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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犬将军锦绣妻-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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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瞧身上,是瞧耳朵!
  天色已晚,残阳如血,冰冷的北风将二人身上的血腥吹散,弥漫四周。傅锦仪逃出生天之时,正是京城动乱的开端。她紧紧抓着丈夫的玉佩前行,却不知身后,一场由她而起的风波,即将席卷整个京城。


第一百零五章 替罪羊是现成的
  端午节当日反贼闯宫之事震惊朝野。
  毓秀宫大半被毁,萧妃毁容,六皇子断腿,其余宫女内监兵卒等共有百余人丧命。在徐策夫妇离宫后不过半个时辰,圣旨就降了下来。
  旨意上并不曾提及徐策——无论有功还是有过,圣上似乎暂时不想管他。也是,如今最紧急的事情不是封赏或者处罚,而是缉拿逃亡的反贼。
  圣旨上命令城防营和御林军兵分两路,城防营负责搜罗京城及周遭郡县,寻找反贼的线索;御林军负责肃清皇宫,对所有宫室挖地三尺地搜寻。
  被徐策斩杀的反贼共有二十三名,尸首都送进刑部大牢,那里是傅锦仪的父亲、刑部尚书傅大人的衙门。而可喜的是,其中还有一名活口,被圣上亲自传旨审问。
  很显然,二十三具尸体的价值,远远比不上一个活口。
  众人并不知后续会有什么发现。只是在一夜之后,整个京城都风声鹤唳起来。
  大家都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
  比起三年前明觉寺遇袭,这一回的反贼们只是毁了毓秀宫,大多数人都没有亲身经历。但在满朝文武看来,这一回的宫变比起明觉寺刺客要严重地多。
  因为,反贼们攻入了后宫。
  皇城重地,想要轻易地混进去几乎是不可能的,能出现这种情况,唯一的解释就是出了内鬼。
  既然是内鬼,那就从内部查起。圣上表面不动声色,暗中却指派御林军搜查京城中所有的官宦世家。
  他在怀疑所有的人,而这其中,太子和豫王驭下的臣子们首当其冲、
  京城内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晋国公府里,傅锦仪头上扎着白色的风条,卧床不起。
  彼时已经是毓秀宫遇袭后的第三天。
  她腿上被毓秀宫的太监踹了两脚,那些人都是练家子,力气大,先头还能忍受,回府之后才发现膝盖上从里到外都肿了。医女小蓉建议她十天之内不要下床。同时,她身上还有些许擦伤。
  更扯的是,她的耳朵真伤着了——是耳膜被震出了破损,不得已熬了药用棉絮塞进去。
  为了她的膝盖能尽早康复,徐策每日早晚给她揉两次,每次都疼得她泪如雨下。这让她十分怀疑,这徐策的气估计还没消。
  “我说,你就别管我了,都是些皮外伤。你有这闲工夫,去缉拿反贼、追回兵器才是正事。”傅锦仪苦着脸劝说徐策。
  徐策倒没有生气。他手上再次按下去,疼得傅锦仪龇牙咧嘴。
  徐策这才放开了那条腿,平静道:“你不必费神。外头的事儿,有我。”
  傅锦仪说不出话了。
  “那,外头如何了?”她问道:“圣上命人搜查整个京城,他不可能对你放下疑心。这么一桩大案,你真的能确保天衣无缝?”
  面上看着,徐策的确做得周全。六皇子和萧妃两人信誓旦旦地保举他,而皇后娘娘和太子所处的东宫里也“适时”地遭人投毒。就在两日之前,也就是毓秀宫遇袭的第二日,小皇孙被毒害的消息同时传出,圣上勃然大怒。
  皇后上书陈情,痛哭流涕,说是东宫内有细作潜伏,原本想要趁端午节动手毒害她和太子的。虽然饮食中的毒物被及早发现,然而小皇孙却不幸遇险,如今命在旦夕。
  圣上自然潜了心腹御医前去查探,带回来的结果和皇后所言一般无二,圣上不得不相信。
  小皇孙中毒可是货真价实的!
  如此一来,连小皇孙的病情都被算到了反贼头上。圣上瞧小皇孙实在病重、甚至不知能不能活过周岁,他又怎会怀疑指使反贼的人是太子党羽呢?
  徐策进宫救驾,太子嫡亲的皇孙被投毒,萧妃上书对徐策感激涕零……
  面上看,圣上是不应该怀疑徐家的。
  但傅锦仪知道,圣上是个最难欺瞒的人。
  就算他病了,他躺在床上起不来,他时日无多……但他仍然是这个王朝的主人。
  正因为他活着,太子和豫王两人无论握着多少权势,都不敢轻举妄动。圣上手中的力量足以让他们粉身碎骨。
  “你也是太莽撞了,一旦走漏风声,这可是板上钉钉的造反!”傅锦仪越想越怕,忍不住忧愁道:“这事儿完全是你自己折腾出来的,你也不想想,万一圣上察觉了什么,或是有别的事端发生,你和整个徐家都会灰飞烟灭的。”
  徐策回了她一个冰冷的白眼。
  “如果我不闯宫,等待我的就只有你的尸体。”他轻声道:“没有什么会比这更可怕了。”
  傅锦仪喉咙一梗,半晌道:“我,我只是个无用的女流,对皇朝大业无足轻重……”
  徐策的眉头跟着皱起来了。
  他手上猛地用力,傅锦仪“嗷”地一嗓子,剩下的话尽数吞进了肚子里。
  “日后不许说这样的话!”他压着嗓子呵斥:“我并不知你为何要自伤身份。从前你是侍郎家的庶女,事事小心翼翼;后来加封一品县主,也因家境不显自觉配不上我这个武夫。再后来你已经成了我的嫡妻,竟又认为自己无用!傅锦仪,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徐策渐渐发现了,自己的妻子似乎真的是拿性命当儿戏的,因为她从来不看重自己。
  这一点徐策感觉很恼火。
  “我能想什么,我,我只觉得你不该闯宫……”傅锦仪疼得直掉眼泪,抽抽搭搭道:“为了我把你全族搭进去,就那么值得?”
  就那么值得?
  难道不值得么……
  徐策脸色更冷了。
  他不想和这个拎不清的女人争论。沉默许久,他站起来道:“为了不让你胡思乱想,我索性也把实情告诉你。当日太子妃将你送进毓秀宫,花朝拼死出宫求救,我赶到东宫时已经来不及了。我下令召集心腹人马闯宫,太子情急之下也拦不住我,最后不得不答应了我的计划。”
  “你还记得‘病死’的昭娇公主吧?昭娇的死因十分复杂,其中牵扯的太多了。甚至可以说,她是被亲兄豫王逼死的……从那个时候起,太子就得到了几样线索,并开始追查豫王私制兵器的事情。”
  傅锦仪听得睁大了眼睛。
  “你是说豫王?”她追问道:“豫王私制兵器?”
  “私制兵器是死罪,但纵然如此,几乎所有的皇子都会这么做。”徐策解释道:“你知道的,夺嫡的斗争中不能没有自己的底牌,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无论是闯宫篡权还是仓皇逃命,手里都必须有人、有兵器。东宫还豢养了三千暗卫,私底下也……存了别的东西。”
  “但问题在于,豫王的动作太大了。太子此前得到密报,说是发觉豫王在翼州西部的荒凉之地开挖铁矿。这件事意味着什么你是明白的,他很可能囤积了数额巨大的武器,以备来日所用。届时他可能等不到圣上驾崩就会率先逼宫。”
  “太子对此早已心急如焚,想要尽早铲除豫王却苦于没有机会。我今日情急闯宫,虽是仓促行事,结果倒是比想象中更好。萧妃和六皇子都受了伤,尤其萧妃以美貌博宠如今却损毁容颜,圣上绝不会怀疑她。我又是前去救驾的,萧妃还为我作证……算来算去只剩下豫王。”
  傅锦仪全明白了。
  原来徐策早就准备好了替罪羊。豫王……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而且在太子看来,豫王谋反之事才是当务之急,他必须尽快找到机会,如今徐策不过是给他制造了一个机会。
  这样的结果出乎傅锦仪的预料。她一直在担忧如何处置萧家,但徐策给出的答案显然是最好的。祸水东引,利用萧家铲除豫王……萧家和徐家折腾出来的惊天大案,最后竟整个儿甩锅给了豫王!
  傅锦仪脑子里只浮现出四个大字——这都可以?!
  比起萧家这个跳梁小丑,豫王才是太子的心腹大患。
  邱家和萧家不同,豫王和六皇子更不同。
  问题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就……
  傅锦仪想得头疼,徐策却已经站了起来。
  “我还是要出去一趟。”他说道:“我去东宫。”
  傅锦仪费解道:“不去城防营,去东宫做什么?”
  “太子妃今日向我请罪。”他冷冷道:“太子妃陈氏对你做出的事情,是我不能原谅的。”
  说这话的时候傅锦仪好巧不巧喝了一口热茶,这会儿噗地一声,全喷在徐策身上。
  徐策:……
  “你有必要这么吃惊吗?”他回头道:“赶紧给爷擦干净了!”
  傅锦仪连忙赔罪,一壁伸袖子去擦他身上的水,道:“你,你你你,你说什么?太子妃竟然要向你请罪?!”
  太子妃是君,徐策是臣啊!话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又怎么可能出现君向臣赔罪的事情?
  这也太离谱了。
  “君又如何,没有能耐的君,不如有权有势的臣。”徐策冷笑一声:“陈氏不过凭着太子的怜惜才能在东宫站稳脚跟。她是太子的一颗棋子,太子与我则是嫡亲的表兄,不是她能比的。”
  傅锦仪忍不住叹息一声。


第一百零六章 从一品镇国大将军
  太子妃将她送进毓秀宫的确有错,但一个母亲想救自己刚出生的儿子,这到底又有什么错呢?
  如果她不这样做,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徐策的脾气全天下人都知道,陈氏当初或许也曾想到过,甚至她做好了低头向一个臣子请罪的准备。
  傅锦仪没有怪过太子妃,她只觉得对方很可怜。
  “这件事还是不要做得太过了吧?”傅锦仪劝道:“她无论如何都是太子妃,是将来的皇后。我不是想要为她开脱,我也没那么好心……只是我担心咱们得罪了她,被她秋后算账。”
  徐策突然笑了一声。
  “得罪她?呵,她要对我感激涕零才对!”徐策面露嘲讽:“那一日在毓秀宫里,萧妃为了求生,早将手里的解药呈给了我。我今日去东宫,实则也是给太子献药的,太子妃为此几乎要向我跪地谢恩。”
  傅锦仪这才舒了一口气。
  “好吧,你可别以下犯上,太子妃的好意你心领就是,真让她磕头我们担待不起。”她最后叮嘱道,一壁帮徐策穿上外衫。
  等徐策出了门,傅锦仪仰面扑在床上。
  她心里乱得很。徐策方才的话都是真的吗?
  他闯毓秀宫只是因为自己……
  外头日光正盛。火红色的刺桐花儿开在高高的枝叶上,突然“扑”地一声,其中一朵落了下来,恰恰掉在傅锦仪床边的窗棂上。
  她轻轻地捏起来,不知不觉陷入了沉思。
  ***
  半月下来,傅锦仪安心养伤,不曾出门。
  许是徐策闹出来的事情太离谱,徐家二少奶奶、三少奶奶和二小姐徐玥等十分忌惮,甚至不敢前来叨扰、更不敢接近徐策,生怕事态恶化受到牵扯。在徐家,这是难得的清净日子了。
  傅锦仪过得很安逸,但清闲之下,她还是让心腹们将外头的消息不无遗漏地传进来。
  首先是五月九日,为了安抚毁容的萧妃和受伤的六皇子,圣上册封六皇子为珉王。
  五月十一日,圣上降旨赦免了徐策丢失兵器的罪过,并将城防营指挥使魏将军调离,重新复了徐策指挥使的官位。
  五月十二日,在六皇子的劝说下,圣上最终以救驾有功的缘由加封徐策为从一品镇国大将军。
  五月十六日,御林军统领追查反贼有了眉目,在京城中揪出了数个前朝细作。
  五月十七日夜里,京城南坊火光冲天,据说是油库爆炸后殃及了四周的民宅。一夜过去,火灾祸及的几户人家已成人间炼狱,而第二日大家得到消息后,才有人惊觉——被烧死的人里头,恰巧有豫王府里的两位七品门客。
  五月十八日,朝堂上又有一位御史上书,弹劾豫王妃的亲兄、幽州刺史陆纯受贿,翰林院三位大学士附议。这位御史拿出了切实的证据,圣上震怒,下旨将陆家抄家流放。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傅锦仪是越来越明白了。
  她原本以为,既然反贼闯宫一事是徐策折腾出来的,那毓秀宫里的反贼尸首定是事先预备的,或许就是徐策私底下俘虏的匈奴人也说不准。然而如今看来,京城倒是真出现了反贼。
  那是前朝的细作,货真价实的反贼。
  御林军是圣上的心腹,他们不会做虚。
  傅锦仪的脑子飞快地转起来——徐策情急之下闯宫,实则并非鲁莽之举,他和太子早有准备。救驾是假,但是反贼是真!
  太子一定是得到了反贼在京城出没的线索。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任凭谁也查不出来。
  难怪徐策胆敢放手一搏!
  而在短短两日之间,豫王妃的兄长和豫王的两个门客就遭遇了灭顶之灾。圣上对豫王动手了。
  圣上一定是从被捉拿的细作口中得出了有价值的线索。
  傅锦仪身上渗出了一层冷汗。圣上虽然年老,却不昏庸,他的决断应该是对的,那就是说豫王的确勾结了前朝。
  此前萧妃也勾结前朝……
  萧妃和豫王都参与了这件事。
  在这个瞬间,傅锦仪突然有了一种乱世的惶恐。她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豫王会不会真的举兵谋反?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京城人人自危。很快到了五月底,在五月二十九日、邱皇贵妃的生辰当日,皇贵妃自请出家修行为病重的圣上祈福。圣上念在多年的情分上,当日傍晚在宫中设宴为皇贵妃庆生,算是给了皇贵妃脸面。
  而谁都没有想到,在宴席当场,前来祝寿的豫王冒死求见圣上。因豫王驭下臣子接连获罪,圣上多次斥责他管束不力,命他闭门思过不必外出。这一回豫王为了见到圣上磕破了脑袋,最后终于被允许进殿后,他向圣上提出了唯一的请求。
  那就是休弃自己的王妃。
  豫王的意思是,豫王妃的兄长受贿,不忠不义、辜负圣恩,这样的女人不要也罢。圣上在最初的惊讶之后,还是抬手准了。
  豫王妃被休,皇贵妃离宫修行。很快,豫王也上表请求离开京城,前往自己的封地邯郸。
  圣上犹豫两日,最终没有阻拦。
  豫王的举动使得朝野上下目瞪口呆。皇贵妃走了,豫王妃走了,他自个儿也走了……甚至邱家上下都纷纷辞官,大半跟随豫王前往封地。
  这就是落败者吗?
  皇贵妃在宫中苦心经营多年,一朝放弃了全部。更遑论被休弃的豫王妃,豫王牺牲了她、牺牲了陆家,相当于自断臂膀。豫王离开京城后,也就成了一个闲散亲王,莫说他在京城培植的党羽都散了,身处遥远的封地,父皇驾崩时他甚至会来不及赶回来……皇位是不会落到不在场的人头上的。
  豫王认输了,是吗?
  每个人都忍不住扪心自问。
  “不,这不是认输。”徐策缓慢地摇了摇头,朝傅锦仪道:“他没有输呢。”
  盛夏酷暑,傅锦仪站在后院里的刺桐树底下,两个丫鬟吃力地摇着水风车。她伸长了手臂,从最近的枝丫上掐了一朵水红色的刺桐花。
  “怎么就没有输?”她笑嘻嘻地捏着花:“我记得,三皇子和五皇子都是封地在外的亲王,没有人认为他们有争储的资格呀!而且豫王又被反贼所累,圣上既然对他存了疑心,将来又怎么会传位给一个有反心的皇子呢?”
  徐策一手抓住了她手里的花,笑道:“三皇子和五皇子身后没有支撑,他们不能和豫王相提并论。而且,圣上并没有定下他谋反的罪名。”
  傅锦仪的手指一顿。
  是啊,谋反的大罪……
  反贼已经抓了活口,豫王的罪过却再没有提及了。
  难道……
  “谋反是死罪。”徐策道:“豫王不但没有死,还能够前往封地。这是流放,但也是宽恕。圣上并不曾相信我和太子为他罗列的物证,也不肯拿走豫王的性命。”
  傅锦仪的呼吸有些急了。她皱眉道:“以退为进?那早晚会有卷土重来的一天。”
  徐策没说话了,他将手中被捏得有些破损的刺桐花簪在了傅锦仪的鬓角,笑道:“这颜色很衬你。”
  傅锦仪闹了个红脸,连忙扭过脑袋。
  “不论如何,豫王离京对我们来说都是喘息的时机了。”徐策温和地笑着。人逢喜事精神爽,豫王的事情让他心情愉悦,言语都难得地软了下来。
  傅锦仪都有点不习惯。
  偏偏徐策还可劲儿逗她,又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挑到耳后。
  “这一月里豫王离京,萧妃毁容,我那太子表兄可是大获全胜了。”徐策微笑道:“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皇城大乱将你册封诰命的典礼都耽搁了,真是罪过!好在皇后娘娘体恤,亲自传旨将册封礼定在凤坤宫内,给了你天大的脸面。”
  傅锦仪涨红的脸顿时僵住了。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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