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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她撂挑子不干了-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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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手还没有碰到,被打开。
然而当她手心打在自己手臂上的时候,萧天凌眉心再拧紧一分。
她手心滚烫。
不顾她的挣扎抗拒,手贴上她额头。
烫的。
刚才贴近的时候,有一瞬感觉到她呼吸不对,却没想到是发烧了。
“传太医!”萧天凌厉声。
忆妙猛回神,“是。”
*
这间房里三层外三层全是御林军,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除了外面的虫鸣鸟叫,房间里寂静无声。
因为晏梨一直不让人靠近,谁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这会儿烧得晕乎乎的,没有力气挣扎,安静地躺在床上让太医把脉。
齐太医把完脉,将晏梨的手放回被子里,面露难色。
“说。”坐在床边的人,没有离开过半步的人冷声道。
齐太医跪下,“启禀皇上,只是风寒之症。不过之前伤毒交加,一直在用药保着,臣一时也辨不出究竟是哪几味药,现在贸然下药,万一药性相冲的话,本就身体亏虚,怕是会有性命之虞。”
又道:“最好是能问出吃的是什么药,或者找到开药的大夫。臣实在不敢拿夫人的性命冒险。”
最后一句话其实是有探听口风的意思。
齐鸣虽然是萧天琅安排进的太医院,但是在登基之后,是以没有见过晏梨。但从昨晚开始,御船就加强戒备,这间房更是被御林军围得像个铁桶,就算不知这“夫人”的称呼是从何而来,但也明白,这个女子对皇上来说非同一般。
久久没有等到回复。
站在边上的萧天琅出声,“皇兄,还是先治病吧,她现在的身体拖不起。”
他自然清楚他在迟疑什么。
一晚上的时间足以让他们弄清楚很多事情了。
半晌沉寂之后——
“去把人找来。”
听到这话,萧天琅松了口气,不过随即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
不敢用药,只能先用冷帕子敷一敷。
忆妙端着水进来,拧了帕子,上前。
“我来。”床边的人伸手。
忆妙微微一愣,将帕子递过去。
晏梨烧得迷迷糊糊的,觉得额头上冰冰凉凉的,很舒服,睡过去一会儿,等再醒过来的时候,人清醒了些,感觉到有人在照顾自己,很温柔很耐心。
“惊尘……”下意识叫出一个名字。
除了忆妙,没有人看到有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拧帕子的手顿了片刻,不过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的反应,继续。
没有听到回应,晏梨缓缓睁眼,却在看清照顾自己的人之后,脸色一变。
想躲,却没有力气起来,懊恼,一把将他刚放到额头上的帕子抓下来扔开,“我不要你假惺惺的好意。”
因为发烧,眼睛都泛着浅浅的红,烧得水汪汪的,里面全是戒备。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只是捡起被她扔在枕头边的帕子,已经被水泡得起皱的手再一次放进水盆里,重新拧干。
转身对上那双瞪着他的眼,喉结轻滚,开口,“你不是想见林惊尘?”
他突然提着这个,晏梨一怔,怀疑,“你愿意放我走?”
他只说:“我可以让他来见你。”
“真的?”一双眼忽然有了光彩。
萧天凌看着她的眼睛顿住片刻,“我说过我不会骗你。”
晏梨抿抿唇,没接话。
不过当他再把帕子放在额头上时,她没有躲。
从遇见之后,两个人之间难得的平和。
“感觉好点了吗?”萧天凌问。
“……嗯。”迟疑一会儿,还是应了一声。
片刻安静之后,再次开口,“身上的伤……还疼吗?”
这句话晏梨听过无数遍,只不过是出自另一个人之口,但乍然听到,几乎都没有想,说:“不疼了。”
萧天凌下一句话刚到嘴边,却被敲门声打断。
“皇兄。”萧天琅把人带来了。
站在门口,等着他的吩咐。
萧天凌看了眼躺在身侧的人,眼帘一垂,“进来吧。”
等人进来,晏梨看到跟在萧天琅身后的林惊尘,突然呜咽一声,哭起来。就像是在外面受了欺负的小孩,终于见到家人,说不出来话,只是哭。
见状,萧天琅下意识看向坐在床边的人,后者视线微垂,看不清情绪。
林惊尘看到晏梨哭,险些抛弃所有教养,不过被最后一丝理智生生拉住。
一天、一夜,他用尽了所有的人脉关系,都找不到她的去向。
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无助。
“草民林惊尘见过皇上。”作揖行礼。
萧天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说话。
林惊尘保持着那个行礼的姿势,没动。
晏梨手撑着床,想要起来,不过刚一动,就被人握住肩膀摁了回去。
“躺着。”
萧天凌起身。
一身黑金龙袍站在床前,只是站着,也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免礼。”
“谢皇上。”面对圣颜,林惊尘一如平日从容坦然。
萧天凌道:“她在发烧,太医不敢随意用药,所以找你过来。”
“草民自当竭尽全力。”
萧天凌稍一低头,他眼里的人,眼里是另一个人。
脸色微僵,让到边上。
林惊尘这才上前,忆妙搬了凳子过来。
林惊尘道谢落座。
看清她的样子,林惊尘的眉就再没有放松过。
她的身体状况他再清楚不过,而现在,他知道,很不好。
伸手去把脉,她却抓住他的手,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直往自己身前拽,哭着叫他的名字,“惊尘……”
那般依赖。
站在旁边的人眼底一片寒霜,垂在身侧的手成拳,手背青筋暴起。
萧天琅轻叹气,走过去,“皇兄,我让齐鸣也过来了,不如我们出去等。”
这样看着,怕是要出事。
眼前的人没动。
萧天琅压低声音,又说:“明日太后跟慧妃就到淮州了,有些事,还要再准备一下。”
第34章
那日的刺客因为很快被捉拿下来,死伤很小。城里一夜之间加强了守卫,随处可见巡逻的官兵,不过并不见萧条,茶楼酒肆反而愈发热闹,到处都在议论这场行刺。
有人说自己看到了刺客,那身手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人,能找到这种人的必是要有权有势之人,多半跟之前那些被处置的贪官有关。
也有人说那些人应该是冲着晋王或者长公主来的,作为跟皇上交换好处的筹码,毕竟这两位与皇上的关系最为亲近。
还有人说,这其实是皇上设的一个圈套,等得就是那些心怀不轨的人自投罗网。
众说纷纭,都无一定论。
随即,太后即将到淮州的消息传开。
一早,淮湖边站了不少人,不过因为御林军把守,不能靠近,只能站在离御船比较远的地方。
之前的行刺叫百姓对这位新帝愈发好奇。
今日太后将到淮州,皇上必然要出来迎接。
人们翘首以盼,都想要一睹圣颜。
临近中午,太后的仪驾才到,随行的还有衣着华贵的年轻女子。
外边围观的人群中开始小声议论。
“太后身后那是慧妃吗?”
“瞧着像是。”
“慧妃娘娘真是福气深厚之人,才情、相貌、家世样样出众,也难怪恩宠无上。我听说皇上就是为了她,所以才一直不选妃。”
“那这样说起来,皇后之位不就是非她莫属了?”
“我看八九不离十。”
“这样一说,那位病逝的王妃倒是可惜了,单说家世,算得上是独一份了。如果能等到入宫,登后位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谁能想到人说没就没了呢。”
“话虽这样说,但有些事情怕也不是咱们这个小老百姓能想到的了。那位王妃,皇上登基之后,提都没人提过……”
后面的话化作一声叹息。
不过下一瞬,这点低落就被打散。
“皇上出来了!”旁边有人惊呼。
众人纷纷看去。
看不清脸,不过远远能看见一个身穿紫金龙袍的人带着一众大臣走下御船。
“母后。”萧天凌出声,声音平平,听不出一丝喜悦,或者说,听不出来任何情绪。
不过没有人觉得不对劲。
连太后也未曾在意。
毕竟比起心症发作起来的时候,能这样说上一句话已经不知道好多少倍了。
萧天琅跟沁宁问安,身后的大臣们齐刷刷跪下。
在众人的跪安声中,太后带着白月心走近。
“都起来吧。”
“谢太后。”众人异口同声道,说完一阵窸窣声,相继起身。
沁宁看到白月心,愣是站着没有过去。
太后走到萧天凌面前,母子面对面站着。
“前两日发生的事哀家都听说了,现在见到皇帝安然无事,终于可以放心了。”
萧天凌还是那淡淡的神情,“打扰母后雅兴,是儿子不孝。”
“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对于一个母亲来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会比自己的孩子更重要。”
“儿子受宠若惊。”
嘴里说着“惊”,面上却不见丝毫波澜。
这仿佛意有所指的一句话一出,王太后倏尔抬眼,嘴角噙着笑,看向面前的人,眼底藏着一丝叫人不易察觉的审视,片刻之后,笑意从眼角蔓延开,道:“哀家看你倒是没有什么惊不惊的。”
话音未落,换了个轻松的语气紧接着道:“这回的事,慧妃才是被吓得不轻。”
笑意盈盈地握住搀扶着自己的人的手,把人往前送了送,“慧妃听闻你出事,急得恨不得插双翅膀飞过来,这两日吃不好也睡不好,人都瘦了一大圈。”
“皇上……”白月心柔声开口,不过却在抬眼之际,关心的话哑在嘴边。
他的眼里是沉静的清明。
太陌生又太熟悉。
白月心心头猛一跳,不过想要再仔细看的时候,人已经移开目光,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自己的幻觉。
对他的冷淡态度,太后不悦,不过顾忌着他的心症,又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不好发作,只是语气稍微严厉了些,“皇帝这是怎么了?是谁惹皇帝不高兴了?”
萧天凌没有接这话,沉默片刻,转而道:“母后一路舟车劳顿,先休息一会儿吧。”
太后被噎了一下,“……嗯。”
趁着大臣们离开的时候,沁宁跟着溜了。萧天琅陪着萧天凌送太后回房,没有进屋,只在外面候着。
白月心跟着进去,不过没多久就出来了。
见到白月心出来,萧天琅暗自叹气。
就算什么都听不到,也知道房间里的两个人在谈什么了。
张嬷嬷奉茶上来。
太后喝了一口,“方才忘了问,刺客都抓到了吗?可审问出来什么没有?”
“都抓到了,不过当场都服毒自尽了。”
太后放下茶盏,没有再抓着这件事继续问,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那日的事看到的人太多了,我这一路走来,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真是人心惶惶。”
没有用“哀家”而是“我”。
“依我看,立后的事不能再往后拖了。皇帝近来行事确是有些鲁莽了。尽早立后,也可安民心。再者说,你至今膝下无子,皇嗣有关国祚,这般拖延下去,于国于民于皇帝你都只是百害无一利。”
不动声色地等着对方的反应。
“母后可有人选?”
闻言,太后心中一喜。
这是第一次说起这事没有推脱。
不过面上并没有流露太多,“你觉得慧妃如何?”
“母后觉得如何?”不答反问。
太后坐直了身体,徐徐道:“我觉得慧妃不错。才情,家世,相貌样样出挑。知书达理,温柔贤惠,有母仪天下之资。”
说到这儿,话锋一转,“不过,我心里还是最看好武安侯家的小女儿,可是除了慧妃,旁人别说碰了,你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既然你们俩情投意合,我这个做母亲的也没有非要拆散你们的道理。”
萧天凌沉吟片刻,视线微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太后没有催促,静静喝茶。
萧天凌起身,“儿子会好好思量的。儿子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太后点点头,露出慈爱的神色,“嗯,去吧。”
等人离开,张嬷嬷关上房门,回到桌子边。
“太后今日为何会提起武安侯?”
王太后手臂搭在桌子边,慢悠悠道:“想要坐山观虎斗,到时候捡现成的吃,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明白过来,张嬷嬷笑,“太后今日这样一提,就算武安侯想要独善其身,怕是皇上也会起疑心了。”
“皇帝若是开口,就算再宝贝自家女儿,也得好好掂量掂量了。皇帝若是不开口,慧妃登后位,我也乐见其成。”
“还是太后思虑周全。”
王太后但笑不语。
*
这一会儿功夫,原本好好的艳阳天忽然就阴沉下来,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风从湖面灌过来,吹得船上的轻纱飞扬。
“皇兄?”萧天琅看着从太后房里出来之后一直沉默不语的人,有些担心。
“今天有提了立后的事,也不出预料的准备把武安侯拉进来。看来他们已经快等不及了。”
萧天琅默然。
面前的人注视着波澜不定的湖面,“不知道我的母后还有舅舅们准备让我怎么死?”
声音很轻,有些凉。
萧天琅抿抿唇,“皇兄,有些事不必强求。”
尤其是生在这帝王家,父母亲人之间除了血缘还有深重的利益牵扯。
萧天琅重新挑起一个话头,语气轻快几分,“刚刚齐鸣过来回话,说阿梨今日已经退了热,人已经好多了。”
听完这话,一直站着不动的人转过身来。
“不过阿梨现在身份尴尬,现在太后跟慧妃都过来了,瞒不了多久。”
“我没打算瞒。”
一顿,“既然在他们眼里我已经是个疯子了,就疯给他们看看吧。”
说完,转身离开。
知道他要去哪儿,萧天琅没有跟上去,目送着他离开。
长长的廊道里,只有那孤零零的一个背影。
萧天琅轻轻叹气一声。
*
御林军重重把守的尽头,传来熟悉的笑声。
萧天凌站在门外,肩膀微微往下松了一分。
不过进门之后,见到坐在床边的人,刚才的放松不复存在。
忆妙上前,福身,“皇上。”
林惊尘放下手里的碗,起身,行礼。
唯独半躺在床上的人没说话,也没动。
萧天凌没有让忆妙跟林惊尘起来,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
气色比昨日要好,只是原本脸上明媚的笑意,在看到他之后慢慢消退干净。
手指一蜷,握拳。
分明在她眼中看到疏离,萧天凌还是说了句,“都下去吧。”
他想要跟她安静地待一会儿。
一会儿就好。
只要一会儿,他就可以重新去面对那些尔虞我诈。
忆妙应声往外退。
林惊尘却犹豫没动。
当萧天凌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看过来的时候,晏梨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一把抓住林惊尘的衣袖,“惊尘……”
那般着急,甚至连鞋没有顾上穿。
萧天凌脸色发寒。
晏梨见状下意识往林惊尘身后躲,不敢抬头。
看到到她紧紧攥着林惊尘衣袖的手,萧天凌唇紧抿。
屋子里的空气都仿佛静止了般。
最终有人出声打破了这叫人忐忑不安的沉默。
“把鞋穿上。”萧天凌说。
晏梨愣了一下,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对面的人却已经转过身。
他今天穿着一件紫金龙袍,两条栩栩如生的金绣苍龙直肩胛骨到肩上,价值千金的龙袍却莫名叫人觉得沉重。
心里忽然有些闷。
“阿梨?”
被林惊尘的声音拉回神,晏梨扭头看他,“嗯?”
“把粥喝完吧。”
“嗯。”
“还烫吗?”
“不烫了。”
*
本来吃完东西就容易犯困,加上药的作用,更是叫人昏昏欲睡。
看着眼皮快要打架却强撑着不肯睡的人,林惊尘温言道:“困了就睡会儿吧。”
晏梨抓住林惊尘的衣袖,摇摇头。
“睡吧,我会在这儿陪着你。”
晏梨看了他一会儿,侧躺着往床边挪挪,确认,“那我醒过来的时候你还是会在这儿对吗?”
“嗯。”
“那我就睡一会会儿。”
“睡吧。”林惊尘帮她掖好被子。
看着很快便沉入梦乡的人,林惊尘的目光落在她拽着自己衣袖的手上,眼底的笑意满到溢出来时,嘴角轻轻牵起。
说话声从房间里传出来,最后归于安静,有人在廊道里悄无声息地站了很久。
第35章
“娘娘。”
白月心焦虑不安地坐在桌子旁,闻声倏尔抬头,看到松枝从外面走进来,忙起身。
松枝进门之后,转身将房门关上,快步走到白月心面前。
“怎么样?”白月心急问。
他的那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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