  云洛瞅着公子芾,都想喊人将公子芾丢出辰国境内了,诚然,辰国被列国称之为虎狼之国,热衷战争,但没好处的战争打个毛啊?
  青国离辰国不是一般的远,且版图也就比齐国小点,可人口密度比起齐国只密不疏,至少辰国的人口跟青国没法比,加之青国国内氏族林立盘踞,就算打下来,辰国也吃不下,这种战争打了就是吃饱了撑的。
  公子芾没看出云洛的心境变化,但阿珩感觉出了云洛的心情有些不对,用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云洛在阿珩的手心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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