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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犬将军锦绣妻-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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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御医拈须笑道:“老太君,下官今日过来,的确是有人求到了下官面前。”正说着,这位老御医抬眼一瞧,就瞧见了傅锦仪被丫鬟领着进来。


第五十五章 医治
  “这位,就是贵府上的八小姐吧?”周御医浅笑道:“下官正是承八小姐的嘱托过来问诊的。”
  傅老妇人惊愕地看着傅锦仪。
  傅锦仪一时也愣了,随即想到是徐策要周大人这样说,便讷讷地点头。
  傅老夫人脸上的惊色更甚了,她想不通自家这个年幼的孙女是怎么请动了周御医。
  “先让下官为少爷诊脉吧,”周御医站了起来,傅锦仪连忙上前引路。
  傅德曦此时已经从逸云斋搬了出来,住进了景和院后头的一间小院里。傅老夫人看到傅德曦如今的样子后,和傅锦仪生出了同样的心思。她意识到自己这个痴傻的孙子不能一味关着了,不论病情如何,让他能够出来走动、多和不同的人说话,总比一个人闷着强。
  众人一路往后院去。不约片刻到了地方,涵香早已得了消息等在门口,脸上的神色却有几分尴尬。
  内室里传来一个少年倔强的叫喊声。
  傅老夫人眉头微皱,周御医却不顾忌,率先迈了进去。他一路进了内室,便瞧见傅德曦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用手捶着地面嚷道:“要果子,要果子!”
  四周丫鬟们都哄不住,五姑娘傅萱仪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
  “祖母,八妹妹!”傅萱仪迎了上来,看向周御医道:“您就是……御医大人吧?大人,您快看看我家的长兄吧,他今日也是奇了,听说平日里都是不声不响的一个人,这会儿倒闹得掌不住。”
  傅萱仪同住景和院,这几日没少过来瞧傅德曦,也是傅老夫人嘱咐了她平日要帮着照应傅德曦。
  傅萱仪满脸焦急,傅锦仪看着傅德曦闹脾气的模样,也不禁担忧起来。傅老夫人看傅德曦竟没个消停,叹着气问左右道:“大少爷这是怎么了?他要什么果子,你们给他就是了!”
  “老夫人,这……”涵香一脸为难跪下了,道:“大少爷方才一直把玩一颗海棠果,少爷将海棠果搁在壁橱上头的时候,偏巧景和院里养的猫儿偷着进来,叼着果子就跑了。少爷不依,闹着要他的海棠果,我们几个去寻了新的果子给他,少爷还是不满。”
  说着,又解释道:“奴婢伺候少爷多年,少爷要果子的意思是,要他原先玩的那个,后头的那些都不能令他满意。可原先那个早不知被叼哪里去了,我们也找不着。这是少爷的倔脾气又上来了,少爷此前也常有这样的症状,他看中的东西,是万万不能动的。老夫人也不必太担心,少爷每每犯了脾气,让他自个儿呆着,过上一天一夜,等第二日就好了。”
  听着这番解释,傅老夫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哪里有这样的道理,东西没了就没了,他偏偏不依不饶!”傅老夫人既担忧又紧张,有些哀求地看着周御医道:“周大人,幸好您来了。您快帮我们瞧瞧他吧!我家这个长孙摔伤后,症状也古怪地很。我听说,寻常的痴傻孩子要么是整日发疯、甚至伤人,要么是除了哭什么都不会,整日躺着不动的。这个孩子却都不是这样的。”
  周御医点了点头。
  傅德曦扔在捶地板,用不高不低的声音重复着“要果子。”
  他的声音不是很吵,看上去也不是发疯的模样。他只是低着头看地面,似乎在跟老天爷要他的果子,完全不理会身边的丫鬟们和后头进来的周御医等人。
  周御医蹲下来瞧他。半晌笑了笑,轻声道:“小少爷,你就是傅德曦?”
  周御医没有立即诊脉,这令傅老夫人有些惊奇。
  傅德曦一贯是不理人的,他自然也不会回应周御医的话。他讷讷地道:“要果子”,盯着地面似乎要看出个洞来。
  周御医静静打量他。过了一会儿,周御医站起来,顺手拿过小几子上的一只白瓷茶碗,放在傅德曦眼前的地面上。
  常人眼前突然多出个东西都会有反应,偏偏傅德曦一动不动。
  周御医将手指屈起,在茶碗底上登登地敲起来。他敲的声音一会儿大,一会儿小,那傅德曦不为所动,叫着“要果子”。
  傅德曦的样子让四周众人更加担忧了。傅锦仪和傅老夫人都眉头紧锁,不住地叹着气。
  “御医大人,我家少爷一直是这样,就好像看不见也听不见一样。”涵香道:“最坏的时候就是现在的模样,什么都不理。好的时候,如果他愿意,就能听进去话。”
  周御医倒面色平静。他继续敲茶碗,这一回,他开始用同样的力度有节奏地敲,茶碗发出整齐的脆响。
  傅德曦一开始是不动弹的,敲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突然,他伸手抓住了周御医的手。
  “要!”他说道,去抢周御医手里的茶碗。
  周御医把茶碗给他了,但这样一来就没人敲茶碗了。傅德曦听不见声音,脸上显出急躁的神色,看着周御医道:“给我!”
  周御医看着他,慈和地笑了:“好,我给你。”说着将茶碗递给身后的药僮,吩咐道:“照我方才的样子,继续敲。”
  药僮笃笃笃地敲起来,傅德曦满意了。他裂开嘴笑,完全忘了之前要果子的事儿。
  直到此时,周御医才拉过他的手腕开始按脉。傅德曦因为高兴,对周御医完全没有防备,任由他按了左手又按右手。那边涵香看着都惊了,道:“御医大人,您真是神医,我们大少爷平日里脾气一上来谁都制不住,饭也不吃觉也不睡,更不让别人碰,能把我们愁死了。”
  周御医按完了脉,浅笑道:“雕虫小技而已。这样的病人,我从前并非没有见过。”说着看向傅老夫人道:“下官先请您放宽心。贵府公子摔伤脑子导致痴傻,但他的症状,是痴儿里头最有希望治愈的一种!而且完全有可能恢复如常!老太君,您要往好的方面想。”
  傅老夫人一听这话,几乎喜极而泣。
  身后的傅锦仪更是要落泪了。她此前千方百计地要救傅德曦出来,心底却更存着莫大的惊恐。即便不通医理,她也明白脑子这种地方是最难治的,脑伤的病人能痊愈的概率很低。而前几年的时候,傅家为了傅德曦的病四处求医,不是没请过有本事的郎中,都说治不好。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傅老夫人双手合十要行礼。
  周御医伸手扶她道:“老夫人也不要以为一定能治好。脑伤不好治,日后究竟如何,还要看这位公子的造化。下官会先给公子开药,这药每日两次,不能断。只是,公子这病仅仅喝药是不成的。”
  傅老夫人忙道:“可还要做什么?”
  周御医道:“这件事情,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公子伤在脑部的神经,若要解释,那就是公子的一部分意识沉睡了,导致公子看起来痴傻。若能唤醒他的意识,才是治愈的关键。”
  “唤醒?”傅锦仪焦急地问道:“御医大人,这,这该如何唤醒他呀?”
  周御医叹道:“难就难在这里啊。表面上,是需要给公子一个外界的刺激,让他骤然从沉睡中醒过来。但这个刺激到底是什么,就需要你们来找了。”说着,看傅家人黯淡的脸色,周御医又宽慰道:“若是一直唤不醒,也不会很糟糕。只要公子坚持服药,症状会一点一点减轻,至少能看起来正常一点。但想让他考科举入仕途,就不可能了。”
  傅锦仪轻轻咬着嘴唇。
  “大人,我明白了。”她点头道,旋即跪地拜倒:“多谢周大人的大恩大德。”
  周御医连忙将她扶起来了,笑道:“下官是个医者,能帮还是要帮的。你也不必谢我,若到时候你这长兄真能恢复如初,那都是你自己的福气。我今日先留下一副药,你们给他吃上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再看境况如何。”
  傅锦仪郑重地点头。
  “哦对了,下官平日里在宫中当差,也不能时常过来。就让下官的药僮留下来,方便随时看顾公子。”周御医说着,指着身后那位蒙面纱的药僮道:“她虽然医术浅薄,到底也跟着下官学了些东西,平日里若是公子发病了,有她在总要好些。她叫蓉儿。”
  药僮上前朝傅家众人行礼。
  “蓉儿?”傅锦仪的眉心一跳。
  药僮并不说话,周御医又道:“她是个哑巴。”
  傅家众人了然,傅老夫人再次拜谢周御医。
  周御医拱手朝众人辞别,傅老夫人领着傅萱仪亲自恭送至二门。傅锦仪静静站着守在傅德曦身边。傅德曦依旧要听敲碗的声音,药僮蓉儿拿着茶碗敲给他听。
  “你,是叫做蓉儿吗?”傅锦仪踟蹰着朝药僮问道:“会写字吗?能否将你的名字写给我看。”
  药僮抬头看了看她,点点头,随后将茶碗递给涵香。涵香接过去继续敲着,傅德曦咯咯咯地笑起来。
  药僮迈步至一旁的小几子上,用手指蘸着茶碗里的茶水在案上写了一个“容”字。傅锦仪轻轻呼了一口气,原来是容易的容,不是芙蓉的蓉


第五十六章 萧家
  小蓉……真的不是你吗?
  “这……真是个好名字。”傅锦仪朝她笑道:“容姑娘,你能暂住在我们府上,是周大人给我们的恩德。但是,我还是有些好奇,周大人的药僮都是要蒙面吗?仅仅是因为身为女子,在外行医抛头露面不方便吗?”
  容儿静静站着。半晌,她再次蘸水写道:“周大人身为医者,好施德行善。小女是雍州人士,因山林大火逃难至此,被周大人所救并收为学徒。小女戴着面纱,是因为小女的容貌被火灾损毁了,面目丑陋,不便示人。小女之所以哑口,也是因为被浓烟熏坏了嗓子,治不好了。”
  傅锦仪一怔。
  “你损了容貌?”她咬唇看着容儿:“你真是雍州人士?”
  容儿点点头,她伸手撩开面纱的一角,只见她的两侧脸颊遍布着红色的疤痕,一看就是烧伤所致。容儿撩了一下子,不敢都掀起来,旋即又放下了。
  傅锦仪倒抽一口冷气。
  “小女是雍州天水郡人。”容儿继续写道:“小姐可以翻阅书籍案卷,天水郡去年发生的一场山火是有记载的,三个村庄的百姓大半葬身火场,小女就是其中逃出来的人。”
  傅锦仪怔怔地看着她,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她……真的不是小蓉。
  这个时候,景和院前头伺候的两个嬷嬷进来,朝傅锦仪行了礼,又朝药僮容儿道:“容姑娘,按着老夫人的吩咐,府中给您居住的客房预备好了。您要不要先去安顿着?”
  容儿福身致谢,回身朝傅锦仪行礼辞别。
  傅锦仪朝她点头致意。
  等容儿的身影消失,傅锦仪仍旧皱着眉头。
  小几子上的水渍渐渐消散,傅德曦的笑声倒是清亮地很。
  ***
  自此之后,傅德曦日日喝着周御医开的药,症状果真有所减轻。
  不过一月的时间过去,他渐渐能够自己独自睡觉不用别人哄,能够按时、按量吃饭,哭闹的次数减少了很多。服侍他的涵香喜得不能自己,若说这傅德曦傻了之后最难的是什么,那可不就是吃饭。他脾气一上来,两天不吃都是有的,好些的时候每顿饭也要四五个人哄着、喂着才行。
  但果然如周御医所说的,这光吃药是不能彻底恢复的。傅德曦“听不见”、“看不见”的毛病是一点都没好。
  就算如此,傅锦仪也欣喜异常了。她想不到,那黑脸的徐策竟真能给她请来周御医,为她雪中送炭。
  果然人不可貌相,看起来凶悍的人,却是能帮你的。那美貌如傅妙仪、俊逸如萧云天,却不过是披着人皮的禽兽!
  就在傅家上下欣喜的同时,武安侯府中却是风起云涌。
  萧云天那日射靶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京城。朝廷里的同僚们私下议论纷纷,更有不少人用鄙夷的神色看他。这倒罢了,连他手底下的兵部官吏们也开始对他不敬。
  萧云天官场不顺,回了府就更加厌恶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傅妙仪。他整日歇在潘氏房里,对傅妙仪丝毫不搭理。
  而那傅妙仪的处境更是凄惨。她被毒打一顿后,一连许多日里,连萧云天的影儿都没见着。苗太夫人知道了靶场上的事情后,一时也震怒了,命人将躺在床上养伤的傅妙仪拖到佛堂里,痛骂她给侯爷闯下大祸,命令两个丫鬟将她按在青石板上用毛竹大板狠狠地打。
  傅妙仪此前已被萧云天打得伤痕累累,又被婆婆一顿狠揍,被打得滚在地上求饶。好在苗太夫人倒也不想把她打死,最后命她在佛堂里罚跪了事。
  傅妙仪在佛堂罚跪数日,妾室潘玉儿握着家里的中馈,一时风头无二。然而好景不长,失宠的正室傅妙仪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对手。
  傅妙仪是傅家上下娇养出来的嫡女,自幼跟在谢氏身边学着,心术手腕都是不缺的。傅妙仪眼看着丈夫厌弃、婆婆动怒,伤心之余终于也认清了一个事实——她的丈夫萧云天,真的没有她想象中那样喜欢她。
  都说男人变心比翻书还快,如今亲眼瞧了,傅妙仪不认也得认。她收住了自己的泪水,强忍着所有的屈辱和身上的伤痛,对妾室潘氏作威作福也不再理会。她在佛堂里诚心悔过,为萧云天和太夫人母子两人抄写经书祈福。
  这么抄了许多天,苗太夫人看她如此老实,倒也没太为难她。苗太夫人这个人,只要你肯卑贱到骨子里伺候她、奉承她,她还是愿意放你一马的。傅妙仪抄的那些经书都是给她祈福的,又拿些好话来哄她,她便松口道可以让傅妙仪出佛堂。
  那傅妙仪城府深、心机重,一听可以不用罚跪了,竟不肯离开佛堂,主动向婆婆请求道:“媳妇给侯爷闯了祸,深感羞愧,无颜面对侯爷。媳妇没有别的本事,官场上也帮不到侯爷,唯有在佛堂里继续吃斋念佛为侯府祈福。”
  比起傅妙仪满肚子弯弯绕,苗太夫人是个乡野村妇,倒分不清她的真心假意,一时竟消了气。傅妙仪便继续住在佛堂里,整日礼佛念经,两耳不闻窗外事。
  此时的佛堂外头,另一位妾室高氏恰有了身孕。高氏跟了萧云天多年,在傅华仪出嫁那年就已经做了姨娘了。萧云天年岁不小,膝下却一直没有孩子,高氏怀孕后他很是欣喜,和太夫人苗氏两人都遣了得力的下人伺候高氏,等着高氏平安生产。
  此时掌权的潘玉儿也得了萧云天的嘱咐,要多多照应高氏。潘玉儿出身青楼、年轻貌美,迷惑男人上自有一套,贤良淑德的品质是一点都没有。她对高氏的身孕嫉恨不已,面上应承了萧云天会照应高氏,暗中却时常诅咒高氏流产。
  这潘玉儿吧,小女人一个,不是个能成大事的。她自幼被卖到青楼,十多年的底层生活中她每日想的就是吃饱饭活下去,哪里懂得后宅的斗争和作为掌家人应有的城府手腕。她甚至没有胆量对高氏动手,不过是私底下给高氏扎小人。
  潘玉儿上不得台面,佛堂里的傅妙仪可是瞅准了机会。傅妙仪身为侯府主母,留在外头的心腹不少。她先是遣了个得力的丫鬟在高氏的饮食中下了红花,高氏果然不慎流产,随后又让王姑姑在萧云天面前揭出潘玉儿扎纸人诅咒高氏的恶行。
  萧云天一看潘玉儿手里的纸人,便真的相信高氏是因为受到了诅咒才流产,震怒非常。他当场剥了潘玉儿的妾室名分,重重打了二十大板赶出侯府。
  潘玉儿被打得奄奄一息,扔在了侯府后门的一条街上。她沿街乞讨了两日,伤口又发了炎,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就在她绝望之时,一辆路过的青面马车在她眼前停了下来,马车上下来两个婆子将她抬走。她濒死之时也并不挣扎,一路被送进了京郊一处别院里。
  这别院、马车和送人的婆子,都是傅锦仪安排的。那院落是她租的,地处偏僻也没花多少银子,就是为着平日里见一些不方便在府里见的人准备的。
  “你就是潘氏?”傅锦仪望着躺在草席上半死不活的女人。
  潘氏忍痛点了点头。
  傅锦仪皱起眉头看着她。武安侯府里发生的事情她已经从孙嫂子的同乡口中得知了,对于傅妙仪能忍辱负重地翻身她并不奇怪,但对潘玉儿这个曾经得宠、短短一月里又落魄至极的妾室就深感疑惑了。
  眼前的潘玉儿,的确拥有过人的美貌和妖娆的身段。但很显然,美貌并不能让一个女人在深宅大院里站稳脚跟。
  潘玉儿当初得宠的时候,那是花团锦簇,被萧云天捧在手里含在嘴里,连中馈都给了她。傅锦仪还一度认为这潘玉儿是个颇有心机的女人,可这还一月不到,潘玉儿就被傅妙仪算计地身败名裂,命都快丢了。
  “我可以让你活下来,只要你能将我想知道的事无巨细地说出来。”傅锦仪淡淡道,命人给她灌了一碗参汤。
  潘玉儿大口地喝着参汤,看着傅锦仪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你救了我,你就是我的恩人,只要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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