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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曲:金陵梨雪梦-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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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泪眼婆娑地对视,一时百感交集。
  或许她俩都说不清楚彼此之间还能不能回到当初,但,至少有一个人是在努力的。
  习诗暄补充说道,“秋凌,你答应我,不要嫁,不要这么急着嫁!”
  秋凌破涕为笑地点头,反手与习诗暄相握。
  。。。。。。
  两人边吃松饼边品咖啡,撇开了那层无形的隔阂,倒有许多聊不完的话题。。。。。。秋凌再次把话题转入那场悬崖生死恋中,“真ROMANTIC!暄暄,我好羡慕你有过这种经历……”秋凌两只手撑在脸颊边,脸上炙热着发烫,一副既陶醉又惆怅的表情。
  “你真是头脑发热!我真不敢想象,若不是他,我绝不能坚持下去,我可能……”
  她唇红齿白地嘲弄着自己,“我本已绝望,被他唬住,只好贪念红尘了。”
  “他难道当真会随你跳下?”秋凌简直不敢置信这个世道上还有这种舍身为人的男子存在,她遂挖苦道,“或许他是想要表现自己的气概。”
  诗暄却很郑重地说,“我不许你这样说他!”
  “呵……”秋凌扑哧笑出了声,拍在她的掌上以示安慰,“我也是说笑,那番情景,自己都要死了,还要气概做甚用?”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越写越讨厌暄暄,她纠结,她自以为是,呜呜呜,我怎么能写得这么纠葛不断呢!
  

  ☆、陌路行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亲们,喜欢文就支持我一下吧。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长,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伴零落,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问君此去几时来,来时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伴零落,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泊。
  开学之后,南大校园不时会响起这首歌,师生同唱,声声凄婉。。。。。。。诗暄回到南大的时候,学生们都已经复学,冰天冻地天津城已逐渐开始复苏,漫长的冬季终是要踏雪北去,正是白鹭南归的好季节,中原大地却被战火蔓延,硝烟四起。
  迎来了万物复苏的春季,柳絮枝牙悄悄在某一个温暖湿润的春夜里,带着清晨的露珠,在南大湖边径路的杨柳两岸亮出笑脸。
  书香卷浓的学校一派宁静,古色浓重的校园中,徜徉着手持书本念书的学生,教授们身穿长袍马褂,或是西领革履,形色匆匆走过校园,往各大教室赶去,天津城如今的局势混乱,经示威一闹,有些教授放弃职业,弃学校而去,所以留下来的教授和导师们只能勉为其难在教学楼间奔波,体力难免乏力。
  “春华秋实岁月几载;道不尽人间正道沧桑……”在公开课的教室里,国文教授用极为拖沓的语调在叙述当前的世道,他本是这样的老夫子,爱念叨,爱悲秋伤冬,但恰恰也更爱这春秋大地。
  但凡上他的课,诗暄从来不正经听课,常常他在上面说,她低头在本上草书,但两人也互不妨碍。可今日,国文教授说的字字句句听在她耳中都称了剧烈的抨击,拨得她心中的弦越发紧凑。
  春日中雨飞丝舞,气候时冷时热,她染上了轻微的伤寒,鼻中的气体不通畅,心里的气流更加不顺坦。
  香曼在一旁作笔记,瞥见她心不在焉地低头擤鼻子,一面手巾用完后又取出一面,白皙的脸上血色不佳,入目颓色。
  国文教授仍在继续在抨击政府方,用那文绉绉的话,咬文嚼字地数落来数落去,香曼用手肘挤了挤边上的人,将脸微侧过来,“诗暄……”
  “诗暄……”见诗暄心事重重,香曼又稍加重了音量,诗暄才恍然偏头,愕然道,“嗯?”
  “你今日吃过药没有?我看你的伤寒挺严重的。”香曼关切地盯着她看了一番,只见她的脸色不妥,她抬手将颊边坠落的头发捋好,凌乱的情绪瞬间收住,“吃过了。”
  “你莫走神厉害,国文教授这几日恍似吃了炸药一般,逮谁吃谁!”香曼远远望着国文教授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低头轻声劝道。
  诗暄本不想发作,可讲台上的国文教授越说越离谱,她说到底也是个司令的女儿,当听见国文教授用那种抹杀一切是非黑白的话辱骂父亲的时候,她的目光中只留下国文教授那张一开一合的嘴,胸中一股愤忿不平直往上冲撞,任她千般忍耐,也管不住袒护亲人的本能。
  她双手一齐拍在桌上,啪的一声……她腾得站起来,与国文教授遥相对视。。。。。。
  香曼受惊后,连连去偷望国文教授因巨大惊诧而渐变的脸,一只手忙去扯诗暄的衣角,可她置若罔闻,带着一脸的漠视,一脸的郁愤,在所有同学错愕的目光中,昂首挺胸,目无斜视地走出了教室。
  国文教授当即就被此举,刺激地气息难平,指着那傲然的背影,“习诗暄……你!……”
  到了外面才发现雨过天晴,在和煦的暖阳下漫步,她终于可以顺畅地喘口气,仰头望着两个带有模糊毛边的点,将手指微微挡住,从指缝间跑出来的无数光点将她的心智揉碎。
  一辆汽车迎面而来,带起一阵小旋风。到底还是初春,风吹过来,扑在身上,凉飕飕的。
  她处于伤寒中,时刻都感觉到冷的侵袭。她为那些话而郁结,脑里又是一团乱麻,脚步自然不够稳,本想退至一边躲开汽车,谁知道会被自己的裙边绊脚,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
  跟过来的小轿车戛然而止,然后她听见一阵响亮急促的脚步声,她只觉眩晕,一只手撑地,手掌被粗粝的路面磨破,那皮肉裂开的痛使她蹙起眉,将手掌摊在面前去查看。
  “同学,你没有事吧?”
  一个年长的陌生男子站在诗暄的面前,表示关心,正当她想抬起头对男子说没事的时候,突然一抹炫红的烈光从眼底慢慢升起,那人挺拔如松的身姿迫使她不得不揉开眼里的碎沫光芒。
  “是你,诗暄。”任浩见是诗暄,遂露出既诧异又惊喜的神情,他敏锐地发现她的手掌心上出现几条撕裂的血痕,不由分说地就将她扶起来,站好。
  “任浩,你回来了?”习诗暄惊喜犹加地反手捏住任浩的手臂处,心中的阴霾因见到他突然一扫而空,“你终于回来了,你怎么上次走得那么匆忙?我都来不及感激你的救命大恩,快告诉我,你受没受伤?严不严重?你。。。。。。”
  任浩听了诗暄一系列出于真诚关心的言语,心中甚至温暖,不自觉就变得笑容满面,而且还任由着她抓住自己。
  待习诗暄问了那么一大堆问题,在任浩柔腻的目光中,她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微微红脸后,连忙收回了手指,“我很担心你,任浩。”
  “我也担心你。”任浩的口齿清晰而果断,脱口而出的话让诗暄情不自禁地抬头,正巧,迎上那一双明亮的眼睛,那样的深刻,仿佛就要望穿自己。
  此时此景,竟让人有了心心相惜之感。
  “诗暄,你受伤了。”任浩想起那几道血痕,连忙神色关切地拉起她的手指,她不觉掌心一阵绞痛,低头去抚伤口,忍不住哼了几声,“哎。。。。。。”
  任浩仔细查看了伤口,发现伤口间溢出几缕血丝来,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蓝色格纹方巾,低头认真与她包好,最后打了一个结。
  “我看还是陪你去一趟医务室吧,”任浩看着她时,有些不放心,“就怕伤口感染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伤要不要紧?”习诗暄怔怔地看着任浩,一时又想起在悬崖边的情形,当时的他,已经受伤了,满嘴的血,怎能不叫人记怀?
  任浩挺了挺腰,示意的一切,让诗暄才得意安心,“走吧,我们边走边聊。”说完,就亮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那位一直站在旁边的年长男子看出端倪,在任浩耳边低语了几句,任浩心中有数地点头,“我晚点会过去。”
  年长男子驾着轿车扬长而去,轿车飞快地消失他们面前,消失在那条熟悉的校园路上。
  在教育系的后海当中,有一片莲花池,莲花池的造型和玉兰官邸的极为相似,同样的曲径围栏,蜿蜒在池塘之中,饶有曲风月塘的意想。
  莲花池旁种有如青葱安然的一片竹林,如今复苏,显得郁郁苍苍,落在竹林北面的还有几株海棠树,当季的海棠花迎风含苞绽放。
  池塘中的莲花荷叶,日见苍绿,现下未到荷花盛开的季节,莲蓬尚在孕育当中,连片的枝枝绿意,给人遐想连篇,每逢到了夏至时节,蛙叫鸟鸣的时候,花园必是夏意满怀,连片绿裳,淡粉争相钻出尘埃。
  在医务室里,任浩又替她拿了一些治伤寒的药,习诗暄面露讶异地接过药,用手巾擦了擦鼻子后,笑道,“被你看出来啦。”
  “你这个样子,任谁都知道。回家喝点温开水,再把药喝了,睡一觉就会好。”他的叮嘱就连医务室的护工听了都明白意思。
  当两人并肩从医务室出来,她建议去走走。
  他随着她一路走进南大偏于一隅的公园,正是教育系的后海,两人之间也没有说话,并行走入了其中,一边欣赏两旁的花园美景。
  “任浩,还好你没有事,否则,我将一辈子无法心安。无论怎样,我在此郑重地向你道谢。”任浩一再表明自己没有任何损伤,可那雪夜里的情景历历在目,令诗暄心悸,令她心所不安,她必须当面感谢他,才能驱除心中的愧意。
  “若有任何地方需要帮助,我都可叫我父亲相助。”习诗暄补充道。
  “诗暄,你不必如此客气,你父亲也已来表达感谢之意。我们是朋友,朋友有难,是应当相互帮忙的。”任浩双手扶在莲花池旁的木栏杆上,看着水影中的人,不禁心中泛起涟漪,“再说,我救你并非图回报,你这样郑重起事,实叫我过意不去。”
  “任浩,我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我不知如何表达我的谢意。你的救命之恩,我就算奉上我的所有也不为过。”
  “诗暄,你言重了。”
  “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你可不可以帮我。”诗暄将眼神从手中的白纱挪开,与任浩的眼神交汇,两人之间的目光纯粹,坦然而诚恳。
  任浩缄默不语,听习诗暄说完她的请求,然后将目光放远,一直延伸到那片浩瀚无边的天际。
  “你是不是觉得为难?若是这样,那就权当没有听见罢。”习诗暄觉得这般请求确实唐突,但谁叫他那样舍命救自己,她又在秋凌面前编了这么个大谎话,她觉得这个时候没有人比他合适。
  不过,她是不是太过自私?她忽略了他的感受,他不可能陪她疯的。
  任浩勾唇淡笑,被习诗暄听见,只觉颜面扫地,她低头抬脚无聊地踢着栏杆,“我就知道你会笑话我。”
  “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任浩侧过身来凝视着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我可以帮你,但希望你能考虑清楚,这样做是否合适。”
  他沉稳的话令她微微一怔,很快,面对着他粲然一笑,“任浩,我算你已答应。”
  可那笑容极快就在他的行为下而顿住,他突如其来地抓住她的手,那力量就和她刚跌落悬崖边一样有力,因为有这一层的关系,她并没有立刻推开他,只见他郑重地凝视自己,“若是我想要一生牵你的手,算不算假戏真做?”
  习诗暄无语凝噎,蔚蓝天空下的他,显得尤其高大,为她遮住了这一片阳光,让他的面容再次真实地呈现那晚的深情,她不禁摇摆不定,喊了他的名字,“任浩。”
  “我不是开玩笑,若你信我,我们可以试着交往。”任浩试探地牵起诗暄的另一只手,双手被收在任浩的手中,诗暄立刻脸色收紧。
  “诗暄,你且别急。我不会勉强你,一切顺其自然。”
  “说句实话,自从在悬崖那刻起,我对你产生了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我不知道那算是感激,还是。。。。。。你能懂吗?”就像敬怡说的,她总是看不清自己的心,在感情方面有些迟钝。
  任浩不愿意勉强她,当然,他也不愿意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对他而言,她相当的重要。
  她的手被松开了,“没关系,我等你敞开心扉那一日。”他是那种一旦确定了目标,就必然锲而不舍的人。
  如今,他的心底铺下千头万绪,虽有退怯之意,但时局已令他无路可选,他顺理成章要行走过去。。。。。。这条路本不该有她的介入,但她无意中闯入他的世界,他无可奈何地要把她握在手心。
  难道真是无奈之举吗?他单纯地从情感出发,有时也会遇到困惑。
  正如那一日雪夜被狼群追逐至穷途末路,他毫无迟疑地抓住她的手,逼她求生,他亦真的想过,若她跳下,他亦跳落。
  此话倒真不是假的,他的嘴边蔓延了一朵无形的莲花。
  

  ☆、别亦难

  西北战场硝烟滚滚,灰尘炮弹频繁飞扬,间隔不断的轰鸣盖过了任何声响,位于黄土高原的一个山坡窑洞下,建设了一个指挥部,一位通讯兵刚送来一封信件,那封信被端端正正地摆在杨踞铭的桌上,还被一瓶墨水给压着。
  杨踞铭刚从前线撤下来,身上满满的炮灰,想要舀水洗洗脸和手,不经意间,就瞥见桌上那封令他狂喜的东西。
  她竟然给他回信了!
  这几个月以来,他从山东辗转到西北,期间,不间断地给她写信,却是了无音信。今日收到她的第一封信,他自当高兴激动。他在打开信之前,不断想象着,这封信会写什么呢?她肯定原谅了他,肯定谅解他,了解他对她的痴对她的爱,定然是!
  他忘乎所以地傻笑着撕开信封的侧方,一张照片从信笺中跌落在他的脚边,灰尘扑了上去,把照片中的人给蒙住。他蹲下捡起来,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拂开那些灰尘,黑白照片里的女子仍旧那般美丽动人,可她身边站着另一个英姿男子,他仔细看了看,那男子不是冯敬文,他不认识此人,那是谁?是谁?!
  他徐徐地站起来,瞳孔变得深红,盯牢了那相片中的男子,半晌没有说话,直至有前线兵跑进来报告,他才狠狠地从那照片抽离,啪地一巴掌将其压在桌案上,照片被压得四分五裂。。。。。。吓得那前线兵支支吾吾的。
  他嫉妒那名男子,他不得不承认,那名男子就这么定然地站在她的身边,两人琴瑟和鸣的登对模样,让他看了心里妒海翻滚,他不相信她能这么快就找到交往对象,之前她明明还委婉拒绝过冯敬文。
  那封信被他重新摊在面前认认真真地看了遍,字字句句灼烧在他心尖上,看着看着,她蹁跹的身姿就浮现在脑海中,那么快乐的她,在他面前飞扬地笑,他总以为那笑容多少有点为他,怎么也想不到,她会下笔绝情到这般地步。
  她刻意写一封信给他,难道只是为了将他让给秋凌!不行,绝对不行!他本是妒火冲天的心情,一会就被心中突然冒出的想法给熄灭,他记得那日在天寒地冻的院子中拥她入怀,对她轻柔细语,那时的她表现地并不反感,甚至可以说有些陶醉。
  想到这里,他不禁在房中踱步,长靴踏在不平的黄土上,发出不宁的声响,前线兵战战兢兢地看着他,再次举掌报告,需要调配一批弹药去前线支援。
  他思索了片刻,便在字条上批了字,前线兵拿了字条连忙退去,可又被他叫了回来。
  “去往东面的路修好了没?”他皱眉问道。
  杨踞铭坐着运送物资的军需车离开西北的炮火连天,卡车在蜿蜒崎岖的黄土山区走了两日,才到平坦的大路上,大路走了一日,又遇上了拦路抢劫的土匪,幸亏遇到正规军的增派队伍,才侥幸得救了,之后载着物资和他的卡车继续往山东的方向行驶。
  一路颠簸辗转,终是到了天津城。
  全身邋遢的杨踞铭从军需车跳下来,压根没想过先去清洗打理一番再去找心爱的人。他一路风尘仆仆地赶来,一心只念着见到她之后的种种,因想念至深到自我陶醉的地步,他竟毫无一丝忐忑。
  他这次突发的告假被军长狠批了一顿,可他顶着被开除的危机硬是逼着军长给他十日假,军长暴怒后只能骂骂咧咧地给他下批通行公文,他很惭愧地等在旁边,心中愧疚,却也无言以对。
  他撇下这里的千万战士不管,撇下同生共死的战友不管,撇下这重大战役不管,只为能见上她一面,身为军人的他,已觉自己在其他战友面前抬不起头来。
  军长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他素来知道杨踞铭此人是个至情至义的人,容易为情所困,若强令他心绪不宁的呆在西北,即便人是留下来了,可心不在焉的,保不定就会指挥不当,到时引起的问题将会更大,倒还不如让他去把心愿了结,之后安心回来作战。
  杨踞铭越是心急,老天越是不给他好路走。他坐了黄包车来到习诗暄住处,却扑了个空,门房的认识他,便告诉他,“小姐在上课,还没有回家。”
  杨踞铭也不避讳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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