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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之花开锦绣-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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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木蓝看看餐桌上的西式早餐,吹着口哨进了卫生间洗漱。
  宋兆培和他同一年进的阿伯丁大学学西医,两人脾气相投,又都来自浙江,所以关系自然也就比其他人亲厚些。
  拿到学位后,两人又都留在了英国,虽然租住在了一起,但工作的地方不是同一家医院。
  用过早餐,换好衣服,带好手表,柯木蓝瞅了瞅表上的时间,七点十分。离上班时间还早,不过算了,反正都已经整装待发了,在家待着也是无聊,不如晃荡着去吧。
  柯木蓝上班的医院离住的地方步行也就十几分钟的事儿,所以他每天都是走路过去。
  走在这“秋意阑珊”的街道上,风吹在脸上,感觉到的只有凉,而不再爽了。
  时间还早,柯木蓝走的并不急,眼睛并不专注,有一搭没一搭的浏览着街边的景致。
  当他第十一次揉了揉不停跳跃的左眼时,脑子里不由的想起奶奶常说的那句: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呵,难不成今天还会捡个大钱包不成?
  想到这儿,他不由的笑了,自己何时也如此财迷了?柯木蓝啊柯木蓝,意外之财不可贪哦。
  事实证明,柯木蓝的确没有捡钱的命,但是老天却补给了他一个最大的意外——他“捡”到了康聿容。
  在离医院不远的地方围着一群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柯木蓝从小就不喜欢围观凑热闹,所以他目不斜视的继续往前走。
  只是在经过人群时他听到:
  一个无名女人说:“IssheChinese?”她是中国人吗?
  另一个无名氏女人说:“Itlookslikeitshouldbe。”看样子应该是。
  中国人?
  柯木蓝的脚步不由自主的顿住,朗眉皱拢。
  紧接着他又听到有人说:“Isshedead?”她死了吗?
  话说到这儿,议论声戛然而止。
  作为医生的本质反应,柯木蓝则迅速的拨开人群挤了进去,只是眼前的情景叫他不由的震惊。
  地上躺着个穿着中国服饰的女人,乱糟糟的长黑发遮住了整张面孔,叫人看不清长相,湿透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却紧紧地贴在那女人的身上,胳膊、两腿以及腰部都有大片的肌肤裸/露在外面,每一处都有着密密麻麻或深或浅的伤痕,那些伤痕因为被水浸泡的时间太长,此时都泛着刺眼的白。
  她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儿,以她现在的面目可憎样儿,任谁都会把她看成是一具死尸。
  柯木蓝蹲到她的身边,用他那修长匀称而又没有坚硬感的手,小心的撩开粘在她脸上的长发,一张可骇的脸就露了出来。
  青青紫紫的痕迹几乎遍布了整个脸庞,两眼紧闭,眼底青黑,深紫色的唇瓣在这张狼狈的脸上还是显得格外突兀。
  虽然此时这张脸几乎看不出它的本色,可柯木蓝还是不禁怔了怔,这张脸,有点熟悉,在哪见过?心有疑虑他也没多想,首要的就是先确定这女人是死是活。
  他把手放到她的鼻息间,好一会儿才感受到她那微弱的呼吸,微弱到让人难以察觉。
  感谢,她还活着。
  柯木蓝脱下上衣把她裹住,从地上抱起,冲向了医院。
  康聿容的情况不容乐观,高烧三十九度八致使她一直处在高度昏迷的状态。最糟糕的是,在她的脑侧有处造成硬膜外血肿的外伤,伤口处有块玻璃,这玻璃虽然不大,扎的也不算太深,但由于长时间的被水浸泡伤口已经出现浮肿溃烂,如果不立即手术将玻璃取出,后果将甚是堪忧。
  从急诊室里出来的同事,将这些情况说给了柯木蓝。
  柯木蓝听了毫不犹豫的对同事说:“Immediatesurgery。”马上手术。
  同事提醒说:“Needrelativestosign。”需要亲属签字。
  柯木蓝恍然大悟,刚才一着急,把这茬给忘了。
  同事又问:“Whataboutherfamily?”她的家属呢?
  柯木蓝摇摇头:“Idon’tknow。”我不知道。
  同事急了:“Whataboutthat?It’sadangeroussituation。”那怎么办?情况很危险。
  柯木蓝也很着急,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同事又说:“Youlookforit。”你去找找。
  柯木蓝眉毛聚成了小山:“Ihavenowheretofind。”我无处可寻。
  “What?Areyounotfriends?”什么?你们不是朋友吗?
  柯木蓝苦恼极了:“No;Idon’tknowher。”不,我不认识她。
  同事拍着脑门大喊:“Oh;that’sawful。WhatshouldIdo?”哦,真糟糕,这该怎么办?
  两人沉默了几分钟,同事再一次开了口:“Ke;youhavetothinkaboutit。Youcan’twaitanymore。”柯,你必须想办法,不能再等了。
  柯木蓝一咬牙:“I’llsignit。”我来签字。
  同事惊叫:“What?Ke;it’snotfun。”什么?柯,这不是闹着玩的。
  “That'strue。”我知道。


第28章 话贫情谊真
  柯木蓝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愣愣的看着康聿容。
  她躺在那儿,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几瓶瓶的液体挂在那儿最后汇成一股,正一滴一滴的输送到她的血管里。头上、胳膊上、腿上、腰上,全裹满了纱布百孔千疮,叫人不忍直视。
  从手术室出来已经过了二十四小时,她始终深度昏迷。他的同事曾告诉过他,手术很及时,也很成功,已经没有生命危险。
  之所以一直昏迷,除了高烧以及硬膜外血肿外,最主要的原因是,她的思想在有意识的抵触着治疗,她的身体在强烈的排斥着药物的吸收,也就是说,她在有意识的放弃自己的生命。如果她一直这样抵抗下去,哪怕是再昂贵的药物,再高超的医术都救不了她。
  同事给的最后建议是,希望能把她至亲的人找来,和她来一场心灵的沟通,或许比药物更有效。
  找至亲?
  柯木蓝也想,可是她姓甚?名谁?家住何处?他是一无所知,除了知道她是个中国女人,其它的一点线索都没有,让他哪找去?
  生命虽然没什么大问题了,可康聿容眼下这种情况身边没个人照顾肯定是不行的。人是他柯木蓝抱进医院的,也只能是他自己负责到底了。
  康聿容一出手术室,柯木蓝就请了假,一直守在病房里,基本没怎么休息。可这一天一夜下来,他是面容憔悴疲惫不堪,可她还是老样子,没有一点的气色。
  已经深夜了,柯木蓝整个人都是怠倦的,因为害怕错过康聿容苏醒的第一时间,他始终都不敢合眼。
  他想,不能睡,瞪着眼睛干看着也不是什么好良策。
  得,寻找她的至亲,目前来说他是无能为力。既然至亲找不到,干脆他这个救命“恩人”就先临时充当一下心理医生吧。
  柯木蓝从椅子上站起来,去卫生间里洗了把脸,帮自己困顿的头脑醒了醒神儿。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浓眉一挑:“柯木蓝,相信自己,你是优秀的内科医生,同样你也会是个出色的心理专家,加油!加油!”
  从卫生间出来,柯木蓝又把椅子往床边推了推,坐进去,重重的沉了口气,看着康聿容从容不迫的开了口: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曾经经历了什么,可在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能确定,不管你有过怎样的经历,那些对你来说一定都不会是美好的,否则,你现在也不会自暴自弃任凭自己的生命流逝了。
  你的悲伤我没有经历过,你心里的痛我没办法体会。可我依然想告诉你,世上没有绝望的处境,只有对处境绝望的人。
  人生天地间,路路九曲弯,路从来没有笔直的。路都是如此,何尝人这一辈子呢?
  人活一世几十年,谁都不会一直都顺顺当当的,喜怒哀乐是我们必须的经历,要不然,老祖宗也不会留下这句“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人生警句了。
  俗话说的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那我们为何不能遇喜欢喜,遇愁解愁呢?干嘛一遇到痛苦就钻进牛角尖里不出来了呢?
  生命诚可贵,哪怕你的生命卑微的不如一粒尘沙,你也不该轻易的放弃。
  你还年轻,后面还有几十年的光阴让你去体验,如果你总是这样悲观,那你永远都不知道什么是快乐。”
  柯木蓝的声音低沉、柔和、稳健、不急不躁,在这个狭小静谧的空间里,不停地循环飘荡。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柯木蓝的音量渐渐减弱,疲惫的眼睛又强弩着睁了两下之后,终于支撑不住合上了,靠在椅子里,进入了一种昏沉的状态中。
  第二天清晨,柯木蓝是被惊醒的。
  短促的敲门声后,几个医护人员推门进来,柯木蓝赶紧从椅子里站起来。
  康聿容的主治医生走过去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看柯木蓝的时候脸上带出了些喜色,他问:“Hadherlovedonese?”她的亲人来过了?
  柯木蓝摇头。
  主治医生撇着嘴,不可思议的说:“Isthereamiracle?”难道出现了奇迹?
  柯木蓝眼睛一亮,忙问:“What’sthematterwithher?”她怎么了?
  医生说:“Shehasadesiretosurvive。”她有了求生的欲望。
  “Really?That’sgreat。”真的?太好了。
  医生笑着点头:“Yes;it’sreallyagoodthingtogoon。”是的,这确实是个好现象,继续下去。
  柯木蓝急忙点头:“Iwill。”我一定会的。
  话音刚落,柯木蓝呆了,心想,我什么都没做啊?继续下去什么呀?还大言不惭的说一定会,会个鬼啊?
  片刻,他灵光一闪,难不成是昨晚的“心里沟通”起到作用啦?唉,管它是不是呢,今晚再试试不就知道了?
  柯木蓝针对康聿容的病情又询问了几句,医生详细的做了解释,还提了几点注意事项,交代好一切,就领着几个护士往外走。
  行至门口,医生转头对柯木蓝说:“Ke;I’lllookforme。”柯,待会找我一下。
  柯木蓝回答:“Okay;Iknow。”好的,我知道了。
  医生走后没多久,病房门再次被人推开,这次进来的是宋兆培。
  柯木蓝一喜:“兆培,你怎么来了?”
  宋兆培转手把门关好,走过来说:“你都两天没回去了,我能不来看看?”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床头的小柜上,转眼又把柯木蓝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笑着说道:“瞧你现在,邋遢的和乞丐有什么两样?那个身上有一丝褶皱都不出门的柯大少爷,哪去了?”
  柯木蓝顺着好友的目光,低下头把自己浑身上下也瞧了一遍,指了指床/上的康聿容,很无奈:“没办法,这不是离不了人吗?”
  前天晚上,宋兆培看柯木蓝迟迟不归,往医院打了通电话才知道出了康聿容这桩事,本来想立即过来的,被柯木蓝劝了回去。后来就一直忙工作上的事儿,抽不出时间,这不一得空就赶紧赶过来了。
  宋兆培一向沉稳,可一看病床上插满管子,又狼狈又苍白的康聿容,这心还是不由自主的颤了颤,他问:“她怎么样?”
  柯木蓝看了看康聿容,说:“有一点小起色,但还是不容乐观。”
  宋兆培又问:“她的家人一直没有出现吗?”
  柯木蓝耸了耸肩。
  “她的家人还真奇怪,一个女人家家的几天不回也不着急找找。”
  柯木蓝和好友想的不一样,他说:“说不定他的家人也正心急如焚的四处寻找,只不过还没找到这里。”
  宋兆培感觉自己刚才的话有些偏颇,手指扫了扫眉,说:“说的也是。”顿了一下,又说:“她的家人如果一直不出现呢?”
  “那只能等她醒来再说了。”这个希望在柯木蓝看来,也有些渺茫。可事情走到这一步了,除此之外,他还能怎么着?
  宋兆培吐了口气说:“那看来我们是要打一场持久战喽。”
  “我们?”柯木蓝看着好友,目光有些怔然。
  宋兆培不以为意的看着好友说道:“不要用这种既惊讶又怀疑的眼光看着我。你可以为了自己的同胞拔刀相济,难道我就不能为其出分绵薄之力?你老兄是济弱扶倾的正人君子,小弟我也不是人面兽心的仓鼠之人啊?”挪了两步,宋兆培一把搂住好友的肩膀接着说:“我们是一样的,否则,我们也不会狼狈为奸蛇鼠一窝啊。”
  柯木蓝白了好友一眼:“去去去,谁跟你一样啊。我还告诉你,你就是那人面兽心的仓鼠之人,而我就是济弱扶倾的正人君子,咱们是黑白清楚泾渭分明。”
  “呵。”宋兆培怪叫一声,说:“还有没有脸了?有这样自己夸自己的吗?”
  “这不叫没脸,这是事实。”
  宋兆培把眼一挑:“切。”
  这时,一个小护士进来,给康聿容测了测血压,做了记录,然后又出去了。
  宋兆培看着挺尸一般的康聿容,叹了口气:“老实说,看着她这种半死不活的样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虽然与她素不相识,可到底都是黄皮肤黑眼睛的中国人,出了国门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度,见了面我们就是最亲的人了。自己的‘亲人’有了难处我们能不搭把手吗?”
  柯木蓝的头郑重的点了点:“是啊,兆培,谢谢你。”谢谢你这种纯粹的正义感。
  宋兆培一愣。
  刚刚还是一脸的正义色彩,倏然就又换成了一副嬉皮笑脸:“咦,你的谢,可有点古怪哦?敢问兄台,你是以什么身份谢在下的?该不会这短短的两天里你对这位姑娘动了什么歪脑筋吧?哦……我明白了,你是看人家姑娘长着一个漂亮脸蛋才出手相救的吧?你呀你呀,英雄救美,动机不纯哦。”
  柯木蓝彻底无语,把手一扬,打落了好友抱着自己肩膀的手,说:“懒得理你,一天到晚没个正经。”说完就往外走。
  “唉唉唉,干嘛去啊?”宋兆培喊着。
  柯木蓝把身一转,眉毛一挑,说:“怎么?刚才还慷慨激昂的说要出分绵薄之力呢?现在真要付诸行动了,又后悔了?”
  “切,好心当成驴肝肺。”宋兆培说:“我是提醒你,这都两夜没睡了,就别瞎溜达了。我请了一上午的假,你赶紧吃了我拿来的早餐,回去洗个澡睡觉去,这里我先盯着。”
  柯木蓝看了看宋兆培放在床头柜上的袋子,笑说:“知道了。不过,医生就让我过去一趟,我先去看看什么事儿。”


第29章 人心怀叵测
  柯木蓝出去的时间不长,十几分钟就回来了。他站到床尾,抿着薄唇,静静地凝视着床/上一动不动的康聿容。
  坐在椅子里的宋兆培见好友出去一趟,再回来成了这幅样子,忍不住问:“怎么了?医生说什么了?是不是她的情况更糟糕了?”
  半晌,柯木蓝摇了摇头:“医生说,虽然她有了点求生的意念,可这意念并不强烈,苏醒的希望依旧很渺茫。而且,如果她老是这么昏迷着,她的生命必须一直依靠药物来维持,这将是一笔庞大的开支,他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宋兆培闻言愣怔,看来他们还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这根本不是出把子力气就能解决的事儿,如果这女人一直不醒,家人一直找不到,那这个大/麻烦岂不是砸到好友的手里了?
  见好友默然不语,宋兆培憋不住了,问:“你打算怎么办?”
  柯木蓝闷闷地沉了口气,说:“既然当初出了手,现在总不能扔下不管吧?我还有一些钱,先应付着再说吧。”
  “唉,这好人啊,也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宋兆培感慨。“我存的不如你多,不过关键时刻也能应应急,用着了你就说。”
  柯木蓝没客气,直接点了点头。
  须臾,宋兆培往好友身边凑了凑,低声问:“我有点怀疑。你说这件事本身是不是就是个坑啊?没准她的家人早知道她是这种情况,怕花钱,所以故意把她丢到你们医院门口的?要不然她的亲属为何迟迟不见踪影呢?”
  “是坑我也认了,都走到这一步了,我是绝不会丢下她不管的。”柯木蓝语气坚定,不容反驳。
  “行行行,你伟大,你高尚,你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行了吧?坑就坑吧,你认了,我也认了,跟你一起跳。”
  在宋兆培一再的催促下,柯木蓝吃光了好友带来的早餐,然后就回去休息了。
  医院这里,柯木蓝已经连续请了三天假了,不能再继续请了。为了方便照顾康聿容他把所有班都换到了晚上,没有工作的时候,他就坐到她的床边,长篇大论的,不厌其烦的演说着一段又一段的心灵鸡汤。
  宋兆培呢,也没闲着,除了上班一有空就开始四处奔走,把他和柯木蓝认识的所有中国人拜访了个遍,希望从他们的信息里找到康聿容的家人。
  章盛呈是第五天的下午找到医院的。
  那晚,把康聿容赶出去没多久,就是一阵疾风厉雨电闪雷鸣,望着窗外一道道骇人的闪电,章盛呈蹙起了浓眉,下意识的转身却被怀里的路宛眉抱的更紧,畏缩的说道:“呈,我,我害怕。”
  章盛呈的眼中立即露出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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