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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她撂挑子不干了-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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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使不愿意承认,但是那个时候,他是真的想要杀了她。
  一回想起他看自己的那个眼神,白月心身体止不住颤了颤,深吸一口气,“那皇上最近还有画过画吗?还是只有背影吗?”
  “……是。”
  “没有正面?”不放心再次确认。
  “是。”
  “那为什么皇上会看着我的脸,就……”白月心突然说不下去了。
  又道:“你再好好想想,最近皇上有没有什么异常?”
  忆妙沉默一会儿,“没有。”
  “或者皇上最近有没有说过冷?”
  若说是她说错了什么的话,那天就只有他问她还冷不冷的时候,她答了一句不冷。
  “没有。”
  见忆妙一问三不知,白月心不免着急。
  明明她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人,突然之间就要对她痛下杀手,必有缘由,而忆妙跟在他身边那么久,怎么可能不知道?
  语调冷了一分,“忆妙,太后于你有救命之恩。皇上如今这般,太后只怕也是日日寝食难安。再说,皇上待你如何,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你难道忍心就这样看着?”
  忆妙跪下,“回娘娘的话,奴婢确实不知道。娘娘就是打死奴婢,奴婢还是不知道。”
  白月心被她噎了个结实,她现在是御前的人,哪能说动就动。
  僵持片刻,白月心想到以后,语气又缓和下来,将人扶起来,“我说过,我们好歹也是有过一段主仆缘分的,说什么死不死。你想不起来没关系,不过如果你有想到什么,一定跟我说,不管是什么。”
  忆妙应是。
  “好了,我也不敢耽搁你太久,免得皇上找你,你先回去吧。”
  忆妙告退,退出去。
  *
  松枝将她送到毓秀宫门口,寒暄两句才折身回去。
  忆妙看着松枝的背影。
  那身翠色的衣裙,叫她恍惚想起流萤。
  她当时被送出府的时候,王妃那般坚持,她原以为是王妃交代了她什么事情要做,可是后来王妃走了,流萤也找不到了。后来听说有人跳河,正巧那段时间连日大雨,最后连个尸首都没有捞到。
  忆妙轻叹一口气,转身准备回御书房。
  没走几步,就见这段日子一直跟着自己在御前伺候的云珠快步朝自己过来,还没有走近,远远就叫,“姐姐。”
  声音透着急切。
  忆妙见状觉得不对劲,眉心一蹙,赶紧迎上去,“怎么了?”
  “陈公公让你赶紧回去。”
  “可是皇上心症又犯了?”
  云珠摇摇头,“不是。”
  喘了口气,“晋王殿下今日进宫,带着几位大人跟皇上一直在御书房议事,到这会儿了午膳都还没有用,永寿宫的嬷嬷刚刚又过来问。”
  听到这儿,忆妙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皇上的心症久久不愈,满朝上下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加上皇上又是忙起来连饭都顾不上的性子,太后怕出什么岔子,几乎是天天都会派人过来问。最开始的时候还会说两句,强行让人吃饭休息,不过自从前几日慧妃的事情过后,便只派人过来。
  “应当是有什么要紧事。我们先回去,把午膳都备好,等皇上跟晋王殿下和诸位大人议完事,就送进去。”
  云珠点点头,“嗯。”
  而后又忍不住小声嘀咕,“现在来了御前伺候,才知道皇上不好当啊,这忙起来连吃饭都顾不上。”
  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问忆妙,“姐姐,皇上以前也是这样吗?还是因为心症的缘故?”
  这无心的一句话,忆妙却猛地像是什么打中,蓦然停下脚步。
  以前?
  以前,当皇上还是楚王殿下的时候,在王妃还没有进府之前,王府的下人并不多。常年带兵在外,待在王府里的时间比较短,对府里的下人,只要不犯错,都还算宽厚。
  只有一个禁忌,只要碰,轻则被赶出王府,重则丧命。
  这个禁忌就是人在书房的时候,没有吩咐,谁都不能去打扰。
  那个时候,议事还有处理公务都在书房,除此之外,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把自己关在书房。
  所以只要有人进王府,王管家最先叮嘱的就是这一条,那个时候,王府上下没有人逾越半步。
  直到王妃进府。
  第一次……
  她隐约记得好像是王妃刚进府不久,那天殿下从宫里回去,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天都没有吃东西。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样的情况都已经习惯了。但是王妃等到晚上,等不住了,不顾劝阻,带着她跟流萤去了书房。只不过,只是让她们等在院子里,自己一个人进去。
  门一推开,就听到里面的人呵斥的声音,让人出去。
  平时,只要听到这句,就没有人敢再上前半步了。
  谁知门口安静了一会儿,人继续往里走,没有听到下一句话,屋子里传出一声闷响,然后有什么东西摔碎了。
  等她跟流萤觉得不对劲什么都顾不上冲进去的时候,看到是殿下捂着王妃的额头,脸上是从未见过的惊恐,怒喝,“叫太医!”
  定神之后,才发现那张巴掌大的脸上全是血。
  可是受了伤的人却一点不在意,反而拉着面前人的手,说了一句——
  “天凌,你不要害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会陪着你的。”
  因为那次,王妃额角留了疤,一直没有消掉。
  她突然明白了,不是有什么禁忌,皇上是在找那道疤。
  忆妙忽然觉得心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叫人喘不过气。
  在外人眼中,那个战功赫赫的楚王殿下,或许并不是像人们想象中的那样刀枪不入。
  而第一个发现的人……
  却已经不在了。
  猛地想起来这件事,就像是找到了线头,很多很多事忽然豁然开朗。
  战场上都是九死一生,皇上身上有不少旧伤,加上一忙起来,吃饭休息都顾不上,太医几乎是每隔几天就要去王府里一趟。
  后来王妃进府,太医来王府的次数更多了,但是去书房的次数却少了。不管遇到什么事,到了该吃饭休息的时候,总有人,哪怕用尽所有无理取闹的方式也会让人乖乖吃饭睡觉。
  而这一切却成为别人眼中的笑柄。
  可她从来没有跟人辩驳一句,也没有为自己解释过一句。
  或许,就算辩驳解释只会招来更多误解跟嘲讽。
  忆妙眼眶泛热。
  她自以为自己聪明,却连这个都没有看透,大概就是突然日子太安逸,叫人迷了眼。一直觉得她是孩子性格,现在看来她或许才是活得最通透潇洒的那一个人。
  如果她还活着,如果还活着……
  “姐姐?”
  见她站着不说话,云珠出声叫她,“怎么了?”
  忆妙猛回神,“……没什么,走吧。”
  “嗯。”
  *
  御书房。
  陈公公躬身走到站在窗边的人身边,小声开口,“皇上……”
  话刚出口,却被打断。
  “今天是春祭?”
  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回皇上的话,今日是春祭的第一天。”
  上京城每年都会有春祭,为期三天,最开始是祈求新的一年风调雨顺,后来因为西域的商人一般在这个时候来上京的多,会格外热闹。所以到了这一天,白天人们去寺庙烧香拜佛,等到晚上就跟乞巧,上元一样热闹。
  陈公公说完,也没有弄明白这句话的用意,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
  *
  小龙潭,是横穿上京城的洛水河出城之后必经之地。
  小龙潭四周是山,虽然离上京城不远,但是却格外安静,河水到了这里,几乎看不见流动。
  平静的水面上飘着一叶扁舟,船上用一根竹竿支着一只灯笼,朦朦光晕照亮小小的一只船。
  船头趴着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眼巴巴地看着河水入潭的方向。
  “姐,今天是春祭吗?怎么都这时候了,还有没有人放灯?”声音带着一丝不高兴,回头看向船尾站着的少女。
  少女也纳闷,不过嘴里却说,“急什么急?等着!”
  男孩撇撇嘴,小声嘟囔,“母老虎。”
  “你别以为我没有听见你在说什么。”
  男孩坐起来,“要不是我陪着你,你一个人,这里黑黢黢的,要是出现个什么,连个帮你的人都没有。”
  “你那是陪我吗?捞灯的钱你不要了呗?”
  “诶,我可以没说!”
  “哼。”少女哼了声,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看了眼男孩。
  男孩有些窘迫,赶紧将话题岔开,“照理说,春祭第一天放灯的人是最多的,可是今天都这个时候了,竟然一个都没有,难道是因为上元都放完了?”
  “怎么可能?”
  “那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少女说不出来缘由,“都说让你等着了。”
  又被凶了,“……我就问问!”
  “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正凶,忽然男孩惊喜出声,“灯!”
  齐齐看过去,只见一盏花灯被缓缓流动的河水送进潭中,中间一豆灯火轻轻摇晃。
  船划过去,到了近处。
  “咦,姐,你看这个灯长得好奇怪,我还没有见过。”
  “能有什么奇怪的,无非就是哪几种……”
  “那你说说这是什么?”
  男孩把水里的灯捞起来,递过去,少女看着他手里的东西,一下也哑了。
  见她答不上来,男孩哈哈大笑。
  “不许笑!”少女气恼,“再笑我把你扔下去!”
  男孩收声,把手里的灯,转来转去地看,“姐,你看这个像不像个梨?”
  “我看你像个梨!哪有人做梨灯的?”
  “那你说这不是梨是什么?”
  “而且,好奇怪,这灯上,竟然什么都没有写。”男孩嘟囔。
  “我看看。”少女把灯接过去,“真的什么都没有写。”
  “哦,我知道了,肯定是那个人放的!”
  “哪个人?”
  “就是去年上元节,我们不是捞到一盏灯吗?上面就写了一个字,梨,你夸人家的字写得好来着!要不是一看就是写的心上人的名字,我看你都差点拿着那盏灯准备嫁给那个写字的人了!”
  “你!”少女作势要打,小船一阵摇晃。
  男孩赶紧抱头趴下,却看到她身后的景象之后,惊了,“姐……”
  长大了嘴巴,抬手指向她身后。
  少女将信将疑地回头,却在看清的刹那,愣住。
  无数的梨灯从上游而来,点点灯光将这一方天地都点亮,缀在潭水之上,璀璨如九天银河。
  *
  长平街上的那棵姻缘树,每逢节日最是热闹,扔红绸的,放花灯的,络绎不绝,不过今日却静悄悄的。
  河边只站着两个人,河岸上全是梨灯。
  除了许久之前的一段对话,再没有人开过口。
  ——“公子,买花灯吗?我这儿的灯可是最全的!”
  “梨灯。”
  “梨灯?”
  “一盏我以十倍的价钱买,做多少我要多少。”
  “公子倒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喜欢梨灯的人,想必是跟心中思念的人有关系吧。”
  “……也许有吧。”
  侍卫将人全拦在长平街之外,这里的夜,很静。
  *
  “姐姐!”乍然响起一个声音,吓得忆妙差点摔了手里的茶盏。
  一抬头,见云珠急急忙忙从外面跑进来,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忆妙板着脸问。
  云珠喜笑颜开,带着一丝讨好一丝求饶地挽住忆妙的胳膊,“我刚刚听说了一件事。”
  忆妙见她如此高兴,缓了脸色,“说说看,什么事叫你这么高兴?”
  “我刚刚听到皇上在跟晋王殿下说,下月初要巡幸江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1…29 23:50:37~2019…12…02 01:00: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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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圣上南巡要过淮州,从这个消息传开的第一天开始,淮州城里就一天比一天热闹。
  昨日御船到淮湖,淮州城里万人空巷。相比于先帝最后一次南巡的豪奢,上千船舶,大盖行宫,新帝算得上是轻车简从。不过即便如此,因这南巡一路的事迹,没有一人不敬。茶楼酒肆到处都是人,热闹堪比年节。
  几个拎着菜篮子的妇人聚在街角,说着给孩子准备的新衣裳。
  明日淮湖上会放焰火,淮州城的人都要去看。
  “轱辘辘。”一辆马车从她们身旁经过,马车平平无奇,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车窗被推开一条小缝,不过片刻,又重新关上。
  “皇兄,这淮州不愧为江南第一城,果然繁华。”萧天琅语调轻快道。
  不过坐在里侧的人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皇兄?”萧天琅面露担心。
  一到淮州人就像是有什么心事。
  待人看过来的时候,又问:“怎么了?”
  “没事。”
  萧天凌只说了这两个字。
  他也说不清自己怎么了,只是到了淮州之后,莫名的心神不定。
  就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话音落下,萧天凌伸手将车窗推开一分,看着外面。
  他神情专注,萧天琅不由好奇,正要凑过去,却见他眉心轻蹙,“停车。”
  朔风闻声,勒紧马缰。
  马车停下。
  等萧天琅追下马车之后,发现人径直走向一个路边小摊。连个台子都没有,就只在地上铺了一块布,布上放着用竹子编出各种各样的小动物,栩栩如生。
  看着那些东西,萧天琅眼里闪过一瞬黯然。
  目光落在在摊位前停下的人身上,心情复杂难言。
  这一路,他已经不知道买过多少类似的东西。
  在红河滩发生的事,知道的人不多。出事之后,朔风带着人沿着河找了几天几夜,后来却在一处林子里找到了衣服碎片。
  那片地方,豺狼虎豹不少。
  萧天琅喉结轻滚。
  太后跟白月心起的什么心思,打的什么主意,他不是不知道。可一想到有人当初为了早点见到人,不顾一切亲自去林州,甚至因为冒雨赶路,伤风咳血。如果全盘托出,想起一切,得到的除了伴随余生的痛苦,什么都不会有。
  萧天琅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上前。
  小贩见有客人,热络招呼,“两位随便看随便挑。”
  萧天凌弯腰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拿起一只小兔子。
  拿在手里,看了许久,眉眼之间露出一丝犹豫。
  小贩见状,想着一个大人买这种小玩意儿多半是送孩子,胸有成竹道:“这个兔子送女孩合适,男孩的话这个老虎肯定喜欢。”
  萧天凌什么都没有说,接过那只竹编的老虎。
  半晌,似乎难以抉择,看了眼摊上摆的东西,“这些我都要了。”
  闻言,小贩先是一愣,随即喜上眉梢,“好嘞!那我给您找个东西装起来!”
  “嗯。”
  街上车水马龙,还有各种叫卖声,卖胭脂水粉的,卖包子馒头的,还有卖糖葫芦的。
  “惊尘,糖葫芦!”
  一个声音穿过街上的嘈杂传来,萧天凌心口没由来地一紧,蓦然回头。
  只见斜对面站着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面前却空无一人,不甘心的,视线在街面上扫过。
  “四哥,怎么了?”萧天琅见他像是在找什么,不由问。
  一无所获。
  萧天凌收回视线,“……没什么。”
  拿了东西,付了钱,回到马车上。
  朔风坐在外面,马鞭轻抽,“驾!”
  马车缓缓驶离,露出被遮挡的一角。
  一个穿着石榴裙的女子满脸欣喜地从卖糖葫芦的小贩手里接过两串糖葫芦,她身旁的人一身月白锦服,浑身透着温文儒雅的气质,看着她浅笑。
  当马车驶过转角的时候,那穿着石榴裙的女子拉着身边的人走到那个正在准备收摊的小贩面前。
  隐约有说话声传来,不过拐过那个弯,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见了。
  *
  初夏的夜晚,凉风习习。
  夕阳刚滑下天际,淮州城里四处便亮起灯,尤其淮湖边上,一盏接一盏,在渐深的夜空中,像星星。
  到处是孩子们的玩闹声,追赶着往淮湖边上跑。
  大人们你招呼我,我招呼你去看焰火,路上,一边说笑,一边盯着前面的孩子,时不时喊一句,“慢点跑!”
  这会儿人们大多数才出门,淮湖边上人还不算多。
  一辆马车停下。
  见到马车上下来的人,路人纷纷避让,眉眼之间是恭敬。
  “公子。”
  有人出声问候。
  整个淮州,甚至整个江南,这一句“公子”只有一个人能担得起。
  林惊尘略一颔首,只是这一个细微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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