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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娇宠-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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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氏原是齐敏华外祖母的侄孙女,胡府的凌老太夫人喜欢热闹,经常把亲戚家的小姑娘都接到胡府来玩,因此她和齐敏华可以说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但是她家世一般,读书又少,为人难免粗俗了些,齐敏华便有些看她不上。

    长大后胡太太牵线,她和齐敏华的三堂兄成了亲,变成了齐敏华的嫂子,因而胡太太每每有事便会差了她来定北侯府或者是带她一起来。

    胡太太自然知道崔氏有些时候有点上不得台面,但她这也是没法子,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你大妹妹没说错你,”胡太太看着崔氏道:“那二小姐年纪小,又自小娇惯,你忽然直直的将孩子送到她跟前儿,她自然受惊。”

    崔氏这才肯低头认错,一脸讪讪的道:“我这不是听说她在家里最得宠,想她多喜欢咱们哥儿吗?”

    胡太太听罢无奈的摇头,转而对齐敏华道:“只是大小姐说二小姐是第一次见刚出生的孩子,这话就有点……”

    母女多年,那未出口的话齐敏华自然清楚她指的是什么,她停了一刻想了想才笑道:“是了,家里她最小,亲戚们也都远,那些下人的孩子也万万不会送到她跟前儿来,所以这话没掺一星半点儿的假。”

    胡太太见如此这话是再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只得叹了一声,“侯府对她也实在太娇惯了些。”

    未想这话却引得齐敏华“噗嗤”一声笑出来,“您没看见她几个哥哥在她跟前儿的样子,像后宫妃子争宠似的。”

    “胡说!”胡太太赶忙喝止女儿,又低声嘱咐:“别以为咱们这儿天高皇帝远就口舌不防头,小心祸从口出。”

    齐敏华笑着点头称是,胡太太却暗暗叹息。

    女儿毕竟年轻没见识,宫里妃子的争宠可不是争在明面上的,那些娇娇柔柔的女子,表面上互相姐姐妹妹情深意重的,可暗地里一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阎罗。

    她那可怜的妹妹入宫几年,只得了个美人的封号,死时还不满三十岁,留下一个孤苦伶仃的莲公主,现如今也不知道那孩子过得怎么样。

    想到这里胡太太再次暗自叹气,莫说京城距此路途遥远,即便是她此刻就身在京城,那皇城内的莲公主她也是连见一面都不容易的,所以即便她再挂记那孩子,也没甚大用,只得丢了这个心思,转而关心自己的女儿。

    她朝崔氏递了个眼色,崔氏会意,到门左侧的多宝格那儿去看上面的摆设,眼睛却透过帘子缝看见新碧和她们带来的丫鬟等人都规规矩矩的立在外面,遂对胡太太点头。

    胡太太这才凑近齐敏华以只有娘俩才能听见的声音道:“别的不说,都这个时候了,他家为什么还不递请封世子的折子呢?”

    一看她俩如此行事齐敏华就猜到母亲要跟她说什么,于是想也不想的道:“您也知道我公公忙于军务,我婆婆孩子又多、又有这么大一个侯府每日那些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事情烦难,一时半会儿的怕是没有想到这件上来罢了。”

 第十章 心思

    定北候张唤军功起家,从一个小小的世袭百户到辽东总兵、征虏前将军,只用了三十多年的时间,七年前受封伯爵,两年前封侯爵。是大周朝迄今为止蹿升最快的官员。

    张冒是侯府嫡长子,爵位理应由他来继承,但齐敏华嫁进来三年,不知为什么请封世子一事始终没有被提起过,若说定北候夫妇有心把这爵位传给其他儿子,却也不像,他们夫妇对几个儿子全部一视同人,唯一偏爱的就是最小的女儿,可是自来也没有女儿能继承爵位一说,在这一点上,齐敏华还是不太忧心的。

    “侯爷和夫人会不会是想把爵位传给二……”胡太太说着竖起两根手指头。

    但齐敏华明白她母亲的这个二所指的并不是二小姐张晴,而是二公子张晾。

    张晾和张冒不同,张冒像极定北候张唤,自幼习武,十五岁就去了军营,荫封了卫指挥镇抚,如今已经升任正四品指挥佥事了。

    而张晾大概是随了母亲,自小便喜好读书,武艺竟也未曾荒废,中秀才后拜当世大儒秦竞为师,十七岁秋闱高中,在京城待了一年,却在即将参加会试时毅然放弃科举,带了个书童云游四方,一年之内走遍大江南北,回来后向温夫人讨了一笔银子做本钱,竟开始做起商贾来。

    短短三年,他把生意从辽东做到京城再做到江南,如今侯府的繁华奢侈,大约有半数是靠他供养的。

    虽然如此,齐敏华也并不认为他有争爵的心思。当年秦竞曾断言张晾日后必定拜相入阁,但他偏偏放弃了科举,一个商贾、一个权臣,哪一个更有可能继承爵位?答案一目了然。

    因此对于张晾,她从来没有防备。于世子之位,她一直认为是稳操胜券的,是以才没有胡太太的担忧焦虑。

    “他只怕是并没有把这世子之位看在眼里吧。”齐敏华不待胡太太把剩下的话儿说完,就低声出言截断她的话头,又睃了眼崔氏问道:“这一段儿家里可好?”

    女儿刚得了儿子;又夫妻恩爱;自嫁进来婆母也不需她立规矩,正是事事舒心畅意的时候,这些事于她来说自然也不成事了。胡太太思忖着,只能以后慢慢提点着了。

    听到女儿问及家里,她不禁蹙眉,语气里也透出些许不耐,“也就是那么着吧。”只说了这么一句,再不愿多谈。

    家里什么状况,齐敏华心知肚明,刚刚也不过顺嘴一问,见母亲心情郁郁,不由得又后悔自己提起这些事叫她烦心。

    一时间母女二人都沉默了,门口的崔氏边观察着外边的情形,边注意这里的母女二人,现下见她二人神态,她竟也黯然神伤起来。

    最后还是胡太太思及女儿刚刚生产,不该叫她劳思伤神,遂强打起精神找个话头说:“这大小姐倒是个极好的,行事周全,人又稳妥。”

    齐敏华也怕母亲忧思过重,便道:“她的确是个极好的姑娘,家里上上下下最宠二妹妹,对她却没有半点轻视。”又感叹道:“她也是个能干人,八、九岁就开始帮着我婆母管家,竟是事事安排妥贴,下人们没有敢对她不敬重信服的。”

    胡太太原本只是随口一提,听女儿这么说顿时来了兴致,“你可曾听侯夫人提起要给她相看个什么样的人家?”

    齐敏华愣了片刻才说道:“她才十二,婆母并没有提起这件事。”

    母女二人这番对话并未避讳,声量渐渐放开了些,一旁的崔氏听了个大概,便笑嘻嘻的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她和咱们升哥儿年纪相仿又般配,不如姑奶奶从中牵个红线,亲上加亲岂不是更好?”

    崔氏一惯看胡太太脸色行事,胡太太刚刚提起话头,她就猜出她的意思,所以不顾齐敏华的冷淡,替胡太太把心思说了出来。

    齐敏华也知道她母亲和嫂子在唱双簧,但这话若是她母亲先说出来,她不好驳斥,由曾氏提出来,她反而有话说。

    “升哥儿倒是个好的,偏错投了人家,当年若不是被那个家拖累,我何至于那么大还没有人家相看?”说罢转而对她母亲叹道:“若不是我婆家不嫌弃,娶进门后还拿我当亲生的待,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自打她和女儿提及这侯府里的事,女儿没听进去一件,还拿自家不顺心的事来堵她的嘴,此事又干系自己最钟爱的儿子,胡太太顿时有些不高兴,“看你推三阻四的,你也说了你婆家不嫌弃,升哥儿是你亲兄弟,你不为他着想还有谁会为他着想?我也不求你大包大揽,你婆婆看重你,日后若提起这件事你在她面前美言几句便是尽心了。”

    这是动了她母亲的心尖了,齐敏华心中不快,面子上却不好露出来,只好放软了语气,“母亲,瞧您说的,我和升哥儿一母同胞,难道我还能嫌弃他?”说着见胡太太张嘴又要说话,忙又道:“但是毕竟这嫁女儿和娶媳妇不同,我婆家当初是把我娶进门,娘家好了赖了的不干人家的事,单单娶我这个人罢了;升哥儿是个男儿,他再好,将来也是要把媳妇娶进咱们家去,大小姐虽不如二小姐得宠,可也是家里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我婆婆怎么会只看女婿人品而不看夫家是什么样的人家?”

    这还只是其中一则,当初她嫁过来时张家只得一个伯爵,还没有现如今的滔天富贵,况且她冷眼瞧着,丈夫张冒是个能干的,二叔叔张晾自不必说,其他几个小叔叔竟是一个不逊一个,日后张家的日子只怕不止于此。

    现在升哥的家世已经不堪与张暄匹配了,何况再稍等一、二年张暄说亲的时候?

    谁生的谁不疼?她母亲自觉升哥儿好,便觉得他连公主都配得了,却不想想侯府现如今多么显赫,自家却是家风败坏,连庶长子都弄出来了……,人家千娇百疼的姑娘为什么要送到那么糟心的地方?

 第十一章 收惊

    可是今日这话也只能到此为止,她再不能拿实话往她母亲心窝上戳了。

    胡太太并不是个拎不清的,只是关乎自己唯一的儿子,不免有些意气用事,听女儿说的句句在理,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齐敏华见状赶紧拿其他话儿来开导了她几句,崔氏也在旁边凑趣,又叫胡太太看刚出生的外孙子的睡相,分散胡太太的注意力。

    娘儿仨又说了会儿闲话,快至申正时胡太太和崔氏才要起身回家。

    新碧忙派人通禀温夫人,不一会儿温夫人就亲来相送,又对张晴的失言无状表达了谦意,胡太太只说张晴天真烂漫,反而把她夸奖了一通。

    胡太太刚要出门,齐敏华忽然对她道:“母亲,弟弟妹妹年纪也都不小了,再有什么事您只管叫他们来跑腿就是,免得您劳累;我婆母最是通情达理,他们有什么做得不周全的她定不会怪罪,也省得每次您来我婆母还要亲自迎来送往的。”

    嫁进来这几年,她也看出来,张暄是个主意正的,若是叫升哥儿多往侯府走几遭,说不得升哥儿的人品能打动张暄,亦或是打动婆母。况且张暄人品端正又会管家,倘或日后升哥儿真有那机缘娶她进门,齐家有她坐镇,那些牛鬼蛇神也不敢再像之前那么嚣张。

    旁人不明白她这话里的意思,胡太太却是听得明明白白,她欢欢喜喜的应了,又一叠声夸奖温夫人会调/教人,不但儿子女儿各个出息可人疼,媳妇进门之后也懂事多了等语。

    温夫人笑着和她应酬,将之送出垂花门上了马车,这才回转,去上院寻张晴。

    原来张晴哭着跑到上院,见到温夫人就一头扎进她怀里,哭得更凶,温夫人吓了一跳,她哭成这样也问不清楚原由,只好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哄着、安慰着,直到她哭累了,偎着温夫人开始抽搭,温夫人才看向跟着她进来的红鹃。

    红鹃原是温夫人的大丫鬟,张晴分了院子温夫人便叫她跟了张晴,在温夫人面前原也是有些脸面的,可是此刻温夫人问起,她竟也是战战兢兢的。

    “二小姐去看孙少爷,惊着了。”

    一个是娇纵溺爱的小姐,一个是刚出生的长子嫡孙,她一个丫鬟,哪头儿都得罪不起。所以她只能将话儿往短了说,往简单里说。再怎么着她也不能说:二小姐是因为孙少爷长得丑才惊着了;或者是说二小姐没见识,被刚出生的孩子吓着了。

    向来主子有事都是奴才顶缸,她们家这个小主子金尊玉贵的,今日吓成这样,怕这事很难善了了。

    温夫人是什么人?红鹃还没张嘴说话她就从她的神态看出端倪来,也不再为难红鹃,搂着张晴呵呵笑道:“原来娘亲的娇娇是吓着了,来,娘亲给娇娇收收惊。”

    温夫人说着边抚弄着张晴的身体边念叨着:“揪揪毛儿,吓不着;捏捏鼻儿,吓一阵儿;揪揪耳儿,吓不点儿;拍拍身儿,魂上身儿;摸摸屁股,百病儿除;扒拉扒拉脚丫儿,来家里找娘咧……”

    这套收惊词是温夫人跟姜老夫人学的,也不知是这套词儿真的管用,还是女子的手温柔温暖,在小孩子身体各个部位游走,安抚了小孩子的情绪。每次张晴受惊害怕的时候,温夫人或者姜老夫人用这套方法,都收效显著。

    张晴被一通拍抚,渐渐止了哭泣,从温夫人怀里抬头,看着温夫人满脸委屈,“娘亲,我小时候长得也像小侄子那样儿么?”鼻音浓浓,说完还抽抽了一下。

    小侄子毕竟是娘亲的大孙子,“小怪物”的话,她在娘亲面前怎么也说不出来。

    “刚出生的小宝宝都是那个样子的,你原是没见过,不怪你,你再等上个三、五天去看,那时候就看得上眼了。”温夫人自大丫鬟红蕖手中接过温湿的帕子帮她净脸,又将她掉落下来的头发别在耳后,温声道:“只是以后若再遇见这样的事,你别自己乱跑,你姐姐不是在你身边么,找你姐姐。若是旁的没干系的什么人吓着你,打出去就完了。”

    张晴点点头,“亲家太太和大嫂的那位三嫂都在,我原本知道姐姐在身边,已经定下心了,想向亲家太太和大嫂赔不是的,可是那小宝宝忽然哭起来,我吓了一跳,就没想那么多,只想着找娘亲了。”

    说着满脸歉疚之色,低下头来。

    大嫂刚生了小宝宝,正是欢喜的时候,她却那么说小侄子,之后还不管不顾的跑出来,大嫂的娘家人只怕也会怪罪。

    小女儿虽然年纪小,但是极懂道理,她定是知道媳妇的娘家人都在,不好叫人看见笑话。如果不是怕得紧了,她也不会从二进院子顶着大日头那么远跑到上院来。

    温夫人想着忙安慰张晴:“没事没事,你姐姐在那儿呢,有她在,亲家太太和你大嫂都不会怪罪你的。”

    娘俩说着话,张暄自外面进来,人未到声先至,“妹妹可吓着了?”

    小丫鬟听见了赶忙打起帘子,张暄在帘子外面探个头儿,一张脸红扑扑的,额角也有星星点点的汗水。

    见到张晴被温夫人哄好了,稳稳当当的坐在温夫人腿上,张暄也不进门,靠在门框上歪着头拿眼瞟着张晴,抿着嘴笑道:“妹妹还跑得动么?”

    被她这一笑话,张晴登时不好意思起来,红了脸小脑袋直往温夫人怀里钻,温夫人被她呵了痒处,又觉她姐妹二人有趣儿,呵呵笑个不住,边笑边对张暄招手,“快进来,别在那风口里站着,出了一身的汗别受了凉。”

    张暄依言进门,到温夫人旁边坐了,边拿帕子擦汗边将张晴在绿汀院的细节说与温夫人听。

    这些话也只她能跟娘亲细说,红鹃等人怕是打死也不敢说出妹妹那句“什么东西”来,若不叫娘亲知晓妹妹说的这句话,娘亲护短,尤其是在妹妹的事情上,过会儿见了亲家太太只怕会对这件事儿只字不提,那亲家太太对娘亲肯定会心生嫌隙。

 第十二章 见面

    温夫人听见张暄的话先是吃了一惊,可不一会儿竟哈哈大笑,笑过了拍着张晴的背轻声道:“我们娇娇吓坏了,”转而又笑,“大孙子也不愧是侯爷的长孙,日后必定威震天下!”语气中竟带着从未有过的豪气。

    一旁的红蕖等人自是顺着她的话奉承了一番,说得温夫人更加高兴。

    送走了胡太太,温夫人回到蝉鸣院,唯恐张晴吓病了,将府里的常住的于大夫召来给张晴瞧看。

    于大夫知道这位小姐娇贵,诊脉之后特意开了一味安神宁心的汤剂,着早晚煎服。

    温夫人尤不放心,当晚将张晴安置在她卧室旁边的暖阁里。

    按张晴的年纪,她还可以晚几年再分院子单住,但是温夫人一早要起身处理府上的杂事,张唤不在家还好些,他是个大嗓门,动辄忘记隔壁小女儿在睡觉,一不留神就吓着了张晴,张晴又是个喜欢安静的人,尤其是在看琴谱的时候,诸多种种,温夫人去年就将张晴分了出去,偶尔张晴撒个娇或者有其他什么事,温夫人就会把张晴留在暖阁里。

    虽然如此防备,张晴还是病了一场,当晚发起烧来,幸而药剂吃得及时,也并非是什么大症候,过了七、八天也就恢复如初。

    好了之后她忽然发现自己的一颗门牙松了,因为她之前有见过和她差不大的小丫头掉牙,温夫人又见她这么大了还没换牙,一直担心念叨着,她倒并没有害怕,而是兴奋地跑去告诉温夫人,又给张暄看,张暄笑着说咱们去给大嫂看看吧,倒把她吓了一大跳,怎么也不肯去绿汀院。

    病了这几天她始终惦记着小侄子和大嫂那里,也不知道大嫂有没有生她的气,虽然大嫂叫新碧亲自来看望了她一遭,她仍是有些忧心。

    但现在病好了,却又不敢去绿汀院了,张暄几次三番在她跟前说小侄子现在如何如何好看,如何如何可爱,她都不相信,只说张暄逗她。

    张暄也知道她这是吓怕了,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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