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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世繁花不如你-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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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白更是撅嘴:“你把我丢在宁明尘那里养伤,自然吃过很多东西,这让我从何说起?”
  “好。既然这样,从明天起,你来这里,我教你一套心法,你照着练,或许慢慢可以恢复内力。”欧阳鉴道。
  飞白一喜:“此话当真?师父真是太好了!”
  “不许偷懒。”欧阳鉴板着脸道。
  “知道啦,师父。”飞白甜甜应道。
  冷风吹过,落梅如雪,沾上飞白的头发和衣衫。她笑颜娇美,犹如西苑的梅花盛开,与元夕那晚的落落寡欢大相径庭。
  欧阳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久久不肯移去。
  翌日清晨,飞白早早地来到了西苑。欧阳鉴唤她坐下,自己则立在她身后,手搭在她的肩背大穴之上,凝神运功。
  飞白奇道:“师父,你不是说今日要教我心法……唔!”
  她闷哼一声,突觉喉头汹涌,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欧阳鉴望着那鲜艳至极的血色,脸色骤然一变,目光中厉色一闪而过。
  “我懂了,师父是要先为我驱除经脉淤血,再教我练心法?”飞白闭上双眼,头脑中有些眩晕。
  欧阳鉴良久不语,半晌说道:“不错。”
  他的手没有拿开,飞白只觉一阵柔和的暖流仿佛春水一般融进自己的身体之中。时间愈长,那暖流愈暖,如此过了堪堪有半个时辰,欧阳鉴放开了她。
  飞白睁开眼睛,感到四肢百骸甚是舒展,连忙立起身来回望着欧阳鉴:“多谢师父。”
  “感觉可好些了?”欧阳鉴道。
  飞白道:“浑身上下像是轻快了许多……”
  欧阳鉴说道:“这还不够。从今日起,我教你练‘清心诀’。清心者,祛邪是也。心若冰清,万变犹定……”他将心法简略阐述一遍,“……可记住了?”
  “嗯,记住了。”飞白点点头。
  欧阳鉴微微挑眉:“武功废了,这过耳不忘的鬼精灵倒是没变。” 
  飞白忍不住嘴角翘起,抿嘴一笑,露出颊边浅浅的梨涡。
  接下来的几天里,飞白仿佛又重新回到了无暝谷的日子,每日清晨都会跑去西苑寻欧阳鉴,由他为自己调理内息,听他讲述心法,凝神练习“清心诀”。纵然那心法名为“清心”,乃是禅意静心之术,可是几天下来,飞白眉梢眼角却多了许多压抑不住的明朗欢快。
  连梅思齐都看出了端倪:“姐,我怎么感觉那欧阳先生一来,你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飞白一怔,笑着摇头不答。
  这一日她清晨又早早来到西苑,却一眼看到摆在梅丛中石案上的纸笔与砚墨。
  冬阳清淡,欧阳鉴一袭青衫白袍坐在梅枝丛中,白梅点点落于他笔下的画卷,竟分不清是真梅,还是他的妙笔生花。
  “师父……今日练画,不练心法了?”飞白探头看着那画问道。
  “梅大人昨日同我说,除了调养身体之外,亦要教你些书画。这样待你来年出嫁之时,也好有拿得出手的技艺。”欧阳鉴像是不经意地说道。
  听到此言,飞白如受重击,慌张地抬起头来。
  “不,我不想嫁给宁明尘。”她急忙说道。
  “你不想嫁给他,那想嫁给谁?”欧阳鉴抬起眼睛望着她。
  飞白张了张口,最终没有说出话来。
  这些日子太过无忧和快乐,她几乎忘记了自己已被赐婚的事情。然而欧阳鉴的这番话,还是隐隐地刺痛了她。
  “你不愿意,那倒是正好。横竖我不会让你嫁给宁明尘。他心思太重,绝非良人。”欧阳鉴说道。
  “不……不止是宁明尘,我,我不想嫁给任何人。”飞白期期艾艾。
  欧阳鉴抬目望了她一眼,微微摇头:“傻丫头,师父总不能陪你一辈子。”
  “这……”飞白的话哽在了喉咙,又说道,“为什么不能?师父不是说,你很快就不会毒发了,待到我身体也痊愈了,我们……我们就离开京城,告别伯父他们,悄悄地回无暝谷去,一直过以前的生活……不好吗?”
  欧阳鉴手微颤,笔下的白梅瞬间多了几处墨色污点。
  “师父,你是否还有什么事瞒着我?”飞白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异常。
  “没有。”欧阳鉴矢口否认,“你过来坐下。我先给你运功调息,再让你来把这画描完。”
  “师父,你……你每日这样,不伤元气吗?”飞白心下隐隐有些不安。
  “无妨。”欧阳鉴简短答道。
  飞白垂目,咬紧嘴唇。
  风吹梅落,淡淡的日光映着两个人一坐一立的身影。待到那日至中午,白梅描尽,飞白方才告辞离去。
  欧阳鉴目送她背影渐渐消失,手中之笔忽然跌落在地上折为两截。他紧闭双眼,浑身颤抖,低下头,手一紧猛然抓破了那墨梅画绢。
  一辈子……丫头,你的一辈子还很长,可是我的一辈子,却已然看得到终点。
  梅家书房之中,梅文鸿转过身来,略有些诧异地望着立在堂中的飞白。
  “飞丫头,你可想好了?”梅文鸿问道。
  “是,伯父。侄女不愿嫁与贤王府小王爷。”飞白低声说道,“我与他虽曾是知交,但并未有男女之情。他身为王子,如今更是鲜花着锦,自有无数京城贵媛为之争亲。而我不过是一介孤女,若是强作相配,恐怕日后更难相见……”
  “好。恩怨分明,不贪富贵,不愧是我梅家之后。”梅文鸿点头,“你且去吧,我会帮你处理此事。”
  飞白行礼谢过,转身走出了书房。彼时天已近黄昏,凉风拂过脸颊,飞白仰起头,向远方望去。
  宁明尘,你容华绝代,谋略无双,我敬你为友,诚愿你诸事顺遂,前程似锦。只是……
  或许其他都不过是借口,或许因为我心心念念只为另一个人……所谓赐婚一事,原谅我无法接受。
  飞白望着夕阳落下的方向。西苑的白梅如被晚霞浸染,天边落日熔金,暮烟凝碧。
  淡淡的阳光透过窗纱照入梅府的正堂之内,三杈梅花的图样从桌案延伸到墙壁,又在碧色的窗纱之上勾勒蔓延。
  宁明尘放下手中茶盅,目光从窗纱转到了茶桌对面的梅文鸿身上。
  而梅文鸿犹在说话:“……至于贤王之事,若是小王爷仍有需要,我依旧可协助于你。只是内侄女自小流落民间,恐怕无以适应皇家礼仪,我亦不欲将她再嫁入王侯世家。还望小王爷见谅。”
  “这便是理由?”宁明尘微微笑道,“梅大人对令侄女着实关心备至,简直甚于亲女。”
  梅文鸿凛然道:“飞白与我亲女无异。若是小王爷认为是你将她送回梅家,我梅家便要依你意愿行事,只怕是打错了主意!”
  “梅大人说的是哪里话。”宁明尘摇了摇头,“飞白姑娘曾对我有恩,我不会逼迫她做任何事情。既然如此,梅大人尽管放心,那赐婚圣旨本是我求来,我自会去再求皇上收回成命。”
  宁明尘神色不变,竟丝毫没有被拒婚的恼怒之色。梅文鸿不禁暗暗纳罕。
  “小王爷如此通情达理,那再好不过。” 梅文鸿脸色放缓,又说起些客套的言辞,“待到小王爷娶妻成家之时,梅某必会准备一份厚礼送到……”
  宁明尘端起茶盅,轻啜了一口清茶。
  ?

☆、春来雷隐(一)

?  听闻宁明尘对她拒婚的反应,飞白颇有些歉然,同时也长松了一口气。
  这一日她在西苑同欧阳鉴说起此事,谈起她曾与宁明尘相识相知的种种,不禁叹道:“宁明尘真的是个让人猜不透的人,虽然喜爱剑走偏锋,行事常常出人所料,最后却往往总是能达到目的……师父,你认识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吗?”
  欧阳鉴没有回答。
  飞白又想起一事,说道:“二月将近,天气也暖和了……听说京城东园的杏花开得极美,师父可愿同我去瞧瞧?”
  欧阳鉴微微挑眉:“怎的突然想起这个来?”
  “是谢秋山大学士家办的花会,给我们家下了帖子,只是那日伯父脱不开身,伯母要带着齐哥儿回娘家,但又抹不开大学士家的面子,只好我一个人去了。”飞白道,“横竖我现在身体好多了,每日在家烦闷得很,想出去转转看,师父要不要一起……”
  欧阳鉴皱眉:“人很多?不去。”
  “……哦,那算了。”飞白撅起嘴,“明天我不来了。”说着便赌气就走。
  “回来,我同你去便是。”欧阳鉴颇有些无奈。
  飞白转过身来,抿嘴一笑,颊边梨涡浅浅,样子甚是狡黠。
  欧阳鉴暗暗叹气。
  二月之初,梅花落尽,春日的元国府显得有些荒凉。与此不同的是,京城彼端的东园,杏花正开得如烟似霞。数日之后,花会如期举行。
  “师父,你先去后园。听伯父说,谢大学士最好书画,后园四处都是供客人作诗作画的笔墨……待会儿等我也过去了,师父给我画一幅杏花图好不好?”飞白嬉笑道。
  欧阳鉴瞪她一眼:“你千方百计磨我前来,原来便是为了这个?”
  “以前从未见师父画过杏花,只是想要看一看而已嘛……”飞白道,“师父画的杏花,定然比这真正的杏花还好看。”
  欧阳鉴摇头失笑,转身离去。
  飞白目送欧阳鉴的身影去了后园,自己便转身进了前院。偌大的园子里人声笑语,珠翠摇动,多数是京城世家的家眷,只是飞白全都不认识。她记着梅文鸿的嘱咐,先去见了园会的东道主人,梅文鸿的好友谢秋山。
  谢秋山看上去四十余岁,方巾青袍,颇有大儒之风。听到飞白转述梅文鸿不能出席园会的歉意之词,谢秋山点点头:“我听文鸿说过了,今日皇上召他进殿议事,故此不能到来,实是可惜。梅家丫头,你一人前来未免有些孤单,要不要我唤些内眷同你作伴?”
  飞白忙道:“多谢大人关照,不过我……”
  “父亲,我愿去陪着梅家姐姐去花会。”一个女孩儿的声音忽然自谢秋山的背后传来。
  谢秋山闻声道:“好,四丫头,你与梅家丫头年纪相仿,便好好陪着人家逛逛,也好认识认识。”
  飞白本想见过了谢秋山,尽到了礼数就抽身,一个人溜去看欧阳鉴画花,不成想来了这一出。谢秋山话音刚落,便有一个盛装打扮的女孩儿从他身后走了出来。那女孩儿看上去十五六岁,服饰华贵,眉目如画,是个不折不扣的端庄美人儿。
  飞白尚未来得及婉拒,那谢四小姐已走了过来,亲昵地挽住了她的手臂。飞白身不由己,被她拉着出了屋门,来到月门的一处花藤之下。
  “看起来,姐姐便是前些日子里赐婚给贤王府小王爷的梅家小姐了?” 谢四小姐巧笑嫣然,“怎的……连个随身丫鬟都没有?”
  “这……我平日不喜使唤人而已。”
  谢四小姐目光流转,将她从头到脚地打量,忽然笑道:“姐姐打扮得真是素雅,尤其是这发间的蝴蝶玉簪,真真美丽……”
  飞白有些不自在,顾左右而言他:“这位妹妹,我还有些其他事情,可否容我先……”
  “姐姐有什么事情?”话未说完,谢四小姐已道,“今日是谢家做东,若有什么事儿要办,尽管告诉我便是。你可是未来的的郡王妃,我谢家上下哪敢怠慢……”
  飞白一怔:“什么?”
  谢四小姐微微别过头:“梅家姐姐动作真快呢,小王爷得胜归来,皇上立马就下了圣旨赐婚给你们二人。说起来,我也是与小王爷自幼相识,可是到头来啊,还是比不上姐姐会笼络男人的心……”
  飞白皱了皱眉:“这话从何说起?难道谢妹妹还不知道,他已经准备要向皇帝请旨辞婚了?”
  “辞婚?”谢四小姐杏目一睁,眸中似是浮起一层水雾,“梅家姐姐何苦开这玩笑?若是小王爷有辞婚的意向,我……我还能懵然不知?前日里我遣人去问他,他却把我的信物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飞白忽然想起梅思齐曾经说过谢家四小姐对宁明尘一往情深之事,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梅家姐姐见谅,我失言了。”谢四小姐拭泪道,“我今日得见梅家姐姐如此品貌,与小王爷当是天作之合,我又怎的及得上半分……后园的花会似是要开始了,姐姐要不要随我去看看?”
  “……好的。”飞白只得答应了。
  谢四小姐便带着她,一路沿着石子路走着,一边闲聊道:“今日可当真热闹,不仅是京城的几大世家的家眷,甚至连华平公主都来了。姐姐可知,那华平公主到了适婚的年龄,偏偏对京城的世家子弟都看不上眼,要自己挑选驸马……”
  飞白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讲着话,忽然觉得路好像越走越是僻静,全然不是后园应有的热闹气氛。
  “这真是去后园的道路?”飞白心中生疑。
  “姐姐放心,这是我家的园子,我自然识得路。”谢四小姐笑道。正说着,一个小丫鬟从前方的林子里跑了来:“四小姐!四小姐,原来您在这里,让我一通好找。”
  谢四小姐对她嗔道:“哪里去疯了!还不快跟着一起去后园。”
  那丫鬟笑嘻嘻地应了,又走了一会儿,谢四小姐忽然一个趔趄,“哎呀”一声,弯下身去:“我,我好像崴到脚了!”
  “这……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飞白伸手扶住她。
  那丫鬟忙道:“前面有一处屋子,四小姐暂去歇一歇?”
  谢四小姐一脸痛苦地点了点头,一行人慢慢移动,到了近处的一间屋子前。
  大门打开,飞白踏进那屋子,望见那屋内景象,忽然眉头一皱。
  屋中竟有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相貌俊雅,神情却有些慌乱,瞪大眼睛望着她。
  此时此刻,谢四小姐飞快地将手抽出,趁机闪身出门,她身后那丫鬟便欲迅速关门落锁。谢四小姐暗笑,自以为计划成功,转眼一看,却尖声大叫起来。
  飞白竟瞬间出现在她的身后,一把擒住了她的手腕。
  “你想做什么?”飞白压着怒火道。
  谢四小姐万万没想到飞白竟在一瞬之间自那小屋中闪了出来,一惊之下,语无伦次:“我,我不想做什么……只是……”
  “只是想要制造个场面,让人误以为我与其他男人有□□,好让宁明尘后悔退婚,是不是?”飞白寒声道,“谢大学士素来高风亮节,怎的会有你这样手段下作的女儿?”
  “姐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谢四小姐吓得花容失色,几乎跌在地上。
  飞白暗自庆幸自己的武功已然恢复了五六成,否则这一回倘若当真中了谢四小姐的招,她自己纵然无所谓,但梅家必会因此名誉扫地。那丫鬟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忙跪在地上磕头:“梅大小姐,我主仆有眼不识泰山,求您放了四小姐……”
  “虽说我不会嫁给宁明尘,但你们这害人之心太过可耻。”飞白冷冷道,“如果我把此事宣扬出去,你家四小姐可愿尝尝一辈子嫁不出去的滋味?”
  谢四小姐害怕已极,闻言眼睛一翻,竟晕了过去。
  飞白皱了皱眉,把她放在地上,对那丫鬟道:“你去叫些人来,把你们小姐救醒。此事我不与你们计较,你们好自为之。若是再起这种念头,莫怪我不留情面!”
  那丫鬟忙不迭地跑远了。
  飞白刚松一口气,一个声音忽然从她的身后传来:“你便是赐婚给明尘的那梅家姑娘?”
  飞白转过头,见屋内那名年轻男子走出了屋门,正睁大眼睛看着她。
  “那你是……”飞白望着他。
  “我是他二哥。”这年轻男子却正是贤王的第二子宁昱均。
  “原来如此。”看到他略显慌乱的神情,飞白知他并非自愿牵连进此局,便说道:“二王爷对不住,谢四小姐爱慕宁明尘,所以想要陷害我,没想到把你牵连了进来。你快些离开这里,免得在别人口中落下话柄……”
  宁昱均有些犹豫,甚是惭愧。他是被谢四小姐的丫鬟暗传消息引来的。谢四小姐向来有京城第一世家美人之称,他还以为自己得了美人青睐邀约,心动之下便中了圈套,如今事情败露,垂头丧气之际,不禁暗骂自己愚蠢。
  他不由得打量起飞白。方才她那敏捷的身手以及犀利的言辞着实将他震了住,三弟看上的女孩儿,果然极是与众不同。今日她解了自己的围,来日若成了自己弟妹,也更应该记着这份恩情才是。
  “多谢梅姑娘相助,我先告辞了。”宁昱均拱手告别。
  “小王爷请留步,且容我再询问一件事。”飞白忽然道。
  宁昱均闻言停步回头。
  “宁明尘今日可有来参加花会?我想要问他,为何他已答应了请旨辞婚之事,却到现在仍没有动静,外人还会以为我要与他成婚?”飞白问道。
  “他没有来,今日只有我同母亲来了。”宁昱均不由得一惊,“可是你……你为何要拒婚?”
  “这……我自有缘由。”飞白不欲回答,转身便要离开,“既然如此,我先走一步,二王爷请自便。”
  宁昱均忽然说道:“等等,梅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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