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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性神医-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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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着婚礼的流程,新郎来迎新娘时,以雁为礼,女方家长在家庙设筵(仅限于女性嫡女有此待遇),新娘之父在门外迎新婿。婿以雁做贽礼。彼此揖让登堂,女婿再拜,这才能带走新娘。
  不论是阿珩还是苍凛都没家庙,前者是清楚自己的族系,但一点都不想理会,后者是完全不清楚自己的族系,他还没出生的时候他老子就被人杀了,他出生的时候,他老娘也死了,养大他的人压根没把他当成人来养,自然不会告诉他,他的族系是什么。
  到底是弟子,且是同族的弟子,没有家庙,苍凛便让人盖了一座新的家庙,至于人族规定的非贵族不设家庙的制度,啥?他从未读过任何一个国家与种族的律法、礼法,所以不知道。
  庙里只两尊牌位,一个是清的,另一个是阿珩母亲的。
  家庙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必须是族中之人方能进,因此虽然设宴,但筵席实际上只两个人,苍凛与三七。不过苍凛也不想太冷清,谷中每个人都领到了一只烤全羊。
  谷中之人也不缺吃食,苍凛虽然有拿活人做实验的爱好,但吃食上从不亏待他们,一日两餐,早餐有鸡鸭蛋,每隔两日有一顿肉,但烤全羊,从未有人吃过,都很高兴,他们高兴了,谷中也显得热闹了很多。
  哪怕是嫁女,苍凛也要热热闹闹的嫁,绝不凄凄惨惨的嫁。
  从不知道琢磨着什么坏主意的长辈手里接过了新娘的手,云洛道了声告辞便抱着新娘赶紧跑路,不然等苍凛琢磨完了,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悲剧。
  药王谷已经修出了一条勉勉强强能与外界通行的道路,却只能步行而不能通车,云洛背着阿珩才得以离开来到停在雪山外的马车前。
  依礼,出了家庙门,新郎把新娘坐车驾好,在新娘上车时,还要亲自把上车用的引手绳递给新娘,照顾她上车。然后新郎亲自驾着马车,让车转三圈,才把马车交给车夫,自己乘坐另一辆马车走在前头一路回自己的家。
  云洛怕苍凛中途反悔,或心情不好对自己做点什么,因此将阿珩送上马车后飞快的让马车绕了三圈,也没去另一辆马车,而是与阿珩坐一起。
  阿珩颇为好笑。“你不必如此忧心,师父不会干涉我的决定。”
  云洛道:“我知道,但我就是紧张。”
  阿珩无言。
  云洛抓着阿珩的手问:“你紧张吗?”
  阿珩果断道:“我不紧张,不过嫁人罢了。”
  “那你手掌心怎么都是汗?”云洛问。
  阿珩理直气壮的大声说:“那汗是你的,你的手涂了我一手的汗。”
  是这样吗?云洛很疑惑,他的手的确一直在出汗,大概。。。。。。应该。。。。。。真是他的汗吧。
  马车背后的雪山深处,苍凛站在谷口望着已经没有人影的雪山,不由得想起了多年前的一场不算出嫁的出嫁,确切说,那叫逐出师门。
  “师父,我爱上了一个王族,我知道,做为巫的传人,是不能与王族通婚的。”
  “既然知道,你还跪这做什么?我不会答应的。”
  “不论您答应与否,我都想嫁给他。”
  “你要离开?”
  “嗯。”
  “那你可知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弟子知。”
  “你确定彼时他还愿意娶你?”
  “他愿不愿意娶我,我不知,但我不会愿嫁。”
  “既如此,你离开还有何意义?”
  “弟子求的是顺心意,不愿挣扎摇摆于墙头。”
  苍凛微微叹息,阿珩,你与三儿有什么区别呢?云洛不可能活得过你,你终将成为第二个三儿。

  ☆、第八章正婚礼

  云洛迎亲的队伍走了一个月才走回洛邑,依着华族的礼仪亲自驾车在门前绕了三圈,这才领着新娘进入府中,婚前礼这才告一段落。
  婚前礼终于结束,却不代表婚礼就结束了,婚前礼只是开胃菜,大餐还在后头——正婚礼——沃盥、对席、同牢、餕余设袵。
  府中设了席,入席前需净手洁面,华族传统礼仪非常强调洁净意识,哪怕是辰国的贵族,除了在军营或游学时条件简陋,不可能日日沐浴,平日在家都是每日都要沐浴的。自然,阿珩那般有条件时一日早中晚三沐浴的不管哪个国家都绝无仅有,因此阿珩不反对洁净,但洗个手洗个脸而已,有必要用专门的器皿吗?并且不止一个,是两样,匜和洗配套使用。
  这若非自己的正婚礼,阿珩都不保证自己嘴把得住门。
  手洗干净了,脸也洗干净了,看着水里的脂粉,阿珩很是怀疑,其实沃盥这一程序其实就是为了让新郎看清新娘究竟长什么模样的吧。及笄出嫁时,女子会开脸,而出嫁时的打扮,除了着玄衣纁裳的婚服,还会惊心打扮一番,不可否认,玄衣纁裳的婚服挺端庄,但也越是正式的礼服就越难显露出美来,因此需靠打扮来弥补这一缺陷。
  有时候,洗脸前是一个人,洗脸后是一个人,不是没有,新郎的心理素质差点,说不定会被吓着。阿珩颇庆幸,自己只是用了一点脂粉掩饰自己眼底因为失眠造成的青黑,除此之外便没上什么妆了,虽然因此被苍凛好一通说,但总好过对席前把人吓着。
  新人的席位男西女东,意为阴阳交会有渐。
  食案上有一鼎烤全羊,夫妻拿割肉的小刀割一小片羊肉,蘸酱后吃了便算完成了同牢。只是别人的新娘割薄薄的一片羊肉,阿珩却拿着刀割了一大块羊腿肉,从早上到如今,一直在准备正婚礼,她早就饿了。
  云洛瞅了阿珩一眼,忽然觉得,华族的正婚礼没有筵席,只夫妻两个人真是个好事,否则阿珩这模样,定是洛邑明日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新娘似乎、应该是矜持的吧。
  见云洛看着自己,阿珩理直气壮道:“这里只你我。”
  云洛闻言怔了下,随即割下了一条羊腿,他也饿了。
  新人吃饱了总算想起了还有合卺酒要喝,合卺酒的容器并非青铜酒器,而是匏瓜,将匏瓜剖为两半,便是现成的盛酒器,而因为匏是苦的,用来盛酒又是苦酒,味道着实难言。
  酒匏里盛了苦酒后,两个人交换了酒匏,以苦酒漱口,再同时将剩下的苦酒饮尽,象征着夫妻合二为一,永结同好,也含有同甘共苦的深意。匏瓜制的酒器与合卺饮的苦酒皆是为此意。然云洛没觉得有什么,阿珩应付着做饭食时,饭食的味道才叫真正难言,至于阿珩,苦酒什么味?苦的?没感觉。
  吃饱喝足,进入下一程序,餕余设袵,即入洞房,进了布置得喜气洋洋的婚房,不等女侍服侍脱服,阿珩便自己摘了头上华美却沉重的华胜,她从出生至今,只在脑袋上插过一只玉钗,除此之外就没有过什么饰物,清清爽爽也轻轻松松,如今正婚礼用的首饰加起来却不是一般的沉。
  看得云洛无语,只得先让事侍者下去。
  侍者唱喏后便持烛而出,阿珩坐在榻上冲云洛招了招手,云洛在她旁边坐了下来,阿珩伸手将云洛头上的弁摘了下来,同时割下了自己与云洛的一缕发丝,云洛的发丝宛若黑色的绸缎,光滑华美,而阿珩割下的发丝却是银白的,她专门挑的。
  云洛问:“为何选银发?”
  “结发白首,这不就白首了。”阿珩理所当然的道。
  云洛无语,这也行?虽然他并非纯粹的华族人,但也不能这么骗他啊。结发白首同心是每个华族人都知道的习俗,意为新婚结发,白首仍同心,可不是阿珩这般新婚时便以白发结发。
  阿珩问云洛:“你编发结还是我编?”
  云洛无奈提醒:“依礼,应由女子编织发结。”
  “那你别嫌我手艺差。”阿珩道。
  “不嫌弃。”
  阿珩将发丝分成四股编了起来,阿珩的手很巧,很灵敏,平素看她切人针灸时便可略窥一二,那手速,那动作,宛若一曲华美的乐章,美轮美奂——不低头看她手下的尸体的前提下。
  阿珩编织发结时手也是极巧的,动作很好看,至于结果。。。。。。。不能说差,但也不能说多好,只能说一般,跟她平素针灸与切人的成果完全不能比。
  云洛颇无语的取了阿珩的发结。“你这手艺跟你平日切尸体的手艺完全没得比。”
  “这怎么一样,尸体我是熟能生巧了,闭着眼睛也能不损丝毫器官的解剖完一具尸体。而这发结,你要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多练练。”
  云洛想也不想的回答:“我介意。”
  女子一生一般只编织一次发结,结发两个字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若是多次编织发结便只代表了一个意思:一嫁再嫁,再嫁三嫁,反正会嫁很多次。
  比起老婆改嫁,云洛觉得这发结的手艺一般也没什么了,正觉满意着,便见阿珩将剩下的发丝递到了自己面前,不由回以疑惑之色。
  “礼尚往来,你也给我编一个。”
  “发结是新娘编织好以赠夫君的。”
  同心发结是女子赠给夫君以乞白首同心的象征,不过也只是象征而已,大部分夫君在得了发结后要不了多久就不知丢哪了,妻子虽好,然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是男人的劣根性。寻常黔首之家的男子还好,想姬妾成群也没那个能力,而贵族郎君,有那个能力,社会风气又是支持的,自然是理所当然的顺从心意,美姬多多益善。
  然不论男子如何,新婚之时这发结一直以来都是只有一个,女子赠男子。
  阿珩无视传统礼仪的道:“我高兴,我想要。”
  白首仍同心,仅一人是做不到的,需的两人共同经营才能得到。思及此,云洛果断效仿之,接过发丝编织来了起来,云洛的手没有阿珩的灵活,编得很慢,成果却比阿珩的要好。“夫人可满意。”
  阿珩笑得很开心的道:“满意。”
  “那我如今可享夫君的权利否?”虽是问句,云洛说的时候却已不客气的将阿珩压在了榻上的红色锦被里,这一路舟车劳顿,也为了遵守古礼,他可是一直素着。
  正婚礼之后还有婚后礼,成婚后的第二天早晨,新娘就得早早起床、沐浴,拿着盛着枣、栗和腶修等物的竹器到公婆的寝门外等待。盛有“枣”取早起之意,“栗”取颤栗之意,“腶修”取振作之意,都有其象征意义。不过阿珩不喜欢中间那样的象征意义,一家人相处还要求战栗,那不是家人,那是官衙上下级。
  等公婆起床了,新妇还得亲自侍奉公婆进食,待二老食毕,妇要象征性地吃公婆的余食以示恭孝。关于这一环节,阿珩也不太喜欢,她不介意服侍长辈用餐,虽然没服侍过父母用餐,但她服侍过苍凛用餐,并不觉得有什么。然她介意吃余食,不论是清在世时亦或是苍凛,不论饭食里有没有掺乱七八糟的东西,阿珩永远都是与他们一起用餐。
  婚后礼的第三个环节是一献之礼,公公在庭中所设的南洗洗爵,婆婆则在北堂所设的北洗洗爵,酬酒于新妇,新妇饮尽酒液后把酒爵放置于荐的东边。
  饮酒完毕,公婆先从西阶下堂,然后新妇从阼阶下堂。西阶为宾位,阼阶为主位,新妇从阼阶下来,表示从此之后授之以室,代理家政。真的是一举一动都有象征意义,只是阿珩对主持中馈的兴趣不大,她最有兴趣的是医道。
  下堂之后有司会将妇俎之牲交与女家送亲的人,以便其向新妇的父母复命,表示婚礼正婚礼很顺利,新妇已入门,亲家可以放心了,我们会照顾好您的女儿的。
  飨完妇后是飨宾,公婆以一献之礼款待女家送亲之人,酬宾时并有一束锦相赠。
  应该庆幸的是,云洛的父母早没了,阿珩可以睡到日上三竿,在所有新娘里无疑是幸运的。悲剧的却是没人等着她去伺候早起用膳,她也不可能睡到日上三竿,她的失眠症已然放弃治疗。
  见公婆、飨妇、飨宾的礼节被砍得只剩下最后的飨宾,没有父母长辈,云洛亲自上阵飨宾。苍凛寻的送亲之人是一名游侠,受了重伤将死寻到了苍凛求医,然想要苍凛救人,必须备上百金的诊金,否则他能眼睁睁的看着病人死在眼前,虽不会眼都不眨一下,却会兴致勃勃的观察记录别人死亡的过程与死状。
  游侠没钱,但他有一身好武艺,因此在他答应做苍凛二十年的奴隶后,苍凛将他的命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此次嫁女,苍凛心情很不好,所以派了这名游侠送亲,一路上云洛便是想与阿珩亲近一下都不能。
  尽管沿途恨得牙根痒痒,但如今正婚礼已成,都到了婚后礼,加之近来餍足得紧,云洛心情极好,若非依着华族婚礼的礼制,嫁女之家三日不熄烛火,在盈盈火光中思念着远去的女儿;夫家也得三日不举乐,安慰着思念双亲的新娘,云洛是真想在府里鼓捣些愉快的音乐。
  尽管不能歌乐,却不影响云洛的好心情,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容筹备了飨宾之事,以一献之礼酬宾,并依礼相赠一束锦,然后欢快的送走了送嫁的游侠。

  ☆、第九章一生错

  云梦大泽往东一千里是为稷泽,稷泽虽不如云梦泽辽阔,物产丰富的程度亦不差,是中州东部珍贵药材的主要来源,虽然有些地方及不上云梦泽,但稷泽有个特别好的优点——不似云梦泽一般异兽横行,运气稍微差点就能碰上异兽,然后就被随爪逮了塞牙缝。
  稷泽的猛兽很多,也很丰富,但猛兽再危险也比那些拥有人之智慧的异兽容易对付。很久以前,稷泽是离国王公贵族的主要猎场,稷泽里的猛兽与普通野兽多得到处跑,太适合围猎了。
  物产丰富,又是云水流经之地,是贯穿了中州的云水的一个重要命脉,不论是往东还是往西的船只都会经过这里,每年春日时,冰消雪融,站在稷阳王宫的高处便能看到云水之上千帆争渡的景象,那是繁荣,那是昌盛,然而这一切止于十八年前。
  十八年前,稷阳爆发天花,最初时是小孩染疾,后来天花发生变异,很多成年人也染上了天花,满城哀嚎,犹如地狱。
  当天花的源头被揭出来自于王宫,而王宫在发现天花患者后并未按着老规矩将患者烧死导致了地狱降临后,稷阳毫无悬念的爆发了民变。
  对此,列国公卿都觉得离国很倒霉,诚然,依着老规矩,发现疫疾,自然第一时间烧死疫疾病人及其居所以扑灭疫疾,这是千百年来人族总结出来的对付疫疾最有效的办法。然,贵贱有别,庶人可以一把火烧死,贵族自当酌情处置。而王族子弟,谁敢放火活活烧死王族?不论是出于何种动机,那都是夷三族的重罪。
  只是,王公贵族素来爱惜自身,居所又洁净,一有疫疾的苗头便跑进山里的别院行宫避疫,很难有染上疫疾的机会。因而谁也没想到,离国王族子弟会染上疫疾,并且一染就是一大波。离王再心狠手辣也不可能将数十甚至上百的儿孙给活活烧了,且烧了也晚了,那些王族子弟素日闲来无事,加之夺嫡之事,与王城的贵族子弟皆有来往,疫疾便如此传播了出去,被发现时,离国都城七成的未成年贵族子弟都已染上疫疾,除非离王不想活了,否则都不可能下令烧了所有染上疫疾的人。
  民变被镇压后,熊熊烈火数月不息,数百年的古都也化为了废墟,离国元气大伤。
  阿珩踏上告别了十八年的稷阳时,颇为错愕。
  数月不息的烈火焚毁了古都,而十八载的岁月也令古都残骸没于荒草,终为尘埃,如今在这片土地上的一座逃荒而来的流民建立起的渡口城镇,小而杂乱。
  阿珩微微叹息,破坏力巨大,当年之事究竟是有多少人落井下石?离国又究竟有多少仇家?
  “我没想过毁了这座王城的,我的本意只是让多子多孙的离王瞅瞅他多达数百的子孙如何悲惨死在他面前,真的没想过毁了这座城。毕竟是您亲手营建的,虽然我也没见过您,但您与我终究是有点关系不是吗?”阿珩一边拔着无名坟茔上几可与人比高的荒草一边说。“不过这大抵也是宿命吧,六十多年前,这座城毁于战火,是您在废墟上重建了它,十八年前,它毁在我的手里,也算得上一个圆满的轮回。您当年其实也是想拆了它的不是?只是出师未捷身先死,我替您完成了此愿,不用太感激我。”
  “对了,告诉你们一件事,我嫁人了,嫁的是辰国云氏子云洛,反对也没用,我是通知你们,不是征求你们的意见。”
  “我打算去邺城一趟,别误会,不是想被仇恨给逼疯了,我不恨离王了。事实上,我这些年想了挺多,虽然他很对不起你们,但他还真没对不起我,我与他之间一直都是我对不起他,说起恨,也该是他恨我,而非我恨他。我真不是为他说话,我这是公允而客观的看法,当然,我也知道,你们不可能接受,毕竟,你们都是他直接或间接杀死的。”
  “我是去治病的,虽然很对不起离王,却也只能继续对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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