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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犬将军锦绣妻-第1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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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座众人的脸上都白了两分。
  淮南乱贼的事情大家已经知道了!徐策将傅锦仪救回京城的时候,一路上就探查出了反贼的行动,后头回来奏禀了皇帝,立即调遣了淮南兵营前去镇压。这种时候,匈奴和准噶尔两国又瞅准了时机,滋扰大秦边城。
  这种事情在李治篡夺皇位的时候就早有预料!但凡国家内乱,必定会引来外敌的觊觎。
  李治虽然已经登基称帝,却因为根基不稳,根本就不敢硬碰硬。若是抽调精兵强将攻打匈奴,京城势必空虚,到时候李澄手底下的乱臣贼子们大旗一扯,攻入皇城……
  李治想都不敢想。
  “正因此事难办,徐爱卿为朕分忧,这几日都是在南书房中和几位阁老一道,与朕商讨应对准噶尔的策略。”皇帝看向徐策,目光中流露出赞赏之意。
  和敬公主觉着自己说不出什么了。她散漫一笑,道:“如此倒是本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徐大司马忧国忧民,的确不是那等不知分寸、君臣不分的人呢。”
  李氏在侧听着,脸上可有些火辣辣的。
  连皇帝都亲口为徐策开脱,可见徐策是当真没有为了争夺世子的位子叨扰皇帝,从始至终在家事上纠缠、还一再求徐太后做主的,只有她和二少爷一派而已……如此一来,恐怕徐太后对她也会心生不满!
  李氏有些后悔了,她觉着自己操之过急,如今反倒衬得徐策是个纯臣!
  而不光是李氏心里起伏不定,和徐策同坐的傅锦仪更是心惊了。
  皇帝金口玉言……她这会儿也不得不相信,徐策根本就不是为了国公府的世子之位向圣上求恩典的!
  那,他先前还说……
  傅锦仪的心里划过一丝羞恼。
  他是不是把自己也给骗了!自己还以为……
  只是,皇帝的确透露出了要扶持徐策的意思……皇帝和太后的心意并不相同,这一点令傅锦仪不得不沉思。
  对李治这个人,傅锦仪并无好感。她不会认为李治会感念徐策曾经立下的汗马功劳、感念往日表亲的情分,才对徐策示好的。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非常复杂。
  “徐爱卿前日上折子提出了一条建言,朕看过之后,甚为赞同。”皇帝侧目看向徐策:“徐爱卿,你来说吧。”
  徐策微笑点头。
  “此事事关重大,合该早日向太后、皇后禀报的。今日既然进宫拜见,微臣就一同禀报了。”徐策面向徐太后,稳声道:“微臣以为,准噶尔野心勃勃,索取的东西里,财帛还是其次,兵马是绝不能拱手让人的。准噶尔不是想要和大秦结盟吗?不如就用和亲的方式吧。我们大秦送一位公主嫁给准噶尔王,以姻亲结盟,算是给了准噶尔天大的脸面。他们既得了公主,又得了大秦国的盟约,自然会心满意足。日后对上匈奴,两国有翁婿之好,互相扶持乃是天经地义。”


第二十八章 送你去和亲
  徐太后眼前一亮。
  徐策说的对啊!战马铁器不能送,公主总能送吧!更何况,比起送东西,和亲才是喜气和乐的事情。
  “只是……”徐太后想来想去,还是有些犹豫,道:“古来都是弱国向强国进献公主……”
  皇帝摆摆手打断了她。
  “颜面有何要紧。”皇帝道:“国难当头,不过是送个女人就能换来两国邦交,何乐而不为。”
  徐太后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本宫也认为,徐大人所言甚是。”和敬公主脾气再乖戾,此时倒也对徐策高看一眼。她挑了挑眉,道:“然而,皇上尚且年轻,膝下子嗣不丰,唯一长大成人能够出嫁的就只有安庆公主了!安庆公主是皇上嫡长女,咱们大秦国说是不顾及颜面,但嫡长公主和亲准噶尔,似乎也太不像话了!”
  和敬这话可不是为安庆公主着想。她对这几个侄子侄女都没什么交情,也不会顾忌安庆公主的生死,她只是认为大秦国富民强,再如何有难处,也不该把嫡长女进献出去!
  “安庆是朕的第一个孩子,朕不会将她外嫁。”皇帝微微皱起眉头:“皇姐所言亦有道理,大秦国不可以送嫡长女和亲!和亲公主的人选,朕也一直为难,如今还没有定论。”
  屋子里的人再次安静下来。
  大家的眼睛忍不住往和敬公主身上扫,却又绝不敢被她发现,纷纷低头不语。
  和亲准噶尔!
  准噶尔地处荒漠,那鬼地方的气候,比起严寒的匈奴来说有过之无不及。夜间寒冷如冰,正午炙热如火,毒蛇、毒蝎子四处出没,连皇宫中都不能幸免。大部分国土是寸草不生的,而最严重的问题就是——缺水。
  和亲本就凄苦,再去了这样恶劣的蛮夷之地,塞外的风沙会轻易摧毁一个柔弱的女子。
  皇帝心疼自己的亲生女儿,不愿意让安庆公主和亲,那……似乎守寡多年的和敬公主会是个好选择?
  中原是礼仪之邦,对女子有严苛的礼法要求,寡妇二嫁会遭人耻笑。准噶尔可没有这样的礼法,一个二嫁的公主是不会被嫌弃的。
  大家心里头就有些想头了。
  和敬自然也明白这一点,只是面上不显——说起来她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她是徐太后的亲生女儿,就算皇帝心狠手辣不顾姐弟情分,徐太后难道能同意把她嫁到准噶尔?
  “若是安庆公主不外嫁的话。。。。。。那此事的确有些麻烦。”徐策缓慢道:“微臣的意思是,没有合适的公主,不如册封宗室女为公主。”
  这话他就算不说,徐太后和皇帝都有此意。
  “宗室女里头,可选择的就多了。”和敬公主轻笑:“不过,准噶尔不是寻常小国,若是和亲公主的出身不佳,恐怕不能成事。再怎样,也要寻个郡主、县主,才能上得台面啊。”
  和敬公主说着看向徐策:“徐大将军有何高见?”
  徐策的神色中透着一抹隐隐的嘲弄。
  他面上动也不动,平平缓缓地道:“微臣的亲妹妹,和穆县主徐玥年方十七岁,先前虽然定了亲,倒不曾真正下聘。微臣举荐和穆县主和亲准噶尔。”
  大殿内寂静如死水。
  皇帝用探究的目光看向徐策,徐太后则面露惊愕,和敬公主神色冷淡。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仓皇失措的身影猛地跪在了皇帝身前,颤抖着道:“皇上,皇上求求您,臣女,臣女家中还有祖母和父亲要尽孝啊!臣女不能去和亲,臣女不能。。。。。。”
  皇帝神色微冷,并不说话。徐太后看徐玥实在可怜,不忍道:“不过是选个宗室女送出去,何必非要送徐玥呢!徐策,你和家人不和睦,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公报私仇!”
  徐太后这话一出,傅锦仪心里就叹了一口气。
  连“公报私仇”这样的狠话都出来了,可见徐太后是铁了心要偏袒李氏他们!
  徐策冷冷一笑。
  “太后所言差矣,微臣举荐徐玥可不是碍于私情,而是为我们大秦国的江山社稷着想!盖因为,和亲准噶尔的人选,非徐玥不可。”徐策说着,扫一眼地上的徐玥:“若是微臣没有记错,徐玥的生母薛氏是西域战俘的后人,徐玥身上,也是有西域血统的!”
  众人闻言都是一惊。
  徐二少爷率先拍案而起,大声道:“圣上!徐策出口污蔑小人的生母,您可要给小人做主啊!什么战俘的后人,薛家在五十年前是主动归顺了大秦,得到了当时皇帝的礼遇,还赏赐了我们薛家一个七品的官职呢!薛家祖上有功,可不是徐策你能随意篡改的!”
  徐策笑着摇摇头。
  “二弟,你何必如此激愤,薛家原本是西域大月国的贵族,大月国亡国的时候,薛家卖主求荣,这才归顺了大秦。。。。。。罢了罢了,如今我们商议和亲之事,这种细枝末节我也懒得与你争论。我这个做兄长的言语无状,就先给你陪个罪,如何?”
  说着,他竟站起来,朝着李氏和二少爷两人拱手行礼。
  二少爷:。。。。。。
  “不论怎样,薛氏是西域人,徐玥身上也流着西域人的血!”徐策回首看向皇帝:“圣上,西域多风沙,咱们中原人过去了,多半水土不服,不出几年就病逝的大有人在。而宗室的贵女们养尊处优,更是身体娇弱,您觉得,若是指派一位郡主和亲,她能活多久呢?”
  皇帝果然眉头紧锁。
  “公主一人就是联络两国的纽带,一旦公主去世,准噶尔和我们大秦国姻亲的情分就断了。而且据微臣所知,除了徐玥之外,宗室里的郡主和县主们,没有婚配、又出身高贵可以遣嫁的,只有三位。这三位中,一个年仅十一岁,一个患有不足之症、就算一辈子生活在中原都活不过几年,最后一个则是醇亲王最小的女儿,云舒郡主。若是圣上愿意用云舒郡主和亲,微臣也是赞同的。”
  徐策话音刚落,皇帝大手一挥道:“不可!云舒郡主是醇亲王最疼爱的女儿!而且醇亲王的长女已经跟随她的丈夫去了南疆镇守边关,醇亲王身边也只有云舒一个女儿了!朕再将云舒和亲,寒了醇亲王的心,也会寒了天下功臣的心!”
  醇亲王一家为了扶持李治登基,做的已经够多了。尤其是在醇亲王的女婿已经在边关镇守的前提下,再夺走他的第二个女儿,李治做不出这种狼心狗肺的事!
  “如此只有将徐玥册封为公主和亲了。”徐策淡淡道:“微臣的意思是,徐玥身上可是有西域的血统。她和亲准噶尔,就是回到了自己生母的家乡,应该不会出现水土不服的症状!而在我们整个大秦,再想找出一个拥有西域血统的贵女,几乎是不可能的!”
  若说先前徐玥还不可置信、以为求一求太后就能逃过一劫,这会儿她整个人都傻了。
  徐策拱手朝皇帝道:“还请圣上尽早决断。”
  皇帝久久不言语。终于,他点头道:“此事不能再拖了!徐爱卿高见,来人,立即传旨,册封徐家二小姐为。。。。。。和穆公主!”
  “不!不要啊!”徐玥什么都顾不得了,膝行着爬到了皇帝脚下,磕头如捣蒜:“皇上,我也是您的亲表妹,求您看在血缘的情分上。。。。。。”
  “把公主带下去。自今日起,和穆公主就是太后的养女,朕的妹妹,也不必回国公府了,将凤坤宫后殿收拾出来,伺候公主起居。另外,让钦天监选个好日子行册封大典。”皇帝冷冷推开徐玥的手。
  立即有两个大力内监进殿,钳着徐玥的胳膊往下拖。徐玥凄惨的呼喊回荡在前厅大殿,李氏实在看不下去,竟大着胆子站起来道:“圣上,您三思啊。。。。。。”
  “徐太夫人,您年纪大了,不适宜插手朝政。”皇帝瞥她一眼:“朕已经下了圣旨。”
  李氏怔怔地站着。
  她的胸口起起伏伏,脸色越发煞白了。她哆嗦着抬起手指,指着徐策道:“你,你竟敢。。。。。。”
  徐策当着她的面,要了徐玥的命!
  李氏出身高贵,见多识广,自然知道和亲塞外意味着什么。不说在两国利益倾轧的夹缝里生存有多么艰难,历史上那些和亲公主们,多半是死于恶劣的气候和粗燥的饮食。再则,准噶尔王已经年过五十了,他的正室夫人是准噶尔麾下最大的部落的王女,准噶尔若是不废王后的话,徐玥嫁过去只能做妾室。。。。。。
  更可怕的是,准噶尔的民俗和中原不同,父亲死后,作为继承人的儿子在继承爵位、财产的同时,能够继承父亲所有的女人。。。。。。除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和亲公主里头,丈夫死后嫁给子辈、甚至孙辈的,大有人在。而这还不是最危险的,真正的问题是。。。。。。西域女人被看作财产,中原女人好歹有几分体面,在西域,杀妻、杀女都不坐罪。
  李氏不敢想象徐玥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李氏纵然心肠冷硬,但徐玥是她最疼爱的亲孙女,十几年养在膝下,怎会没有情分。再则,徐玥精明能干,又长得漂亮,李氏对她定亲的忠勇侯府一拖再拖就是想将徐玥待价而沽,卖出更高的价钱。


第二十九章 捅破了窗户纸
  徐策就这么把徐玥给毁了!可笑的是,她作为徐家身份最高的长辈,竟然没有半点为徐玥抗争的能力。她能豁出去脸面去求圣上吗?不,不可能的,圣上是天下之主啊,圣上决定的事情,不会因为她而改变;她或许能向徐太后求情?但徐太后是个什么人她最清楚不过,后宅的腌臜她都可以帮忙,但若是牵扯朝堂社稷,徐家人不过是她手里的棋子、她麾下的臣子和奴才,她怎么可能徇私!
  李氏觉着自己撑不住了。
  多少年的憋屈,在这一刻如潮水一般,无可抵挡地袭来。徐策,徐策这个野种,他欺人太甚!
  哼,徐策用这么狠毒的手段对付徐玥,也是打了算盘想要争夺世子之位的吧?就像她此前指使徐玥谋杀傅锦仪一样,先找一个最容易攻破的人,除掉她之后,就打开了对方阵营里的缺口,然后他们就能顺着这个缺口长驱直入,一步一步地砍掉一切该死的人……
  先是徐玥,很快就会轮到薛氏和二少爷、三少爷!再这么下去,就轮到她自己了!
  不行,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徐策一点一点地砍掉她的臂膀!
  “太后娘娘容禀!”李氏的眼睛里射出前所未有的阴狠目光,她死死地咬着牙,朝徐太后跪下磕了三个头。
  徐太后都被她惊得坐不住了。
  “母亲这是做什么!”徐太后慌忙道:“来人,还不赶紧拉起来!”
  宫里虽然有君臣之礼,但李氏身为太后的嫡母,给太后福身请安就顶了天了,太后是不能受嫡母三拜大礼的。
  立即有伶俐的女官上前,一左一右将李氏搀起来。李氏抿着嘴,缓缓地朝外吐气,道:“请太后娘娘听臣妇一言。”
  徐太后面色微沉,道:“母亲,徐玥和亲一事关于国本,不能因为儿女私情而改变。母亲是识大体、顾大局的人,您不能为了一个孙女忤逆圣上。”
  李氏轻轻摇头,道:“臣妇并不想为玥儿求情。臣妇想要禀报的,是另一件要紧事。”
  徐太后面上一怔。
  李氏抿着干瘪的嘴唇,神色坚定。她想要向圣上、太后、皇后禀报的事情,其实也并不是她愿意说出来的——那件事情披露了,固然能够重创徐策,对她自个儿却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根本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损招……
  但即便如此,有些事情还是到了不得不说的地步。怪就怪,徐策已经把大家都逼到悬崖边上了!
  “太夫人如此郑重其事,那朕和太后就先听你一言。”皇帝目光冷凝:“你说吧。”
  李氏按下心思,喉咙滚了半晌,终于道:“臣妇参奏,徐策并非徐家血脉。二十七年前,徐策的生母林氏红杏出墙,与外男苟合生下了徐策这个野种。臣妇和国公爷碍于林家在先帝面前得势,不敢声张,隐忍多年,如今臣妇忍无可忍!求圣上、太后、皇后给徐家做主,将这个野种逐出宗族,将晋国公世子的位子传承给真正拥有徐家血统的子孙!”
  ***
  傅锦仪的脑子从来没这么乱过。
  她一个人怔怔地站着。透过眼前忽明忽暗的烛火,她看到李氏涨红着脸、咬牙切齿地指着徐策谩骂;看到身体羸弱、一贯沉默的国公爷激愤地跳着脚,吐沫横飞地朝被逼在角落里的林氏怒吼着什么;看到徐太后站起来,亲手抓着李氏的手指似乎想要劝和;看到皇帝脸色铁青,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神色冷冷旁观着这场闹剧;还看到皇后陈氏上前挡在徐策和李氏之间,呼喊着:“别闹了,别闹了……”
  场面已经没法收拾了。
  终于,皇帝看不下去了。他重重地一巴掌拍在案几上,大怒:“都给朕住口!一个大司马,一个李姓郡主,一个国丈爷,你们如此胡闹,成何体统!便是太后和朕的脸面,也要被你们丢光了!”
  皇帝气得胸口起伏。不怪他为了一个臣子的家事动怒,徐家可是徐太后的母族,他也是徐家的外孙。徐家丢了颜面,他的脸上能好看?
  殿内骤然寂静无声。李氏和国公爷浑身颤抖,半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两人泣不成声,徐策紧随其后跟着跪下了,冷声道:“臣治家不严,致使家人在宫内扰乱圣听。臣有罪,还请圣上降罪。”
  李氏原本摄于皇帝的威严,不敢再闹,一听徐策这话差点又要跳起来。
  “圣上,太后!”国公爷老泪纵横道:“老臣明白,这种腌臜事儿不应该说出来脏了圣上的耳朵。只是……唉,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若是没有争夺世子之位的事情,老臣宁愿一辈子缄口不言。可如今眼看着徐策这个野种要登堂入室,要继承我们徐家的爵位和祖产……老臣不能再沉默了。老臣就豁出去这张脸,求圣上,给我们徐家做个主吧。”
  皇帝冷哼一声。
  “这件事情,朕不是不知道。”他站起来,俯视着年迈的李氏和国公爷:“朕本以为,都是忠于社稷忠于朝堂的臣子,有什么私人恩怨非要闹得大家都难看?只是如今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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