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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犬将军锦绣妻-第1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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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锦仪对这种苦修的生活不报任何希望,一开始的两日,她被早课和一桌子素菜折磨地脑子都快糊涂了,而等三日过去,她倒是找到了在这地方过日子的方式——每日睡不够,那就趁着早课礼佛的时候把头埋在膝盖上,在一众香客熙熙攘攘的人堆里打瞌睡;吃不好,那就偷偷摸摸地命令送食材上山的庄子管事们给她捎带牛肉饼、烧鸡、烤羊腿之类外头买的酒菜。明觉寺对香客们实则没有多少约束,只要捐够了钱,谁管你吃什么?每日送上来的东西,竟都没有人专程检查,存心让傅锦仪这样的年轻媳妇蒙混过关。
  等到五六日过去,她的日子已经过得如鱼得水了。早课一上就能一觉睡两个时辰,旁人诵经的声音都成了她的催眠曲。脚底下的蒲团虽硬,在膝盖上绑两个棉团子竟也不觉着了,跪了几日反倒习惯,和坐着差不多了。
  多日过去,林氏学得诚心诚意,傅锦仪混得颠三倒四。
  而到了六月暑热之时,在明觉寺里住了一月、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安定侯婆媳二人,倒是被一件极不寻常又震撼人心的突发之事惊了起来。
  ***
  “你说什么?要传我家儿媳进宫?”
  林氏一身僧衣,身姿挺拔地站在云梦斋朱红正门前,朝着堂下的几位尨服宦官怒目而视:“这可是国寺明觉寺,你们不辞劳苦赶到这儿来押人,当真是受了圣上的旨意?”
  几位宦官一听,忙赔笑道:“太夫人言重了,安定侯夫人是一品诰命,我们如何敢‘押’呢?不过是圣上在宫中设宴,一时兴起,要传夫人进宫作陪而已。”
  林氏蹙眉冷哼:“真当我吃斋念佛后就不通俗物了?究竟是有什么要紧事,非要闯进明觉寺里要人?你们还是老实同我说清楚了,否则我就同我家媳妇一并进宫吧。”
  “哎,这可使不得,圣上已经听闻您被弘安大师收为了俗家弟子,在明觉寺里长住清修,如何能叨扰了您!”那为首的宦官上前一步,作揖道:“太夫人既要追问,奴才们也不瞒着了。这事儿说来真不算什么,只是一桩和贵府无关的案件,想要,想要传侯夫人进宫问几句话……”
  林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好在这个时候,傅锦仪同致远师父一块儿出来了。
  比起林氏不明所以,傅锦仪倒是隐隐知道为何会有传进宫的圣旨下来。
  “只是问话而已,母亲过虑了。”傅锦仪微笑顿住,朝那几位宦官道:“瞧着几位差爷的神色,想来事态紧急,我这就随你们进宫吧。”
  林氏还欲阻拦,傅锦仪拍了拍她的手,笑道:“晚膳给我留一道竹笋汤就成了,还有弘安师父面前,烦请母亲帮我告个假!”
  林氏瞧她神色镇定自若,心头微微松了下来。傅锦仪却连衣裳都没换,急匆匆跟着差役们上了马车。


第四十五章 晋国公府犯事了 
  这一趟传问可真是急躁。
  傅锦仪这会儿身上穿的,既不是宫中下发的一品诰命朝服,也不是素日里喜欢的浮光锦、蜀锦、湘绣等鲜亮昂贵的衣物——她和林氏一样穿了一身僧衣!一头青丝用藏青色的挟带绾起,尽数压在了一顶扁平的僧帽底下!更遑论脚底下蹬着的也是一双青黑纹理的棉布鞋!
  这副模样进宫去,实属罕见,只是传话的内监们却丝毫不在意,可见是真有急事。众人一路疾驰,从宣武门入大内,换了宫中的轿子后又直直往凤坤宫里去。
  凤坤宫中依旧是徐太后“暂住”。
  很快到了正宫门,傅锦仪扶着接引女官的手下轿子,进内殿时所有人都惊了一瞬。
  殿内众人连同端坐首位的徐太后,都眼角抽搐地看着傅锦仪一身装束。
  “太后殿下万安,皇后殿下万安,因着事出紧急臣妇不曾换朝服前来拜见,还请两位殿下见谅。”傅锦仪跪地行了大礼,低眉顺眼地解释道。
  徐太后倒是摆了摆手,道:“起来吧——这是明觉寺中的僧衣吧?你年纪轻轻,当真跟随你那婆母一道去修行了?”
  傅锦仪浅浅一笑:“臣妇不懂得什么佛法,不过是因婆母病弱,身边不能没有人照应着。婆母一心向佛非要住进寺庙里,臣妇只能跟随着伺候。”说罢站起来,在宫人们搬来的椅子上端端正正坐下,下巴微微持平,名门望族贵妇的尊荣气势顿显。
  在座众人瞧了两眼,便有人低头窃窃私语了几句。
  “瞧瞧人家安定侯府里,就算是出了那样的事情,这安定侯夫人还是精精神神地,架子似乎也比以往更大了!”
  “可不是,今日见安定侯夫人穿着明觉寺内里发的僧衣过来,可见侯府那位太夫人被弘安大师收为俗家弟子的传言是真的了!”
  “唉,这明觉寺可是国寺,能进里头修行、长住、甚至被收为弟子的,可不是寻常名门贵族撒钱就能办到的!这一身僧衣,比咱们身上的朝服都金贵呢。”
  几个年轻妇人一边梭着傅锦仪,一边急不可耐地和身边人絮絮闲话。不光是她们,连徐太后下首坐着的陈皇后,也拉了身边心腹问道:
  “如此看来,这安定侯府要压过了那晋国公府了罢?”
  心腹只笑道:“这……两家之争,整个天下都看在眼里呢。只是如今形势不明……”
  “本宫瞧着已是很明白了。”陈皇后面露鄙夷:“如今晋国公府出了这么大的案子,看着是气数尽了。再等徐大司马从淮南立下战功回来,他们徐家的正统就该回到安定侯府头上了。”
  心腹听着不敢言语。
  陈皇后却是低低自语道:“太后娘娘的母族面上瞧着高门显赫,实则……先是把徐策赶出了家门,后头再也没了出色的晚辈。这往后啊,还指不定如何呢。”
  说罢面露讥诮,低头隐隐望向上首的徐太后。
  “太后、皇后,众位贵人,今日这般郑重其事,不知,到底所为何事呀?”傅锦仪望着殿内神色肃穆的众人,再瞧着正中跪着的两个熟悉的人影,忍不住问了出来。
  徐太后喜欢热闹,时常召臣子的家眷进宫赴宴,寻常时候,大家进宫来都是欢欢喜喜地。只是今日,这凤坤宫主殿的气氛实在太压抑了。
  连一贯能说会道的恭王妃和醇王妃等都噤了声。
  陈皇后忍不住叹一口气。半晌,她伸手指了指地上跪着的两个人影。
  “晋国公府的世子爷和世子夫人……牵扯进了一桩案子。今日召安定侯夫人过来,也是因为,安定侯夫人曾与晋国公府是一家人,多少比外人更熟悉些。本宫有几句话,想讨教安定侯夫人。”
  傅锦仪这才眉头一挑,定定望住了前头跪着的两人。
  徐荣和夫人刘氏的哭声骤然响亮起来。
  “来人,堵住他们的嘴。”徐太后万分厌恶地挥了挥手。立即上来两个大力内监,将两团帕子扭着塞进了两人的口中。刘氏也不知是吓得还是如何,竟拼命挣扎,却见其中一个扭着刘氏的内监毫不客气地揪了她的头发,“啪啪”两个耳刮子响亮地抽了上去。
  饶是傅锦仪对晋国公府这一家子恨之入骨、且对今日之事也早有预料,亲眼瞧见身为世子夫人的刘氏被内监动手,眼角也是忍不住抽了一下子。
  徐家可是徐太后的母族啊!
  “这……太后娘娘,臣妇当真不知,这晋国公府世子夫妇究竟犯了什么案子啊?”她满面僵硬地朝徐太后问道。
  徐太后目光冷凝。
  “若不是出了实在不像话的事儿,哀家也不会把诸位宗亲和安定侯夫人一同传召进来。”徐太后揉着额角,面露疲态:“前日,弘安大师携弟子进宫拜见哀家,本也只是谈经论道而已。只是……弘安师父座下一位法名致宁的弟子,向哀家进言道这凤坤宫里有小人作祟。哀家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命令宫人四处搜查后,竟果真在这正厅堂的钟漏之下发现了……一类似压胜邪术的人偶。哀家深知事关重大,暗中遣人彻查,却没想到,查到了晋国公府头上!”
  徐太后的神色既愤懑,又带着一丝尴尬。
  查案子查到自家人头上,简直是个笑料吧?!
  说来,若是寻常小事,徐太后为了保全晋国公府的脸面和自个儿的脸面,定会下令封口、秘而不发。今日她兴师动众召来众多宗亲和傅锦仪这个外人,怕是实在事关重大、遮掩不住的。
  傅锦仪听着,面上做出万分惊愕的神情。
  “太后娘娘说什么……厌胜之术?”她唇角颤抖着,讷讷问道:“这,这种事情竟然会发生在凤坤宫?!厌胜之术是皇室的大忌,历来但凡牵连的,抄家灭族都不为过。难道是晋国公府胆敢犯下此等大罪么?”
  徐太后冷笑一声。
  “若他们当真敢在皇室中施展邪术,这二人今日也不必跪在这儿了,纵然是哀家的母族,此等大罪哀家也绝不会姑息,前日夜里就能抄了徐家尽数拖出去斩首!”徐太后怒骂着,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此事哀家和皇后已经审过了,也专程请了有名望的道士参谋。这偶人并非厌胜之术,不过是寻常棉布缝制而已,上头也没有什么鬼画符……只是,经由弘安大师指点,再细细审问了这两人后,哀家才知道是晋国公府为祈福之用,想借了我们皇室的福分呢!”
  傅锦仪愣愣地望着徐太后。
  “事已至此,纵然不是厌胜之术,胆敢冒犯皇室也绝不能容忍。那偶人上写着的生辰八字正是晋国公府世子爷的,无论如何也抵赖不掉!”徐太后的下颌微微抬起,唇角的笑意越发稀薄,半晌道:“安定侯夫人,哀家问你,你嫁入晋国公府三年,可曾发现徐家人与那些三教九流的道姑之类勾结、或有不臣之心?”
  徐太后问出的这句话,傅锦仪早有预料。
  薛夫人和刘氏两人进明觉寺求子,甚至不惜撒下金山银山,若不是这一点破绽存在,傅锦仪也就抓不住什么机会了。而致宁师父借此索要巨额钱财,非但不曾吓跑了薛氏两人,反倒更使得薛氏相信了致宁一番鬼话!
  薛氏也算倒霉,被致宁狮子大开口砸出来的一百万两银子砸昏了头,竟觉着这价值越高的东西就越可信,放下心防听从了致宁的指点。薛氏既老老实实地将自家儿子的生辰八字给了致宁,又用棉布缝了偶人,和致宁一道洒圣水、熏檀香,最后托付致宁将偶人塞进皇室供奉。
  莫说生辰八字是人的隐秘、不能轻易透露,亲手制作偶人送给致宁摆弄,简直就是将身家性命都压上了。如今,致宁得了偶人放进了凤坤宫里,又找准时机向徐太后揭发,晋国公府这一大家子毫无反抗之力,任凭致宁摆布!
  傅锦仪端正坐着,低眉沉思片刻,才朝着徐太后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回太后娘娘,臣妇……嫁入徐家后只是个晚辈,徐家太夫人和国公爷都不喜欢臣妇。臣妇平日里,连去芙蕖园请安都会被轰出来,和徐家的几位长辈相处自然是甚少的。”傅锦仪恭恭敬敬道:“至于晋国公府的人有没有勾结道姑沾染邪术、有没有不臣之心,臣妇不敢妄言。”
  徐太后闭了闭眼睛,道:“你知道什么,且就说罢。晋国公府虽是哀家的母族,只是这些年实在越发地不像话了,哀家今日不能不严惩!你好歹在府里住过一段日子,外人不知道的,唯有你能知道。只是你也要记得,不能因着私人恩怨肆意妄言、落井下石!”
  傅锦仪心中不由冷笑。
  徐太后还是要维护晋国公府的意思!
  她寻思着,这事儿既是两日之前揭出来的,徐太后彻查两日后才召集宗亲要处置徐家人……极有可能的是,徐太后一开始是有心为徐家遮掩的,只可惜事态已经被另外的人知道了,想掩饰也不成。


第四十六章 从轻发落吧! 
  这个人应该是……圣上!
  傅锦仪心内暗笑。
  这致宁师父倒还真有两把刷子,定是特意寻了个机会,让圣上知道了这件事——甚至是当着圣上的面揭发的!
  有汉朝皇后陈阿娇施展厌胜之术的例子在前,历朝历代的皇室几乎都是谈之色变,更有不少帝王为了一个厌胜人偶牵连成千上万条人命的。这晋国公府虽然只是冒犯了皇族、用人偶祈福而已,并非诅咒,却也足够令皇帝暴怒如雷了。
  话说,当初傅锦仪并非没有想过直接让薛氏动用厌胜之术——将晋国公府满门抄斩虽然太过狠毒了,但对待不共戴天的敌人,怎样做都是不为过的。只是后来转念一想,一是晋国公和薛氏几人虽然求子心切,却也不是好糊弄的,真撺掇他们用邪术,怕是人家很快就能识破自己的伎俩;二是,就算事成了,自己和徐策这被出族的一家三口,安知不会被牵连上呢?
  厌胜之术是何等大罪,傅锦仪可是知道,前朝显宗曾为此诛杀过“十族”,便是在罪人的九族之外,将他的门生和师傅列为第十族,一并斩草除根。
  徐策如今又登峰造极,碍了多少人的眼睛,这么个把柄递上去,定会有人联名上书求圣上将徐策作为徐家子孙一并诛杀了。
  纵是如此,冒犯皇族的罪过揭出来,也很够晋国公府喝一壶了。
  “太后娘娘一定要臣妇回话,臣妇自是不敢欺君的。”傅锦仪低眉顺眼地说着,神色中也露出了些许为难:“臣妇记得,当初住在晋国公府的时候,府中老太君和国公爷都是忠心侍主之人,这不臣之心……臣妇是绝不敢苟同的。至于是否曾和那些不三不四的道姑一类勾结、早在邪术上有了什么造诣,臣妇虽不敢做担保,却也绝不曾亲眼瞧见……”
  傅锦仪说罢,起身朝太后行一礼道:“臣妇以为,晋国公府出了这个案子,只是求子心切、一时糊涂罢了,犯不上又抄家又审问地。而且,臣妇在国公府中居住了三年,国公府众人深知自家是太后娘娘的母族、是大秦的国丈,多年来端着国丈的尊荣和礼数、铭记着这身份之上所代表的体面,哪里会生出冒犯皇族的野心呢?臣妇今日斗胆给晋国公府求个情,毕竟就算晋国公府不肯承认大司马大人的血统,臣妇也盼望这些从前的亲人能福禄深厚、而不是罪孽加身。”
  傅锦仪一番话,在座众人不由连连点头,醇王妃赞赏道:“从前都听闻徐大司马和家里宗族长辈闹得势同水火,如今看安定侯夫人如此明事理,还肯为晋国公府求情,可见是心地纯善、贤良淑德之人啊!”
  然而,主位上的太后娘娘却是变了脸色。
  太后用一种不可置信而又微有些狰狞的目光,死死盯着座下的傅锦仪,半晌,不知何故地扯了一抹冷笑。
  旁人或许不明白,徐太后可是听懂了傅锦仪这话的意思!
  明面上为晋国公府开脱、甚至求情,实则却隐隐指责晋国公府多年来以国丈自居、自恃身份、甚至恃宠而骄!这话不啻于弹劾晋国公府有不臣之心!
  徐太后的胸口起伏不定。
  她心有不甘地侧目看向陈皇后。
  若是可以,她倒是想一手遮天把徐家这桩祸事给翻过去!可她虽然是帝王之母,却并非是这个天下的主人。今日在凤坤宫中发生的一切,陈皇后都会如实禀报给圣上,傅锦仪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圣上也都会一五一十地得知!她想徇私是不可能的!
  徐太后也并非不明白,皇帝对于徐策只是利用而已,那对自己的母族晋国公府,更是多有忌惮吧。
  这个案子,简直就是拱手奉给圣上的把柄!
  “安定侯夫人所言……有理。”徐太后按着自己的手指道,旋即望向旁人:“醇亲王妃、恭亲王妃、辅国公夫人,你们以为呢?”
  几位宗亲贵妇们可不是傅锦仪,她们和晋国公府又无冤无仇,谁愿意来淌这趟浑水白白被太后记恨?因而都不敢妄言,推三阻四半晌,恭亲王妃笑道:“安定侯夫人为晋国公府求情,儿臣倒也有这个意思,不如太后娘娘就从轻发落吧?”
  从轻发落?
  徐太后强压着心里的窝火:这大不敬的罪过,若是旁人,不是斩首就是杖毙。晋国公府虽不至于这般,也少不得一个削官削爵!况且,这样的结果,圣上乐见其成……
  再怎样从轻,又能轻到哪里去!
  恭亲王这些年本就和徐策走得近,在“徐策并非徐家血统”一事闹开后,她三番五次登安定侯府的门,显然是站在了徐策这边。如今她说出这样明嘲暗讽的话……也在预料之中。
  徐太后脸色发青。她并非无知妇孺,遇上什么事儿就一味抱怨;与其说她恼恨圣上借机压制徐家、恼恨有歹人给徐家设套,不如说她对徐家这些惹祸的东西恨铁不成钢!若不是徐荣这个混账染上什么花柳病无法生育,薛氏又何至于动用邪术求子?那薛氏更是该千刀万剐,一个奴才秧子,捞了国公夫人的位子,非但没有为徐家带来福禄,反倒惹出飞来横祸,简直就是个搅家精!再有,那所谓名门望族出身的世子夫人刘氏,一样是个蠢钝如猪的,薛氏大字不识一个难道她也不明白吗?所谓的祈福庇佑若真那么灵,天下人都去求神拜佛就是,还需要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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