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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犬将军锦绣妻-第2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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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驿站设在宣武门外墙,那个地方还算在皇宫之内。
  御史大夫的脑门上渗出几滴冷汗。只是下一瞬,身侧一位同僚将他扶起来,笑道:“御史大人下了朝就快回去安置妻儿吧!听说您的夫人还怀着身孕,这一回险些遭了难,如今寄居在族人屋檐下,也很是不得力。您要快些将夫人挪到驿站静养,再请御医瞧瞧,可别落下什么毛病!”
  御史大夫立即想起自己那怀胎七个月的夫人。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忍不住道:“是是,我家妻儿们如今住在堂兄在京郊的园子里,我那堂兄虽有心帮忙,无奈他只是个小商人,没什么能耐……唉,唉,咱们赶紧回家去!我家夫人一直不大好,早日挪进宫来养着才行……”
  众臣子们一壁叩谢皇恩,一壁私下议论几句。等众人都清净了,圣上身侧的那位宦官再次清了清嗓子,高呼:“圣上身体不适,退朝!”
  臣子们跪地恭送圣驾。没有人觉出不妥,圣上是被叛军挟持过的,差点就丢了性命,如今能站出来接受百官跪拜已是不容易。
  圣上由那位宦官扶上轿辇,厚厚的帘幕放下来,一路抬回南书房。
  ***
  “安王妃殿下,太妃殿下,承蒙款待。”
  穹顶高悬的厅堂内,桂花甜腻的气息从粉椒墙外密密匝匝地透进来,堂下一位身着后妃服制、衣冠华贵的妇人正朝对面而坐的两位主人家轻轻笑着。
  她的对面,傅锦仪不过穿一身浅紫色串珠弹花暗纹的锦服,头上只插一支紫玉镶明珠的流苏簪子,瞧着只是寻常贵妇,丝毫没有身为当朝最显赫异姓王王妃的威仪。
  她恬静地微笑,伸手为身侧坐着的林氏——如今已是安王太妃了,缓缓斟了一盅清亮的花茶,道:“李贵妃娘娘驾临府邸,才叫我们安王府蓬荜生辉。这几日,宫中事务倒也清减了?怎地贵妃娘娘有闲情出宫呢?”
  李贵妃连忙道:“自皇后娘娘被叛军挟持受了惊吓后,一直在凤坤宫静养,我这赶鸭子上架接手了宫务,一时间也手忙脚乱地,哪里能有什么闲心思!只是……听闻王妃孕中虚弱,我心里担忧,怎能不来探望呢!”
  她是当朝贵妃,又因皇后抱病,白捡了个主持六宫的大权,如今全天下人都知她炙手可热。只是在安王一家面前,她的言辞中难免带上了些许恭敬。
  傅锦仪含笑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这孩子……真是一波三折,还能活下来,不容易。
  如今御医诊治,说是胎儿偏小了,毕竟已经五个月了,却只是稍有显怀。
  傅锦仪采纳周御医的建议,没有急着服用大补的药材和山珍海味一类,在每日如常服用“寸寸思”解药时,命令明觉寺日日配送斋饭,另请宫中御厨奉上撇了油的乌鸡汤和寻常蒸煮的花菇鸭掌、奶汁鱼片、糖醋里脊等再普通不过的菜肴。
  按着御医和徐策请来的郎中所说,寸寸思的毒性只侵害母体、夺走母亲的性命,对胎儿反倒没有伤害;而使得傅锦仪这一胎虚弱的原因,并非中毒,是她孕中忧思过度。
  能不忧思么!徐策离京时并没料到她会怀孕,后来徐策征战淮南,她在京城按计划收拢势力,尤其是为了拿到晋国公府麾下的几支队伍,她简直费尽心机。
  运筹帷幄可是一件费精力的事!
  为了静心安神,她被徐策下令不允许出门了——闭门养胎时,那热衷佛法的太妃林氏还兴致勃勃地从明觉寺借来檀香、神龛、经文等物,建议她日日诵经。
  傅锦仪:……


第八十五章 另外半张夜宴图 
  “贵妃屈尊降贵来探望我,我自是感激。”她微微低头:“好在,我并无大碍,只是身子虚弱了些。”
  “王妃身份尊贵,不必这样自谦了。”李贵妃笑道:“如今啊,莫说是我,满京城的诰命夫人们都递了帖子想要探望你,都想进这安王府呢!咱们大秦国历来没有册封异姓王的先例,安王殿下……算是头一遭吧!”
  李贵妃说的不错,大秦的帝王们都是一群疑心病比较重的家伙,连皇室宗亲都信不过,何况外人?
  异姓王这种封位……不存在的。就算是家世显赫如徐家,身为太后的母族,他们的爵位只是国公,那是一朝臣子能得到的最高封赏。
  徐策封王一事,臣民们不是不感到疑惑,只是再想想圣上登基以来叛军的霍乱,还有那天夜里皇宫险些易主的惨状,徐策立下这等功劳,圣上给个亲王的爵位倒也是合情合理。
  傅锦仪只是客套地笑笑。
  李贵妃热情恭敬的态度让她感到满意。比起野心勃勃的陈皇后,这位贵妃娘娘显然识趣地很,谨记着自己作为一个……傀儡,的身份。
  就算李沣没有死,就算徐策没有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摄政王,她也不敢有什么二心。
  这很好。
  大家各取所需。
  李贵妃又寒暄了两句,挥手让身后随从们奉上了带来的礼物。
  “这些都是宫中贡物,王妃瞧着,看有没有能用的上的。若用不上,随手赏赐给前来拜见的夫人们,也是好的。”她笑着,又将一卷丝帛极快地塞进傅锦仪手中。
  傅锦仪眉头一挑,低头道:“这是什么?”
  “这……先前王妃已经吩咐我,去晋国公府拿一件您需要的东西。只可惜,晋国公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晋国公手底下还养着不少能人,我的人混不进去……好在,这半个多月下来,倒也不是一无所获。”
  傅锦仪眼中精光一轮。
  “你不必自责,那东西何等珍贵,岂是随意能找到的。”她温和一笑,将被塞进手中的丝帛挪进了袖子里:“那么你现在拿回来的,是线索吧?”
  李贵妃忙笑道:“王妃英明。”
  傅锦仪淡淡摇头。
  “线索分为有价值的和不重要的。若是不重要的,还请贵妃继续查下去,真正查到了再同我说。”
  李贵妃只是笑了笑。
  “不会令王妃失望的。”她的神色有些莫名的隐秘。
  傅锦仪不由好笑,捏了捏袖子里的丝帛。
  “那就先谢过贵妃了。”她说道,伸手端了茶。
  贵妃见她是要送客的意思,不敢叨扰,起身告辞了。
  傅锦仪很快从袖子里掏出了那卷丝帛。她握在手中,最终没能打开,踟蹰着交给了身侧正朝她伸着手的林氏。
  “日后应当支会贵妃他们一声,有什么要紧事,直接回禀我就是,不要再来找你的麻烦了。”林氏说着兀自展开丝帛。
  自徐策受封安王、安定侯府门前牌匾也撤换成安王府后,傅锦仪的日子并不舒心。
  她因有孕被徐策禁足,不能出门也就罢了,连外头的大小事务都不被允许接触!这大半月下来,无论是明面上的招待宴请、拉拢结党,还是私底下掌控军情、串通有无,都是林氏在承担徐策后援的重任。
  而自己……
  如今倒活成了安王府的吉祥物。
  她扑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望着林氏手中的东西。
  “看什么?”林氏朝她点了点下巴:“哦,到时辰了,你该吃药了!来人,把药端上来吧!”
  一提那药,傅锦仪浑身一哆嗦。
  “母亲,不到时辰吧!”她在席子上扭来扭去:“对了,这几日宫里拿回来的荔枝越来越少了!荔枝的时节快过去了,我,我以后怎么办呀!”
  “荔枝那东西燥热上火,不吃也罢!你不如用我这茉莉花茶下药!”林氏闲闲道:“来人,还不赶紧端药上来!”
  很快温热的药碗被端上来了,一如既往地飘出一股子酸臭。傅锦仪忍着要吐的恶心,颤抖着拿起了手边上一小碟代替荔枝的玫瑰果脯。
  几个心腹下人都恭敬地跪在身边。
  林氏习惯了儿媳妇闹着不肯吃药的小性子,一壁吩咐道:“盯紧点”,一壁展开了手里的丝帛。
  傅锦仪皱眉扔下果脯道:“母亲……我不想喝!”
  “灌下去。”林氏不耐烦地吩咐道。
  傅锦仪连忙抓住了药碗道:“我喝我喝!但在喝之前,我想看看母亲手里的东西。”
  “这不是你该看的。”林氏道:“晋国公府的那件宝物我会派花朝去取的,她混进府邸也有十天了。”
  傅锦仪讪讪笑道:“这……我自然相信花朝姐姐的本事,不过,我就想看一眼!我看一眼就吃药,行不行?母亲,这件宝物当初还是我一手谋划的,如今我很想看一看!”
  林氏挑眉看她:“那就瞧一瞧再吃药?这话是你说的。”
  傅锦仪猛点头。
  随即从林氏手里接过了丝帛。
  “另外半幅夜宴图的下落……”傅锦仪喃喃出声,目光在那张丝帛上巡梭着。
  晋国公府如今唯一能让她看得上的宝物,就只有这玩意了。
  毕竟其余的东西……晋国公府都已经慢慢地失去了。
  晋国公麾下的那些将领们,早就在她的有心谋划下一一投奔了徐策——而在徐策获封安王之后,更是定了这群人的心。
  众将领忠于徐家,虽有武将的仗义,实则人人都想求个好前途。晋国公年迈,徐荣颓废,徐敏体弱……只有徐策是他们能效忠的明主。
  而事实证明他们做了正确的选择。随着徐策获封安王,他麾下无论是将领还是幕僚,都跟着鸡犬升天。有人官升两级,有人顶替了关键的职位,有人攀附了一门好亲事。
  八月三十日跟随徐策一同攻入京城的,算是他嫡系心腹。眼看徐策携天子以令诸侯,大家自然能想到将来泼天的富贵;而其余没有参与、或干脆不知情的人,只看徐策救驾有功,以为他受皇室看重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臣,同样看到了自家耀眼的未来。
  已经没有人对老晋国公抱什么希望了,这还不算,更多的下属军官们望风使舵,本是效忠晋国公,一看跟随徐策的人得到了天大的好处,自家也纷纷心动。半月以来,前来拜见安王妃、安王太妃的人数不胜数,连从南疆回京述职的徐家大老爷、徐策的庶伯父、当朝正二品节度使,回京后从宫里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安王府。
  这徐家大老爷是庶出,和晋国公、李氏等人亲缘淡薄,晋国公府偌大家业更是和他无关,他效忠晋国公府又能有个什么前程?只看徐策这个被逐出家门的侄子出息了,自然笑意盈盈地贴上来。
  听闻那晋国公因此气得又病了一场。
  至于其余的……什么徐太后母族的身份,在徐太后自身难保的前提下,就是个笑话。
  唯有剩下的半张夜宴图,是真正的好东西——先前她只拿了另外的小半张,挖出藏匿的宝藏后就供养了数十万精兵,煽动他们进宫举事。这剩下的半张嘛,她怎能放过。
  “哦——晋国公倒是有几分精明,竟打了这样的主意。”她看完,不由轻笑出声。
  “他们一家子历来有几分……胆魄。”林氏唇角扯出一抹嘲讽。
  这丝帛上写的事情,还真是让傅锦仪大开眼界。
  也难怪李贵妃如此胸有成竹。
  “……晋国公府虽没有遭到劫掠,却因身为当朝武将、救驾来迟,被圣上下旨罚了一年俸禄,并令晋国公解甲归田、安心养老。”傅锦仪淡淡笑着读下去:“晋国公因此惊慌失措,密信徐太后,愿意献出半幅‘夜宴图’,换取……安庆公主下嫁徐敏。”
  这就是李贵妃呈上的线索。
  整个宫廷守军都是徐策的人,李沣身边那些近身宦官们,无不是徐策的暗卫。他下的圣旨,都是徐策的授意。
  晋国公府所遭受的一切,无论是幸运还是磨难,也都是徐策的吩咐。
  八月三十日的当晚,晋国公府左右的邻里都遭到歹人入侵,唯有他家府邸一夜无事。这可不是徐策念着什么血脉亲情额外开恩,而是……
  徐策手底下那些精兵强将,有不少是傅锦仪费心从晋国公手里挖出来的。这些人虽然忠于徐策,让人家再去烧杀旧主的府邸,到底不仁义,人家也不愿意干。
  徐策走到这一步,圣上太后都要跪在他脚下求生,又哪里将一个晋国公府放在眼里。为着将士们安心,干脆放过晋国公府。
  不过后来论功行赏,徐策以“救驾不力”的罪名,趁机将几位有威胁的臣子处死了——这么一个弥天大谎,徐策不能保证没有漏洞,也总有那么几个胆子大、又精明的臣子,察觉出其中的不对来。徐策为防后患,借着冠冕堂皇的罪名杀了他们。
  彼时,已经擢升为正三品兵部侍郎的贺荣进言道:“那晋国公府一贯不老实,从前和我们结怨颇深,不如顺便处置了吧!”


第八十六章 晋国公府想翻身? 
  只是边上又有一位从晋国公府投奔前来的将领,求情道:“安王殿下得饶人处且饶人吧,这晋国公府……不是您的亲族么,虽然有错,罪不至死。”
  徐策认为贺荣言之有理,也不愿意伤了其余将领的心,遂将晋国公削官赶出朝堂。
  最后,圣上下的旨意也颇有意思——面上说晋国公是因年迈回乡养老,实则他今年不过五十岁,在武将中并不算老;圣旨上说他老,是嘲讽他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晋国公麾下本有些忠心的将领,如今一卸职,连统领兵将的资格都没有了。
  堂堂晋国公府,没有出息的子孙,没有庞大的兵将,连官职都被皇族收回……唯一能依靠的徐太后,这些日子身体每况愈下,似乎活不长了。这样一个名门望族,眼看就要败了。
  晋国公不愿意接受家族衰败的命运。手中藏着的最后的底牌,这种时候不用,又要何时来用呢?
  最后的半张夜宴图,想要换取和皇族公主的联姻?
  傅锦仪真不知该如何评说这晋国公府……家族存亡之际,他们家想出来的办法不是上战场杀敌立功、凭本事光宗耀祖,而是靠裙带关系!
  但不管怎样,这一回晋国公府算是豁出去了。从前他们防着徐太后和防贼一般,如今竟将夜宴图双手奉上。
  安庆公主是李沣的嫡长女,本不是徐敏那个废物能肖想的,更遑论徐敏曾娶过正妻、只是后来出意外过世了。但是……
  安庆公主是个很可怜的人,早早失去生母的她,哪里是陈皇后的对手,故而一直寻求徐太后的庇护。李沣真正看重的是他那几个能继承大统的儿子,一个女儿……无足轻重。
  徐太后收了半张夜宴图这天大的好处,从中斡旋一二,未必不能将安庆公主送进晋国公府大门。
  “唉,可怜安庆公主一个清白的姑娘,倒被徐敏打了主意。”傅锦仪冷笑:“我们正愁找不到半张夜宴图,他们可好,自投罗网来。”
  晋国公府的这个决定,几乎让傅锦仪哭笑不得。
  徐策这边扯大旗谋反,挟持帝王做傀儡,可笑的是晋国公府竟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这天下是李氏皇族的天下,还以为徐太后是最尊贵的女主人!
  太后、圣上早在徐策鼓掌之中,送夜宴图到太后手里,可不就是拱手捧给徐策!
  傅锦仪忍俊不禁,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母亲,这回咱们就坐等好事上门吧!”
  林氏瞥她一眼,嘴角轻扯。
  “你未免太掉以轻心了。”林氏道:“李氏皇族……李沣和徐太后都活着,他们既是我们的生机,也是麻烦。你怎么就知道,东西一落入徐太后手中,我们不会反受其害呢?”
  傅锦仪神色一顿,立即明白了林氏的意思。
  徐太后和圣上等人都已经是傀儡,但是……
  他们毕竟还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皇族就是皇族,几百年的底蕴,不是世家能比。傅锦仪和徐策都相信,皇族手中还有另外的底牌和后路。
  徐太后和圣上身边,也一定有没被发现的暗卫等人。
  一旦得到夜宴图,徐太后会和李沣联合起来,最大限度地利用这张图。
  就算安王府这边有了准备、甚至专程将徐太后密不透风地看管起来,在晋国公献宝的瞬间就接手……也不能完全肯定这里头没有危险。
  万一出了意外?
  万一呢?
  那个后果绝不是徐策能承受的。
  “既然如此……我们应该进宫了。”傅锦仪端起了药碗:“母亲,能带我去吗?我一定按时吃药!”
  林氏蹙眉看她一眼,没吭声。
  ***
  “啊呀,这日子简直……过不下去了!”
  傅锦仪狠狠地吸了几口气,刚喝了清晨的药,连着塞了好几颗蜜枣也不顶事,她干脆推开窗对着外头那棵梅树干呕起来。四周静悄悄地,头顶婆娑的鱼肚白上,昨晚的月亮还没消下去。
  傅锦仪干呕着,双手有气无力地拍着窗棂子,一声声埋怨道:“这都多少天了,啊?都快入冬了,我被关在这鬼地方也有几十天了!唉,唉!我那婆母可好,天不亮就进宫去了,听说,宫里的秋菊开得甚是美妙……”
  “王妃恕罪!”台阶底下的奴仆们跪了一地。
  傅锦仪抓着自己的头发唉声叹气。
  她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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