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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性神医-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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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他是否亲生于我已无意义。”阿珩轻声道。
  最开始时许是因着云湛才对还是胚胎的孩子刮目相看,但到了后来,看着一个必死的胎儿在自己的努力下健康的发育,呱呱坠地,长成一只肉团子,饶是阿珩心性诡异,也无法不将这个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除了不是亲生,这个孩子与亲生的有何区别?甚至她便是有亲生骨肉,她在亲生骨肉身上投注的心血也不可能再超过这个孩子。
  云洛闻言,忽道:“其实你的心真的很软。”
  阿珩:“。。。。。。”呵呵。
  云洛继续道:“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所谓残忍其实是心里清楚自己在恶,却仍旧觉得理所当然,而你,你所作所为,你可曾认为自己在作恶?你的心从不认为自己在作恶,也一直顺从本心。这不昰邪恶,是纯真。”善良天真不是真正的纯真,真正的纯真是无论经历多少事,或美好或丑陋,都始终顺从本心,心里怎么想,便怎么做人。
  阿珩的所作所为,需要不仅是强大的心理素质,还需要强大的信念:坚定不移的认为自己没走错。
  至于世人觉得是真没错还是真有错,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自己的认知。
  这便好像是同样是食人,阿珩的后遗症是失去味觉,再也吃不下一口肉食;无忧也食人,且常食,可无论吃在嘴里多美味,她心里的滋味绝对是丰富的;还有苍凛,完全没有心理障碍。
  此三人,种族或为人族或曾为人族,最大的区别便是认知不同。
  阿珩问:“你是想说天真的残忍?”
  云洛摇头:“纯真和天真是两回事,前者是顺从本心,后者是无知。”不谙世事的天真等同于无知,而那也是最为脆弱的东西,现实稍稍一冲击便荡然无存,不似阿珩这样的,任现实如洪流呼啸而过而过她也不会改变丝毫,区别大着呢。
  阿珩无言以对,照云洛的理解,她还真够得上纯真这个词。
  山中不知岁月,高陵城虽是城,但做为山城,它实在当不得城这个字,但也别有一番风味。草木葳蕤,高达三四十丈的乔木遮天蔽日,屋舍皆修建在古树的树下,酷热的气候里,这里却凉爽得紧,令人很容易就忘了如今是什么时节。
  云洛一直在书房里看公文,他打算将高陵城扩建一番,变成一座真正的城邑,做为以后药材贸易的中转站。而这需要大量的钱财,他这些年为了练兵,云氏历年积蓄的钱粮都花得差不多了。想要扩建高陵城的话,须得补很大的窟窿,而这些日子他也一直在愁,要不要出手一些古董呢?
  云氏历史悠久,明里暗里的历史可追溯至万古之前,手里头的古物着实不少,随便一件都是无价之宝,只是。。。。。。就这么讲祖宗留下的东西给卖了,死人会不会气得从坟茔里爬出来自己?哦,不,也不用从坟茔里爬出来,现在就有一位还活跃于九州大地上呢。
  扩建的图纸与计划,下属都给拿了出来,只欠金钱,扩建城邑势在必行。
  正愁着,便有仆从来禀报,三七回来了。
  为了让三七减肥,云洛吩咐过,不到傍晚不准接人回来,而今,透过古树枝桠间的光亮,云洛判断如今最多晌午时分。
  事情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云洛干脆去找三七看看怎么回事,到阿珩住的院子时,三七正蹲在厨房门口,拿着树枝在地上乱涂乱画。
  云洛陪着蹲下来后递了一枚果子给三七:“你蹲厨房门口做什么?饿了?”
  三七摇了摇头,拒绝了果子。“今日是三七生辰,阿母亲自下厨给三七做大餐,三七要留着肚子吃大餐。”
  阿珩亲自下厨?云洛咔的咬了一口果子,脸色有点诡异,阿珩做的食物。。。。。。能吃吗?
  云洛不想歧视阿珩,可阿珩真不适合做下厨这种高端的事情,疱人也不一定要将食物做得多美味,这个时代的烹饪法子也就那几种,再怎么做,也不可能做出一朵花来,可最起码的咸淡也该控制好,而阿珩。。。。。。一勺盐吃在嘴里都没滋味,她要如何知道食物是咸了还是淡了?
  云洛在四年前尝过阿珩做的食物,抱过期望,但食物入口的那一瞬,什么期望都没了。阿珩做的食物,某种意义上,跟毒。药没什么两样,杀伤力惊人,都让人想死。
  云洛担心的问儿子:“你很喜欢阿珩做的食物?”
  三七点头。“阿母做的食物很好吃啊。”
  云洛更忧虑了。“那我与阿珩做的食物,谁做的更好吃?”
  三七犹豫了下,还是坦诚道:“你做的味道比阿母做的稍微好一点点。”说的时候三七还专门伸出右手,拇指在圆滚滚的食指上比划了非常小的一截,真的是一丢丢。
  云洛:“。。。。。。”怎么就觉得心情更复杂了?
  三七期待的望着云洛。“阿父你要同三七一起过生辰吗?”
  云洛艰难点头:“对。”
  三七立马高兴的欢迎起来,他最想要的生辰便是如此,有父有母。
  瞧着三七欢喜的模样,云洛略心酸,这孩子是云氏嫡子,本应有一个美满的家庭的。
  甩去心头酸涩,站起身拍了拍直裾深衣袍摆上的草屑,云洛决定进去看看,可不能让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子被一顿大餐给弄死了。
  云洛进来厨房时,厨房里只阿珩一个人,正拿着秤砣在称量着什么。
  “做饭还需要称什么东西吗?”
  “称好需要调料的分量,就不会做出过咸或过清淡的食物了。”
  云洛仔细瞧了瞧,阿珩正在称的东西赫然是一碟酱油,不时加一勺或减少一点。。。。。。这也行?
  “你如何知晓多少调料最合适?”失去味觉十一年了,神医还能记得烹饪食物时应该放的调料的正常分量?记性着实不错嘛。
  “计算食用之人身体所需的营养,有些人体内却盐分,便需多放盐,有些人体内盐分多了,便需做清淡一些,吃的人身体缺什么,我便加什么,缺多少,我加多少。”
  云洛回以懵逼的表情。
  阿珩见了云洛的表情,想了想,解释了下:“药膳的原理我之前同你说过,药膳是专门根据人体的状态来定的食补之法,缺什么补什么。”
  云洛有点反应过来了。“酸甜苦辣咸只是味道。”不是补品。
  “味道自然不是补品,可带来味道的食物却是,只要满足了身体所需的营养,舌头都会很满意。”
  云洛:“。。。。。。这样不麻烦吗?”做饭前还得专门给食客做个全面的检查,确定他缺什么才能决定下厨烹饪什么东西。
  阿珩道:“可不这样的话,我做的食物,除了我自己,鬼都怕吃了会死。”
  云洛:“。。。。。。”原来神医挺有自知之明的啊。
  云洛将袖子扎了起来。“我帮你,不然你这一顿饭,三七等成宵夜。”
  阿珩的法子虽不错,但效率太慢,一顿饭得花上一整天去做,这也是她平素都乱做,只在三七生辰时认真做一顿的原因,没空。
  见云洛这个厨神愿意帮忙,阿珩自然却之不恭,能早点吃上热饭,她也想早点吃。
  阿珩给三七定的食谱不多,六菜一汤,烤全羊、凉拌车前子、叫花鸡、小青菜、苦菜团子、大闸蟹以及一盆鱼汤。
  做鱼汤用的鱼与闸蟹都被阿珩养了两日,云洛从鱼缸里捞鱼蟹时无语的发现鱼蟹竟然是养在葡萄酒里的。
  辰国禁酒令是列国最严的,民间根本无人敢酿谷酒,便是贵族,想饮谷酒都得花大价钱从别国买。不过贵族能从别国买,庶人黔首却没那么多钱财,不过庶人也有庶人的法子——葡萄酒。
  扶风白湮自西域而来,西域人也爱饮酒,却因为西域的环境,无法酿造谷酒,便别出心裁的发明了葡萄酒。将新鲜的葡萄洗干净密封储存,过上一段时间便有葡萄美酒可饮了。正好白湮也带来了葡萄的种子,葡萄这种水果在辰国扎了根,是很常见的水果,民间不能酿谷酒便干脆改酿葡萄酒了,葡萄不是粮食,拿来酿酒不犯法。
  虽然葡萄不是粮食,但大部分土地都被开垦为农田,种植粮食,大量农田改种葡萄的话,朝堂也不允许,因此葡萄酒的价格也不便宜。这么一缸酒,云洛估计能养活不少酒鬼了,如今却拿来养鱼蟹。。。。。。
  云洛无语的将鱼捞了出来,是云鲤,鳞片红灿灿的。云鲤最是难处理,这种鱼类气力极大,一个不慎就会鱼尾抽得生疼,若是体型特别大的云鲤,一尾巴将人给抽死都不是难事。
  阿珩准备的这条云鲤有两尺长,软绵绵的,一点气力都没有,也是,在酒缸里养了两日,没醉死已是不易。
  云洛将云鲤剖腹去鳞,再寻了一条羊腿切块一同炖了,且加入大量的辣椒、姜,看得阿珩一愣。“你这是?”
  “西域戎族的美食鱼羊一锅鲜,你在北荒没吃过?”
  “我当年是被胡人掳为羊奴的,且不说奴隶能否享用美食,我记得,胡人不吃鱼。”北荒的不少部族都是不吃鱼的,阿珩当年很不幸,掳走她的那一支胡人恰好是不吃鱼的。
  云洛抱以同情。“那你也是够倒霉的。”
  “还好,最后还是逃回来了。”
  云洛颌首,还顺手干掉了胡人的大汗。
  鱼处理好了,剩下的便是文火慢慢炖,炖到入味,云洛正准备去料理烤全羊,便见阿珩递给自己一个小陶罐。云洛接过看了看,里头是半罐白色的颗粒物,想拿一点尝尝,却想起阿珩的恶劣习性,便没敢。“这是?”
  “那是一种调料,可以令食物更加鲜美,没毒。”
  云洛立马尝了尝,鲜,鲜得味蕾仿佛翩翩起舞。“味道好鲜,我以前怎不曾听说有这样的调料?”
  “那是我师父漂泊海上时用紫菜提炼出的,不曾外传,你不知也正常。”便是她,也是翻阅苍凛的手札时才知道,这位老不死年轻时曾在无边无际的东溟大洋之上漂泊了十年。
  十年里,苍凛见过体型如山的海龟,见过长达百里的大鲸,也见过扶摇直上九万里的鹏鸟,也曾见过房子大小的蟹,也曾见过一座城邑那么大的鱿鱼。。。。。。就是没着半根人毛。
  回到陆地时,苍凛都已丧失了语言能力,花了很久才慢慢寻回语言能力。
  阿珩还记得自己当时的感觉:难怪苍凛有病,有那样的经历,且长达十年,是个人都得疯。
  云洛并不知苍凛早年的遭遇,因此只是单纯的惊讶于紫菜那种与野菜差不多的吃食竟有此等用处,惋惜辰国不靠海,不然就能利用此物赚大钱了。
  云洛摸索着放了一勺调料在汤里,随即做烤全羊。
  羊肚已经被阿珩清理干净了,还塞了一只肥鸭与大量姜蒜等调味料在羊肚里,鸭肚里又填了新鲜的野果。
  云洛问:“不刷蜂蜜?”
  阿珩摇头。“不刷,三七的口味偏向牧云原,羊肉太甜了他不吃。”
  这年头,能够提取甜味的东西不多,因此除了大国的王城饮食偏甜,别的地方的饮食都偏咸或偏辣,而牧云原,游牧民族聚居之地,口味更是独特,偏辣加偏咸,弄得甜腻腻的,三七保准一口都吃不下。
  “你刷些孜然好了。”阿珩将孜然罐递给云洛,草原上很喜欢孜然的味道,可惜太贵,但云洛这里,根本不缺孜然,他有一间铺子就是专门卖这个的。反正不是花自己的钱,阿珩自然没必要节俭。
  “喏。”云洛笑应了声诺接过了孜然罐,刷上调料便烤了起来。

  ☆、第二十三章三生有幸

  大闸蟹是从云水里捕捞的,每一只的个头都赶得上婴儿的头颅了,蟹钳看着甚是可怖,被夹了的话,妥妥的鲜血直流,不过在酒缸里养了两日的大闸蟹就没什么威胁力了,完全醉晕过去了。
  阿珩也没加什么东西,将大闸蟹捞出来放锅子蒸着,蒸熟就能吃了。
  叫花鸡更简单,是清早年流浪时发明的吃食,几天没吃东西,逮着一只野鸡,实在懒得烤,便将整只鸡用荷叶裹上,再裹上泥,最后丢进火堆算完事。睡醒了扒拉出来一看,咦,泥球一扒开,鸡毛全掉了,露出了里头香喷喷的鸡肉。
  阿珩没清那么不讲究,好歹将鸡内脏掏干净,刷上调料,再填入各色野果后才用新鲜荷叶裹着,最后裹上泥,将泥球推入灶里。
  车前子、青菜与苦菜团子三样最易做,也最难做,谁都会做,但要做得美味却很难。
  阿珩只是味觉有问题,手感却没问题,做为医者,手感极其重要,不然诊错了脉,判断错了病人的病情,那乐子就大了。三样素食做好后云洛怀着壮士断腕般的心情尝了尝味道,很是清淡,眼泪险些下来,神医原来也会做人能做的吃食啊?
  虽然味道很清淡,跟没味道似的,但口感却很是清爽,保留了野菜的优点。
  不过云洛觉得最重要的还是味道,以前吃阿珩做的食物,味道之诡异。。。。。。想想都觉得可怕,他就不明白这世上怎有人能做出酸甜苦辣咸皆有,且每一种都到了极致的食物来?
  清淡得没味道总比味道惊悚诡异要好。
  在三七等得饥肠辘辘时,大餐终于做好,阿珩令人搬了一张大案摆在院子里三四百年的大枣树下,三个人同案而食。
  贵族用餐讲究分餐制,一人一案,每张案上都摆着各种山珍海味,每一种的分量虽不多,加起来却刚好够一个人吃饱,但阿珩素来不喜这个,嫌麻烦。平日里与三七用餐都是同案而食,如今添了个云洛,也没打算改变,仍旧一张大案。
  若是旁的贵族见了阿珩的用餐,定然斥责无礼,云洛却不然,军营里也不讲究这个,且这些日子他也习惯了阿珩与三七同案而食的习惯,便跟着跪坐在一张大案前。
  云洛搂着胖儿子问:“三七要先吃哪一样?”
  胖儿子毫不犹豫的指向烤全羊。“羊肉。”
  云洛看了看胖儿子指着的地方,七成是肥肉,顿时深呼吸,看在儿子这些日子在军营里过得也不容易份上,想吃肥肉补回点肥肉就吃吧,回头将训练时间延长个几日就行了。
  云洛将烤全羊身上最肥的一块肉用割肉刀割了下来放在了三七的碗里。
  三七正要吃,一大筷子青菜出现在了碗里,不由抬头望着阿珩。
  阿珩笑容浅浅的道:“吃羊肉时记得将青菜一起吃了,剩下一点便同我吃三个月的素。”
  三七的脸色立时就绿了。
  阿珩心情不错的夹了一块鱼肉配着苦菜团子吃着。
  三七认命的啃青菜,啃完青菜再吃羊肉,先苦后甜。
  云洛:“。。。。。。”
  啃完青菜时,三七都有了一种解脱之感,可算吃完了,可以吃别的了。
  云洛着实佩服阿珩,怎么把孩子□□得这么听话的?
  为了表示佩服,云洛将剥好的一只大闸蟹递给阿珩,蟹肉雪白,蟹黄肥美。
  阿珩不客气的吃了起来,剥蟹壳很麻烦,有人代劳她何必客气?
  云洛又给三七剥了一只,最后一只,也是最小的一只,他自己剥了吃。
  吃了蟹黄,感觉嘴巴有点干,阿珩勺了一点鱼汤喝,喝之前将里头所有的羊肉都给去了,抿了一口,没吐,但身上没一会就起了红色的疹子。
  阿珩脸色不太好的看着自己身上的红疹。
  三七问惊讶的云洛:“阿父你加了杏仁?”
  “杏仁可以去膻味,便加了一点点。”
  “阿母对杏仁过敏。”
  云洛:“。。。。。。我去拿药。”
  阿珩道:“不用,正好治治。”说着又喝了一口过敏的鱼汤。“我这毛病,不能留,反正死不了,不如趁此机会让身体对杏仁产生抵抗力,日后再食也不会再这般严重。”先天的问题单靠她的体质是无法根治的,却可以适当的减弱。
  云洛皱眉:“胡闹,就算体质特殊也不能这么作践自己的身子。”
  阿珩看着云洛道:“我日后可能需要重回故地,对杏仁过敏的体质不能留。”
  云洛愣了下,阿珩所说的重回故地是什么地方他不知道,阿珩的一生,自出生起就一直在流浪,唯一的区别是早年是一家人一起流浪,后来变成了她一个人。但想也知道阿珩这般态度,那故地多半发生过令人不怎么愉悦的事。“谁会那么无聊要你吃杏仁?便是别人让你吃,你也可不吃,谁能逼迫于你?”
  阿珩又饮了一口,淡淡道:“有啊,一念生杀的特权。”提及特权两个字时,阿珩眸底深处划过一抹深深的厌恶。特权啊,明明大家都是人,为何只因为她是奴子,别人是王侯贵胄,便能肆意毁掉她的家庭,让她变成一无所有的孤儿?更有甚者,竟丧心病狂的想吃了她。
  云洛噎了下,奴子的身份有多不易,他是清楚的。纵然他是云离嫡子,可生母曾是奴隶这一点,在世人眼里都是他无法抹去的污点。尽管他一点完全无法理解这怎么就成了污点,自己的母亲有什么错,不过云洛也很快就看开了。是,他的母亲是奴隶,且是弑主的奴隶,亲手砍下了要在祭祖时将她一家充作人牲祭祀祖先的主人,自此亡命天涯,可当她成为大剑师后有何人敢再当着她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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