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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赢江山-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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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鹤说:“谦儿他肖母,过正,不通人情世故,非商才,硬是给了,他也做不出什么成就,白白苦困一生,还是让他跟着宁远随军去吧,将来他若学不来本事,有我在他饿不死,他若有能耐,开朝立国出仕做官也好。立国之初,缺他这样的人臣。”
      苏北湘听到后,并不太高兴,他自小天赋奇高过目不忘,样样事情也都认真做,不管算账做文章还是外出跑商,都能做得很好,既如此,什么叫非商才?难道他爹是觉得他管不好家业?
      但不高兴归不高兴,他爹既然这么定了,他也不稀罕闹,金算盘往兜里一揣,跑到大哥这里随军了。
      苏北湘在城门口等到快正午,才见俩衣衫松垮顶着乱发,歪戴着凤阳花环的‘疯子’晃晃悠悠笑着而来。
      步莲华那条白绫,戴不如不戴,基本走十步就滑落下来,阿兰笑嘻嘻帮他再系上,就得再厮磨半晌。
      光是一段不到百步的路,这俩就硬生生晃了快一刻钟。
      苏北湘实在看不下去了,抱胸倚着城门,腿交叠换了好几遍,终于吼道:“快些走啊倒是!你不要命了?!”
      说的是步莲华,倒是把阿兰给叫清醒了,连忙嘱咐步莲华好好闭上眼,拉着他走来。
      “我们现在去稷山吗?”
      “不然呢?”苏北湘挑眉,“再磨蹭会儿,我看这首巫也不用见了,当初是谁急巴巴的撇下洪州的烂摊子说要赶到稷山救人命?怎么,现在被柔情蜜意灌昏了头,这就要醉死在情事上了?”
      瞧这话说的。
      阿兰沉声叫道:“苏北湘?”
      苏北湘依旧那副别人欠他千八百万的表情:“怎么?叫我做什么?”
      步莲华和阿兰却都笑了起来,苏北湘表情迷茫了一瞬,又沉下脸:“有病吧你们?”
      阿兰小声跟步莲华说:“这是好了吧。”
      步莲华点头:“好了,精神挺好,原先只说你,现在连我都骂进去了。”
      苏北湘十分不耐:“你俩够了吗?还走不走?”
      总之,吵吵闹闹,午后出了云出城。这次他们三人是跟苏家的商队走,马车也宽敞许多,并且不需苏北湘赶车。
      阿兰困倦不堪,蜷在步莲华怀里睡了,步莲华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她,低声叫坐在对面,盘腿抱胸,蹙眉闭眼的苏北湘:“十八首诗状元,跟你说件事。”
      苏北湘睁开一只眼,见步莲华神清气爽,奇道:“什么事?不过……往常你过了彩衣节都要死要活的,今天怎么这么精神?”
      他看向阿兰,不知想到了什么,红了会儿脸,又犹自摇了摇头。
      “要说的就是这个。”步莲华说,“我现在头晕,眼睛也疼起来了,有些事要交待你。”
      “你说。”苏北湘说,“只要不是临终托妻。”
      步莲华闻言,短促笑了一声,慢慢放下阿兰,摸摸索索给她盖好毯子,又低低叫了一声:“苏谦。”
      “怎么?”
      准确找到他在哪里坐着了,步莲华过来,胳膊一把勒住苏北湘:“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苏北湘没坐稳,嗷了一声,挣扎着要掰开他的手,就听到步莲华说:“你要是喊出来吵醒她,我就告诉江姨,上次那本莫道不消魂是你的私藏!”
      这是最管用的一招,哪个当儿子的都不想让娘知道自己除了圣贤书,还跟藏宝藏一样,藏了几本春宫图。
      苏北湘堂堂一热血儿郎,脸憋得通红。
      “我平时也这么说话!”苏北湘低声抗议,“你别有了女人就开始拿兄弟开刀!!”
      “你可算了吧,大哥和小七说过你多少次了,你跟小七吵过多少次了?”
      “那你说我说的对不对?!”苏北湘不服,“你自己说,你这身子骨,能有几天扛的?步莲华我真是看错了你,你是能给谁保证长命无忧?偏要在这时候和她成婚,你自己想,按你们贺族的算,你俩是能成婚的年纪吗?”
      “轻声!”步莲华空了一空。听到阿兰的呼吸声并没被打断,低声道,“你遇上你就知道了,有些情感,生死抛开,也无理智的。”
      “你就是有病!”
      步莲华放开他,叹了口气,说道:“我想活着。”
      苏北湘揉着脖子,皱眉道:“这是你说的算的吗?”
      “不就是一双眼睛吗?”步莲华轻声说道,“我想好了,若首巫说我真的活不过今年,我就挖了这双眼,我不要了。天还要什么让我归还的,我都还了,只要让我活着……”
      “……”苏北湘说不出话来了,半晌,问他,“你刚刚要托付我什么事?”
      “哦,不是托付。”步莲华说,“我记得,过了云出是云中,云中的赤茶饼是特色,还有束发用的绢巾,要兰草花的。出了云中,若我还没醒,记得带阿兰去尝奉鹤的凉粉,齐镇的汉白酒和眉黛也有名,她恐怕不会跟你要,但你要买。遥天的紫罗衫也买一件。”
      苏北湘刚想说他真是病的不轻,就听步莲华郑重嘱咐道:“路上吃的玩的,什么发簪草编花石梳手串,记得看见了就买给她。你见过的不稀奇的,她没见过,所以你要主动买,她不喜欢你,所以你买了不要态度不好,板着脸扔给她,这样她不要,你就说我让你买的,让她拿着收好。这些你记住,到稷山了你算个总账报给我。”
      “……所以你费这么大劲,就是来嘱托我买小玩意取悦你家小娘子?”
      步莲华却罕见地撇嘴道:“谁叫你取悦,是我,托你,取悦。”
      他说完这才放心,又叮嘱了一遍叫他记好,自己坐回去,头抵在冰凉的车壁上降温。
      眼睛开始慢慢烧起来。
      步莲华又说了一遍:“北湘你记住了吗?”
      苏北湘万分不理解万分惊奇万分复杂万分恍惚,只觉得身边的哥们一个个的坠入爱河后,都成了和他不一样的……怪人。
      “病、病的不轻!”苏北湘反复如此评价他。
      步莲华轻轻一笑,这次连声都没出,疼痛如惊涛骇浪,瞬间压下,他栽倒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过,好在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要给她的,想要给她看的,她之后都会看到。
      唯一可惜的就是,他可能见不到她看到新奇物件时,那惊喜又含蓄的笑容。
      苏北湘把步莲华放好,再次坐回对面,想来想去,也只剩一句:那些东西又不是什么贵重物件,到稷山后就不让步莲华算钱了,当他请吧。
      如此想完,又纠结道:“那这样的话,算不算给了他俩份子钱?”
      苏北湘白眼一翻,说道:“想得美,就这俩……”
      这俩私底下成亲洞房,肯定不作数!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上章也没啥,就删了阿兰的胸,毕竟脖子以下。
      所以,阿兰被晋江和谐为了平胸帝王。所谓……胸不平何以平天下,哈。

      第48章 洪福大火

      兄弟的嘱托, 苏北湘即便是不情愿, 也会照办。
      于是, 商队时不时的就能听到苏北湘喊停。
      “停一下,那老太太卖的竹簪买一个来。”
      “……二公子,要哪个?”
      “哪个?”苏北湘想起步莲华说的,问他, “去看看有没有兰草花的, 没有就随便来一个。”
      过不久, 又是:“停车, 路边卖的可是赤茶饼?”
      “……这,二公子……是倒是, 只是……”您不是说过, 这玩意最难吃吗?
      “来十个。”苏北湘说, “又不是我吃,给没吃过的那谁吃。”
      又是一阵:“停车, 兰草花的绢巾看见了吗?有啊?那来三条。”
      “那边是不是有卖东西的?去看看,有什么就买点拿来。”
      如此走了穿了两城,买的都是些小东西, 胭脂水粉发簪头花什么的……
      商队的人内心:“二公子,您现在献殷勤是不是有点晚了?而且趁着莲花公子昏过去,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厚道?所以……你是喜欢有夫之妇吗?”
      阿兰傍晚醒来, 仍是在马车上,苏北湘点了灯,正在算账, 金算盘啪啪响。
      阿兰揉了揉眼睛,身体酸痛不已,捶着肩膀爬起来,见步莲华就睡在马车里侧,先是轻轻叫了叫,发觉没反应,紧张问道:“他昏了吗?”
      “这不很正常吗?”苏北湘头也不抬打着算盘,手指飞快,“从一开始就跟你说,他的眼睛只要用了,必受反噬。疼昏算好的,起码安静,就怕他疼疯。所以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偏要拿命跟你……”
      跟你浪打浪。
      苏北湘翻了个白眼,继续拨算珠。
      “呸呸。”阿兰实在佩服他这张嘴,“苏北湘,我求求你,你还是病着吧。”
      苏北湘叭叭两下归了算珠,忽然问道:“你吃凉粉吗?”
      他指着马车上一座小山似的东西:“都你的,自己看着拿。”
      “……”阿兰戒备道,“什么意思?”
      什么叫都是她的。
      “什么意思?”苏北湘呵呵笑道,“等会儿到遥天,带你吃酥茶去。”
      “不是……你什么意思?”阿兰更是戒备,默默靠近步莲华,眼睛圆睁着,看着苏北湘。
      苏北湘确如那天的郎中所说,眉眼太厉,即便是在朦胧的烛火中,也柔和不了几分。
      他高高挑起一边眉,说道:“既然他没来得及说,那我就告诉你。贺族有个习俗,叫悦喜。成婚之后的三天内,得让成婚的小新人笑。”
      他指着那堆东西:“莲华嘱咐的,哝,都是你的,自己抱着它们笑去吧。”
      “我笑不出来。”阿兰面无表情。
      开什么玩笑,步莲华昏着,眼前是个烧退后开口就烦死人的苏北湘,她笑得出来才有鬼呢。
      苏北湘一副你爱笑不笑的表情:“其实你俩不作数的。”
      “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阿兰有预感,恐怕再说下去,她不仅不笑,还要被他气哭。
      “贺族行了成人礼才能择侣成婚。”苏北湘说,“你跟步莲华,若按贺族的族规算,没资格成婚的,戴花冠也没用。”
      阿兰眼睛暗了一瞬,不高兴道:“……那我们按外头的来。”
      “那你俩也不成。”苏北湘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嗤嗤笑起来,“按我们北朝的来,你俩得找婚证,自己编个花环戴脑袋上不算,懂吗?”
      有什么能比现在更气?
      喜滋滋的结了婚,第二天夫君倒了,然后一个烦人精在你面前叽叽喳喳说:“你俩成婚了?不算的,过家家而已。”
      阿兰果然是要被他气死,只想灌他一马车的哑药,让他彻底闭嘴。
      “我说算就算。”
      苏北湘接得也快:“你?凭什么?算哪个?”
      虽然知道这话说出来很蠢,但跟苏北湘置气时,再蠢的话也得说出来解解气:“反正以后我要当皇帝的,我说算就算,没人能管得了我。”
      “哟,管不着陛下,以后你要是能荣登大统,我就在脑门上画个大王八,顶上一年!”
      他俩吵起来,果然是幼稚。
      步莲华要是醒着,听了苏北湘的幼稚话,恐怕会一边幸灾乐祸,一边怂恿他再加点实质性的东西,比如苏家朔州的四十八铺。
      可惜心窍最多的那个昏睡不醒,阿兰还是稚嫩,当即狠狠拍桌,说道:“苏北湘,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我自然记得。”苏北湘说,“虽然你当了贺族媳妇,可能性比之前大些,但你我心里都清楚,那个位置,你到底能不能摸到。”
      “你是立过几个功,但跟战场血肉拼杀来的军功相比,你的那些功劳太软了,名倒是响了几分,只是,仍难服众。”苏北湘说,“也别觉得你运气鼎好,你要真是鼎好的运气,早就投胎成萧宛的孩子,若真是如此,你哪怕是个废物,都有人帮你擦干净龙椅,按坐上去。”
      阿兰想起自己这卑微的出身,沉默不语。
      “所以啊,正视现实吧。”苏北湘说,“别再放言什么要当皇帝的话,也就是我们北朝现在没皇帝,你放此狂言才无碍。但即便如此,也让人笑话,明白?”
      是有道理,但他说出来,阿兰是十二分的不想听。
      阿兰抬起头,回道:“苏北湘,要不是你之前说我人不错,我现在早剪了你舌头,扔出去喂马!”
      苏北湘滞了一滞,不可思议道:“我什么时候说你人不错了?你少说胡话!”
      “病后吐真言。”阿兰端过凉粉,嘶溜吃了起来,“不想跟你计较,以前烦透你也怕透你了,现在想想,简直丢人,你就是个舌头多余的烦人精而已,我真自作自受,刚醒就搭理你。”
      “彼此彼此,我也不想搭理你。”苏北湘说道,“不过还是好心提醒你一句……”
      他笔头指着步莲华:“每年过了八月初六,他就会闹一阵子,你提防着,万一他疼得发起疯来,你可别被吓到。”
      阿兰凉粉都噎住了,胃口一下子没了,端着碗愣了愣,问道:“发疯?他会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哭着喊着要徒手挖眼睛呗。”苏北湘见怪不怪。
      “若真如此……”阿兰说,“有没有办法,不要这双眼睛?”
      “你见哪个剜了眼能好好活着的?”苏北湘像是听到了小儿胡话,说道,“他早十年就有这想法了,你听过傅青的名字吗?”
      阿兰摇头:“那是谁?”
      “北朝最好的医者,傅家的人,莲华早些年不信命,找他医治眼睛,傅青就说,挖了眼睛你这毛病能不能好不知道,但一定会死得更快。”
      苏北湘轻描淡写,阿兰却苦痛不堪,她默默放下碗,坐在一旁,沉默了好久,忽然垂头啜泣起来。
      “行了行了,别哭了。”苏北湘见不得人哭,手中账本狠狠拍在桌上,“哭什么?!能有什么用?这不是就往稷山赶吗?我就说让你们快点,你俩却非要搞这么一出,行,情动婚成,人昏了,你满意了吧?要是赶不上八月初十封山典,今年你就别想见到首巫!要真见不到,到时候他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可别怨别人!”
      “别说了。”阿兰擦了泪,咬牙道,“算我求你,要么装瞎要么装哑,行不行?!”
      “眼长我身上我想看就看,嘴长我身上我想说就说!”
      “苏北湘……”忽然,步莲华幽幽出声,“我之前好像抽了你一顿,说要让你闭嘴不要跟阿兰说话,劳驾你想想,现在还能想起来吗?”
      苏北湘吓得够呛,蹭一下站起来,马车顶不高,立刻就撞了头,咚的一声,他捂住头,呆傻道:“谁在说话?步奕?”
      阿兰打了个哭嗝,听到他醒来,心狂跳不止,抓起步莲华的手,亦是一副无法相信的表情:“你醒了?!你怎么样?什么感觉?”
      步莲华当真醒了,他摇了摇头说自己没事,慢悠悠坐起来:“我昏了多久?”
      阿兰说:“一天而已……”
      步莲华抿了抿嘴。
      确实……不太正常。
      苏北湘问:“你怎么醒的?”
      往年不是这样的……往年过了八月初六,哪一次不是折腾的要死要活的。
      “我怎么醒的?”步莲华重复一遍,忽然勾起嘴角笑了起来,“苏北湘,我被你吵醒的。我记得我嘱咐过你,要让她笑对不对?”
      苏北湘气抽了:“我该买的也买了,该说的也说了,还要带她去吃酥茶……她不笑还怨我了?!”
      阿兰根本不在乎这些,见步莲华如同睡了一觉一般醒来,破涕为笑,紧紧抱着他,一遍又一遍说:“你醒了就好。”
      没有比这更高兴的了。
      “二公子,到遥天了。”商队停了下来,“今晚住洪福客栈,明日卯时出发,初九就能到稷山。”
      苏北湘看着步莲华愣了一阵,说道:“你走两步我看看。”
      步莲华只他何意,笑道:“不用你背,阿兰扶着就行。”
      苏北湘:“……步莲华,我们还是来算算账吧。”
      “好,我翻倍给你。”步莲华说,“求你这三天之内,不要跟阿兰讲话。”
      苏北湘默了一瞬,飞快跳下马车,阿兰看他吃瘪,这次真的笑了起来,十分开怀。
      午夜时分。
      睡梦中,忽听有人大喊失火。
      浓烟滚滚,从门缝中朝屋内钻,阿兰睁开眼,见屋内已烟雾弥漫,翻身坐起,却不见火光在何处。
      幸而步莲华也醒着,他扯下白绫,冷静沉着地朝窗外看了一眼,抽出了银鞭。
      他说:“像是冲商队来的。”
      听叫喊声,失火点就在他们商队下榻的二层走廊,焦油味浓烈,而窗外后院一片沉静,黑暗中影影幢幢,又刀光忽闪忽现。
      阿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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