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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气_名字菌-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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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关楼白也只在家里不过两天; 与十八岁那年不同; 这回他本来想在家里久一点; 但公事着实紧迫; 不得不早早离家。
  关楼白离开的那日; 钟言来了平阳; 进了方公馆做客。
  “我是来辞行的。顺便来看看你,昨天我回家,听说方先生来了钟家找你; 而后你两个也没再来; 听管家是方先生在找你; 没有出什么事吧; 玉儿?”钟言看起来并没有受喻中明欺骗的大影响,她的精神很好。
  “没出什么事。”关玉儿当然不会说喻中明做了什么事,这只会勾起钟言的回忆,难免要伤心,她现在更在意钟言的那句‘辞行’; “辞行?言言要去哪里?”
  钟言笑道:“我这大半月都告假在家; 一来是弟弟成婚,二来是我同学在上元给我谋了事,是去银行; 工作还是不错的!”她顿了一下; 眼眸动了动; “免得在家里给我乱七八糟的相亲。”
  关玉儿非常有默契的不提喻中明,她笑道:“那好呀,到了上元要记得回信嗷!回家的时候我去找你玩!”
  钟言嘻嘻笑着拉着关玉儿的手:“商会要是放假,玉儿来上元玩呀,上元比德都好玩多了,吃的、穿的可多了,得挑选得眼花缭乱!”
  “那当然,言言可要带我玩耍!哎呀方金河都不知道挑衣服,女孩子的东西他可不懂的!我才不要他和我逛街呢!”
  “我哪里不懂了?”方金河正好从门口进来,看见钟言,先点了点头作为打了招呼,而后又说,“你的头发也是我梳的,珠花是我挑的,你可以问问钟言,好不好看!”
  关玉儿红着脸瞪了他一眼,钟言在一旁掩嘴笑,方金河把公文袋放在桌子上,下人立刻沏了茶。
  关玉儿瞥了他一眼:“今天不是有事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呀?”
  方金河喝了口茶,轻轻地笑:“哪里有什么事,大舅子见我就厌,今天送他出远门,我这不是回避一下么?”
  关玉儿翻了个白眼:“说实话!”
  方金河这才把公务袋给了关玉儿:“上头下了文,调我去上元。”
  关玉儿一愣,一旁的钟言也惊讶,而后乐道:“那玉儿是不是要一起去呀!”
  方金河看着关玉儿:“听说钟言也去上元,要不你也跟着我去,好不好?你们俩玩得这样好,在上元也是有伴的!”
  关玉儿想了片刻,才说:“我先和父母说说。”
  ……
  关玉儿犹豫不决实属常情,关楼白不在平阳,要是她也远离了家,父亲母亲总是孤单了些。
  方金河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才想说话时捎上钟言,钟言也在上元,这样关玉儿想去上元的几率要大些。
  方金河当然是想关玉儿和他一块去,他可不放心关玉儿一个人在平阳,他恨不得兜着捧着挂着时时刻刻将她放在身边,倘若一年半载的不再身边,那可不是要想得要命?
  钟言今日就出发,方金河又一个礼拜的准备,当然是不能同时去的,而且她还要说动关玉儿。
  “我也不知道这样突然。”方金河摘下了眼镜,又给关玉儿敲了个核桃,“上元那边的商会会长出了点事,正巧我在这里有些作为,就立刻要调我过去。”
  上元的商会会长并不是什么出了点事,而是被人杀了,方金河在这边有了业绩,上头自然是看重了点,而且上元比中区重要得多,局势十分复杂,平常人驾驭不了这个职位,上头大约是考虑了许久,才决定了方金河。
  他不接吗?当然不能,这是晋升的机会,但是机会往往是伴随着危险。
  方金河并不认为躲藏着、蛰伏着、不争不抢的就是全然安全,明眼人都能看出已经出事了,如今局势开始乱了起来,要是没点本事将来只能听天由命。
  方金河从来不是听天由命的人,更何况他现在有了媳妇,将来还会有孩子,他得为他们考虑得周全。
  对于要不要将关玉儿带在身边,他做过很理性的思考。倘若他是有什么危险,关玉儿肯定是一并受牵连,然而如果他在上元,关玉儿在平阳,如果关玉儿有什么事,难免会不及时。
  上元和平阳其实并不远,赶路的话一天一夜就到了,关玉儿在平阳反而更不放心,而且方金河的人,大多是在上元。
  所以关玉儿在上元才能更安全。
  关玉儿皱着眉头:“要是我也去了上元,父亲母亲都没个照应了。”
  方金河摸着她的手吻了一下:“宝贝儿真是孝顺,要不咱们先问问父亲母亲?”
  向来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其实关玉儿对于娘家本来不必这样照应,只不过是关楼白出门在外,关玉儿的担子自然是重点儿的。
  结果回关家一问,关父关母居然是没有强留。
  其实关父是不同意的,但是何琼香却比他想得更多。
  夫妻两个,特别是这样年轻没个孩子,倘若不在一起,分居两地太久,难免会生分,而且上元是这样的花花世界,关玉儿若是不再方金河身边,他有了别的女人,关玉儿岂不是要憋屈得要命?
  如果这个是他儿子,她肯定要留在身边,或者是儿媳妇在家里,儿子出去打拼也是一样。因为在何琼香眼里,就算儿子再娶一两个姨太太都是稀松平常。
  可是女儿就不一样,她得帮着想办法、教她如何把住丈夫的心,最好是杜绝有什么姨太太。
  她见过许多这样的例子,好比那位沈太太丈夫在外边做生意,回来后就休了妻,当然这也是沈太太自己作死。
  但是更多的是,丈夫在外边有许多情人,回家后再也不将妻子放在心上,关玉儿还这样年轻貌美,倘若枯萎在家里、守着活寡着实是太委屈。
  何琼香明明白白把这些和关玉儿说了,还把道理告诉了关老爷。
  关老爷觉得她想得太多,但是道理确实是的,而且女儿和儿子不一样,嫁出去的女儿是随夫家的,她能来问父母,想着父母、想着如何照应,已然是孝顺。
  而且方金河也陪着她一块来,如此大度听着娘家的意见,关老爷对他放了九成的心。
  再也关老爷如今只有四十五岁,年纪不大,关家也是大富大贵,仆从无数,下人都是些忠心实在的,旁系、黎家的关系都十分亲厚,关父关母身体还算硬朗,何琼香懂得养生,关玉儿不在,影响是不大。
  只是会想念。
  关玉儿回到方公馆已经决定和方金河一块去上元,屋子里很暖,关玉儿穿了件束身的旗袍坐在软椅上,方金河在忙里忙外收拾东西。
  “这张画是玉儿亲手画的,我也想带!”
  关玉儿想起身给他指手画脚一下,方金河立刻乐呵道:“啊呀宝贝儿不要这样心疼我,我一个人就够了,收拾这些小意思!”
  关玉儿翻了个大白眼:“你是要搬家吗!花瓶也带,画也带,还有衣服鞋子首饰的,要装几大车呀!”
  “就这么一点。”
  关玉儿转头看见几大包行礼,这还一点?光行礼就得装一车!
  “东西在方公馆还会长了腿跑吗?那个画、花瓶、装饰别带了,还有那个书!抄写本那么厚,你还要带呀?”关玉儿忍不住又去翻了一遍箱子,“啧啧,方金河,这些、这些、这些!你也要带?你不嫌累呀?”
  关玉儿又拿了些东西出来,阿香听了命令摆回原处,方金河将抄写本和同意书抢救了回来:“这些得带吧?万一被人看见了,可不好呀!”
  关玉儿翻开一看,一下子就脸红了:“哼,你爱带不带,反正我是不心疼你的,这么多东西……”
  抄写本是关玉儿抄的那本《花》,中英双语,方金河捧着看了好几遍,当时还一本正经地拿着“惩罚”的名义,想出了许多花招,那同意书就是关玉儿签字的亲亲抱抱的书。这些要是给别人看了,指不定要怎么笑。
  方公馆里下人们打扫着,没了主人在家,万一乱翻了,说不定要在后头议论,简直要羞死。
  关玉儿换了双好走的高跟鞋,拿着个漂亮新潮的包,身上打扮得干净鲜亮,备上了大衣和围巾,又去给方金河挑衣衫。
  方金河的西装是她挑选带的,关玉儿自己也没带几套衣衫,只不过方金河挑来挑去,觉得这件漂亮,那件也好看,关玉儿的东西——衣服、鞋子、首饰,样样都是千挑万选的,方金河每次陪她去做衣服,听着关玉儿说的门门道道,他觉得那一件衣服、一个首饰,关玉儿的考虑实在太多,花了不少时间,这样千挑万选肯定是喜欢得不行,所以他一件一件都往行礼里带,一不小心就带了特别多。
  后来关玉儿给他下了命令,他才住了手。
  关玉儿给方金河挑选好了西装、鞋子、大衣、围巾,又吩咐好下人们怎么照看方公馆,从里屋到花园,全部仔仔细细吩咐了一遍,甚至写好了怎么照料的细则,两人再去关家辞了别。
  方金河拿着公文,牵着关玉儿上了车。
  汽车立刻启动,关玉儿回头看了一眼。
  梧桐树的叶子全部掉了光,远处的枯叶随风轻轻卷了起来,方公馆尖尖的屋顶顶着灰蒙蒙的天,隔着车窗感觉到方公馆墙壁的冰冷以及内里的温度。
  门口点亮着西洋灯在没有阳光的阴天暖黄,方公馆越来越小,渐渐地被一棵一棵的老树枝叶掩盖,拐了个弯,终于消失不见。
  关玉儿回过头靠在方金河的肩上,方金河给她暖了暖手和脸蛋。
  她的眼睛看着汽车直行的前方。
  遥远的前方、汽车的终点是上元——传说中繁华奢靡的销金窟。
  无数人才怀着梦想来到这里,机遇、钱财、权利、美色,这里应有尽有,风险与杀机并存。
  这是名利场,这是兑梦机。
  关玉儿缓缓的闭上了眼,方金河枕着她的脑袋,让她舒服地睡。
  “到了就叫你,宝贝儿,安心睡吧。”


第48章 抵达上元
  上元从前只不过是个港湾,旧王朝死死闭着国门; 关起门来做梦; 不通外界; 搁置外患; 后来食了恶果。
  旧王朝的兵力与兵器着实太差; 乱政的文官武官也是大把; 大约是诸位权贵隐隐约约晓得要破灭了; 索性露出本性,大把的牟利,只顾自己; 不管国家,也写了各类耻辱条约; 更加迅速地败了国。
  而上元是个港湾; 国门被强硬的打开; 港口总是首当其冲,人来人往的多了,居然发展了起来,新的东西总是最先流入; 久而久之竟成了一大繁华之城。
  关玉儿与方金河抵达上元之时,已然是第二日傍晚。
  上元的华灯初上,隔着房屋与巷道,霓虹灯的光影恍惚; 远远地传来了舞女的歌声与靡靡的西洋乐曲。
  方金河的车停在路口; 行道上立了一排西装革面的男人; 个个人高马大,身后是几辆汽车,见着方金河的车停下,立刻就有人迎了上来。
  关玉儿的睫毛一颤,汽车停顿之时她醒了过来,方金河垂头看她,声音轻而温柔:“宝贝儿要不要再睡一会?前边是饭店,此时菜还未上全。”
  关玉儿眨了眨眼睛,从车窗外透过来的各色灯光映得她眼睛有些刺,她适应了一两秒才望清楚了周遭,霓虹灯一闪一闪地,她看见了繁华的街道,明白已经到了上元。
  她从车窗看见站了一排的男人,方金河立刻解释:“这是我从前的熟人,今日知道我来上元,特意过来接风。”
  这些其实算是小弟之类的,但是和关玉儿介绍当然不能这样说,否则江湖味太重,恐怕跌了形象。
  关玉儿一听是方金河的熟人,赶紧整了整仪表,拿着小镜子瞄了一眼,见妆容都算是整洁才收起了镜子,方金河戴上眼镜,见关玉儿是要准备下车,才开了车门。
  他的车门一动,外边立刻有人帮着拉开。
  “方爷!”说话的是大龙饭店的老板陆晖,他拉开车门,脸色是恭维的笑,“听说您回来了,鄙人立刻就备了饭菜,正等着您呢!”
  方金河澄亮的皮鞋踩在了青石板上,头顶是大龙饭店显眼的招牌,陆晖刚想帮忙关上车门,只见方金河弯着腰,将手伸向里头。
  不断闪耀的霓虹灯下,他看见了方金河的掌心托着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软软的搭在他手心上面,方金河轻轻握着。
  这是女人的手,光看那只手的骨相,就可预见是名美人。
  紧接着那美人的脸从昏暗的车里显露出来,陆晖一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连忙退了两步。
  这位美人惊艳到令人发冷,陆晖阅人无数,从未见过这样的美人,就像夜幕降临里突然出现的美丽精怪,不经意就要令人神魂颠倒。
  他管住自己的眼睛不再去看。
  这是方金河第一次带女人来,还是这样殷勤亲昵,当然不可怠慢。
  他眯着眼睛笑道:“这位是?”
  方金河冷淡的看着他:“我太太。”
  陆晖一愣,太太?!方金河成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人知道?
  他用余光瞥了眼等候在一旁的人,这些人算是方金河的下属,听了这个消息也是懵了一瞬。
  这位大名鼎鼎的方太岁,接了个官府的任务去了外地,接连消失了大半年,一回来就带了个媳妇,还是这样漂亮的!
  陆晖心里嘀咕,反应却也快:“方太太请!方爷最喜欢来我们饭店吃饭,从前兄弟们都嘀咕着方哥总是孤身一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请喝喜酒,没想到一回来就带了您这样美丽的太太!方哥什么都好,连眼光也好!”
  陆晖看得出方金河对他这位太太是不一般,总之恭维是没错了。
  关玉儿笑了起来:“他也说这边的饮食顶好,说了几回贵馆,我正是想来尝尝的,没想到来了上元,汽车立刻就停住了这里!实在是太好!”
  陆晖受宠若惊,既觉得方金河竟然这样夸赞他这小饭店,又觉得这位太太极会说话,看得出很有涵养,他连忙说:“夫人过奖了!您请进,仔细脚下!”
  方金河瞥了他一眼,见他还挺会说话,姑且不与他计较,她牵着关玉儿的手刚走两步,里头早就等候的几人立刻迎了上来——
  “方哥!”
  “您不在的大半年可想死我们了!”
  “哎呀这位是嫂子呀!嫂子貌美如花,和方哥是顶配!”
  ……
  关玉儿坐在方金河的旁边,饭桌是一大圈,圆桌正好坐了二十几人也不挤。
  方金河座的是上席,关玉儿瞥了一圈人,方金河立刻在关玉儿耳边低声开口:“是我此前做生意时的熟人,有下属有伙伴,往后也许要时常见面,我想让他们认识玉儿,玉儿不必管他们,想吃什么我来夹。”
  方金河本来只是打电话说今日到上元,本意是让人来接行李,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
  他其实也想把关玉儿介绍给大家,但是又怕关玉儿不适应,如今人是来了,而且关玉儿也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的神情,他也就坐下吃饭,反正饭是要吃的,人也是要介绍的,免得将来不识得,关玉儿被人冲撞了。
  只有关玉儿高兴,什么都好。
  “这是我太太,关玉儿。”
  诸位闻言只愣了一瞬,立刻就开始恭维,关玉儿一个一个认人,方金河一个一个介绍。
  关玉儿记忆力很好,她全部认了个透,名字职位记得清清楚楚,作用也了解了个大概。
  方金河夹了几样名品在碗里,关玉儿只吃了两口,就有人过来敬酒。
  “嫂子!初次见面!这是弟弟我敬您的!您一定要给面子!”
  敬酒的叫孙贵,年纪比方金河还要大,他跟着方金河不久,在俱乐部没当什么大职位,属于保安的领头,能力平平,没什么出挑,但是却是急于出头。
  今日难得能和方爷同在一桌吃饭,得了兄弟的们的便宜喊一声“哥”,这可是天大的机会!又有方爷带了夫人过来,按照惯例当然是要敬酒的!他又是辈分小,当然是首当其冲,也许能给人留个印象。
  关玉儿一愣,方金河立刻就放下了筷子,那筷子放得很轻,但是碰着瓷碗发出了清脆的声响,那声响很脆,却很冷。
  方金河冷冷地看着他,这一瞬间房间里已经鸦雀无声。
  “她不喝酒。”
  方金河话音未落,孙贵的手就抖了起来,他立刻明白自己做了不合时宜的事,惹了方金河不高兴,他都手抖得差点摔了酒杯,他浑身冷汗顷刻就冒了出来,寒意渗进了骨头了,手软脚软的几乎要下跪。
  关玉儿眉毛一挑,突然温和地笑了一声:“我是不喝酒的,”她斟上了茶,站了起来,声音高了点儿,但是腔调依旧是温和,“诸位从前都是照应着我们家方金河的,我是初来乍到,刚刚认识大伙,本该是敬酒相谢,却是喝不了酒,那我以茶代酒敬诸位,请不要见怪。”
  众人连忙说不敢,又瞥见方金河的模样不再发冷,个个斟上了满酒,小心翼翼的和这位美丽的夫人碰了碰杯子,孙贵手抖着轻轻碰了一下,看见关玉儿笑得温和,他仰头一口干了杯,又颤颤巍巍坐下,见方金河没有再看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方夫人不怪罪。
  关玉儿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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