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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曲:金陵梨雪梦-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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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路途看不清方向,到了夜晚,更是四周漆黑遮暮,这一切熟悉的情景,让她止不住地生恐下去。
  “杨踞铭,你不要逼人太甚!”她的身子因忐忑而微抖,为了制止自己的情绪继续,她想要迅捷地抓住方向盘,正巧,他移手过来,她的手指就正好落在他的手背上,那片肌肤烫伤了她,她失措地把手收了回去,愤然地对他说,“我都将地腾出来让给她,你还要怎么样?!”
  杨踞铭腾出一只手来握住她的左手手指,她吃惊之余,奋力挣扎地准备落力咬下去,齿刚留,顿收了住。
  那一刻的错迷,她犹是记得的,他的血肉,她的唇齿,他的气息。。。。。掺杂在月色暮合的那片烙下的印记,让她为之心缠,记忆可以被自己刻意抹掉,装作一切都不记得,但身体不一样,是永久留有记忆的。在记忆快要崩溃之时,所有不堪和耻辱瞬间扑来,叫她措手不及!
  他的掌中有茧,磨着她细嫩的肌肤微微刺痛,她欲拨开那只霸蛮的手掌,却是有心无力,强忍住即将滚滚落下的泪珠,撇过身子,再不理会他。
  她本想说些什么话来刺激他,可不知何故,顷刻间如鲠在喉,可能她自己也觉得两人闹成如今这光景,再说什么话也是多余的。这些不算短暂的日子,是她十几年以来过得最不开心最抑郁的日子,她曾是那么活泼爱笑,如今的她呢?除了每日以激怒他为乐,所剩的只有一个念头。她渐渐失去了本真,不知何时才能找回当初?
  她不停地抹开莹润粘稠的水珠,但那泪好似忽逢一阵冬雨,阴绵不断,淅淅沥沥地落断人肠。
  “我们这就去父亲那里,你告诉他们,我带了玉凤回家,我不必你为我开脱,不必要!”杨踞铭心中闷气难解,因为她,他可以在一日以内,屡次情绪波动,这让他不堪重负,他心中有气,干脆就加足马力,狂劲开去。
  突然,迎面而来的汽车灯光刷地映射过来,对面的车子来不及刹车,他拼命地转动方向盘,车轮才得以靠向右边,两车险些相撞,那辆轿车停下来,车里的人摇下车窗骂人,然后扬长而去。
  突如其来的刹车令她来不及握住扶手,待他反应过来,她整个身躯已窝在车身一边,她双手捂着额头,一缕暗红鲜血顺着她白皙的指缝流下去,让人看了触目惊心,“暄暄,你受伤。。。。。”
  他慌神地攘她入怀,她不肯就依,宁死不愿与他再有肌肤的接近……纠葛中,她推开了车门,踉踉跄跄地在马路上乱走,寻着回家的方向,结果在原地里转了几圈,发现眼睛很快被一股浓液模糊。她抬起手指擦掉,又有了,又擦掉。。。。。。依旧往有灯光的地方寻去,喇叭声贯穿入耳,身子一酥软,她的理智和躯体同时瞬间坍塌。
  

  ☆、贵宾犬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五月的雨太丰润了,我的心情都要变得阴郁了。
  杨军长放离了暄暄,这一步是走对了。
  有时,人就是这样,对执著的东西极难放手,越是执著,越是极容易从手缝间溜走,熟不知,松手之后反而会有所收获。
  闹别扭过后,诗暄忽然变得异常安静,再不费唇舌与玉凤斗嘴闹气,玉凤自那日吃了亏,也长了心,和诗暄井水不犯河水,日子过得倒也安宁。杨踞铭回家的时间却变得愈加不定,夜夜凌晨归来,一回来也不大搭理玉凤。玉凤无戏可唱,又没舞可跳,百无聊赖间,心血来潮地就从外面领了一只贵宾犬回家。
  之后每日必领着贵宾犬到园子里穿梭,诗暄每每见此都避而远之,她越避,玉凤就越爱寻了办法故意假装巧遇,诗暄无奈地看着那毛茸茸的小狗,心想真是甩也甩不掉的蚂蚱。
  有一日,诗暄从外面书局回到暮易园,怀里抱着几本英国名著,穿过那道月亮门后,径直往自己的房里走去。
  当她一打开门,汪汪,汪汪!汪汪的几声!她顿时呆若木鸡,怵怵地盯着那只有着一身白色卷毛的贵宾犬,那些名著啪嗒啪嗒掉在地上,待她回神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往门口拔腿而逃。她跌跌撞撞地往外跑,贵宾犬在身后追得紧,愤怒的小眼珠紧盯着那道仓皇的背影。
  很显然,她跑不过那小家伙,贵宾犬追上她后,倒也不伤她,只围绕在她脚边用高翘的黑鼻子深深地嗅她的群衫。
  “哟,我的乖乖,你怎么跑司令千金这来了,让我可是好找哩!”从月拱门匆匆进来的玉凤装模作样地抱犬入怀。
  那贵宾犬见到主人,异常高兴,舔了玉凤的衣衫之后就在她怀里打滚撒娇,诗暄惊慌失措地矗在原地抱住自己瑟缩,玉凤很是得意地与之相望,张狂之下,甚至连寒暄的套词都懒得添了,抱着犬儿幸灾乐祸地离开。
  当天夜里子时,暮易园的大门被门房的人打开,宁雷子因在门房里等杨踞铭,正好遇见孔知河形色匆匆的一幕,不觉奇怪,可是孔知河走得太快,他根本追不上。
  丑时,雷子打了一个盹,醒来时就见杨踞铭肩上搭着一件外罩大衣,正往大门走来,他惺忪了会,赶紧跑去迎接。
  最近杨踞铭的军务延伸到文远,这恼人的军务政事,多为无关战事的政治应酬,让他委实打不起精神,也不愿消耗精力在此,他可以选择不去,但他还有更好的地方栖身么?所以他宁愿留在没完没了的酒宴中,也总比呆在暮易园里要轻松,管它是不是麻痹自己,他反正已见怪不怪了。
  雷子瞥见杨踞铭憔悴无光的面容,双目下的青色眼圈凸显,知道那是多夜没安睡所致,他见人无精打采地路过他,连忙叫住了他。
  他嗯了一声,遂问,“玉小姐睡了么?”
  雷子点头,顺便接过了手中的衣。
  他这才幽幽舒了口气,摆手示意雷子去歇息,刚挪动摇摆的脚步,就被雷子高声叫了住,“少爷,孔侍卫长今晚进出好几次,他问起过你的行踪,我没告诉他。”雷子这个很谨慎,就算杨踞铭没有特别的交代,他也会为其保密,杨踞铭对这个家仆的伶俐而感到欣慰。
  屋檐下的灯泡摇摇晃晃地,把他的影子照得虚幻,本来他不乐意听有关“她”的事,或者更应该说是“怕”,他选择远离“她”,远离有关“她”的事,这样,他才会好过一点。
  他拔腿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收神地停住了,绕回到雷子身边,略带关心地问了句,“是不是她有事?”
  凌晨的气候委实寒气逼人,应是低到零度以下,冻得人的身体直发紫发抖,孔知河站在屋外抽烟,断断续续地听见里屋发出孱弱的梦呓声,他在青石板路上来回踱步,嘴唇冻成紫青色,也浑然不觉。
  杨踞铭在园子里穿来绕去,心里隐隐掠过一阵莫名的忧虑,遂加快了步伐,穿过月亮门洞,发现那间屋子果然还点着灯。
  孔知河一见来者便甩开烟头,飘渺的烟丝极快就消失在冷冰冰的空气中,“杨军长,我斗胆问你一句话,你到底还要不要小姐?”
  这句话如万丈针芒直刺他的心脏深处。。。。。。是啊,他还敢不敢要?此刻外面呼啸的北风也敌不过他身体的寒意,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只在是与否之间,他强烈压制内心真实的愿望,缄默沉思。
  “若是司令知道小姐所遭受的屈辱和痛苦,你说他会如何心痛?更何况你还是他钦点的女婿!哼!我必会把你所做的一切告知司令,到时司令就不会强迫小姐。。。。。。”孔知河咄咄逼人的口气,迫使他越发胆怯心虚,心口压着的气郁结成麻,搅得他精神俱乱。
  孔知河因激动而全脸涨红,他带着颤音指住那间有暖光的屋子,“杨军长,你去看看小姐因为你都病成什么样呢?!”
  他这才大吃一惊,“怎么回事?是。。。。。。伤寒么?几时得的?” 
  “哼!多亏你的玉小姐养的贵宾犬,都是它闹的好事!”孔知河没好气地瞅着他,也不给他丁点好脸色,但孔知河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他走入小姐的房间,孔知河必须让他看一看,这是因为他的私念造成的后果。
  孔知河愤愤地为诗暄不平,“她太有心机了!哼!我说她怎么平白无故地弄只西洋狗回来,原来。。。。。。”
  孔知河心想,心地如水的小姐根本不是那个妖精般戏子的对手,若再不制止下去,那戏子肯定会变本加厉,如今杨老爷陪杨夫人到外地疗养,根本管不到事,在这个家里唯一可以阻止那戏子的人只有他!希望自己的话点醒被鬼迷心窍的他吧!
  杨踞铭走到蕾丝花边的台灯旁,提着心,过细瞅了瞅陷入昏睡的人,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往下移,白皙的脖子上全是红疹,他轻轻地把她的袖口往上捋,直至腋下。
  这一动,害他吓得差点出声,白皙如雪的玉臂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红色疹子,有些已结成一块,有些被抓烂,溢出脓水。
  除却脸上不多的红疹,脖颈以下每寸肌肤,每寸血肉都爬满疹子,遍布全身,她就算睡着了也一直蹙着秀眉,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渗了出来,顺滑到脸上,沾在红疹子上,惹得她皮肤极痒,她嘟嚷地了几句,便用手去抓患处。
  手腕被他极力握住,她挣扎了会便又垂下手去。
  他不知道她从下午就开始起丘疹,到了半夜,已过了十个时辰,她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只抓只挠,就是没有哼一声。假若不是孔知河晚上来请她出去吃饭,她甚至还不会提起。
  她这是要干什么,这种情况下,她完全可以下午就请医生前来出诊,怎么会一直捱到晚上,晚上是不好请人出诊的,孔知河四处请大夫都无果,他对金陵不熟悉,只好向雷子打听杨踞铭的行踪,也无果。
  “暄暄。。。。。。”他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蛋,心中满是歉疚地低头,情难自已地吻过她的嘴唇。
  屋子的暖气被暂时停下来,太过温暖的房间更容易滋养病菌,从而引起炎症,所以他情愿捱冷,也不愿让她再受苦。
  他手心里捏着雪白的毛巾,轻柔小心地擦到她的脖子上,手指不注意划过那滚烫的肌肤上,只觉得不对劲,他迟疑了会再将额头紧贴上去,愕然发现那滚烫的温度。
  她无意识地全身发抖,两只手还在作无力地划动,肌肤的痒痛已使她不能再忍受这无法言语的闷苦。
  他见状连忙脱去外套,毛衣,内衬衣,爬上床,将她整个人裹在怀抱里,用两只臂膀牢牢控制她那不安分的双手。。。。。。时间过的久了,由于两个身体的亲密接触,逐渐使她昏昏噩噩地说话,上句不接下句,含糊不清的。。。。。。她的手指不知觉间就攀上了那坚硬厚实的腰背。
  

  ☆、铭哥哥

  杨踞铭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直到将吻深深印在那炽热的额头上,才晃过神来,一时喜从心来,加重了力道搂紧了怀里的人,一刻也不敢松懈,生怕一松,她就会消失不见。
  她的意识模模糊糊,眼睛半阖着,只见帷帐中昏暗不清的面孔,那面孔晃了晃,令她感到那个躯体的真实存在,心底烙下的痕迹是无法让她释怀,她百感交集地就啜泣,抽噎着从口中秃子,“你终于肯来见我。。。。。。你。。。。。。说过我跳下,你定跳下……你为何食言。。。。。为何先我而跳。。。。。。”
  如果说方才那番柔情化骨之意可以让杨踞铭的血液沸腾,那么回味在耳边的这段话就足以让他的身体僵硬成石,他的耳朵里好像有蝗虫在穿孔,哗哗地扎出无数血洞,就算这样,他仍就不舍放弃这最后的温存。
  诗暄的脸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她开始一遍又一遍地打击他,“我好累,身子好痛,你帮帮我。。。。。。你不要死。。。。。。任浩!”
  他滚烫的臂膀冷汗直冒,心里最后的热度抽丝而去,她的炙热不停过于他,他身上的骨头就跟散了架子一样,瞬间虚脱了过去。
  他再无气力去追,再无勇气去捉。即使他再强硬,也不能把不属于自己的爱情握在手中,刚刚无间隙的融合,肌肤的交贴,亦不过是一阵虚无飘渺的幻云而已,那些美好的愿望永远是停伫于眼前的美丽,是握不住的悲愁。
  医生过来为她诊断,告诉杨踞铭,病症是由动物气味过敏引起,本来涂药也是可以好的,但因面积过广,病情严重,医生不敢轻易地下处方,只让随来的护士替她的手背上点滴针管,消炎水和葡萄糖就这样缓慢而又交替地汇入她的血管中。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还在向旁边的人伸手,口里仍旧含糊不清。
  他矗在一边,厌恶地把眼挪开,不肯伸出手去,颓丧的表情,就像个上了年岁的老人。
  她仍在呻咛,一字一句都在摧残他剩下的最后一丝热量,他终究不肯听下去,狠心地转身,临走之时嘱咐医生治愈病人,孔知河在外面撇头,发现他精神极差,看起来就连走路的气力都没有,像是步步踏在棉花上一样虚弱。
  孔知河还是头一次见他落魄成这般模样。
  门被杨踞铭轻轻拉开,沙子雪竟在人们熟睡之际悄然落下,簌簌簌簌。。。。。。白白的雪粒落在地上,晶莹透亮。
  他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衣,孔知河唤了一句杨军长,等去取外衣之时,已见他不顾风雪地毅然走入其中,平日里倜傥英武的军长,今日雪夜里,不过是留给别人一袭苍老孤独的背影。
  孔知河因玉凤之事,本对他有怨气,但他这样,让孔知河无形中叹息他也是个可怜人。
  护士替诗暄扎好了针头,上好胶布后,俯首听见她嘴里吐出三个轻快的字,“铭哥哥。”
  三日后,她已大好。
  因一直没出过屋子,她闷得发慌,推开窗户,眼底流进雪天一色,湛蓝的天空上漂浮着几簇白云,阳光甚是明媚,没想到一场春雪后竟又是另番天地。
  孔知河的身影从月亮洞出现,习诗暄见他面带喜色,不明其意,当他说出玉凤已被杨踞铭送出去的时候,她表现得微微动容,但极快恢复常态,“这有什么好乐的,我不管他的事,我只要他还我自由。”
  孔知河略有所思地看着精神渐好的诗暄,“小姐,杨军长要我们准备一下,下午就启程回金陵。”
  听到这个消息,她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但一想到能回金陵自己的家,心里还是润润的,暮易园毕竟是他家,她终究是要走的,她由着窗户起开,准备收拾行李,回头瞥了瞥孔知河,觉得孔知河不对劲,她便问,“还有事?”
  “是。杨老爷和夫人回来了,说是中午要请您去外面用餐。”孔知河踯躅了会才回答。习诗暄蹙眉问,“他也去?”
  孔知河点头,“小姐,他请你务必出席,说有事要交代。”
  “知道了,你也快去准备。”诗暄将手指扣在一起,摩挲着绕在胸前的羊毛绒披肩,忽地叫住正要离开的孔知河,“你。。。。。。知道他送走玉凤的原因吗?”
  孔知河想了想,遂得意地露出两颗虎牙,“明摆着嘛!那日小姐你由过敏症引发高烧,他守了你一夜,怕是见你憔悴痛苦的模样,闹得心里不舒服,才会良心发现。”
  她听得很清楚,心里一声脆响,为了掩饰失乱,她连忙转开话题,“孔知河,我还不知道你嘛。。。。。。莫非你对他说什么难堪的话。”
  “小姐,知河是为你打抱不平!当初司令将您托付给他,是寄予万分信任。。。。。。”孔知河勉勉力一笑。
  “对了,父亲那边可有联络上?”
  “听杨军长说,司令正在山东区的谷雨山作最后战斗,陈京文与李伯年两师将与之汇合并肩作战,应返期不远。”
  诗暄穿戴整齐后便心事重重地出发了,今日挑了一件素雅的衣裳更显得她人淡如菊,她总觉得这一场饭局,是为她一个人设立的,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出现,等她这么一个外人。
  当她作为一个外人步入古色古香的包厢当中,杨庭轩夫妇和杨踞铭同时站了起来,表情动作显得郑重而又疏离,尤其当她看到杨庭轩的面色极其不佳,她就觉得必定有事发生,而且与自己息息相关。
  待她客气的杨夫人则一改常态,亲热地携着她坐在杨踞铭身旁,问起这些日子的饮食起居,又问一些家常,诗暄顺着杨夫人的话一一皆答,闭口不提玉凤的事,还有生病的事,但她做不到心无旁骛,偶尔会与旁边之人交流眼神,中间不难发现那人的目光带了伤。
  “暄暄,我们杨家对不住你啊!”杨庭轩总算把在外晤面的目的给提上了正题,习诗暄稀里糊涂地被蒙在鼓里,不知一向待她慈祥的杨伯伯究竟又何事对不起自己。
  她不解地看着一脸难色的杨伯伯,“伯父,何来对不住我之事?”说此话时,她不自然地又瞥了杨踞铭一眼,在她看来,杨家不可能有对不起自己,她几乎已经忽略了玉凤的事,这一细微的察觉,让杨踞铭心中又加重了一份伤痛。
  原来,他在她心中的地位这么轻,轻地不值一提。
  杨庭轩恨铁不成钢地瞥了眼一脸憔悴的儿子,抬起手指着他,“我儿有负习兄之重托,二则再负暄暄之情,我愧对习兄,今后再无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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