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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朝为后-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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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笑,“叡景,你来看看,这支步摇配本宫如何?”
  “母妃。”瀚景王走到莲妃身后,将步摇插在她的发髻之间,“这也许是本王最后一次叫你母妃了。莲妃娘娘。”
  他低眉间倜傥俊美,莲妃雍容华贵,俨然一对神仙似的母子,却又隐隐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莲妃伸手抚了抚鬓发,面色一本正经,“本宫还没死,你却这么快就不认我了。”她说出的话毫无来由,仿佛疯言疯语,“何苦这么急呢。”
  瀚景王从镜中看着她,灯光被漆黑的眸子尽数吸纳,折射不出任何情感,“轻重缓急,向来由不得我。我唯一清楚的是,到了结一切的时候了。”
  他退后一步,目光瞥过莲妃,转身向观澜宫后走去。
  巍峨的宫室空空荡荡地伫立,早已不复昔时的壮美奢华。穿过几重大门,眼前是一座封锁已久的寝殿,他儿时尚未拥有自己的府邸时,便是住在这里。十几年过去了,这里早已荒草丛生变了模样。
  瀚景王站在院落空地正中,目光不知落向哪里,也许只是某处虚无,“我已来了,为何不出来见我。”
  “她为什么没来。”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慢慢升起,仿佛从地狱里逃逸出来的魔鬼,带着阴森的狡黠。乌嬷嬷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拿着利刃,不知何时出现,亦不知从何处而来。
  瀚景王却一点也不惊讶,他转过身,漠不关心地随口问道,“孩子是死是活。”
  乌嬷嬷掂了掂襁褓,嘴角一撇,“小孽种命硬得很。”
  瀚景王嘴角动了动,终于有了些笑容,“别这么说,毕竟是我的儿子。”
  “那有什么用?!”乌嬷嬷丝毫不顾忌是谁的儿子,望了一眼他身后,空荡荡地一个人都没有,“虞昭容呢?她怎么没来?”
  “她不肯跟来。有了前几次的事,她已不信我。”瀚景王神色依旧,缓缓说道。
  乌嬷嬷用仅有的一只眼打量着他,似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最后她遗憾地长叹了口气,拿起手中的匕首,对着孩子白白的小脸划了下去,“看来,我只能杀了这小孽种。”
  晃儿的脸上清楚地流下鲜血,他却躺在襁褓中一动不动,不知是不是死了还是昏睡。瀚景王挑眉旁观,索性抱起了臂,“下手别太重,孩子得还回去。”
  “什么?”乌嬷嬷没想到他这样打算,一时手停在半空。
  “与其和她势不两立,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等她心一软,我也可相机行事。”瀚景王从眼角瞥了瞥孩子,“这孩子福薄命短,根本不必劳动你杀他。”
  乌嬷嬷眼珠转了转,似是暗下掂量。瀚景王悠然当庭而立,他有的是时间。
  “也好。”乌嬷嬷终于点了点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你多久能取虞昭容的性命。”
  “三天。”
  “好。”乌嬷嬷有感于他的爽快,诡谲的笑容从脸上四散开来,她猝不及防地将怀中襁褓往空中一抛,“给你!”
  瀚景王眉间微微一动,下一刻人已不假思索地跃了过去,伸手接住襁褓便紧紧抱在怀中。然而双脚落地的时候,竟脱手将孩子扔到了地上。小棉被滚出好远,“孩子”早化作一抔白土,什么东西从里面钻出来,飞快地奔入了草丛深处。
  他膝头一软,不由自主跪在了地上。
  “关心则乱,想不到你也有今天。”乌嬷嬷慢腾腾地走上前,欣赏着瀚景王额上沁出的汗珠,“为了那个孽障,你竟连我也要骗么?!”
  “你未免太过多疑。这么做,岂非自乱阵脚。”瀚景王扶着发麻的手臂,刚刚接住襁褓的时候不知被什么咬了一口,如今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知觉。
  “虞昭容不是不信你,而是你故意不让她来吧?不想她死是不是!”乌嬷嬷浑身发抖,不知是出于暴怒还是杀意。她一只死尸般的眼睛逼近了瀚景王,声音仿佛从地狱中发出,“那么你死!那个野种去死!我让她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瀚景王抬眼看着她,眸中平静如湖,些微波澜刚刚泛起,顷刻便沉寂下去。乌嬷嬷面露狰狞,蓦地举起匕首对准了他的颈后。瀚景王丝毫没有看见似的,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的遗憾之色,“如此一来,只怕她要高兴了。”
  “没错,我真真高兴得很。”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冷笑响起,割断了那根无形紧绷的弦。乌嬷嬷蓄力的手臂一松,抬头看去。
  虞挚款步走了进来。
  莲妃在前引路,看到院中的瀚景王和半人半鬼的乌嬷嬷,她反倒疯疯癫癫地笑了起来,“又来了一个,本宫也来了,今晚真是一场好戏。”
  虞挚双唇紧闭跟在后面,她鬓发有些乱,濡着汗水贴在颊边,却丝毫不能抹去镇定威严。在不远处站定,院中之势成三足鼎立,她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瀚景王,只对乌嬷嬷淡淡开口,“你先杀他,我可以在这等。”
  乌嬷嬷嘿嘿一笑,放下了匕首,“你既已来了,我为何还要杀别人。”
  “孩子在哪里。”虞挚不与她周旋,开门见山。                        
作者有话要说:  写得有点仓促,觉得似乎好像有点武侠了呢

☆、一二五、死局

  “可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呢。”虞挚对她的凶狠并不为所动,稳稳地站着,成竹在胸,“现在只要我高呼一声,守在观澜宫外面的人会立刻进来将你擒住,到时你一把年纪,难免要受皮肉之苦。”
  乌嬷嬷脸上松动的肉抽搐了一下,让人捉摸不透那是否算是一个冷笑,“所以你不但来了,还带了人来?”
  “要骗过瀚景王,并不是那么难的事。”虞挚微微扬起了头,“我只略施小计,让他以为我不会来。这样有他在前带路,我与宫人尾随而至,岂不比孤身犯险好些。”
  她说得面不改色,计划不可谓不周全。乌嬷嬷听了细细咂摸,最后笑了出来,“这几年,你倒长进不少,看来是我教你的太多了。”
  虞挚对这番嘲讽充耳不闻,锲而不舍地追问,“孩子在哪里。”
  “就在我身后,就在我们脚下。”乌嬷嬷慢悠悠地开口,欣赏着每个人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与迷惑。她面前的都是宫中城府最深的人,如今正在被她耍得团团转,她怎能不觉得意?
  “这地下有条通道,他正在那睡着,真是个老实又安静的孩子。”乌嬷嬷意味深长地说道,将虞挚的心高高提了起来,晃儿先天不足,在地道里关上一天不吃不喝……
  晃儿瘦弱的小脸浮现在眼前,虞挚不由自主上前了一步。
  “慢。”乌嬷嬷一伸手,“这地面可不结实。我只要退后一步,那小孽种就省了棺材。”
  虞挚死死盯着她,看不出她说的是真是假。明明听起来不可思议,然而乌嬷嬷给她的震撼又何止这一桩,“你究竟是什么人,后宫守卫森严,哪由得你开凿地道。”
  “有何不可?这肮脏的后宫还有什么勾当不能发生?”乌嬷嬷转头逼视着莲妃,一字一句犹如冰凌,“这么多年,被她暗害致死的人,白骨已经堆成山了吧,可曾有人过问?你勾引皇上又和皇子乱伦生子,天理可降与你报应?!”
  她的质问听起来义愤填膺义正词严,虞挚却唯有摇头,“我走过这一路,没少了你的扶持。”
  “我那是利用你扳倒莲妃罢了。”乌嬷嬷飞快地打断她,不容置疑。
  莲妃在旁毫不介怀地笑了起来,“哦,原来如此。”而后便自顾自地踱步,让人几乎难以认出眼前这憔悴的美妇,就是昔日睚眦必报的莲妃娘娘。
  “我就是要搞垮你,你不是要圣宠吗,这二十年来我物色一个又一个漂亮的宫女,把她们送上龙床,教她们好好对付你。你一定想不到,从当初打你耳光的任淑媛到把你拉下妃位的虞昭容,我们已经打过好多场硬仗了。”乌嬷嬷仰天大笑,“我赢了,我终于赢了!你这又疯又傻的贱货,皇上再也不会要你了!”
  莲妃似是感受到了浓浓的敌意,回头看着乌嬷嬷,咧开嘴也与她一起笑了起来。
  “哭啊!你怎么不哭!你杀了常芙却不得不养大她的儿子,心里头一定厌恶已极吧,一定怕他有一天知道了真相反过来报复,连觉都睡不安稳吧?可你有什么办法呢?那时你没有儿子只能抢别人的,后来你却生不出儿子,就是报应!报应!”乌嬷嬷指着莲妃,恨不得让她即刻恢复神智,好好消化这番尖刀利刃般的往事。
  “知道为什么吗?这一切当然不是天定,老天早已瞎了眼,这都要归功于蜜糖莲子,你最爱吃了吧?给你下毒的就是瀚景王啊,让你永远失去生育的能力!这样,即便你再讨厌他都永远不能杀他!”
  乌嬷嬷恶狠狠地揭开过往的伤疤,罪恶清晰地呈于众人面前,叫嚣着撕碎世间一切美好。莲妃放肆地笑着,声音越来越大,最后脸颊上淌过泪来。虞挚只觉双腿发颤,心里不知什么正在慢慢破碎,再也无法拼凑完整。
  莲妃,瀚景王,二十年母子,原来一直要是置对方于死地的敌人。最致命的伤害,便是身后一刀。
  这世上还有什么可以相信,还有什么情分值得珍惜。当眼中看到的、耳中听到的、心中感觉到的,都妄为虚幻,那么要眼耳鼻舌何用!要这颗心何用!拖着破败的身躯苟活,等在前方的只是没有尽头的磨难,这一切又终究是为了什么……
  她脑中混沌如天地之初,游离的目光不由自主望向了瀚景王。他半跪在地上,紧紧扶着受了伤的手臂,唯余一个微微蜷曲的背影,永远让人看不出悲欢。
  在下手害莲妃的时候,他的心里又作何感想。
  “多么妙的因果。上天啊!你既然不问正邪,我便代你行道现世现报,哈哈哈哈!”乌嬷嬷笑得喘不过气,嘶哑的喉咙犹如一口破败的风箱。
  “你的仇恨从何而来,”虞挚心中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她无法相信,那却是唯一的可能,“你就是常芙……”
  “我不是她!”乌嬷嬷厉声打断,好像被骤然激怒的野兽, “她早已经死了!死在她的亲姐姐手里。而我逃了出来,会将她的仇恨一一了结。”
  虞挚摇了摇头,“你错了。我虽没见过常芙,但耳闻她是个善良的女人、忠诚的妻子,也一定是慈爱的祖母,她怎么可能要晃儿的命。”
  乌嬷嬷冷笑一声,“就因她是如此,才死不瞑目。若她还活着,眼下第一个就是杀了你。”
  “为什么?”虞挚并没有一丝笑意,眼中却露出凄然的自嘲,“因为皇上么。”争风吃醋是女人逃不过的宿命,自古谁也逃不过。
  “不错,他宠爱的女人全都得死,而你是最该死的那个!”乌嬷嬷心中转念,面上冷冷一笑,“你若留在白露庵不回来,也许还能了此残生,但如今,我非杀你不可了。”
  “我若死了,如何确保晃儿的安全。”虞挚环顾四周,瀚景王,莲妃,没有一个会站在她这一边。她自尽于此,乌嬷嬷说不定也不会放过孩子。
  “你若不死,我只需退后一步,土地坍塌他便葬身于此。”乌嬷嬷毫不退让,凌然地瞪着虞挚。
  虞挚略一怔神,继而缓缓摇头,“无法确保晃儿安全,我怎能白白送命。”她声音平静,好像此刻眼前的困境只是一盘各执黑白的棋局,没有人能看得出,她心里是否正在经历烈火焚烧的煎熬。
  “我们谁都不肯妥协,看来此局无解了?”乌嬷嬷挑衅地一抬眉,故意往后退了些许。
  “如今之事,并非毫无办法。”
  瀚景王摇晃了一下,慢慢站起。天色将黑,他脸上沉稳的笑容也有些晦暗,“我要孩子,也要她的命。所以,这场对决如何能少了我。”
  乌嬷嬷目光聚拢在瀚景王面上,细细端详,掂量片刻才开口问道,“你要怎样?”
  “你离开十二皇子,我杀了她。”瀚景王从怀中抽出匕首,他的手臂因中毒而有些僵硬,动作缓慢却依然沉稳,就如一头受了伤的豹子,然而要致虞挚于死地,还是绰绰有余。                        
作者有话要说:  边写心里边咆哮,还说什么啊救孩子要紧!

☆、一二六、杀人

  瀚景王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下去。乌嬷嬷眼睛转了转,不知心里盘算着什么,最后竟痛快地答应了下来,“好。”
  虞挚略一思忖,眼下对她来说再没别的法子,但是瀚景王和乌嬷嬷是否会狼狈为奸,她似乎并没有信心,“听上去也算公平,但我既然不信她,又如何能够信你呢?”
  “这一点你放心。”乌嬷嬷反而先开了口,“他手臂上的伤,便是为了救那个小孽种所致。父子连心,他总不会害自己的儿子。”
  瀚景王双唇紧闭显得有些疲惫,不知是再无别话可说,还是对这份亲情觉得难以启齿。虞挚目光扫过他,最后定格在乌嬷嬷那张丑陋骇人的脸上,她的表情兴奋得几乎变形,对即将到来的杀戮抑制不住地期许。
  “你如此赞成,反倒让我担心。等到他把刀架到我脖子上之后,你自食其言杀了晃儿,他又能如何。只怕到那时,晃儿无可挽回,而他最好的选择依旧是杀了我这个死对头。”虞挚眼神淡漠,却看得清楚。这一盘棋关系重大,她必须将所有的可能考虑周全。乌嬷嬷脸上变色,她心里的确有这样的闪念,然而也只是苗头刚起,虞挚便思索得如此详尽了。
  “我说这些只是想提醒你。”虞挚转向瀚景王,“香彻宫的人还守在外面,如若出了什么变故,你要想想如何对皇上交代。”
  她的话听来平白无故,可瀚景王怎能不明白其中的威胁,迫于压力为了自保,他不得不转身对着乌嬷嬷,划清界限,“所以你莫要自作聪明,一旦晃儿死了,我反而不能痛快地杀了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字句说得缓慢却有条不紊,“他们母子若都死在观澜宫,我恐怕一出这宫门,便要被押入大理寺受审了。到时我说什么都无法洗脱嫌疑,虞晋虎视眈眈,也一定不会放过我。”
  他刚刚一直沉默,但亦飞快地想到了种种可能,时刻不忘为自己寻找退路,“所以,要么我带着十二皇子出去,也好为自身开脱。要么,我让虞昭容活。”他瞥了一眼虞挚,嘴角极其微妙地挑了挑,“有了白露庵那段秘密,我们便是一条船上的人。她若害我,我走投无路难保不会说出一切,鱼死网破同归于尽。有了这番顾忌,她不但不能赶尽杀绝,还要阻止虞家杀我。你说对付虞氏,还有谁比姓虞的更合适呢。”
  说这话的时候,他一直带着镇定完美的笑容,在如此狼狈的情境下又丝毫不显窘迫,滴水不漏。
  虞挚却清楚地察觉,他在说谎。
  有关过去所有的证据存在于白露庵一方天地,那里已经烧毁,从此这世上再找不出虞挚和瀚景王的半分关联。
  他根本无法牵制她,否则侯府刺客一案,他不会被逼入绝境。
  然而乌嬷嬷不知道。
  所以乌嬷嬷略怔了怔,得意得哑然失笑,“你们都欲置对方于死地,没想到如今却休戚相关。这真是天大的玩笑,真是可笑至极!”
  虞挚扭过头去,似乎对这进退维谷的境地懊恼不已,又报复似的嘲弄道,“你竟连这一点都想不透么?侯府刺客一案轰动京城,最后瀚景王却没有死,你以为区区一个宫素鸾便让我束手无策了么。”她恨恨地望了瀚景王一眼,“我也只是怕狗急跳墙罢了。”
  四目相对的短短一刹,她不知他漆黑的眸中涌动着什么,也不知自己的表情是凌厉还是苦涩,心底潜藏交织的情愫复杂难辨,也许爱与恨在他们之间,从未清楚地分开过。
  乌嬷嬷对这番讽刺并不恼怒,反而笑得愈发畅快,“也好!今日我便破了这均衡之势,免得你们一辈子不得安生。”
  虞挚飞快地转开目光垂下眼帘,此刻已无暇多想,晃儿还生死未卜。她褰起裙摆,迈步走了过去。不知是恐惧还是凛然,她瘦弱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却瞪得大大的,好像下定决心要看清楚死亡的模样,纵使会血溅三尺也毫不退缩。
  瀚景王举起匕首,架在她的项上。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继而颈间一凉,他的手臂很沉,好像唯有将全部的重量都压在她肩头才得以站立,一只手亦冷得如寒霜铁刃。
  白皙的皮肤下,她的心跳剧烈地脉动,即使到了生命最后一刻,那份顽强也喧嚣着燃烧着,愈危险,便愈强硬,愈要以一个强悍的姿态与八方神魔抗衡。
  “她的命已在我手中,你可放心地走过来了。”瀚景王的匕首稳稳往里一推,虞挚便觉一阵刺痛,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流下。
  乌嬷嬷看得清楚,嘴角难以自已地泛起一抹笑意。她往前迈出一步,郑重而又激动不已,仿佛万里朝圣的信徒,已将毕生的心血都注入到这跋涉当中,最后的短短几步凝聚了太多悲欢,竟比二十年的风风雨雨更加漫长沉重。
  不管多长的路,都有走完的一天。乌嬷嬷站在瀚景王面前,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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